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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南酸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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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南酸棗

搬過來住哪?好問題。

如今的部落連一件工具都拿不出,徒手蓋房子難於登天,而且也沒這個人力、精力,畢竟他們還處於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困境中。

陰暗潮濕的樹洞實在不是人住的地方,花時安環望四周,視線漸漸定格在來時方向,草地邊緣那一排粗壯高聳的巨型紅杉樹。

隨著樹齡增長,上了年紀的老樹可能會受環境,或自然影響,出現空心現象,他們現在住的樹洞就像這樣形成的。

草地旁邊的巨杉樹雖不如那棵可容納幾十人的巨杉粗壯,但對於人類而言,它們亦是古老、龐大、不可撼動的存在。

這些巨杉樹少說活了上百年,要說樹幹內部一點兒都沒有空,花時安是不信的。具體如何有待驗證,花時安朝獸人們招了招手,掉頭往回走,“跟我來。”

獸人們不明所以,依舊緊跟花時安的步伐。

穿過草地,走到一棵高聳入雲的巨型紅杉樹腳下,花時安四指並攏,如同叩門一般,沿著樹幹底部輕輕敲打。

咚咚咚的悶響回蕩在耳畔,三個獸人面面相覷,分別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敲一棵似乎還不夠,花時安接著走向第二棵,第三棵……

出來找食物,結果在這耽誤時間。

走到第五棵樹的時候,勇耐心逐漸耗盡,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說差不多行了,別忘了正——”

“有了!”半蹲在地上的花時安噌地一下站起身,指著高大的巨杉,明眸盛滿笑意與欣喜,“有地方住了,我們就住這。”

“這兒?”簡繞樹走了一圈,一臉茫然地撓撓頭,“這怎麽住?睡在樹腳下啊?”

花時安沒多解釋,擡腳猛地踹向樹幹,踹向剛才敲打過的位置。

四雙眼睛的註視下,樹幹……紋絲不動。

腳掌反而有點痛了,花時安忍著不適,握拳抵唇輕咳一聲,和站在身旁的勇說道:“要不你來?我力氣不夠大。”

勇沒吭聲,默默上前幾步,擡腳踹向樹幹。

感覺都沒怎麽用力,只聽“嘭”的一聲響,巨樹飽經風霜的樹皮應聲碎裂,堅硬的樹幹輕輕松松就被獸人踹出一個坑。

力氣再大的獸人也不可能一腳在樹幹上踹出一個坑,聰明的獸人已經意識到了。他用了點力把腳拔出來,接著用手掰斷周圍酥脆的樹皮,不一會兒小坑便擴大了數倍。

樹幹內部還沒有完全空,但裏面的木頭已是腐木,甚至無需借用工具,徒手便能將那如同白蟻巢穴的腐木清除掉,變成遮風擋雨的樹洞。

看完整個過程,簡驚得目瞪口呆,“這,這樹壞了?怎麽一下子就弄這麽大個洞出來。”

懶得長篇大論地解釋,花時安點點頭,“算是壞了,但它還能活。它是從裏面開始壞的,挨著樹皮這一層比較結實,掏一掏就能住人。”

“好神奇呀,這也是那個外鄉人告訴你的?”蘭瞪大眼睛看著巨樹,好奇地追問。

花時安面不改色:“沒錯。”

勇搗埋頭鼓了一會兒,樹洞的雛形漸漸出現在樹腳下。

他抽回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頭對眾人說道:“樹幹壞得很徹底,掏起來也不費勁。可這樹太小了,就算把裏面全部掏空,頂多住四五個人。”

“足夠了。”花時安勾唇笑了笑,“誰說一定要所有人擠一個樹洞,我們還可以分開住。剛才我敲了五棵樹,其中三棵都是空心,放心吧,不愁沒地方住。”

“對哦!”簡和蘭異口同聲,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

搬家不是小事,得回去與族長商量後才能決定。

時間不早了,正事要緊,獸人們按下激動的心,戀戀不舍地離開巨樹,轉而鉆進叢林中。

走走停停,一路上花時安還是看到了不少有用的植物。能洗澡搓泡泡,充當肥皂的無患子;全身都是寶,可制作床墊,編織蓑衣的山棕葉鞘。

還有很多有用的花花草草,就是沒有能直接食用的。

雨過天晴,奇形怪狀的蘑菇從落葉堆中探出頭,五顏六色的毒蘑菇,香飄十裏的牛肝菌,拳頭大的青頭菌……

看著斜坡上大片大片的蘑菇,花時安走不動道了,可惜連日暴雨,山林早被雨水浸透,濕漉漉的落葉、樹枝用打火機都不一定點得著,更別說最原始的鉆木取火。

這玩意兒不興生吃,沒有火,撿回去也是白費勁。

下午似乎開始轉運了,爬上斜坡沒走出多遠,他們在一片灌木叢裏發現了藍莓,一大片綴著果實的藍莓叢。

花時安高興壞了,昨天一顆沒吃上的藍莓啊!雖然個小不頂飽,但藍莓可比生嚼野菜美味多了,唯一的壞處,果實太過脆弱,摘下來不好往回拿。

為此,花時安讓獸人們先行采摘,自己又跑回斜坡下,撕了一捆山棕葉鞘,折了幾根鷹爪楓。

山棕葉鞘又叫棕片,應當是原始森林的緣故,完整的棕片有一張課桌那般大,比地球上的山棕葉鞘大不少。它薄而輕盈,層層疊疊的纖維狀形似漁網,摸著有種馬毛的手感。

能用來編織蓑衣,自然也能用來制作容器,不過現場編個包出來有點趕,花時安只好用藤蔓穿過葉鞘四個角,做了幾個簡易小網兜。

回頭藍莓裝滿把四個角收起來捆好,比樹葉牢固得多。

夕陽的餘暉散盡,花時安與獸人趕在天黑前回到巨杉樹下。

原以為他們回來得最早,不料還沒走進樹洞就看到了坐在洞口角落的木族長,以及他身前擺放的食物。

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去掉外殼的板栗和清洗幹凈的馬齒莧比昨天更多。木族長手邊還放著兩種與之不同的小野果,花時安一眼就認出來了,分別是南酸棗,黃果茄。

“你們回來了!安,快來,看看這兩種果子能吃不。”

剛走進樹洞,木族長急忙與花時安招手,坐在樹洞裏面的朗也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喊他辨認果子。

多一種食物就多一分希望,花時安理解,快步走上前。

手中鼓鼓囊囊的棕片包裹放在地上,花時安從木族長手裏接過一把野果 。入口的東西不能看一眼就下結論,他特意選出一顆表面光滑的金色圓果,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怎麽樣怎麽樣,”獸人朗等不及了,眼巴巴地看著花時安,著急忙慌道:“這果子我找的,聞著可香了,應該能吃吧?”

聞著是香,一股熟蘋果的味道。

花時安將果子掰成兩半,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與辣椒籽極為相似的籽,遺憾搖搖頭,“這叫黃果茄,有毒,不能直接食用。”

其實是一味中藥,但懶得解釋了,用得上的時候再說。

“啊?真不能吃啊?”朗笑意凝固在臉上,無比失落。

花時安朝他笑了笑,繼續看另一種果子。

淡黃色的果子熟透了,捏著軟乎乎的,像軟柿子。

聞著幾乎沒味道,花時安撕開果皮抿了一點果肉,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南酸棗,可以吃,但不能吃多了。裏面有個核,吃的時候註意一下,記得吐了。”

“哇,可以吃!什麽味兒?好吃嗎?”獸人一掃陰霾,麻利地抓起一顆酸棗,學著花時安的模樣撕開果皮。

花時安看著他將整顆酸棗丟進嘴裏,一本正經道:“酸甜可口。”酸的懷疑人生,可有可無的甜……

細膩嫩滑的酸棗丟進嘴裏,獸人目光有一瞬間的呆滯。

真正嘗到酸棗的味道,朗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整張臉愈發扭曲,“啊呸呸呸,我的個獸神啊,這、這什麽鬼東西,好酸好酸,要命了!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獸人的哀嚎響徹樹洞,木族長被嚇了一跳,急忙與花時安確認:“安,這果子真能吃?”

“能吃,只是有點酸,不用特意去摘。”

“呸呸呸,何止有點,這果子簡直酸掉牙!”

……

吃飽喝足,花時安從帶回來的棕片捆裏抽了兩張出來,平鋪在自己睡覺的小角落。棕片還未幹,摸起來有點潤,但比起冷冰冰硬邦邦的泥地,它已是席夢思。

其他獸人有樣學樣,一捆棕片很快就被瓜分幹凈。狼多肉少,動作慢的獸人沒搶到,委屈巴巴地癟著嘴,像是快哭了。

睡覺是睡不了一點,花時安剛把“床”鋪好,坐在洞口的木族長就叫他過去說事。獸人勇也坐在洞口,原以為叫他過來聊搬家,但剛剛走近花時安就看到一堆石頭。

大大小小的石頭形態各異,有內裏凹陷下去,像碗一樣的石頭,也有平整光滑,薄而結實的青石板。其中個別石頭有明顯的打磨痕跡,顯然,這是族人撿回來制作器具的原材料。

從沒接觸過石器,這方面花時安也不太懂,木族長讓他看,他就真的只能看看,提不出什麽建議。好在部落本就使用石器,日常器具、工具都會制作,問他也只是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想法。

搬家一事雖遲但到,沈甸甸的青石板放回地面,木族長望著洞外幽靜的森林,如自言自語般喃喃道:“剛才吃飯的時候和獸人商量了一下,搬到河邊住這個事呢,我們都覺得可行。”

“這樹洞也挺好,又大又寬敞,可我們人多啊,所有人住在一起還是擠了點。再說雨不會一直下,我們需要水,靠近水源安家更合適。”

“我也這樣想。”勇附和道。

木族長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勇,又看向花時安,“不管是住一個樹洞,還是各住各的樹洞,我們始終是一個部落,一個集體。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危險,只要我們一條心,總會渡過難關,越來越好。”

“你們是好孩子,是有能耐的年輕人,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等忙這陣子,部落安穩下來,該歇的歇,該玩的玩。”

花時安聽懂了,繞這麽大個圈子,木族長就是想說:

搬過去分開住不能只顧自己,得帶著族人,和部落一條心。

他在害怕,害怕無法帶領部落走出困境,害怕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付出太多,因此拋下沒有勞動力的累贅。

其實想多了,即使最困難的時刻,獸人從未想過拋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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