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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鹽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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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鹽泉

打定了主意搬到河邊,接下來幾天過得非常規律且穩定。

獸人朗帶領的采集隊雷打不動地尋找食物,主要還是以板栗、馬齒莧為主。運氣不錯,外出第三天他們找到了一大片板栗林,每天帶回來的板栗越來越多,再沒餓過肚子。

獸人勇帶領的小分隊打散重組,五人變六人,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的獸人——除了花時安。他們暫時放棄了尋找食物,每天拿著石頭木棍前往河邊,埋頭掏樹洞。

花時安純粹就是個打醬油的,獸人們不讓他動手,木族長又非讓他跟著,說是有更好的想法告訴獸人,好讓他們及時作出調整。

掏個樹洞而已,這能有什麽想法,無所事事的花時安每天就在附近溜達,撿點蘑菇,用藤蔓和山棕葉鞘編織一些容器。

又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與獸人們在巨杉樹下分別,花時安拎著兩個自制小棕包,繼續他的叢林探索之旅。

為防止迷路,這些天他一直沿著河流走,前兩天在上游只找到少量蕨苔、木耳,今天他打算換個方向,去下游轉轉。

雨季差不多過去了,連著出了好幾天的太陽。散落在叢林裏的枯枝落葉漸漸變幹燥,撿回去的蘑菇、蕨苔、木耳,部落吃不完的野菜也放在樹洞外晾曬。

雖然現在吃不了,但回頭有火有鍋就能煮著吃。

神秘廣袤的原始森林生長著豐富多樣的植被,花時安走得很慢,翻一翻灌木叢,扒一扒落葉堆,不一會兒就收獲了一把蒲公英、三朵柄粗傘肥的牛肝菌。

下游可食用的植物更多,可惜依舊是那些蘑菇、野菜、漿果,始終沒有看到花時安心心念念的五谷雜糧,或者更美味的野果。

又在坡地上摘了些藍莓,兩個棕包塞得滿滿當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遠了,花時安旋即將棕包掛在肩膀上,掉頭往回走。

起風了,沈寂的森林被一股勁風蘇醒,巨樹枝葉隨風搖晃,枯黃的葉片好似冬日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地面低矮雜草、灌木隨風起舞,如溪水流淌,綿密的“沙沙”聲充斥著山林。

氣溫剛剛好,風吹過來也不會覺得冷。花時安不由自主地揚起下巴,切身親近自然,感受著空氣中清新的土腥味,若有似無的竹香——

等等,什麽玩意兒?

花時安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淡而純凈的氣息,是竹子的味道沒錯!

都能聞著味兒了,距離一定不遠,花時安逆著風,匆匆跑向沙沙聲最大的方向。

大概五分鐘後,淌過半人高的灌木叢,花時安站在斜坡往下望,一片蒼翠欲滴,青瀾似海的竹林赫然呈現在眼前。

修長挺拔的青竹被巨樹環繞,樹木茂盛的枝葉擋去大半陽光,它們依然見縫插針,茁壯成長,由破土而出的竹筍長成比肩巨樹的青竹。

這算不算是瞌睡來了遞枕頭?樹洞快掏好了,花時安鉆進去試過一次,哪哪都好,就是有點漏風。正想著找材料做門呢,居然讓他碰到竹林。

不只是竹門,竹子能做的用具可太多了。

背簍、菜籃、魚籠……一只手都數不過來。花時安依稀記得,在那些野外生存挑戰者眼裏,它又被親切地稱為——荒野五金店。

手裏沒工具,不然花時安高低砍幾根竹子扛回去,不過來都來了,不順便找一找竹筍都對不起剛才那陣風。

竹子屬於毛竹,竹類中最大的一種。

它一般三到五月出筍,如今已是初秋,找到筍的概率……

不出所料,花時安在遮天蔽日的竹林中翻翻找找,幾乎快把整片竹林翻個底朝天,楞是連竹筍的影子都沒見著。

“嗐,就知道,還是冬天再來找冬筍吧。”

花時安呼出一口熱氣,提了提肩膀上的藤蔓,準備往回走。

步子還沒邁開,只聽“砰”的一聲響,疑似石頭落入水中,一陣嘩嘩嘩,水花四散濺開的聲響從身後不遠處傳來。

花時安楞了一下,這哪來的水?

為了找竹子深入森林,他離河邊已有一定的距離,基本聽不到水流聲,剛才這聲音……

確認自己沒聽錯,花時安猶豫了兩秒,向前走出幾步。

竹林走出頭,又是一個很緩的小斜坡。花時安來到斜坡邊緣,伸長脖子往下一瞅,好家夥,跟礦石采場似的,一大片光禿禿的石頭。

雜亂無章的亂石堆中長著一棵板栗樹,是這塊地方僅有的綠色,而板栗樹腳下,兩三個澡盆一般大的水坑波光粼粼。

用水坑來形容好像不太貼切,畢竟水是流動的。溢出來的水順流而下,在亂石縫中匯聚成一條非常……非常袖珍的溪流,太陽稍微大點就曬幹了那種。

很奇妙的景象,水坑不大水卻不少,不知是這段時間積攢的雨水,還是地底下滲出來的地下水。

看著那聲異響的罪魁禍首——漂在水面上的板栗,花時安秉著走過路過不錯過的原則,踩著碎石走下斜坡。

樹冠懸在水坑上方,被風吹落的板栗盡數落入水中,花時安慢步上前,俯身朝水坑裏瞅了一眼,忽然,一道亮光猝不及防地晃了下眼睛。

像是鏡子反射太陽光,光芒尤為刺眼,他半瞇著眼睛都不管用,趕忙往旁邊挪了幾步,用身體擋住傾斜而下的陽光才有所緩解。

揉了下眼睛,花時安避開陽光再度看向水坑,這一次他看清了,反光的不是水,更不是什麽鏡子——白而耀眼的結晶附著在水坑四周石頭上,仿佛璀璨的鉆石,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

花時安心跳漏了一拍,心中驚濤駭浪翻湧。

像是急著確認什麽,他伸手探入水中,迫切地用指甲在巖石上刮了一層結晶。沒有絲毫猶豫與遲疑,花時安食指舉過下巴,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鹹,齁鹹!

他果然沒猜錯,鹽,這是鹽晶!

“什麽?鹽?”

被黑暗籠罩的樹洞,年邁老人一聲驚呼,埋頭敲板栗的獸人放下石頭一擁而上,將花時安團團圍住。

“鹽在哪?”

“安找到鹽了?”

“巨樹森林也有鹽?”

……

獸人們一人一句,安靜的樹洞頓時鬧哄哄一團。

花時安幾度張嘴都沒插上話,木族長見狀擺擺手,扯著嗓子維持秩序:“安靜,安靜一點。急個什麽勁兒?讓安慢慢說。”

對族人這樣說,但下一秒,木族長扭頭看向花時安,迫不及待地追問道:“真找到了鹽石?嘗了嗎,鹹不鹹?什麽樣式的?有帶回來嗎?”

問題有點多,三兩句話說不清楚,花時安索性往地上一蹲,打開腳邊沈甸甸的棕包。

以為鹽在棕包裏,獸人們伸長脖子屏息以待。然而花時安伸手往外一掏,手中赫然是……嗯?一把野菜,還是他們天天吃的馬齒莧。

馬齒莧明顯清洗過,葉片掛著水珠,還在往下滴。可獸人們左看右看,這還是野菜啊!和他們每天吃的馬齒莧一模一樣。

木族長面露疑惑,“這……”

“嘗嘗。”花時安攤開雙手將馬齒莧遞到木族長面前。

要是其他人拿著野菜說是鹽,木族長指定給他一巴掌,但說這話的人是安,唯一接觸過外鄉人的安。

新鮮的馬齒莧拿到手裏,木族長咬下一片掛著水珠的嫩葉,甚至都沒有咀嚼,他忽然楞住,眼睛瞪如銅鈴。

見他遲遲不說話,圍觀族人急得抓耳撓腮,忙地追問:“怎麽樣啊族長,是鹽嗎?”

“你是不是傻,這分明是馬齒莧,怎麽會是鹽。”另一個獸人嘲笑他。

“是鹽,真是鹽!”

回過神的木族長振臂高呼,緊接著將剩餘野菜全部塞進嘴裏,邊嚼邊與族人說道:“菜是野菜,但吃起來是鹹的,快,你們快嘗嘗!”

圍觀獸人如餓狼撲食,分分鐘將花時安手中野菜掃空。

咬上一口馬齒莧,久違的鹹味在口腔中迸發,獸人們驚呆了,哭的哭,笑的笑,歡呼聲與嚎叫聲此起彼伏。一時間,樹洞好似那燒開的沸水。

激動過後理智回歸,木族長笑得合不攏嘴,甚至忘了亞獸有別,緊緊攥著花時安的手腕,“安啊,你可真是部落的貴人。”

“一直沒找到鹽石,昨個兒我還在跟勇商量,我們還想著要不等部落穩定下來,讓他帶幾個獸人回晴空森林撿鹽石呢,沒想到今天你就把鹽找回來了。”

“不過這到底怎麽回事?”木族長咂了咂嘴,感受著嘴巴裏的鹹味,繼續問道:“野菜分明就是天天吃的馬齒莧,味道也一模一樣,怎麽就多了股鹹味?難道你把鹽石敲碎撒進去了?”

都親自嘗過味道,沒有人質疑的感覺真好,花時安揚起嘴角笑了笑,輕言細語地解釋道:“我找到的不是鹽石,是一汪鹽泉。那是一個還沒有樹洞大的水潭,水應該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很鹹很鹹,馬齒莧我放在裏面浸泡過,所以吃起來才會有鹹味。”

“鹽泉?鹽在水裏面?”獸人勇一臉震驚,趕忙追問。

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聽說過水裏有鹽,木族長瞪大眼睛看著花時安,“水帶有鹹味?泉水怎麽會有鹹味?我們以前也喝過泉水,沒味兒啊!”

這解釋起來太覆雜了,難道從地下水溶濾開始講?猶豫了一下,花時安一句話含糊帶過:“可能水把地底下的鹽石泡化了,所以變成了鹹水。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以後有鹽吃了。”

木族長哈哈大笑兩聲,又在花時安的手背上拍了兩下,“你說得沒錯,有鹽了,咱們有鹽吃了!明天先別急著去撿板栗,我們先去安說的地方,弄點鹽水回來。”

“好哦!”

“太好了!天晴了,鹽也有了,可以生火煮野菜了!”

“別說了,我好饞。”

“哈哈哈……”

樹洞宛如鬧市,所有人都沈浸在找到鹽的喜悅中,而這時,獸人勇板著臉,面無表情道:“明天不行。”

木族長一楞,“為、為什麽?”

“因為……”獸人也學會了吊胃口,尾音拉得很長,低聲笑道:“樹洞全部掏好了,我們明天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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