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宗（九·破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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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宗（九·破腹）
青子顯不再言語，在掌心凝聚靈力，再次指向陶柔柔腹部，他準備剝離鬼胎。
“住手！！！”
一聲暴怒焦灼的厲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夜幕，裹挾著淩厲的勁風，直撲青子顯。
青子顯反應極快，身形微側，避開那直取他要害的一抓，但對方的目標顯然不是他。
那灰影——正是游方宗宗主林恒。
趁此間隙，他不顧一切地撲到陶柔柔身邊，雙臂一抄，以一種近乎掠奪的姿態，粗暴地將昏迷的少女從青子顯身邊奪了過去。
“宋四！你做什麽？！快住手！”林恒將陶柔柔緊緊抱在懷裏，背對著青子顯，用自己的身體形成一道屏障。
他低頭看向懷中少女蒼白如紙的臉和那依舊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裏充滿了驚怒交加，更深處卻翻湧著濃濃的緊張與……珍惜？
他猛地擡頭，怒視青子顯：“你這是要她的命嗎？她腹中之物……咳咳，她腹中異狀自有我游方宗秘法處置，你這般蠻橫抽取，狂暴靈力沖擊之下，她靈力低下，如何承受得住？必是落的生機斷絕的下場，你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他義正詞嚴，仿佛青子顯才是那個意圖不軌的兇手，而他則是拼死保護弟子的慈師。
青子顯看著林恒那副情真意切、憂心如焚的模樣，再結合風晃之前的話語，心中寒意更甚。
他冷冷開口：“林宗主，此物乃極陰邪祟所化鬼胎，早已侵蝕她根本，留之必成大患！我自有分寸，剝離雖險，尚有一線生機，總好過待其成熟，破體而出，吞噬宿主，遺禍無窮！”
“一派胡言！”林恒粗暴地打斷他，抱著陶柔柔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仿佛抱著稀世珍寶，他低頭看著陶柔柔的肚子，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有焦灼，有擔憂，甚至有一絲……狂熱？
青子顯發現他的眼神跟孟川孟止如出一轍。
“什麽鬼胎邪祟！她只是……只是身染奇癥，我耗費無數心血，才尋得這‘以異氣孕養，調和陰陽’之法穩住她的性命，你根本不懂貿然出手，只會害死她，這是本宗門內之事，就不勞宋小友費心！”
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辯解和那對陶柔柔腹部異乎尋常的關註，徹底坐實了風晃的指控。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風晃，發出了幾聲短促的輕笑。
“呵呵呵……”他慢悠悠地踱前兩步，寬大的黑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目光越過劍拔弩張的青子顯和林恒，直接落在林恒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上。“林大宗主，戲演得不錯，護得也挺緊。看來這‘果子’對你來說，確實金貴得很吶。”
林恒身體猛地一僵，這才意識到風晃的存在，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風晃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兜帽下的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過，戲看完了，該辦正事了，林恒，你要我在石榴村做的事，我做完了。”
他下巴微擡，示意了一下，“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我要的東西——關於‘她’的下落，一個字，都不能少！”
他口中的“她”，是指他追尋多年的親生母親。
林恒抱著陶柔柔，感受著懷中少女微弱的氣息和腹部那被強行壓制後依舊殘留的陰冷波動，再看看虎視眈眈的青子顯和咄咄逼人的風晃，一股強烈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苦心培育的“容器”差點被青子顯毀掉，秘密也暴露在即……他縱橫一世，何時如此狼狽過！
“東西？”林恒眼神閃爍，臉上擠出一個僵硬而虛偽的笑容，試圖拖延，“風晃，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看現在這般混亂，“它”情況危急，宋小友又有所誤會，實在不是談事的……”
“林——恒——”風晃的聲音陡然拔高，瞬間打斷了林恒的推諉。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無比冷冽。
一股強烈的死亡意味的威壓如同四周擴散開來，腳下的巖石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池畔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雕零。
“你想賴賬。”風晃的聲音裏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和凜冽的殺機，“本座耐著性子陪你玩了這麽久，不是來看你在這裏惺惺作態、推三阻四的，我母親的消息！現在！立刻！給我！否則……”
他緩緩擡起一只蒼白的手，枯瘦的指尖繚繞起一縷縷黑氣，那黑氣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顫栗的陰邪氣息。
“本座不介意親手拆了你這游方宗，再把你抽魂煉魄，自己找答案！”
林恒臉色煞白，抱著陶柔柔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面對風晃那滔天的兇煞之氣，他也有些恐懼，因為他知道這個瘋子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風晃！你休要猖狂！”林恒色厲內荏地喝道，“本宗主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但眼下情勢危急……咱們日後再商量……”
“關我屁事！”風晃厲聲打斷，眼中兇光畢露，耐心徹底耗盡，“老匹夫，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話音未落，風晃那只纏繞著恐怖黑氣的手猛地向前一抓！
這一擊，狠辣絕倫，顯然是要將林恒立斃當場！
林恒瞳孔驟縮，他大部分心神都在護著懷中的陶柔柔，面對風晃這含怒而發的致命一擊，想要完全避開已是極難，更別提反擊！
就在那五道索命黑爪即將洞穿林恒身體的剎那——
“魔頭住手！”
一聲帶著焦急的女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月下驚鴻，從另一側的竹林深處疾掠而出，她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林恒身前。
月光在這一刻似乎格外垂憐，清晰地照亮了來人的面容——清麗絕倫，眉眼間與林恒有幾分相似，卻帶著一種空谷幽蘭般的出塵氣質。
林尋蟬面色蒼白，面對那足以撕裂鋼鐵的恐怖黑爪，沒有絲毫畏懼。她雙臂交叉於胸前，纖纖玉手飛速結印，口中清叱：“護心！”
嗡！
一朵純粹由精純水靈之氣構成的，晶瑩剔透的巨大青色蓮花虛影在她身前瞬間綻放！蓮花瓣瓣舒展，流轉著柔和的碧光，形成一個堅韌的光罩，將她連同身後的林恒和陶柔柔一同護住。
轟隆——
那漆黑爪影狠狠撞在青蓮光罩之上。
狂暴的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池水掀起數丈高的浪濤，周圍的巖石紛紛崩裂，青色的光罩劇烈地閃爍、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蓮瓣虛影上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噗！”林尋蟬如遭重擊，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素白衣襟。
她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但那雙清亮的眸子卻死死地盯著風晃，費勁力氣運轉靈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青蓮光罩。
風晃那必殺的一擊，竟被她硬生生擋了下來。
狂暴的能量餘波漸漸平息，只剩下池水嘩啦落下的聲音和夜風嗚咽。
林恒見狀，怒聲斥責，言語不是關心，而是責罵：“我不是讓你看好她嗎！她怎麽跑出來了！你怎麽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林尋蟬臉色更蒼白了，她垂下頭：“宗主，我……”
風晃保持著出爪的姿勢，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擋在光罩之後，看著依舊倔強地護著林恒的林尋蟬，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突然，風晃發出一串極其古怪的笑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真是、真是……”
那笑聲開始低沈壓抑，漸漸變得高亢，最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他緩緩收回了手，纏繞指尖的黑氣無聲消散。
“好……好得很！”風晃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本座多年前，也曾見過這個場面……”
他的目光在林尋蟬那張沾染了血跡，卻依舊美麗倔強的臉龐上停留了數息，那眼神覆雜得如同深淵，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隨即，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她身後一臉劫後餘生的林恒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殺意。
“林恒。”風晃開口，“今日看在你女兒的份上，暫且留你一條狗命。但你記住，你欠我的東西，遲早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下次見面，若再拿不出我要的消息……”
“……我會讓你，還有你這藏汙納垢的游方宗，一起體會什麽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狠厲的宣言在夜空中回蕩，帶著詛咒般的森然。
話音未落，風晃的身影變得虛化，濃重的黑色霧氣從他黑袍下洶湧而出，瞬間將他包裹。僅僅一兩個呼吸間，原地便什麽也不剩了。
夜風，似乎更冷了。
林尋蟬再也支撐不住，“哇”地又吐出一口鮮血，身形一晃，軟軟地向後倒去。
她強行施展秘法硬接風晃含怒一擊，已是支撐不住。
“尋蟬！”林恒驚呼一聲，下意識想要去扶，但他懷中還抱著昏迷的陶柔柔，動作頓時猶豫起來。
就在林尋蟬即將摔倒之際，一道青影閃過。
青子顯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一只沈穩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臂，一股溫和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暫時穩住了她紊亂的氣息和翻騰的氣血。
“多謝……”林尋蟬虛弱地靠在青子顯臂彎，臉色蒼白如雪，眼神覆雜，她看了眼林恒懷中的陶柔柔，最終化為一聲沈重的嘆息。
林恒臉色變幻不定，有後怕，有尷尬，更多的是惱羞成怒，他避開青子顯的目光，強自鎮定道：“宋小友，今夜之事……多謝你援手。尋蟬和陶柔柔都受了傷，急需救治，不宜久留，我先帶她們回宗內靜室療傷。一切……待她們傷勢穩定後再說！”
他語速極快，帶著不容分說的急切。
說完，他也不等青子顯回應，抱著陶柔柔，急匆匆地轉身就要走，甚至顧不上還在青子顯扶持下虛弱不堪的林尋蟬。
“林宗主。”青子顯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冰珠落地，清晰地傳入林恒耳中，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青子顯扶著林尋蟬，目光如寒星般鎖定林恒倉惶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今夜之事，你欠所有人一個交代。事到如今，你還要瞞嗎，縱使你不會傷害陶柔柔，但腹中之物到底是什麽，你比誰都清楚，此物以生人精血魂魄為食糧，有傷天和，為道門所不容，你身為游方宗主，非但不除魔衛道，反而百般遮掩，甚至不惜與虎謀皮，引風晃這等邪魔入局，你究竟意欲何為？那鬼胎，到底為何物？你與風晃的交易，又是什麽？”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敲在林恒的心上。
林恒背對著他們，身體僵硬，抱著陶柔柔的手臂微微顫抖。
他能感受到青子顯那銳利如劍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刺穿。
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回答。
懷中陶柔柔腹部殘留的陰冷觸感，此刻卻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心。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恒依舊嘴硬，“陶柔柔的事，我自會查明，宋小友，我不知道風晃跟你說了什麽，不過你莫要血口噴人，一切……一切待我救醒她再說！”
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說完，他不再停留，抱著陶柔柔，腳步踉蹌卻異常迅速地朝著宗門方向奔去，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池水倒映著破碎的月光，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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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子顯不再言語，在掌心凝聚靈力，再次指向陶柔柔腹部，他準備剝離鬼胎。
“住手！！！”
一聲暴怒焦灼的厲喝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夜幕，裹挾著淩厲的勁風，直撲青子顯。
青子顯反應極快，身形微側，避開那直取他要害的一抓，但對方的目標顯然不是他。
那灰影——正是游方宗宗主林恒。
趁此間隙，他不顧一切地撲到陶柔柔身邊，雙臂一抄，以一種近乎掠奪的姿態，粗暴地將昏迷的少女從青子顯身邊奪了過去。
“宋四！你做什麽？！快住手！”林恒將陶柔柔緊緊抱在懷裏，背對著青子顯，用自己的身體形成一道屏障。
他低頭看向懷中少女蒼白如紙的臉和那依舊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裏充滿了驚怒交加，更深處卻翻湧著濃濃的緊張與……珍惜？
他猛地擡頭，怒視青子顯：“你這是要她的命嗎？她腹中之物……咳咳，她腹中異狀自有我游方宗秘法處置，你這般蠻橫抽取，狂暴靈力沖擊之下，她靈力低下，如何承受得住？必是落的生機斷絕的下場，你這是救人還是殺人？”
他義正詞嚴，仿佛青子顯才是那個意圖不軌的兇手，而他則是拼死保護弟子的慈師。
青子顯看著林恒那副情真意切、憂心如焚的模樣，再結合風晃之前的話語，心中寒意更甚。
他冷冷開口：“林宗主，此物乃極陰邪祟所化鬼胎，早已侵蝕她根本，留之必成大患！我自有分寸，剝離雖險，尚有一線生機，總好過待其成熟，破體而出，吞噬宿主，遺禍無窮！”
“一派胡言！”林恒粗暴地打斷他，抱著陶柔柔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仿佛抱著稀世珍寶，他低頭看著陶柔柔的肚子，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有焦灼，有擔憂，甚至有一絲……狂熱？
青子顯發現他的眼神跟孟川孟止如出一轍。
“什麽鬼胎邪祟！她只是……只是身染奇癥，我耗費無數心血，才尋得這‘以異氣孕養，調和陰陽’之法穩住她的性命，你根本不懂貿然出手，只會害死她，這是本宗門內之事，就不勞宋小友費心！”
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辯解和那對陶柔柔腹部異乎尋常的關註，徹底坐實了風晃的指控。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風晃，發出了幾聲短促的輕笑。
“呵呵呵……”他慢悠悠地踱前兩步，寬大的黑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目光越過劍拔弩張的青子顯和林恒，直接落在林恒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上。“林大宗主，戲演得不錯，護得也挺緊。看來這‘果子’對你來說，確實金貴得很吶。”
林恒身體猛地一僵，這才意識到風晃的存在，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風晃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兜帽下的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過，戲看完了，該辦正事了，林恒，你要我在石榴村做的事，我做完了。”
他下巴微擡，示意了一下，“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我要的東西——關於‘她’的下落，一個字，都不能少！”
他口中的“她”，是指他追尋多年的親生母親。
林恒抱著陶柔柔，感受著懷中少女微弱的氣息和腹部那被強行壓制後依舊殘留的陰冷波動，再看看虎視眈眈的青子顯和咄咄逼人的風晃，一股強烈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苦心培育的“容器”差點被青子顯毀掉，秘密也暴露在即……他縱橫一世，何時如此狼狽過！
“東西？”林恒眼神閃爍，臉上擠出一個僵硬而虛偽的笑容，試圖拖延，“風晃，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看現在這般混亂，“它”情況危急，宋小友又有所誤會，實在不是談事的……”
“林——恒——”風晃的聲音陡然拔高，瞬間打斷了林恒的推諉。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無比冷冽。
一股強烈的死亡意味的威壓如同四周擴散開來，腳下的巖石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池畔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雕零。
“你想賴賬。”風晃的聲音裏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和凜冽的殺機，“本座耐著性子陪你玩了這麽久，不是來看你在這裏惺惺作態、推三阻四的，我母親的消息！現在！立刻！給我！否則……”
他緩緩擡起一只蒼白的手，枯瘦的指尖繚繞起一縷縷黑氣，那黑氣散發出令人靈魂都感到顫栗的陰邪氣息。
“本座不介意親手拆了你這游方宗，再把你抽魂煉魄，自己找答案！”
林恒臉色煞白，抱著陶柔柔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面對風晃那滔天的兇煞之氣，他也有些恐懼，因為他知道這個瘋子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風晃！你休要猖狂！”林恒色厲內荏地喝道，“本宗主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但眼下情勢危急……咱們日後再商量……”
“關我屁事！”風晃厲聲打斷，眼中兇光畢露，耐心徹底耗盡，“老匹夫，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話音未落，風晃那只纏繞著恐怖黑氣的手猛地向前一抓！
這一擊，狠辣絕倫，顯然是要將林恒立斃當場！
林恒瞳孔驟縮，他大部分心神都在護著懷中的陶柔柔，面對風晃這含怒而發的致命一擊，想要完全避開已是極難，更別提反擊！
就在那五道索命黑爪即將洞穿林恒身體的剎那——
“魔頭住手！”
一聲帶著焦急的女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月下驚鴻，從另一側的竹林深處疾掠而出，她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林恒身前。
月光在這一刻似乎格外垂憐，清晰地照亮了來人的面容——清麗絕倫，眉眼間與林恒有幾分相似，卻帶著一種空谷幽蘭般的出塵氣質。
林尋蟬面色蒼白，面對那足以撕裂鋼鐵的恐怖黑爪，沒有絲毫畏懼。她雙臂交叉於胸前，纖纖玉手飛速結印，口中清叱：“護心！”
嗡！
一朵純粹由精純水靈之氣構成的，晶瑩剔透的巨大青色蓮花虛影在她身前瞬間綻放！蓮花瓣瓣舒展，流轉著柔和的碧光，形成一個堅韌的光罩，將她連同身後的林恒和陶柔柔一同護住。
轟隆——
那漆黑爪影狠狠撞在青蓮光罩之上。
狂暴的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池水掀起數丈高的浪濤，周圍的巖石紛紛崩裂，青色的光罩劇烈地閃爍、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蓮瓣虛影上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噗！”林尋蟬如遭重擊，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素白衣襟。
她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但那雙清亮的眸子卻死死地盯著風晃，費勁力氣運轉靈力，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青蓮光罩。
風晃那必殺的一擊，竟被她硬生生擋了下來。
狂暴的能量餘波漸漸平息，只剩下池水嘩啦落下的聲音和夜風嗚咽。
林恒見狀，怒聲斥責，言語不是關心，而是責罵：“我不是讓你看好她嗎！她怎麽跑出來了！你怎麽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林尋蟬臉色更蒼白了，她垂下頭：“宗主，我……”
風晃保持著出爪的姿勢，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擋在光罩之後，看著依舊倔強地護著林恒的林尋蟬，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突然，風晃發出一串極其古怪的笑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真是、真是……”
那笑聲開始低沈壓抑，漸漸變得高亢，最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他緩緩收回了手，纏繞指尖的黑氣無聲消散。
“好……好得很！”風晃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本座多年前，也曾見過這個場面……”
他的目光在林尋蟬那張沾染了血跡，卻依舊美麗倔強的臉龐上停留了數息，那眼神覆雜得如同深淵，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隨即，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她身後一臉劫後餘生的林恒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殺意。
“林恒。”風晃開口，“今日看在你女兒的份上，暫且留你一條狗命。但你記住，你欠我的東西，遲早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下次見面，若再拿不出我要的消息……”
“……我會讓你，還有你這藏汙納垢的游方宗，一起體會什麽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狠厲的宣言在夜空中回蕩，帶著詛咒般的森然。
話音未落，風晃的身影變得虛化，濃重的黑色霧氣從他黑袍下洶湧而出，瞬間將他包裹。僅僅一兩個呼吸間，原地便什麽也不剩了。
夜風，似乎更冷了。
林尋蟬再也支撐不住，“哇”地又吐出一口鮮血，身形一晃，軟軟地向後倒去。
她強行施展秘法硬接風晃含怒一擊，已是支撐不住。
“尋蟬！”林恒驚呼一聲，下意識想要去扶，但他懷中還抱著昏迷的陶柔柔，動作頓時猶豫起來。
就在林尋蟬即將摔倒之際，一道青影閃過。
青子顯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一只沈穩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臂，一股溫和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暫時穩住了她紊亂的氣息和翻騰的氣血。
“多謝……”林尋蟬虛弱地靠在青子顯臂彎，臉色蒼白如雪，眼神覆雜，她看了眼林恒懷中的陶柔柔，最終化為一聲沈重的嘆息。
林恒臉色變幻不定，有後怕，有尷尬，更多的是惱羞成怒，他避開青子顯的目光，強自鎮定道：“宋小友，今夜之事……多謝你援手。尋蟬和陶柔柔都受了傷，急需救治，不宜久留，我先帶她們回宗內靜室療傷。一切……待她們傷勢穩定後再說！”
他語速極快，帶著不容分說的急切。
說完，他也不等青子顯回應，抱著陶柔柔，急匆匆地轉身就要走，甚至顧不上還在青子顯扶持下虛弱不堪的林尋蟬。
“林宗主。”青子顯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冰珠落地，清晰地傳入林恒耳中，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青子顯扶著林尋蟬，目光如寒星般鎖定林恒倉惶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今夜之事，你欠所有人一個交代。事到如今，你還要瞞嗎，縱使你不會傷害陶柔柔，但腹中之物到底是什麽，你比誰都清楚，此物以生人精血魂魄為食糧，有傷天和，為道門所不容，你身為游方宗主，非但不除魔衛道，反而百般遮掩，甚至不惜與虎謀皮，引風晃這等邪魔入局，你究竟意欲何為？那鬼胎，到底為何物？你與風晃的交易，又是什麽？”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敲在林恒的心上。
林恒背對著他們，身體僵硬，抱著陶柔柔的手臂微微顫抖。
他能感受到青子顯那銳利如劍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刺穿。
他不敢回頭，更不敢回答。
懷中陶柔柔腹部殘留的陰冷觸感，此刻卻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心。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林恒依舊嘴硬，“陶柔柔的事，我自會查明，宋小友，我不知道風晃跟你說了什麽，不過你莫要血口噴人，一切……一切待我救醒她再說！”
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說完，他不再停留，抱著陶柔柔，腳步踉蹌卻異常迅速地朝著宗門方向奔去，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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