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村（六·第六日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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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村（六·第六日祭祀）
終於，到了第六日。
清晨的石屋，氣氛比往日更加壓抑。
靈婆枯槁的身形似乎又佝僂了幾分，空氣中彌漫的腐朽氣息也越發濃重。
她依舊只吐出“海神滿意”四個字，孟氏兄弟對視一眼，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顛簸的馬車裏，宋水圓緊緊挨著青子顯坐著，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青子顯沒有看她，但手臂似有似無地擋在她身側，隔絕了大部分顛簸，夏雲維也沈默了許多，眉頭緊鎖，顯然連日來的怪異也讓他感到了不對勁。
再次來到那片黑色的海灘。
海風比往日更加狂暴，卷起的浪濤如同黑色的巨獸，一次次兇狠地撲向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某種巨物在海底焦躁地翻騰。
天空陰沈得如同鉛塊，低低地壓在海面上。
村民們聚集著，卻比往日更加瑟縮，人群中甚至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很快又被海浪聲淹沒。
孟川站在高處，迎著狂風，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熱與亢奮。他張開雙臂，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幾乎要壓過海浪的咆哮：
“石榴村的父老鄉親們！海神爺感受到了我們這六日以來的虔誠！祂的怒火正在平息！今日，我們將奉上更豐盛的祭品，為明日的最終大祭——迎請海神真身降臨——這將是我石榴村前所未有的榮光！”
“真身降臨？”夏雲維露出震驚和強烈的不安，“這……這怎麽可能？孟大哥，你是不是……”
“夏仙長！”孟川猛地打斷他，眼神帶著不容置疑警告，“海神爺的威能，豈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我們只需虔誠供奉，靜候神跡！”他不再給夏雲維說話的機會，猛地一揮手，聲音拔高到極致：
“上——祭品！！”
這一次，擡上來的不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是跟第一日一樣的牲畜。
但不同的是，它們都是活著的。
是幾頭被捆住四蹄驚恐掙紮的肥豬，還有幾只被捆得結結實實，不斷“咩咩”慘叫的山羊。
鮮血順著它們掙紮的傷口流下，滴落在黑色的礁石上，接著迅速被海水沖刷。
“這……這是……”夏雲維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他雖然也殺過妖獸，但眼前這場面讓他生理上感到不適。這與他理解的“供奉”完全不同。
宋水圓更是捂住了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孟川對那些牲畜的哀嚎充耳不聞，眼中只有興奮，他親自上前，從一個家仆手中接過一把鋒利的剔骨尖刀。
“以血為引，以肉為饗！請海神爺——笑納！”
他怒吼著，手起刀落！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精準地割開了牲畜的喉嚨，滾燙的鮮血濺在礁石上，濺在孟川狂熱的臉上，瀕死的哀鳴瞬間變成了絕望的嗬嗬聲，隨即戛然而止。
幾頭豬羊被孟家的壯漢合力擡起，如同丟垃圾一般，狠狠拋入那翻湧著血沫和浪花的黑色大海之中。
“噗通！”
沈重的落水聲被海浪的咆哮淹沒。
渾濁的海水貪婪地吞噬著祭品，血水在海浪中迅速擴散。
村民們臉色慘白如紙，瑟瑟發抖，許多人已經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恐懼的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在狂風中顯得格外淒厲。
夏雲維呆立當場，臉色鐵青，拳頭緊握，身體因為憤怒和惡心而微微顫抖，他終於徹底明白，這絕不是什麽普通的祈福祭祀！
孟川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看著那片翻騰不息的海面，眼中閃爍著病態的滿足。
他轉過身，對著神情各異的三人，以及驚恐萬狀的村民，張開雙臂，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亢奮。
“看啊，海神爺接受了我們的供奉！祂很滿意！祂在等待！等待我們明日奉上最純凈、最珍貴的祭品！迎接祂的——真身降臨！這將是我石榴村永世銘記的榮耀時刻！”
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諸位仙長！明日！才是重頭戲！還請務必——親、眼、見、證！”
*
馬車沒有駛向那座壓抑的孟府，而是停在了村中唯一一家略顯破敗的酒館前。
夏雲維率先跳下車，臉色依舊鐵青。三人沈默地走進酒館，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酒水和陳舊木頭的氣味，混雜著海風的鹹腥，令人更加煩悶。
店小二端上幾碟粗陋小菜和一壺濁酒，便遠遠躲開了，仿佛這三人身上也沾染了海灘上那股不祥的氣息。
夏雲維猛地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他看向青子顯和宋水圓：“明日祭祀完，我不能就這麽走了，必須弄清楚，那海神是什麽東西……”
“夏道友俠義心腸，令人敬佩。”青子顯的聲音平穩，“但此地詭異遠超表面，這不是尋常邪祟作亂那麽簡單，你若留下，以身犯險，不明智。”
宋水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她是穿書者，知道劇情走向在此刻已完全偏離，一種巨大的不安籠罩了她。她隱約記得書中提過石榴村有個古老的邪神傳說，但絕不是這樣。
她看看青子顯深，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表哥說的是……此地不宜久留。”她看向夏雲維，“師兄，我們一起走吧？不如先回宗門找幫手……”
夏雲維看著兩人，把杯中殘酒飲盡，重重擱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小四表哥，你送宋師妹回宗門吧，屆時再找人來助我。”夏雲維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但我心意已決，明日祭祀完，我必須留下，我倒要看看，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這‘真身降臨’，究竟是神是魔，若真有不測……我自有脫身之法。”
青子顯深深看了夏雲維一眼，沒有再勸，只是淡淡道：“夏道友珍重。”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心事重重。
飯後，三人還是回到了孟府。
氣氛比離開時更加凝滯，府中下人看他們的眼神躲躲閃閃，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孟川得知他們並未離開，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連聲道好。
*
第七日，終祭之日。
天空陰沈得如同潑墨，厚重的烏雲低低壓在海面上，一絲天光也無。
海浪不再是翻湧，而是如同發狂的黑色巨獸，咆哮著，猛烈地撞擊著礁石，發出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整片海灘都在震動。
石屋內的腐朽氣息濃得幾乎令人窒息，靈婆蜷縮在陰影裏，她渾濁的眼珠緩緩掃過三人，幹裂的嘴唇蠕動，依舊只吐出那四個字：“海神……滿意。”
臨行前，孟川親自端來了三碗渾濁的米酒，臉上是熟悉的笑容：“三位仙長，今日乃海神爺真身降臨的大日子，請飲下這碗‘通神酒’，沾染海神爺的福澤，見證這無上榮光，請！”
夏雲維雖有疑慮，但想到連日來都喝過類似的米酒，又見孟川孟止也各自端起一碗，為了不露破綻，便仰頭喝下。
馬車在狂風中劇烈顛簸，駛向那片如同地獄入口般的黑色海灘。
海灘上早已黑壓壓地站滿了村民，卻死寂一片。
沒有昨日的啜泣，只有一種麻木到極致的恐懼，他們的眼睛空洞地望著翻騰的黑色大海。
孟川站在最高處的礁石上，張開雙臂，迎著能將人掀飛的狂風。
“石榴村的子民們，吉時已到，歷經七日虔誠供奉，海神爺的怒火已息，神恩浩蕩，今日，祂將撕開凡塵的帷幕，以無上真身降臨此間，這將是我石榴村沐浴神恩，永世不滅的起點！”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夏、青、宋三人，臉上狂熱扭曲的笑容如同惡鬼。
“現在——奉上最純凈、最珍貴的祭品！迎接吾神——降臨！”
他手臂高高舉起，用力揮下！
然而，並沒有人擡出牲畜，也沒有任何物品被搬上來。
死寂。
只有海浪瘋狂的咆哮。
就在這詭異的死寂中，夏雲維突然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晃動，四肢百骸瞬間湧上一股難以抗拒的沈重與酸軟，靈力像是被無形的泥沼死死困住，運轉滯澀無比！
他踉蹌一步，險些栽倒。
“呃……”身旁的宋水圓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軟軟地就要癱倒下去，被青子顯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青子顯自己也感到一陣氣血翻湧，頭暈目眩，體內渾厚的靈力竟也如陷泥潭，運轉不暢。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周圍的氣氛變了。
那些原本麻木呆滯的村民，此刻，竟齊刷刷地轉過身來。
一張張布滿恐懼卻又帶著一種詭異麻木神情的臉，如同提線木偶般，空洞的眼神聚焦在他們三人身上。
人群無聲地分開一條路。
孟川和孟止兩兄弟，臉上那狂熱虔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絲得逞的殘忍。
他們一步一步，踏著黑色的砂礫，分開沈默的村民，徑直走到癱軟無力的夏雲維和幾乎完全倚靠在青子顯身上的宋水圓面前。
孟止幽幽道：“仙長們，別掙紮了。喝了‘鎖靈散’的‘通神酒’，神仙也得軟上幾個時辰。”
青子顯強忍著那股侵蝕經脈的無力感，將宋水圓護在身後。
“米酒……有問題？”夏雲維盯著掃視著步步緊逼的村民，最後定格在孟川那張虛偽的臉上，一字一句：“你們，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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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婆枯槁的身形似乎又佝僂了幾分，空氣中彌漫的腐朽氣息也越發濃重。
她依舊只吐出“海神滿意”四個字，孟氏兄弟對視一眼，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顛簸的馬車裏，宋水圓緊緊挨著青子顯坐著，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青子顯沒有看她，但手臂似有似無地擋在她身側，隔絕了大部分顛簸，夏雲維也沈默了許多，眉頭緊鎖，顯然連日來的怪異也讓他感到了不對勁。
再次來到那片黑色的海灘。
海風比往日更加狂暴，卷起的浪濤如同黑色的巨獸，一次次兇狠地撲向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某種巨物在海底焦躁地翻騰。
天空陰沈得如同鉛塊，低低地壓在海面上。
村民們聚集著，卻比往日更加瑟縮，人群中甚至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很快又被海浪聲淹沒。
孟川站在高處，迎著狂風，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熱與亢奮。他張開雙臂，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幾乎要壓過海浪的咆哮：
“石榴村的父老鄉親們！海神爺感受到了我們這六日以來的虔誠！祂的怒火正在平息！今日，我們將奉上更豐盛的祭品，為明日的最終大祭——迎請海神真身降臨——這將是我石榴村前所未有的榮光！”
“真身降臨？”夏雲維露出震驚和強烈的不安，“這……這怎麽可能？孟大哥，你是不是……”
“夏仙長！”孟川猛地打斷他，眼神帶著不容置疑警告，“海神爺的威能，豈是我等凡人可以揣度？我們只需虔誠供奉，靜候神跡！”他不再給夏雲維說話的機會，猛地一揮手，聲音拔高到極致：
“上——祭品！！”
這一次，擡上來的不再是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是跟第一日一樣的牲畜。
但不同的是，它們都是活著的。
是幾頭被捆住四蹄驚恐掙紮的肥豬，還有幾只被捆得結結實實，不斷“咩咩”慘叫的山羊。
鮮血順著它們掙紮的傷口流下，滴落在黑色的礁石上，接著迅速被海水沖刷。
“這……這是……”夏雲維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他雖然也殺過妖獸，但眼前這場面讓他生理上感到不適。這與他理解的“供奉”完全不同。
宋水圓更是捂住了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孟川對那些牲畜的哀嚎充耳不聞，眼中只有興奮，他親自上前，從一個家仆手中接過一把鋒利的剔骨尖刀。
“以血為引，以肉為饗！請海神爺——笑納！”
他怒吼著，手起刀落！
“噗嗤。”
“噗嗤。”
“噗嗤。”
利刃精準地割開了牲畜的喉嚨，滾燙的鮮血濺在礁石上，濺在孟川狂熱的臉上，瀕死的哀鳴瞬間變成了絕望的嗬嗬聲，隨即戛然而止。
幾頭豬羊被孟家的壯漢合力擡起，如同丟垃圾一般，狠狠拋入那翻湧著血沫和浪花的黑色大海之中。
“噗通！”
沈重的落水聲被海浪的咆哮淹沒。
渾濁的海水貪婪地吞噬著祭品，血水在海浪中迅速擴散。
村民們臉色慘白如紙，瑟瑟發抖，許多人已經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恐懼的哭聲再也壓抑不住，在狂風中顯得格外淒厲。
夏雲維呆立當場，臉色鐵青，拳頭緊握，身體因為憤怒和惡心而微微顫抖，他終於徹底明白，這絕不是什麽普通的祈福祭祀！
孟川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看著那片翻騰不息的海面，眼中閃爍著病態的滿足。
他轉過身，對著神情各異的三人，以及驚恐萬狀的村民，張開雙臂，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亢奮。
“看啊，海神爺接受了我們的供奉！祂很滿意！祂在等待！等待我們明日奉上最純凈、最珍貴的祭品！迎接祂的——真身降臨！這將是我石榴村永世銘記的榮耀時刻！”
他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諸位仙長！明日！才是重頭戲！還請務必——親、眼、見、證！”
*
馬車沒有駛向那座壓抑的孟府，而是停在了村中唯一一家略顯破敗的酒館前。
夏雲維率先跳下車，臉色依舊鐵青。三人沈默地走進酒館，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酒水和陳舊木頭的氣味，混雜著海風的鹹腥，令人更加煩悶。
店小二端上幾碟粗陋小菜和一壺濁酒，便遠遠躲開了，仿佛這三人身上也沾染了海灘上那股不祥的氣息。
夏雲維猛地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他看向青子顯和宋水圓：“明日祭祀完，我不能就這麽走了，必須弄清楚，那海神是什麽東西……”
“夏道友俠義心腸，令人敬佩。”青子顯的聲音平穩，“但此地詭異遠超表面，這不是尋常邪祟作亂那麽簡單，你若留下，以身犯險，不明智。”
宋水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
她是穿書者，知道劇情走向在此刻已完全偏離，一種巨大的不安籠罩了她。她隱約記得書中提過石榴村有個古老的邪神傳說，但絕不是這樣。
她看看青子顯深，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表哥說的是……此地不宜久留。”她看向夏雲維，“師兄，我們一起走吧？不如先回宗門找幫手……”
夏雲維看著兩人，把杯中殘酒飲盡，重重擱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小四表哥，你送宋師妹回宗門吧，屆時再找人來助我。”夏雲維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但我心意已決，明日祭祀完，我必須留下，我倒要看看，他們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這‘真身降臨’，究竟是神是魔，若真有不測……我自有脫身之法。”
青子顯深深看了夏雲維一眼，沒有再勸，只是淡淡道：“夏道友珍重。”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心事重重。
飯後，三人還是回到了孟府。
氣氛比離開時更加凝滯，府中下人看他們的眼神躲躲閃閃，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孟川得知他們並未離開，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連聲道好。
*
第七日，終祭之日。
天空陰沈得如同潑墨，厚重的烏雲低低壓在海面上，一絲天光也無。
海浪不再是翻湧，而是如同發狂的黑色巨獸，咆哮著，猛烈地撞擊著礁石，發出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整片海灘都在震動。
石屋內的腐朽氣息濃得幾乎令人窒息，靈婆蜷縮在陰影裏，她渾濁的眼珠緩緩掃過三人，幹裂的嘴唇蠕動，依舊只吐出那四個字：“海神……滿意。”
臨行前，孟川親自端來了三碗渾濁的米酒，臉上是熟悉的笑容：“三位仙長，今日乃海神爺真身降臨的大日子，請飲下這碗‘通神酒’，沾染海神爺的福澤，見證這無上榮光，請！”
夏雲維雖有疑慮，但想到連日來都喝過類似的米酒，又見孟川孟止也各自端起一碗，為了不露破綻，便仰頭喝下。
馬車在狂風中劇烈顛簸，駛向那片如同地獄入口般的黑色海灘。
海灘上早已黑壓壓地站滿了村民，卻死寂一片。
沒有昨日的啜泣，只有一種麻木到極致的恐懼，他們的眼睛空洞地望著翻騰的黑色大海。
孟川站在最高處的礁石上，張開雙臂，迎著能將人掀飛的狂風。
“石榴村的子民們，吉時已到，歷經七日虔誠供奉，海神爺的怒火已息，神恩浩蕩，今日，祂將撕開凡塵的帷幕，以無上真身降臨此間，這將是我石榴村沐浴神恩，永世不滅的起點！”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夏、青、宋三人，臉上狂熱扭曲的笑容如同惡鬼。
“現在——奉上最純凈、最珍貴的祭品！迎接吾神——降臨！”
他手臂高高舉起，用力揮下！
然而，並沒有人擡出牲畜，也沒有任何物品被搬上來。
死寂。
只有海浪瘋狂的咆哮。
就在這詭異的死寂中，夏雲維突然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晃動，四肢百骸瞬間湧上一股難以抗拒的沈重與酸軟，靈力像是被無形的泥沼死死困住，運轉滯澀無比！
他踉蹌一步，險些栽倒。
“呃……”身旁的宋水圓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軟軟地就要癱倒下去，被青子顯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青子顯自己也感到一陣氣血翻湧，頭暈目眩，體內渾厚的靈力竟也如陷泥潭，運轉不暢。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周圍的氣氛變了。
那些原本麻木呆滯的村民，此刻，竟齊刷刷地轉過身來。
一張張布滿恐懼卻又帶著一種詭異麻木神情的臉，如同提線木偶般，空洞的眼神聚焦在他們三人身上。
人群無聲地分開一條路。
孟川和孟止兩兄弟，臉上那狂熱虔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絲得逞的殘忍。
他們一步一步，踏著黑色的砂礫，分開沈默的村民，徑直走到癱軟無力的夏雲維和幾乎完全倚靠在青子顯身上的宋水圓面前。
孟止幽幽道：“仙長們，別掙紮了。喝了‘鎖靈散’的‘通神酒’，神仙也得軟上幾個時辰。”
青子顯強忍著那股侵蝕經脈的無力感，將宋水圓護在身後。
“米酒……有問題？”夏雲維盯著掃視著步步緊逼的村民，最後定格在孟川那張虛偽的臉上，一字一句：“你們，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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