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嵐城（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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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嵐城（四·危機）
晨光熹微，卻驅不散縈繞在宋水圓心頭的陰霾。
昨夜的嬰兒和身邊青子顯的存在感讓她幾乎睜眼到天亮。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拖著僵硬的身體爬起來。
青子顯站在窗邊，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輪廓。
他似乎恢覆了平日的冷寂，昨夜難以言喻的僵硬和若有似無的躁動仿佛只是宋水圓的錯覺。
他聽見動靜，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她略顯憔悴的臉，眼神淡漠，並未言語。
三人沈默地下樓用早飯。
林尋蟬的目光在宋水圓和青子顯之間來回，她捕捉到了宋水圓眼底的疲憊和驚惶，更留意到青子顯看似平靜無波，但偶爾落在宋水圓身上的視線，比平日多停留了那麽一瞬。
林尋蟬垂下眼睫，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水圓妹妹臉色不太好，昨夜沒睡安穩嗎？是不是……被那孩子驚著了？”
宋水圓正咬著個饅頭，聞言差點噎住，含糊地擺擺手：“沒、沒事，就是有點認床。”
青子顯則置若罔聞。
飯後，三人決定再去鎮上仔細探查一番。
街道依舊冷清，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抑。
宋水圓心事重重，腦子裏亂糟遭的。
就在她走過一個狹窄巷口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從側面撞了上來！
“哎喲！”宋水圓被撞得一個趔趄，下意識扶了下墻，那身影動作極快，一觸即分，迅速消失在巷子深處。
宋水圓立刻反應過來，伸手往腰間一摸——果然，錢袋子沒了，“我的錢！”她心頭火起，拔腿就要追。
一只冰冷的手卻穩穩地按在了她的肩上，青子顯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聲音低沈：“你留下，我去追。”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道飄忽的鬼影，瞬間追入了那條幽暗的小巷。
原地只剩下宋水圓和林尋蟬。
林尋蟬目光閃爍，看著青子顯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一臉焦急懊惱的宋水圓，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體貼的笑容：“水圓妹妹別急，小四定能將賊人擒住，我方才看到那邊似乎有個賣藥材的小攤，想著去瞧瞧有沒有什麽安神定驚的草藥，給你備著點，你在此處等著可好，免得小四回來找不到人。”
宋水圓此刻正擔心錢袋，又對青子顯獨自追去有些莫名的不安，聽林尋蟬這麽說，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好，林師姐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林尋蟬笑著應了一聲，轉身便走，步履輕盈。
巷口的風帶著濕冷的潮氣，宋水圓搓了搓手臂，焦躁地來回踱步，目光不時投向青子顯消失的巷子深處。
時間一點點過去，青子顯沒回來，林尋蟬也沒回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突然，一股帶著汗臭和劣質脂粉混合的氣味從背後襲來，一只粗糙的大手帶著刺鼻的異味，用布巾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宋水圓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她拼命掙紮，手腳並用向後踢打，然而襲擊者顯然不止一人，另一雙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拖離地面，迅速拖向旁邊一扇不起眼的破舊木門。
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窒息感襲來，意識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迅速下沈。
她最後的念頭是：居然被綁架了！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
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像是鐵銹混合著腐爛內臟的味道，霸道地鉆入宋水圓的鼻腔，將她從深沈的昏迷中強行拽醒。
後頸傳來陣陣鈍痛，嘴巴裏塞著散發著黴味的破布，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緊緊反綁在身後，勒得手腕生疼。
她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昏暗模糊，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自己身處一個類似地窖的地方。
潮濕的石壁上掛著水珠，地面黏膩冰冷，角落裏堆著一些看不清形狀的雜物，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惡臭。
不遠處，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和粗魯的呵斥。
“動作快點！時辰快到了！”
“媽的，這水怎麽這麽冷……”
“少廢話！趕緊把祭品浸下去！惹怒了河神，我們全鎮都得遭殃！”
宋水圓聽到一清二楚，她還有任務，她可不能被祭河神啊！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周圍。
看守似乎只有兩個背對著她的男人，正粗暴地拖著一個不斷掙紮哭喊的年輕女子走向地窖中央一個不斷冒著寒氣的水潭。
那水潭不大，卻深不見底，水色暗沈，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血腥味，水潭邊緣的石頭上，凝結著厚厚的汙垢——那是幹涸的血跡。
宋水圓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翻滾身體，將自己蜷縮進角落裏那堆散發著惡臭的雜物堆後。
雜物大多是些破爛的漁網和腐爛的木頭，硌得她生疼，但也提供了些許遮蔽。她屏住呼吸。
這時，桌上一抹鮮艷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個被打開的石榴，石榴籽冒著幽幽紅光。
“咦？剛才那個新來的小丫頭呢？”一個看守終於發現少了一個人。
“媽的！跑了？！快找！要是讓她跑了，我們都得死！”另一個看守氣急敗壞地吼道。
腳步聲迅速逼近。
宋水圓咬緊牙關，反綁在身後的手拼命摸索著身下粗糙的木頭和石塊，指尖被尖銳的木刺劃破，傳來鉆心的疼痛，但她毫不在意。
找到了！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用盡手腕的每一分力氣和角度，無聲地用石片切割著身後的麻繩。粗糙的麻繩纖維被一點點磨斷，手腕的皮膚也被磨破，溫熱的血順著指尖滴落，混入地面的汙穢中。
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在這裏！”一個看守發現了雜物堆後的動靜，獰笑著撲了過來！
就在那粗糙的大手即將抓住她腳踝的千鈞一發之際。
“嚓！”最後一縷麻繩應聲而斷！
宋水圓雙腿猛地蹬向撲來的看守！同時身體借力向後翻滾！
“啊！”看守猝不及防被踹中膝蓋，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宋水圓翻身爬起，顧不上手腕的劇痛和滿身的汙穢，拔腿就朝著記憶中地窖入口的方向飛速狂奔。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身後是看守氣急敗壞的咆哮和追趕的沈重腳步聲。
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跑！快跑！
就在她即將沖到木門邊的瞬間，斜刺裏猛地伸出一條腿！
“砰！”宋水圓結結實實地被絆倒在地，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眼前發黑，左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甚至清晰地聽到了骨頭錯位的“哢嚓”聲！
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絆倒她的正是另一個看守！他獰笑著，伸手就要來抓她的頭發：“臭丫頭，你往哪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劇痛。
宋水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在對方彎腰抓來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頭撞向對方的鼻子！
“嗷——！”看守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鼻血狂噴。
宋水圓趁機連滾帶爬地撲向木門，那木門只是虛掩著，她猛地撞開，刺眼的天光瞬間湧入，帶著冰冷的雨絲砸在臉上。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她跌跌撞撞地沖入雨幕之中，身後是看守憤怒的吼叫和追趕。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她單薄的衣衫，寒意刺骨，左臂的劇痛更是如同烈火灼燒，每一次晃動都帶來鉆心的折磨。
她辨不清方向，只知道要遠離那個血腥的地窖，朝著有光亮的地方跑。
暴雨如註，沖刷著骯臟的街道，也沖刷著她身上的血跡和汙穢。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冷汗，視線一片模糊。左臂軟軟地垂著，每一次奔跑的震動都帶來尖銳的疼痛，提醒著她剛才那一下撞擊的嚴重性。
可能脫臼了，也可能骨裂了。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喉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沈重，才終於在一個狹窄屋檐下癱軟下來。
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滴落。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身體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
幾乎在宋水圓被拖入地窖的同時，青子顯的身影出現在那條死胡同的盡頭。
那個偷錢袋的瘦小少年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大、大人饒命……錢……我不要了……還給您……繞我……”少年語無倫次，涕淚橫流。
話未說完，那瘦小少年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青子顯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屍體，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沖回原地。
空蕩蕩的巷口，只有冰冷的雨水開始滴落。
宋水圓不見了。
青子顯站在那裏，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他捏住一個法訣形成符咒，“找到她。”
符咒往前跑著，青子顯在後面跟著。
當林尋蟬采買”歸來，重新回到巷口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空無一人。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她臉上慣有的溫柔笑容第一次有些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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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嬰兒和身邊青子顯的存在感讓她幾乎睜眼到天亮。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拖著僵硬的身體爬起來。
青子顯站在窗邊，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卻帶著無形壓迫感的輪廓。
他似乎恢覆了平日的冷寂，昨夜難以言喻的僵硬和若有似無的躁動仿佛只是宋水圓的錯覺。
他聽見動靜，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她略顯憔悴的臉，眼神淡漠，並未言語。
三人沈默地下樓用早飯。
林尋蟬的目光在宋水圓和青子顯之間來回，她捕捉到了宋水圓眼底的疲憊和驚惶，更留意到青子顯看似平靜無波，但偶爾落在宋水圓身上的視線，比平日多停留了那麽一瞬。
林尋蟬垂下眼睫，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水圓妹妹臉色不太好，昨夜沒睡安穩嗎？是不是……被那孩子驚著了？”
宋水圓正咬著個饅頭，聞言差點噎住，含糊地擺擺手：“沒、沒事，就是有點認床。”
青子顯則置若罔聞。
飯後，三人決定再去鎮上仔細探查一番。
街道依舊冷清，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抑。
宋水圓心事重重，腦子裏亂糟遭的。
就在她走過一個狹窄巷口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從側面撞了上來！
“哎喲！”宋水圓被撞得一個趔趄，下意識扶了下墻，那身影動作極快，一觸即分，迅速消失在巷子深處。
宋水圓立刻反應過來，伸手往腰間一摸——果然，錢袋子沒了，“我的錢！”她心頭火起，拔腿就要追。
一只冰冷的手卻穩穩地按在了她的肩上，青子顯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聲音低沈：“你留下，我去追。”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道飄忽的鬼影，瞬間追入了那條幽暗的小巷。
原地只剩下宋水圓和林尋蟬。
林尋蟬目光閃爍，看著青子顯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一臉焦急懊惱的宋水圓，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體貼的笑容：“水圓妹妹別急，小四定能將賊人擒住，我方才看到那邊似乎有個賣藥材的小攤，想著去瞧瞧有沒有什麽安神定驚的草藥，給你備著點，你在此處等著可好，免得小四回來找不到人。”
宋水圓此刻正擔心錢袋，又對青子顯獨自追去有些莫名的不安，聽林尋蟬這麽說，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好，林師姐你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林尋蟬笑著應了一聲，轉身便走，步履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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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過去，青子顯沒回來，林尋蟬也沒回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突然，一股帶著汗臭和劣質脂粉混合的氣味從背後襲來，一只粗糙的大手帶著刺鼻的異味，用布巾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宋水圓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她拼命掙紮，手腳並用向後踢打，然而襲擊者顯然不止一人，另一雙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了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拖離地面，迅速拖向旁邊一扇不起眼的破舊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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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的念頭是：居然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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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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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頸傳來陣陣鈍痛，嘴巴裏塞著散發著黴味的破布，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緊緊反綁在身後，勒得手腕生疼。
她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昏暗模糊，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自己身處一個類似地窖的地方。
潮濕的石壁上掛著水珠，地面黏膩冰冷，角落裏堆著一些看不清形狀的雜物，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惡臭。
不遠處，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和粗魯的呵斥。
“動作快點！時辰快到了！”
“媽的，這水怎麽這麽冷……”
“少廢話！趕緊把祭品浸下去！惹怒了河神，我們全鎮都得遭殃！”
宋水圓聽到一清二楚，她還有任務，她可不能被祭河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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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似乎只有兩個背對著她的男人，正粗暴地拖著一個不斷掙紮哭喊的年輕女子走向地窖中央一個不斷冒著寒氣的水潭。
那水潭不大，卻深不見底，水色暗沈，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血腥味，水潭邊緣的石頭上，凝結著厚厚的汙垢——那是幹涸的血跡。
宋水圓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翻滾身體，將自己蜷縮進角落裏那堆散發著惡臭的雜物堆後。
雜物大多是些破爛的漁網和腐爛的木頭，硌得她生疼，但也提供了些許遮蔽。她屏住呼吸。
這時，桌上一抹鮮艷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個被打開的石榴，石榴籽冒著幽幽紅光。
“咦？剛才那個新來的小丫頭呢？”一個看守終於發現少了一個人。
“媽的！跑了？！快找！要是讓她跑了，我們都得死！”另一個看守氣急敗壞地吼道。
腳步聲迅速逼近。
宋水圓咬緊牙關，反綁在身後的手拼命摸索著身下粗糙的木頭和石塊，指尖被尖銳的木刺劃破，傳來鉆心的疼痛，但她毫不在意。
找到了！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用盡手腕的每一分力氣和角度，無聲地用石片切割著身後的麻繩。粗糙的麻繩纖維被一點點磨斷，手腕的皮膚也被磨破，溫熱的血順著指尖滴落，混入地面的汙穢中。
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在這裏！”一個看守發現了雜物堆後的動靜，獰笑著撲了過來！
就在那粗糙的大手即將抓住她腳踝的千鈞一發之際。
“嚓！”最後一縷麻繩應聲而斷！
宋水圓雙腿猛地蹬向撲來的看守！同時身體借力向後翻滾！
“啊！”看守猝不及防被踹中膝蓋，痛呼一聲踉蹌後退。
宋水圓翻身爬起，顧不上手腕的劇痛和滿身的汙穢，拔腿就朝著記憶中地窖入口的方向飛速狂奔。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身後是看守氣急敗壞的咆哮和追趕的沈重腳步聲。
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跑！快跑！
就在她即將沖到木門邊的瞬間，斜刺裏猛地伸出一條腿！
“砰！”宋水圓結結實實地被絆倒在地，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眼前發黑，左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甚至清晰地聽到了骨頭錯位的“哢嚓”聲！
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絆倒她的正是另一個看守！他獰笑著，伸手就要來抓她的頭發：“臭丫頭，你往哪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劇痛。
宋水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在對方彎腰抓來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頭撞向對方的鼻子！
“嗷——！”看守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鼻血狂噴。
宋水圓趁機連滾帶爬地撲向木門，那木門只是虛掩著，她猛地撞開，刺眼的天光瞬間湧入，帶著冰冷的雨絲砸在臉上。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
她跌跌撞撞地沖入雨幕之中，身後是看守憤怒的吼叫和追趕。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她單薄的衣衫，寒意刺骨，左臂的劇痛更是如同烈火灼燒，每一次晃動都帶來鉆心的折磨。
她辨不清方向，只知道要遠離那個血腥的地窖，朝著有光亮的地方跑。
暴雨如註，沖刷著骯臟的街道，也沖刷著她身上的血跡和汙穢。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冷汗，視線一片模糊。左臂軟軟地垂著，每一次奔跑的震動都帶來尖銳的疼痛，提醒著她剛才那一下撞擊的嚴重性。
可能脫臼了，也可能骨裂了。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喉嚨火辣辣地疼，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沈重，才終於在一個狹窄屋檐下癱軟下來。
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雨水順著發梢滴落。
劫後餘生的恐懼和身體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
幾乎在宋水圓被拖入地窖的同時，青子顯的身影出現在那條死胡同的盡頭。
那個偷錢袋的瘦小少年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大、大人饒命……錢……我不要了……還給您……繞我……”少年語無倫次，涕淚橫流。
話未說完，那瘦小少年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青子顯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屍體，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沖回原地。
空蕩蕩的巷口，只有冰冷的雨水開始滴落。
宋水圓不見了。
青子顯站在那裏，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他捏住一個法訣形成符咒，“找到她。”
符咒往前跑著，青子顯在後面跟著。
當林尋蟬采買”歸來，重新回到巷口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空無一人。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她臉上慣有的溫柔笑容第一次有些維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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