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西（二·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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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西（二·驚叫）
夜深露重，偶爾還傳來了幾聲鳥叫。
宋水圓剛躺在床上，這鳥叫聲突然愈發大起來，聲音尖銳，愈來愈扭曲，形似嗚咽，在鳥叫聲中夾雜傳出幾聲女人的啜泣聲，漸漸地，這啜泣聲也愈來愈大，想忽略也不可能。
在這種情況下睡著是不可能了，宋水圓坐起來，打開房門走出去，她仔細聽著聲音，卻辨別不出來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整個楊府，都籠罩在女人的哭泣聲之下。
天黑漆漆的，依稀可以看見幾顆星子閃過。
宋水圓打開房門，看到了同樣剛開門的夏雲維，兩人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宋水圓出來之前，摘了頭上的發釵發帶，她拿面紗蒙了臉，趁著夜色去府裏各處。
風輕輕吹過，宋水圓憑借記憶來到了最開始楊佑黎帶著她來的房間。
房間裏空空蕩蕩，依然是跟中堂一樣的破落，只是這間房裏沒有祭祀的陣法。
宋水圓沿著房間溜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然後出去找下一個。
月亮越爬越高，宋水圓來到了後院。
這裏有一片水池，池子裏沒水，只有幾顆幹枯的水草和石頭。
宋水圓繞過水池，走進了中央的一間房，這房間很小，堆滿了雜物，是個倉庫，灰塵嗆人。
宋水圓順手撚了一把門框的灰，灰塵厚的大概有十年沒打掃了。
這楊府來來往往這麽多人，應該是很有人氣的地方，卻到處破的不成樣子。
忽然，房裏的一樣東西吸引到了宋水圓的註意力，那是一串佛珠，在月光的照耀下還能閃著光。
宋水圓剛撿起來，佛珠就散了架一樣的在手心崩裂，珠串四散，想撿也撿不起來了。
她沒辦法，只能將手裏還剩下的兩顆佛珠收了起來。
在佛珠旁邊，還有一方潔白的手帕，宋水圓也一並撿了起來。
漆黑的夜裏，幾聲尖叫劃破寂靜。
“老家主死了！老家主死了！”
“救人啊——”
“快，別讓兇手跑了！”
“爹——”
“……”
嘈雜的聲音炸雷般四起，宋水圓暗道不好，她匆忙走出去，順著聲音來到了後院的另一處地方。
她推開其中的一扇房門，就看到夏雲維站在一邊用扇子遮著口鼻，旁邊是一個小廝，再旁邊是哭成一團的楊玄明和周寧，以及躺在地上的那個白發老人。
應當就是老家主了。
宋水圓蹲下摸到老人的脖頸，已經沒有脈了。
確實是死了。
再看老人的胸口上，有數道深紅的傷口，刀刀致命，穿透了後背。
宋水圓問：“找到兇手了嗎？”
夏雲維搖頭，道：“還沒有，不過有人看見一個女人進到了老家主房間裏，沒過多久就被發現死在了屋裏。”
宋水圓點點頭，隨口對夏雲維道：“我先去方便一下。”
夏雲維不置可否，宋水圓卻立馬跑到自己房間，把信鴿拿了出來，在一張紙上迅速寫下這幾天發生的事，最後寫下一句：師父，速速回信！
信鴿飛出去不到一刻鐘就回來了，滿滿一頁紙，上面是林恒寫的解決辦法。
真是好師父！
宋水圓看完信後走回去，微擡起頭，就看見了不久前見到的那個家仆，雖然當時看到的是背影，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他長相平凡，但一雙眼睛卻是妖冶非常，十分滲人。
眼見他要離開，幾乎是剎那間，宋水圓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宋水圓死死盯著他的臉，想要從上面看出點什麽。
可惜沒有。
家仆抽出自己的手，聽不出來什麽語氣：“仙長……你這是幹什麽。”
宋水圓想說話，卻是有些難以出口，猶猶豫豫半晌，最後啞聲道：“你……”
家仆一副坦然的樣子，溫順道：“仙長與我一個卑賤的家仆拉拉扯扯，恐怕不太合適。”
“……”
夏雲維俯下身，悄悄宋水圓耳邊問道：“此人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
周寧一直在哭，捶胸頓足毫不顧忌家主夫人的形象：“到底是誰害了我爹，有什麽事你沖我來，別傷害我的家人，先是佑黎，後來又是……爹……你睜開眼看看女兒，爹……”
“爹？”宋水圓想了想，問道：“楊家主，你是入贅的嗎？”
楊玄明正跪在地上，緊緊握著拳，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
“不錯，三十多年前，我本是一個窮苦書生，後來幸得岳丈提攜，又將女兒嫁給了我，福恩綿厚，今生今世無以為報，求兩位少俠明查，讓我岳丈死而瞑目。”
宋水圓看了看屍體，提議道：“兇手可能還會來，從明天起，你們就不要再出房門了，我想辦法解決這個事情。”
楊玄明點點頭。
宋水圓道：“我還有個請求不知家主可否答應。”
“少俠請講。”
宋水圓側身，朝身後一指：“我要這個家仆跟我一起走。”
楊玄明疑道：“可是這個家仆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宋水圓道：“只是我今晚有些熱，想讓人給我扇風。”
楊玄明道：“既然如此，我再給少俠派幾個人……”
“不必了，他一個就夠了。”
“都聽少俠的。”
*
出了房門，外頭月光大亮。
夏雲維疑惑不已：“你大半夜吹什麽風？”
宋水圓道：“你先回去，明天跟你解釋。”
夏雲維道：“不行，你不說明白我不走。”
宋水圓道：“你走不走，不走我揍你了。”
夏雲維看看家仆，又看看宋水圓，詭笑道：“哦……我懂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意圖強取豪奪……”
宋水圓上去給了夏雲維一拳：“你畫本子看多了吧，胡說什麽，我有正事。”
夏雲維揉了揉頭：“知道了知道了，別動手，走走走，我走……”
“……”
見夏雲維走了，宋水圓對家仆道：“我們也走吧，回我房間。”
*
兩人到了地方後，宋水圓示意家仆坐下。
家仆不坐。
宋水圓道：“請坐。”
家仆還是不坐。
宋水圓道：“為何不坐？”
“……”
家仆充耳不聞，宋水圓嘆了口氣道：“好吧——殿下，你雖能變幻容貌，但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能告訴我你來這裏幹什麽嗎？”
家仆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後背往墻上一靠，支起一條腿，雙手抱胸，挑眉道：“你猜。”
“我猜不出來的。”
青子顯頓了一下，繼續說。
“來見你。”
宋水圓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臉騰地煞白：“你說什麽？”
對方一雙眼睛清澈，像是能盛下世間萬物，他認真道：“幾日不見君，心緒不寧，食之無味，寢之難安，甚是思念。”
“……”
“轟！”一聲，宋水圓像是耳鳴一樣，心劇烈地跳起來。
她沒少在言情小說裏讀到這種話，可今天親耳一聽，有種被火燒的感覺。
對面站著皎月一般的人，聲音像是浸泡了很久的青梅釀成的酒，一滴一滴砸在人心上。
宋水圓結巴著，兩頰也浮上兩團紅暈，平日柔和的臉變得有幾分凝固。
“滴——”
“系統632警告，劇情目前存在崩壞可能，部分情節有所偏移，現強制宿主進行改變。”
“滴——”
宋水圓胸口忽然刺痛，僵硬地開口：“殿下，你來這裏之前，還去見了別人嗎？”
“見誰？”
“你想見的人。”
“你說蕭迎和林尋蟬？”
“是的。”
“還沒去見，時機還不成熟。”
青子顯說完這句話突然靠近靠近，低聲道：“怎麽回事，你的心跳很快。”
“……因為我太熱了，一熱就容易激動。”
青子顯如墨畫的眼像是裂開了一條縫隙，從裏面迸發出一點銀白的月光。
他微微蹙眉，一臉探究地看著宋水圓，接著一只手摟住宋水圓的腰，一把將她托起來放在了窗沿上。
胸口的刺痛消失。
宋水圓深吸一口氣，剛才她說的話是系統控制她說的，並非她本意，只是她不知道系統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過眼下她顧不得想別的，身後簌簌冷風貼在後背，她大驚失色驚道：“你幹什麽？”
青子顯扯掉宋水圓腰間的一塊玉佩，隨手扔在了地上，又準備扯些別的時，宋水圓又急又惱：“等等殿下，你到底要幹什麽？”
青子顯動作冒犯，神色卻堅定無比，看起來十分怪異，就連那些暧昧的話語也顯得隨意起來。
最後，青子顯摘掉了腰間一個香囊。
他指著這個道：“這個香囊裏面有藿香，據我所知，藿香不僅避寒溫陽，還驅邪……自從那晚你守夜之後就開始帶了，怎麽，我是什麽讓你避之不及的邪物嗎？”
被發現了。
青子顯神情晦暗不明，宋水圓很趕眼神的搶過青子顯手裏的香囊，從身後的窗戶扔了出去。
要是她不扔香囊，被扔下去的就她了。
幸好她機靈。
“這樣可以了嗎，殿下。”宋水圓小聲道。
青子顯沈默了會兒，道：“可以。”
宋水圓現在沒心思跟他扯別的，她自顧自從窗沿跳下來，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從手腕上取下林恒給她的玉鐲，塞到青子顯手裏。
“殿下，我對這裏不熟悉，去當鋪怕被騙，你能不能換給我點銀子？”
青子顯伸出手，宋水圓會意，立刻給人帶上並誇讚道：“這鐲子真是有福，有生之年居然能戴在殿下手腕上。”
“……”
青子顯從袖中拿出一幾顆金豆，宋水圓迅速接過，見目的已經達成，她隱晦地表達：“殿下，你還不走嗎？”
“我為何要走。”青子顯把玩著玉鐲說道。
宋水圓答非所問：“我要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要去買些紅布銅鏡。”
“買這些幹什麽。”
宋水圓微微瞇起眼睛，低聲道。
“這府裏……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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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睡著是不可能了，宋水圓坐起來，打開房門走出去，她仔細聽著聲音，卻辨別不出來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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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圓打開房門，看到了同樣剛開門的夏雲維，兩人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往相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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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輕吹過，宋水圓憑借記憶來到了最開始楊佑黎帶著她來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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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圓沿著房間溜了一圈，什麽都沒發現，然後出去找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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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一片水池，池子裏沒水，只有幾顆幹枯的水草和石頭。
宋水圓繞過水池，走進了中央的一間房，這房間很小，堆滿了雜物，是個倉庫，灰塵嗆人。
宋水圓順手撚了一把門框的灰，灰塵厚的大概有十年沒打掃了。
這楊府來來往往這麽多人，應該是很有人氣的地方，卻到處破的不成樣子。
忽然，房裏的一樣東西吸引到了宋水圓的註意力，那是一串佛珠，在月光的照耀下還能閃著光。
宋水圓剛撿起來，佛珠就散了架一樣的在手心崩裂，珠串四散，想撿也撿不起來了。
她沒辦法，只能將手裏還剩下的兩顆佛珠收了起來。
在佛珠旁邊，還有一方潔白的手帕，宋水圓也一並撿了起來。
漆黑的夜裏，幾聲尖叫劃破寂靜。
“老家主死了！老家主死了！”
“救人啊——”
“快，別讓兇手跑了！”
“爹——”
“……”
嘈雜的聲音炸雷般四起，宋水圓暗道不好，她匆忙走出去，順著聲音來到了後院的另一處地方。
她推開其中的一扇房門，就看到夏雲維站在一邊用扇子遮著口鼻，旁邊是一個小廝，再旁邊是哭成一團的楊玄明和周寧，以及躺在地上的那個白發老人。
應當就是老家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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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老人的胸口上，有數道深紅的傷口，刀刀致命，穿透了後背。
宋水圓問：“找到兇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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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宋水圓想了想，問道：“楊家主，你是入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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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圓道：“你先回去，明天跟你解釋。”
夏雲維道：“不行，你不說明白我不走。”
宋水圓道：“你走不走，不走我揍你了。”
夏雲維看看家仆，又看看宋水圓，詭笑道：“哦……我懂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意圖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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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雲維揉了揉頭：“知道了知道了，別動手，走走走，我走……”
“……”
見夏雲維走了，宋水圓對家仆道：“我們也走吧，回我房間。”
*
兩人到了地方後，宋水圓示意家仆坐下。
家仆不坐。
宋水圓道：“請坐。”
家仆還是不坐。
宋水圓道：“為何不坐？”
“……”
家仆充耳不聞，宋水圓嘆了口氣道：“好吧——殿下，你雖能變幻容貌，但我記得你身上的味道，能告訴我你來這裏幹什麽嗎？”
家仆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後背往墻上一靠，支起一條腿，雙手抱胸，挑眉道：“你猜。”
“我猜不出來的。”
青子顯頓了一下，繼續說。
“來見你。”
宋水圓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臉騰地煞白：“你說什麽？”
對方一雙眼睛清澈，像是能盛下世間萬物，他認真道：“幾日不見君，心緒不寧，食之無味，寢之難安，甚是思念。”
“……”
“轟！”一聲，宋水圓像是耳鳴一樣，心劇烈地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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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水圓結巴著，兩頰也浮上兩團紅暈，平日柔和的臉變得有幾分凝固。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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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宋水圓胸口忽然刺痛，僵硬地開口：“殿下，你來這裏之前，還去見了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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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見的人。”
“你說蕭迎和林尋蟬？”
“是的。”
“還沒去見，時機還不成熟。”
青子顯說完這句話突然靠近靠近，低聲道：“怎麽回事，你的心跳很快。”
“……因為我太熱了，一熱就容易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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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蹙眉，一臉探究地看著宋水圓，接著一只手摟住宋水圓的腰，一把將她托起來放在了窗沿上。
胸口的刺痛消失。
宋水圓深吸一口氣，剛才她說的話是系統控制她說的，並非她本意，只是她不知道系統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過眼下她顧不得想別的，身後簌簌冷風貼在後背，她大驚失色驚道：“你幹什麽？”
青子顯扯掉宋水圓腰間的一塊玉佩，隨手扔在了地上，又準備扯些別的時，宋水圓又急又惱：“等等殿下，你到底要幹什麽？”
青子顯動作冒犯，神色卻堅定無比，看起來十分怪異，就連那些暧昧的話語也顯得隨意起來。
最後，青子顯摘掉了腰間一個香囊。
他指著這個道：“這個香囊裏面有藿香，據我所知，藿香不僅避寒溫陽，還驅邪……自從那晚你守夜之後就開始帶了，怎麽，我是什麽讓你避之不及的邪物嗎？”
被發現了。
青子顯神情晦暗不明，宋水圓很趕眼神的搶過青子顯手裏的香囊，從身後的窗戶扔了出去。
要是她不扔香囊，被扔下去的就她了。
幸好她機靈。
“這樣可以了嗎，殿下。”宋水圓小聲道。
青子顯沈默了會兒，道：“可以。”
宋水圓現在沒心思跟他扯別的，她自顧自從窗沿跳下來，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從手腕上取下林恒給她的玉鐲，塞到青子顯手裏。
“殿下，我對這裏不熟悉，去當鋪怕被騙，你能不能換給我點銀子？”
青子顯伸出手，宋水圓會意，立刻給人帶上並誇讚道：“這鐲子真是有福，有生之年居然能戴在殿下手腕上。”
“……”
青子顯從袖中拿出一幾顆金豆，宋水圓迅速接過，見目的已經達成，她隱晦地表達：“殿下，你還不走嗎？”
“我為何要走。”青子顯把玩著玉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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