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二合一 小丫頭，銀錢不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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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二合一 小丫頭，銀錢不湊手……
男子嗓門聲很大, 他這麽一看，這一整片地裏的人都聽見了，割草的停下了動作, 鋤地的放下了鋤頭, 就連坐在地埂上休息的人都急忙起身看了過來。
林春杏看著這麽多雙眼睛看過來, 一瞬間耳朵都紅了, 裝作忙碌幹活，但鐮刀卻半天都沒有割斷荒草。
她也怕，萬一真像別人說的，她們種了顆粒無收, 沒得吃不說, 以後還成了村裏人的笑話。
林春桃看著她那動作怕她不小心割到手, 低聲說道：“坐著歇會兒, 怕什麽？我們即便顆粒無收，難不成我們會餓死？我能撿菌子去賣, 你姐夫還有殺豬的活計；再說了，要真是會顆粒無收, 我費這勁兒幹啥？”
林春桃的聲音平淡，但林春杏卻聽出了不快之意。
她抿了抿唇擡眸看向林春桃，“姐姐怎就能保證呢？”
林春桃看著她笑了笑，眼神中多了一抹神秘。
“那你說, 為何我每日摸黑進山都能撿到那麽多菌子？”林春桃這一問, 把林春杏問住了，她們以往也去撿過菌子, 確實沒有撿到過那麽多。
看著林春杏沈默不語的模樣，林春桃無奈說道：“你是我妹妹，聽我的話不要聽別人的好嗎？我親愛的妹妹？”
林春桃彎著腰伸著脖子, 語氣嬌嗔，林春杏看傻了，猛點頭。
“記住了，姐姐，我記住了。”
問話的男子瞧著她們姐妹倆嘀嘀咕咕也不回話，繼續大聲問道：“春桃，你們準備種什麽？”
“種玉米。”林春桃說。
她話音剛落，周圍哎喲聲一片。
“這個時候種玉米，你們姐妹幾個冬天吃玉米草啊？”
“就是，太晚了結不出苞來白瞎了。”
林春桃看了看下面這一大片綠油油的莊稼，有已經快要到膝蓋高的玉米秧，也有已經很茂盛的土豆苗。
再看看這些哎喲聲一片的村裏人，她笑瞇瞇地說道：“哎呀，我們這不是沒法子嗎？種下去看看萬一能成呢？就算是不能成，看看你們這些嬸娘叔伯，每家的莊稼都長得這麽好，等秋收時候收成肯定好，我挨家挨戶上門借，你們一家借我一兩鬥，我們姐妹幾個就餓不死啦！”
她話音落下，這一片都安靜了。
地裏站的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個又一個的稻草人，周遭只有風吹動草木的簌簌聲。
還是最開始和她打招呼的婦人笑著打破了尷尬。
“你這孩子，要真是沒收成，你來，伯娘只要有，伯娘借你！”
林春桃笑瞇瞇地說：“希望老天爺賞飯吃，讓我們不去借糧。”
說話間她看著剛才說話的那男子還拎著鐮刀，她揚聲喊道：“二伯，你拿著鐮刀啊，幫我們割會兒啊，這都五月了，我們急死了，可這荒草割也割不完！”
被她喊到的林長華怔在了原地，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他隨手指了幾個半大孩子。
“你們幾個，上來幫你們春桃姐割荒草，我得翻土。”
那被指到的半大孩子都跑了上來，林春桃笑道：“哎呀，這感情好，多謝二伯，弟弟妹妹們隨便割，割了就丟在地上，要是有能做豬草的你們也可以堆著背回去。”
上來了四個孩子，倆女孩倆男孩。
林長華的親爹在族中排行老二，和林村正還有林家老頭都是親兄弟，這四個半大孩子就是他們這一房的，與林春桃她們也算是堂兄弟姐妹。
關系隔了一點，孩子之間反而沒什麽矛盾。
地裏有莊稼，他們下地大多數時候是拔草，不鋤地，大人們怕他們不註意就把莊稼苗給鏟了。
這會兒使喚他們來割荒草，他們當玩似的，興高采烈地就跑上來了。
“姐，你這兩塊地裏的荒草都得割嗎？”
林春桃點了點頭：“對的，都得割。”
“這也太多了吧？”林家野感嘆道。
林春桃笑笑：“不止呢，河邊還有兩塊，後山還有四塊。”
林青青冷嘶了一聲，擔憂地看著林春桃說道：“你們怎麽弄得完哦？是不是還要挖地啊？”
“要挖地的話這個草沒必要割了呀，直接挖了埋進去就好了。”
“這麽多地我們挖不出來了，準備租牛來犁地，得把這些長得深的荒草割一下，不然到……。”
“什麽？你們要租牛？什麽時候租？姐你租頭黃牛來犁吧。”
林春桃的話還沒說完，林家野就驚呼著搶過了話頭。
“你們人請夠了嗎？我會放種子，我幫你們放種子吧。”
林春桃還沒說話，林春杏就戳穿了他的小心思，“家野，你放種子到處撒，……也是會放種子嗎？你要來看牛就直說。”
林家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我也可以幫忙撿草根。”
林春桃微笑著都說：“應該就這幾天，把這些荒草弄一弄就去租牛了，要看牛你們有空就來看，又沒什麽。”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幹 活，有了四個幫手，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割了大半塊地的。
裴英爬上樹把屋頂遮陽的那些樹枝砍了下來，雖然只是幾枝，但由於杉樹枝丫多，葉子密，即便是一枝也有些重量。
林朵兒拖一枝都甚是費勁。
瞧著她拖著那一枝杉樹使勁兒的模樣，裴英開口說道：“你們在家裏看家吧，我拖去地裏。”
林朵兒松了口氣嘴甜的道謝，林春荷抿了抿唇，姐姐分好的活計，這樣不好吧？
但裴英話落已經把那些砍下來的樹枝全都堆到了一起，準備一次就拖走，她又將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帶著林朵兒在院子裏守著家。
裴英把杉樹枝丫拖到地裏時，瞧見多了四個幹活的人也是有些驚訝。
林春桃瞧著裴英前來，卻不見林朵兒和林春荷的身影。
“她們倆呢？”
裴英說：“在家裏，這個有些重她們拖不動，我就拖過來了，這你準備放在何處燒？”
“放中間一些。”她說著順手指了個位置，裴英把樹枝拖過去放下，拿上鐮刀說道：“我去山裏砍一些松樹枝。”
“好，你回去把門鎖一下吧，讓她們倆也跟著去搞一些幹柴，或者落葉來。”
裴英應了一聲之後走了。
幾個堂弟堂妹們跟著一直割到了傍晚，這兩塊地裏的荒草已經割得差不多了，林春桃說道：“晚上來我家吃晚飯。”
林青青她們連連拒絕，跟著大人們歸家了。
裴英帶著林春荷他們弄來了最後一趟樹枝枯草枯葉，林春桃將那些分成了兩堆開始燒。
太陽西斜，地裏的火光照著天邊的晚霞，兩股青煙在地裏飄起。
瞧著火勢很大，林春桃帶著妹妹們把今日割起來的那些雜草全部攏了過來，扔進了兩邊的火堆裏，不過片刻也就燒成了灰。
林村正他們從後山回來，瞧見林春桃她們還在地裏，火堆也正燃燒著，老兩口把農具給了兒子兒媳婦就朝林春桃她們去了。
進了地發現兩塊地裏的雜草都割完了，兩大堆雜草枝葉也正燒著。
孫氏道：“哎喲，你們姐幾個整得這麽麻利！兩塊地的雜草都割完了？”
林村正在旁邊讚許地點點頭，他原本還以為幾個丫頭種地怕墨跡弄不出來是，沒想到弄得還成。
林春桃聞言笑道：“大爺爺、大奶奶，是那個青青和家野她們幫著我們一起割了。”
孫氏笑問：“你去請人啦？”
“沒有，這不是下面幾塊地是長華二伯家的嗎？他們在地裏幹活，瞧著我和春杏倆人忙不過來，就把家野她們喊來幫我了。”
孫氏微微挑眉，林長華會這麽好心？真是難得。
“要準備回家了吧？”孫氏問。
林春桃笑道：“等著柴火燒完。”
她說話間，老兩口在地裏轉了轉，隨即說道：“那忙完後來家裏，吃過晚飯我們再去裏正家。”
林春桃答應後，老兩口走了。
她要看著地裏的火堆，便讓林春杏她們先回去燒火做飯。
林春杏卻是不知道要做什麽吃，她看著林春桃問道：“姐，我們今晚吃什麽？”
蔬菜土豆紅薯都有，就是缺個肉，林春桃笑了笑說道：“不然煮點米飯，做個豬油拌飯？再炒個瓜。”
聽到豬油拌飯，林朵兒蹦得老高了，林春荷唇角也揚起了笑容。
今日忙碌了一天，大家都餓了，很想吃口葷的。
沒有肉，有豬油拌米飯，也讓人很滿足了。
“那你們先回去燒火燒水，我看著這火堆燒完。”
“對了，把地埂上的那些豬草抱回去給小豬崽吃。”
她吩咐完，林春杏就帶著妹妹們回去了，留下了裴英和林春桃在地裏。
裴英瞧著地埂上雜草也挺多的，拿著鐮刀就想去割，林春桃忙攔住他。
“別割別割，這地埂上有泡兒。”
她說著就在旁邊彎著腰找了起來，白色的泡兒像小顆的草莓，不過一個圓的，一個尖的。
白日裏那麽多小孩下地，經常在地埂上找泡兒，這地埂肯定也被她們找過很多遍了。
林春桃轉了一圈找到十來顆，分了幾個給裴英。
裴英接了過去，仔細的瞧了瞧，他上次就見林春桃摘了不少這個，她好像都挺喜歡吃的。
“這個平日要吃去哪裏摘？” 裴英問道。
林春桃笑道：“地埂上，草甸上，不過草甸上會有人放牧，會被牛羊吃了不容易找到。”
裴英點了點頭，將泡兒餵入嘴中，軟軟甜甜的，沒什麽酸味。
隨即他也加入了找泡兒的行列，倆人一邊在地埂上找泡兒，一邊等那兩堆柴火燒完。
一直等到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漸暗，那兩堆火才燒完。
林春桃過去拿著棍子攪了攪，一畝地至少需要五十斤左右的草木灰，她看了看和裴英說道：“這兩堆草木灰有沒有一石重？”
“不止吧。”
“那就夠了，明日去後山割雜草，再砍些燒，那邊離山近多砍一些燒了背到河邊那兩塊地裏去。”
她說著，裴英點了點頭，他明日要去城裏殺豬，回來可能會晚一些，他和林春桃說道：“你們先去割草，等我回來我再去砍來燒。”
“嗯。”
“你明早還要去撿菌子嗎？”裴英又問。
林春桃笑了笑，這得看系統有沒有播報，有那她肯定去，沒有的話這兩日忙著弄了準備種玉米，她也不是鐵打的，順勢休息一下。
“今天累了一天，看明天能不能起來。”
裴英聞言彎了彎唇角。
草木灰燒好了，裴英拿鋤頭挖了點吐蓋了上去，倆人拿上農具這才往家走去。
此時的家中。
林朵兒扒在門口看豬崽吃豬草，林春杏剛去挑了半桶水剛回來，林春荷看著火煮飯。
林春桃一進屋就聞到了米飯的香味。
雖然是糙米，但這米香極其濃郁，吃起來也甚是香甜，唯一不好的就是用鐵鍋煮，甚慢，還容易糊，得專門有個人盯著。
林春杏瞧見她們回來舀水給她們洗手。
洗過手休息了一會兒飯才熟，林春桃拿了豬油罐和鹽罐來，直接在鍋裏開拌。
趁著米飯很熱，豬油融化得快，拌出來的更入味。
拌好之後各自盛起一碗，剩下的用大碗裝起來。
林春桃迅速跑去拿來嫩瓜洗了切成絲狀，放入鍋中開始翻炒。
這瓜是屬於早熟瓜，可以拿來和四季豆一起煮，亦或者就直接清炒，只需要有點鹽，不放任何調料都很鮮甜。
且這瓜絲炒一炒容易出湯汁，林春桃小時候最愛用這湯汁泡飯。
清炒瓜絲很快，一會兒的功夫就好了。
幾人端著豬油拌飯圍著一碗清炒瓜絲，吃得格外香。
林春杏吃著飯，想到今日林春桃伸著脖子喊她親愛的妹妹，她抿了抿唇難掩笑意。
“二姐，你笑什麽？”林朵兒問道。
林春杏迅速收起了嘴角，若無其事的回道：“我沒笑啊，你看錯了吧？”
林朵兒撅了撅嘴，“是不是你那碗更好吃？給我吃一口。”
林春杏無語地瞪了她一眼，看著那伸過來的筷子她急忙起身跑了。
“姐姐在一個鍋裏拌的，肯定都一樣的，你別把你吃過的筷子伸我碗裏來。”
林朵兒不依，端著碗追著林春杏在院子裏跑，。
“不行，我就要吃！我就要吃你的！”
追了半天，林春杏被追煩了，被迫停了下來。
“來來來，我分你。”
林春杏說著便把自己碗裏的扒一些給林朵兒，一邊扒一邊說：“你上輩子肯定是個小狗，就愛吃別人的碗底。”
“怎麽？就是我碗裏的比較香？” 林春杏問道。
林朵兒也不生氣，笑嘻嘻地點頭。
林春杏無奈道：“你這盯著別人碗裏的毛病啥時候改掉？”
“我看就是姐姐縱的你。”
林朵兒回頭朝林春桃看了過來，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林春桃笑瞇瞇地看著她們不說話。
在原身的記憶中，林朵兒出生後徐秀就病了，沒有奶給她吃，導致她一直很瘦小，後來沒幾年徐秀去了，林長河根本不管她們，在徐秀去世後沒多久，林朵兒病了一場，人都差點沒了。
後來好了之後，林春桃便特別疼愛這個妹妹。
真說起來，林朵兒就是她和林春杏拉扯大的，林春杏也同樣疼愛她，哪裏會真的嫌她臟？
“朵兒，今晚你洗碗怎麽樣？”林春桃笑問。
聽到這話時，林朵兒剛往嘴巴裏扒進去一口飯，含著飯猛點頭，片刻後才含糊不清地說：“好。”
林春荷在旁邊嘀咕道：“她洗不幹凈咱們還得來一遍。”
林春桃抿了抿唇低聲道：“那你跟她洗。”
林春荷：“……”
瞧著林春荷這神色，林春桃開懷一笑。
晚飯後，林春荷與林朵兒洗碗，她和裴英準備去找村正一起去問問租牛的事。
林春桃回屋去拿錢，她數了數加上今日賣菌子的，才有六百多文，一貫錢都沒有，也不知道夠不夠，全都帶上不夠的再說吧。
拿上錢，林春桃想起白日裏林村正他們說起種子，她決定把種子也帶上一些。
出門時，她叮囑林春杏：“看好妹妹，看好家。”
林春杏點了點頭。
她和裴英到林村正家時候，老兩口還換了身衣裳，早就等著他們了。
林春桃主動說道：“大爺爺，你看，這就是我今天買到的玉米種。”
林村正從竹籃裏抓了一把起來，湊近眼前仔細地看，看了半晌後蹙起了眉頭。
“你買的這種子和我們種的好像不一樣？”
林春桃心裏咯噔一下，只聽林村正說道：“這玉米粒好像比咱們種的要大一些，顏色也要黃一些，芽口也比較深。”
“大爺爺，那這算好還是不好啊？”
林村正聽出了她語氣裏的擔憂，笑道：“這種子很飽滿，挺好的。”
“天快黑了，咱們走吧，去晚了人家睡了。”
林春桃應了一聲，林村正和孫氏帶著她們出發。
夜幕已經降臨，籠罩著整個村子。
天邊的半輪明月正努力地爬上來，林村正拿了火把，但還能視物便也沒點燃。
他們到東坪村時，不少人家都還坐在院子裏納涼，院墻內地說話聲陣陣，孩子們也在村子裏跑來跑去，嬉戲打鬧。
裏正家燈火通明，整個村子裏就他家最亮堂，屋內燃著燈不說，廊下還掛著兩個燈籠照亮。
他家院子裏都是人，看樣子還有晚飯後串門的。
林村正站在院門口敲了敲門，裏正擡頭看過了，瞧清楚人後笑道：“老林，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快進來坐。”
“春桃這丫頭想要把前些日子分到的那些地種上莊稼，我帶她來看看方不方便租牛。”林村正說著，裏正就朝她這邊看了過來，他還記得林春桃，笑說：“是你啊，這邊坐。”
“現在種莊稼會不會晚了點？浪費種子了。”
林春桃笑著回道：“我早間在縣城買的種子，那人說這個品種晚種晚熟，影響不大。”
院中坐著的人聞言皆是一楞，“還有這樣的品種？在哪家買的？”
林春桃尷尬一些，“不是鋪子裏，就在路邊……”
她話落之後大家都沈默了，林村正緩解氣氛開口說道：“我剛才瞧了一下那個種子，芽口比較深，也很飽滿，算是好種子，不過比咱們現下種的黃一些。”
聽著林村正這話，大家都笑了笑。
裏正看向林春桃問道：“你們那十二畝地都要種上嗎？”
林春桃點了點頭，“差不多，我留一小塊種菜，其他的都種莊稼。”
“那租八天應該就夠了。”
林村正附和說：“嗯，差不多。”
林春桃對牛一天能耕多少畝地不是特別清楚，但林村正說差不多，那她也就聽他們的。
畢竟他們種了幾十年的地，這點估算肯定不在話下。
林春桃微微頷首，裏正看著她問道：“什麽時候要用牛？”
“後日用牛。”
得了林春桃這話，裏正把手中的水杯遞給了一個孩子，隨即起身和他們說道：“那我帶你們去看牛簽契。”
林春桃應了一聲，跟著起身，出了院子孫氏才開口開口詢問道：“裏正，現在牛租是個什麽價？”
裏正看了看林春桃和裴英，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已過了春耕的季節，可以給你們便宜一些，但牛是鄭老大的，具體價格得去問他。”
孫氏笑瞇瞇地拍了一下林春桃，說道：“還不謝謝裏正？也就咱們這邊的裏正人好，愛護咱們這些村民。”
林春桃忙點頭道謝，裏正看了看林春桃和裴英，隨即自謙道：“都是鄉裏鄉親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說話間他們就已經到了裏正口中的鄭老大家，就在他家隔壁的隔壁。
裏正剛進院子，屋內就出來了一婦人，熱情的招呼著，裏正看著她問道：“嫂子，大哥呢？”
那婦人道：“在家裏，進去坐。”
裏正帶著她們進屋，人還沒坐下裏正就說道：“大哥，林村正帶個丫頭來租牛，你給便宜些。”
“裏正發話了肯定會便宜些。”那老頭說著起身和林村正打招呼，話落才看向林春桃，“是你這丫頭租嗎？”
林春桃點了點頭回道：“是我，麻煩您了。”
老頭子問道：“要租幾天？”
“八天。” 林春桃回道。
老頭子又說：“租金可以秋後用糧食付，亦可以現在付現銀。”
林春桃想了想，秋後糧食價格是高是低都不知道，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且人家既然做這租牛的生意，總不能不要利息借貸給你用吧？琢磨著林春桃問道：“大人，現銀一天是多少錢？”
聽她這麽問，老頭子有些意外地回頭看向她，“租金一日四十八文，裏正作保我就不收你抵押物了。”
四十八文，八天就是三百八十四文，她松了口氣，雖然貴，但幸好她手裏的錢夠租。
“小丫頭，錢不湊手的話也可等著秋後收糧了再給，付糧食的話按畝算，犁一畝地一鬥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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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嗓門聲很大, 他這麽一看，這一整片地裏的人都聽見了，割草的停下了動作, 鋤地的放下了鋤頭, 就連坐在地埂上休息的人都急忙起身看了過來。
林春杏看著這麽多雙眼睛看過來, 一瞬間耳朵都紅了, 裝作忙碌幹活，但鐮刀卻半天都沒有割斷荒草。
她也怕，萬一真像別人說的，她們種了顆粒無收, 沒得吃不說, 以後還成了村裏人的笑話。
林春桃看著她那動作怕她不小心割到手, 低聲說道：“坐著歇會兒, 怕什麽？我們即便顆粒無收，難不成我們會餓死？我能撿菌子去賣, 你姐夫還有殺豬的活計；再說了，要真是會顆粒無收, 我費這勁兒幹啥？”
林春桃的聲音平淡，但林春杏卻聽出了不快之意。
她抿了抿唇擡眸看向林春桃，“姐姐怎就能保證呢？”
林春桃看著她笑了笑，眼神中多了一抹神秘。
“那你說, 為何我每日摸黑進山都能撿到那麽多菌子？”林春桃這一問, 把林春杏問住了，她們以往也去撿過菌子, 確實沒有撿到過那麽多。
看著林春杏沈默不語的模樣，林春桃無奈說道：“你是我妹妹，聽我的話不要聽別人的好嗎？我親愛的妹妹？”
林春桃彎著腰伸著脖子, 語氣嬌嗔，林春杏看傻了，猛點頭。
“記住了，姐姐，我記住了。”
問話的男子瞧著她們姐妹倆嘀嘀咕咕也不回話，繼續大聲問道：“春桃，你們準備種什麽？”
“種玉米。”林春桃說。
她話音剛落，周圍哎喲聲一片。
“這個時候種玉米，你們姐妹幾個冬天吃玉米草啊？”
“就是，太晚了結不出苞來白瞎了。”
林春桃看了看下面這一大片綠油油的莊稼，有已經快要到膝蓋高的玉米秧，也有已經很茂盛的土豆苗。
再看看這些哎喲聲一片的村裏人，她笑瞇瞇地說道：“哎呀，我們這不是沒法子嗎？種下去看看萬一能成呢？就算是不能成，看看你們這些嬸娘叔伯，每家的莊稼都長得這麽好，等秋收時候收成肯定好，我挨家挨戶上門借，你們一家借我一兩鬥，我們姐妹幾個就餓不死啦！”
她話音落下，這一片都安靜了。
地裏站的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個又一個的稻草人，周遭只有風吹動草木的簌簌聲。
還是最開始和她打招呼的婦人笑著打破了尷尬。
“你這孩子，要真是沒收成，你來，伯娘只要有，伯娘借你！”
林春桃笑瞇瞇地說：“希望老天爺賞飯吃，讓我們不去借糧。”
說話間她看著剛才說話的那男子還拎著鐮刀，她揚聲喊道：“二伯，你拿著鐮刀啊，幫我們割會兒啊，這都五月了，我們急死了，可這荒草割也割不完！”
被她喊到的林長華怔在了原地，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他隨手指了幾個半大孩子。
“你們幾個，上來幫你們春桃姐割荒草，我得翻土。”
那被指到的半大孩子都跑了上來，林春桃笑道：“哎呀，這感情好，多謝二伯，弟弟妹妹們隨便割，割了就丟在地上，要是有能做豬草的你們也可以堆著背回去。”
上來了四個孩子，倆女孩倆男孩。
林長華的親爹在族中排行老二，和林村正還有林家老頭都是親兄弟，這四個半大孩子就是他們這一房的，與林春桃她們也算是堂兄弟姐妹。
關系隔了一點，孩子之間反而沒什麽矛盾。
地裏有莊稼，他們下地大多數時候是拔草，不鋤地，大人們怕他們不註意就把莊稼苗給鏟了。
這會兒使喚他們來割荒草，他們當玩似的，興高采烈地就跑上來了。
“姐，你這兩塊地裏的荒草都得割嗎？”
林春桃點了點頭：“對的，都得割。”
“這也太多了吧？”林家野感嘆道。
林春桃笑笑：“不止呢，河邊還有兩塊，後山還有四塊。”
林青青冷嘶了一聲，擔憂地看著林春桃說道：“你們怎麽弄得完哦？是不是還要挖地啊？”
“要挖地的話這個草沒必要割了呀，直接挖了埋進去就好了。”
“這麽多地我們挖不出來了，準備租牛來犁地，得把這些長得深的荒草割一下，不然到……。”
“什麽？你們要租牛？什麽時候租？姐你租頭黃牛來犁吧。”
林春桃的話還沒說完，林家野就驚呼著搶過了話頭。
“你們人請夠了嗎？我會放種子，我幫你們放種子吧。”
林春桃還沒說話，林春杏就戳穿了他的小心思，“家野，你放種子到處撒，……也是會放種子嗎？你要來看牛就直說。”
林家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我也可以幫忙撿草根。”
林春桃微笑著都說：“應該就這幾天，把這些荒草弄一弄就去租牛了，要看牛你們有空就來看，又沒什麽。”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幹 活，有了四個幫手，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割了大半塊地的。
裴英爬上樹把屋頂遮陽的那些樹枝砍了下來，雖然只是幾枝，但由於杉樹枝丫多，葉子密，即便是一枝也有些重量。
林朵兒拖一枝都甚是費勁。
瞧著她拖著那一枝杉樹使勁兒的模樣，裴英開口說道：“你們在家裏看家吧，我拖去地裏。”
林朵兒松了口氣嘴甜的道謝，林春荷抿了抿唇，姐姐分好的活計，這樣不好吧？
但裴英話落已經把那些砍下來的樹枝全都堆到了一起，準備一次就拖走，她又將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帶著林朵兒在院子裏守著家。
裴英把杉樹枝丫拖到地裏時，瞧見多了四個幹活的人也是有些驚訝。
林春桃瞧著裴英前來，卻不見林朵兒和林春荷的身影。
“她們倆呢？”
裴英說：“在家裏，這個有些重她們拖不動，我就拖過來了，這你準備放在何處燒？”
“放中間一些。”她說著順手指了個位置，裴英把樹枝拖過去放下，拿上鐮刀說道：“我去山裏砍一些松樹枝。”
“好，你回去把門鎖一下吧，讓她們倆也跟著去搞一些幹柴，或者落葉來。”
裴英應了一聲之後走了。
幾個堂弟堂妹們跟著一直割到了傍晚，這兩塊地裏的荒草已經割得差不多了，林春桃說道：“晚上來我家吃晚飯。”
林青青她們連連拒絕，跟著大人們歸家了。
裴英帶著林春荷他們弄來了最後一趟樹枝枯草枯葉，林春桃將那些分成了兩堆開始燒。
太陽西斜，地裏的火光照著天邊的晚霞，兩股青煙在地裏飄起。
瞧著火勢很大，林春桃帶著妹妹們把今日割起來的那些雜草全部攏了過來，扔進了兩邊的火堆裏，不過片刻也就燒成了灰。
林村正他們從後山回來，瞧見林春桃她們還在地裏，火堆也正燃燒著，老兩口把農具給了兒子兒媳婦就朝林春桃她們去了。
進了地發現兩塊地裏的雜草都割完了，兩大堆雜草枝葉也正燒著。
孫氏道：“哎喲，你們姐幾個整得這麽麻利！兩塊地的雜草都割完了？”
林村正在旁邊讚許地點點頭，他原本還以為幾個丫頭種地怕墨跡弄不出來是，沒想到弄得還成。
林春桃聞言笑道：“大爺爺、大奶奶，是那個青青和家野她們幫著我們一起割了。”
孫氏笑問：“你去請人啦？”
“沒有，這不是下面幾塊地是長華二伯家的嗎？他們在地裏幹活，瞧著我和春杏倆人忙不過來，就把家野她們喊來幫我了。”
孫氏微微挑眉，林長華會這麽好心？真是難得。
“要準備回家了吧？”孫氏問。
林春桃笑道：“等著柴火燒完。”
她說話間，老兩口在地裏轉了轉，隨即說道：“那忙完後來家裏，吃過晚飯我們再去裏正家。”
林春桃答應後，老兩口走了。
她要看著地裏的火堆，便讓林春杏她們先回去燒火做飯。
林春杏卻是不知道要做什麽吃，她看著林春桃問道：“姐，我們今晚吃什麽？”
蔬菜土豆紅薯都有，就是缺個肉，林春桃笑了笑說道：“不然煮點米飯，做個豬油拌飯？再炒個瓜。”
聽到豬油拌飯，林朵兒蹦得老高了，林春荷唇角也揚起了笑容。
今日忙碌了一天，大家都餓了，很想吃口葷的。
沒有肉，有豬油拌米飯，也讓人很滿足了。
“那你們先回去燒火燒水，我看著這火堆燒完。”
“對了，把地埂上的那些豬草抱回去給小豬崽吃。”
她吩咐完，林春杏就帶著妹妹們回去了，留下了裴英和林春桃在地裏。
裴英瞧著地埂上雜草也挺多的，拿著鐮刀就想去割，林春桃忙攔住他。
“別割別割，這地埂上有泡兒。”
她說著就在旁邊彎著腰找了起來，白色的泡兒像小顆的草莓，不過一個圓的，一個尖的。
白日裏那麽多小孩下地，經常在地埂上找泡兒，這地埂肯定也被她們找過很多遍了。
林春桃轉了一圈找到十來顆，分了幾個給裴英。
裴英接了過去，仔細的瞧了瞧，他上次就見林春桃摘了不少這個，她好像都挺喜歡吃的。
“這個平日要吃去哪裏摘？” 裴英問道。
林春桃笑道：“地埂上，草甸上，不過草甸上會有人放牧，會被牛羊吃了不容易找到。”
裴英點了點頭，將泡兒餵入嘴中，軟軟甜甜的，沒什麽酸味。
隨即他也加入了找泡兒的行列，倆人一邊在地埂上找泡兒，一邊等那兩堆柴火燒完。
一直等到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漸暗，那兩堆火才燒完。
林春桃過去拿著棍子攪了攪，一畝地至少需要五十斤左右的草木灰，她看了看和裴英說道：“這兩堆草木灰有沒有一石重？”
“不止吧。”
“那就夠了，明日去後山割雜草，再砍些燒，那邊離山近多砍一些燒了背到河邊那兩塊地裏去。”
她說著，裴英點了點頭，他明日要去城裏殺豬，回來可能會晚一些，他和林春桃說道：“你們先去割草，等我回來我再去砍來燒。”
“嗯。”
“你明早還要去撿菌子嗎？”裴英又問。
林春桃笑了笑，這得看系統有沒有播報，有那她肯定去，沒有的話這兩日忙著弄了準備種玉米，她也不是鐵打的，順勢休息一下。
“今天累了一天，看明天能不能起來。”
裴英聞言彎了彎唇角。
草木灰燒好了，裴英拿鋤頭挖了點吐蓋了上去，倆人拿上農具這才往家走去。
此時的家中。
林朵兒扒在門口看豬崽吃豬草，林春杏剛去挑了半桶水剛回來，林春荷看著火煮飯。
林春桃一進屋就聞到了米飯的香味。
雖然是糙米，但這米香極其濃郁，吃起來也甚是香甜，唯一不好的就是用鐵鍋煮，甚慢，還容易糊，得專門有個人盯著。
林春杏瞧見她們回來舀水給她們洗手。
洗過手休息了一會兒飯才熟，林春桃拿了豬油罐和鹽罐來，直接在鍋裏開拌。
趁著米飯很熱，豬油融化得快，拌出來的更入味。
拌好之後各自盛起一碗，剩下的用大碗裝起來。
林春桃迅速跑去拿來嫩瓜洗了切成絲狀，放入鍋中開始翻炒。
這瓜是屬於早熟瓜，可以拿來和四季豆一起煮，亦或者就直接清炒，只需要有點鹽，不放任何調料都很鮮甜。
且這瓜絲炒一炒容易出湯汁，林春桃小時候最愛用這湯汁泡飯。
清炒瓜絲很快，一會兒的功夫就好了。
幾人端著豬油拌飯圍著一碗清炒瓜絲，吃得格外香。
林春杏吃著飯，想到今日林春桃伸著脖子喊她親愛的妹妹，她抿了抿唇難掩笑意。
“二姐，你笑什麽？”林朵兒問道。
林春杏迅速收起了嘴角，若無其事的回道：“我沒笑啊，你看錯了吧？”
林朵兒撅了撅嘴，“是不是你那碗更好吃？給我吃一口。”
林春杏無語地瞪了她一眼，看著那伸過來的筷子她急忙起身跑了。
“姐姐在一個鍋裏拌的，肯定都一樣的，你別把你吃過的筷子伸我碗裏來。”
林朵兒不依，端著碗追著林春杏在院子裏跑，。
“不行，我就要吃！我就要吃你的！”
追了半天，林春杏被追煩了，被迫停了下來。
“來來來，我分你。”
林春杏說著便把自己碗裏的扒一些給林朵兒，一邊扒一邊說：“你上輩子肯定是個小狗，就愛吃別人的碗底。”
“怎麽？就是我碗裏的比較香？” 林春杏問道。
林朵兒也不生氣，笑嘻嘻地點頭。
林春杏無奈道：“你這盯著別人碗裏的毛病啥時候改掉？”
“我看就是姐姐縱的你。”
林朵兒回頭朝林春桃看了過來，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林春桃笑瞇瞇地看著她們不說話。
在原身的記憶中，林朵兒出生後徐秀就病了，沒有奶給她吃，導致她一直很瘦小，後來沒幾年徐秀去了，林長河根本不管她們，在徐秀去世後沒多久，林朵兒病了一場，人都差點沒了。
後來好了之後，林春桃便特別疼愛這個妹妹。
真說起來，林朵兒就是她和林春杏拉扯大的，林春杏也同樣疼愛她，哪裏會真的嫌她臟？
“朵兒，今晚你洗碗怎麽樣？”林春桃笑問。
聽到這話時，林朵兒剛往嘴巴裏扒進去一口飯，含著飯猛點頭，片刻後才含糊不清地說：“好。”
林春荷在旁邊嘀咕道：“她洗不幹凈咱們還得來一遍。”
林春桃抿了抿唇低聲道：“那你跟她洗。”
林春荷：“……”
瞧著林春荷這神色，林春桃開懷一笑。
晚飯後，林春荷與林朵兒洗碗，她和裴英準備去找村正一起去問問租牛的事。
林春桃回屋去拿錢，她數了數加上今日賣菌子的，才有六百多文，一貫錢都沒有，也不知道夠不夠，全都帶上不夠的再說吧。
拿上錢，林春桃想起白日裏林村正他們說起種子，她決定把種子也帶上一些。
出門時，她叮囑林春杏：“看好妹妹，看好家。”
林春杏點了點頭。
她和裴英到林村正家時候，老兩口還換了身衣裳，早就等著他們了。
林春桃主動說道：“大爺爺，你看，這就是我今天買到的玉米種。”
林村正從竹籃裏抓了一把起來，湊近眼前仔細地看，看了半晌後蹙起了眉頭。
“你買的這種子和我們種的好像不一樣？”
林春桃心裏咯噔一下，只聽林村正說道：“這玉米粒好像比咱們種的要大一些，顏色也要黃一些，芽口也比較深。”
“大爺爺，那這算好還是不好啊？”
林村正聽出了她語氣裏的擔憂，笑道：“這種子很飽滿，挺好的。”
“天快黑了，咱們走吧，去晚了人家睡了。”
林春桃應了一聲，林村正和孫氏帶著她們出發。
夜幕已經降臨，籠罩著整個村子。
天邊的半輪明月正努力地爬上來，林村正拿了火把，但還能視物便也沒點燃。
他們到東坪村時，不少人家都還坐在院子裏納涼，院墻內地說話聲陣陣，孩子們也在村子裏跑來跑去，嬉戲打鬧。
裏正家燈火通明，整個村子裏就他家最亮堂，屋內燃著燈不說，廊下還掛著兩個燈籠照亮。
他家院子裏都是人，看樣子還有晚飯後串門的。
林村正站在院門口敲了敲門，裏正擡頭看過了，瞧清楚人後笑道：“老林，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快進來坐。”
“春桃這丫頭想要把前些日子分到的那些地種上莊稼，我帶她來看看方不方便租牛。”林村正說著，裏正就朝她這邊看了過來，他還記得林春桃，笑說：“是你啊，這邊坐。”
“現在種莊稼會不會晚了點？浪費種子了。”
林春桃笑著回道：“我早間在縣城買的種子，那人說這個品種晚種晚熟，影響不大。”
院中坐著的人聞言皆是一楞，“還有這樣的品種？在哪家買的？”
林春桃尷尬一些，“不是鋪子裏，就在路邊……”
她話落之後大家都沈默了，林村正緩解氣氛開口說道：“我剛才瞧了一下那個種子，芽口比較深，也很飽滿，算是好種子，不過比咱們現下種的黃一些。”
聽著林村正這話，大家都笑了笑。
裏正看向林春桃問道：“你們那十二畝地都要種上嗎？”
林春桃點了點頭，“差不多，我留一小塊種菜，其他的都種莊稼。”
“那租八天應該就夠了。”
林村正附和說：“嗯，差不多。”
林春桃對牛一天能耕多少畝地不是特別清楚，但林村正說差不多，那她也就聽他們的。
畢竟他們種了幾十年的地，這點估算肯定不在話下。
林春桃微微頷首，裏正看著她問道：“什麽時候要用牛？”
“後日用牛。”
得了林春桃這話，裏正把手中的水杯遞給了一個孩子，隨即起身和他們說道：“那我帶你們去看牛簽契。”
林春桃應了一聲，跟著起身，出了院子孫氏才開口開口詢問道：“裏正，現在牛租是個什麽價？”
裏正看了看林春桃和裴英，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已過了春耕的季節，可以給你們便宜一些，但牛是鄭老大的，具體價格得去問他。”
孫氏笑瞇瞇地拍了一下林春桃，說道：“還不謝謝裏正？也就咱們這邊的裏正人好，愛護咱們這些村民。”
林春桃忙點頭道謝，裏正看了看林春桃和裴英，隨即自謙道：“都是鄉裏鄉親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說話間他們就已經到了裏正口中的鄭老大家，就在他家隔壁的隔壁。
裏正剛進院子，屋內就出來了一婦人，熱情的招呼著，裏正看著她問道：“嫂子，大哥呢？”
那婦人道：“在家裏，進去坐。”
裏正帶著她們進屋，人還沒坐下裏正就說道：“大哥，林村正帶個丫頭來租牛，你給便宜些。”
“裏正發話了肯定會便宜些。”那老頭說著起身和林村正打招呼，話落才看向林春桃，“是你這丫頭租嗎？”
林春桃點了點頭回道：“是我，麻煩您了。”
老頭子問道：“要租幾天？”
“八天。” 林春桃回道。
老頭子又說：“租金可以秋後用糧食付，亦可以現在付現銀。”
林春桃想了想，秋後糧食價格是高是低都不知道，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且人家既然做這租牛的生意，總不能不要利息借貸給你用吧？琢磨著林春桃問道：“大人，現銀一天是多少錢？”
聽她這麽問，老頭子有些意外地回頭看向她，“租金一日四十八文，裏正作保我就不收你抵押物了。”
四十八文，八天就是三百八十四文，她松了口氣，雖然貴，但幸好她手裏的錢夠租。
“小丫頭，錢不湊手的話也可等著秋後收糧了再給，付糧食的話按畝算，犁一畝地一鬥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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