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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三合一 找到活計,租牛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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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三合一 找到活計,租牛翻地……

集市上有三家肉鋪, 他去了前兩家都說掌櫃不在,鋪子裏幹活的都是夥計。

裴英去了第三家。

此時趕早集的人正多,肉攤子前排滿了長隊, 第三家肉攤子上只有一婦人, 一邊割肉一邊稱重售賣, 時不時還要揮著斧頭剁大骨。

別人忙碌著, 裴英也沒上前打擾,眼看著攤子上的豬肉售完,排隊沒買到肉的人都在問:“是不是沒有了?還有肉嗎?”

婦人揚聲回道:“還有,都能買到, 肉在後院大家稍等一下。”

說完她轉身離開攤子進了身後的屋子, 屋內很快傳來她喊人的聲音。

“春子!搬肉!春子?”

喊話無人應答, 婦人罵道:“懶驢屎尿多, 這是死哪兒去了?”

罵聲落下,就見她抱著一條豬腿出來了, 裴英趁著空隙之際詢問道:“姐,這邊需要殺豬匠嗎?”

婦人擡頭打量了他一眼, “殺過幾年豬?”

裴英回道:“六年。”

“六年?”婦人有些不信,又問:“一個人能放倒一頭嗎?”

裴英微微頷首:“可以的。”

婦人把那豬腿砸到了肉攤子上,前面排隊的客人已經開始催了,她看著裴英說道:“進屋直走去後院, 把肉搬出來。”

裴英沒有多話, 迅速進去搬肉。

幾大塊肉搬出來之後,他也沒閑著, 拿起攤子上的刀,排隊的人要哪兒他割哪兒,要多少重量割下來分毫不差, 婦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好幾眼,隨即便讓裴英割肉她收錢售賣了。

林春桃去時,裴英正在肉攤子上拿著斧頭剁大骨,看樣子,是找到活計了。

人在忙著,她也沒上去打擾,在一旁候著。

這肉鋪生意很好,她沒等多久肉就賣完了,只見裴英又進屋去搬了肉出來,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賣了近三頭豬的肉。

攤子前沒人了,婦人回頭看著裴英說道:“幹活還挺利落的,家在何處?”

“雙子寨。”

“我聽你口音不是我們本地的,可有戶籍貼?”

“有的。”裴英說著把戶籍貼拿了出來,婦人看了一眼說道:“雙子寨到縣城要走大半個時辰,我們每日最晚寅時末開始殺豬,不能更晚,晚了收拾不出來,你要是怕趕不過來可以住肉鋪,有幾個夥計也是住肉鋪的。”

裴英搖了搖頭:“掌櫃的放心,我會準時來的。”

婦人點了點頭才說道:“我們鋪子每日要殺十幾頭豬,鋪子裏殺豬匠加上你有三個,殺一頭豬工錢三十文,若忙不過來要去給酒樓大戶送肉跑一家五文,看攤子賣肉賣掉一頭五文,可日結,也可以攢一個月再拿,可有什麽問題?”

“每日得做到幾時可歸家?”裴英問道。

“通常午時左右就可以走了。”

裴英點了點頭,回道:“那沒什麽問題了。”

婦人看著他說道:“我姓賀,名蘭,平時叫我賀掌櫃即可,你叫什麽?”

“ 裴英。”

賀蘭點了點頭,說道:“今日我就不給你工錢了,明日準時上工,急著回去嗎?不急的話等一等給你介紹一下店裏的夥計,明早你來就直接上工。”

“不急。”裴英話落,有兩個送肉的夥計背著背簍回來了,賀掌櫃朝他們招了招手:“你倆過來,介紹個人,新找的殺豬匠,裴英。”

倆夥計看著不到十六七歲的模樣,一瘦一胖,看著眉眼生得挺像。

賀蘭看著裴英說道:“這是阿四和六子,親哥倆。”

裴英微微頷首,“我叫裴英。”

兄弟倆也點了點頭,賀蘭說道:“阿四和六子多數時候都是送肉。”說著她回頭看向胖胖的阿四,“看一下攤子,我帶裴英去那邊認一下人。”

阿四應了一聲,把背簍給六子拿進屋子,隨即在攤子邊坐下。

裴英早早就看到林春桃了,但她一直沒過來,賀蘭要領著他去認人,林春桃朝他揮了揮手,裴英彎了彎唇角。

等著裴英走後,林春桃才到攤子面前,割了一斤前腿肉,前腿肉偏瘦,肥肉不多,那夥計是按瘦肉的價格賣給她的,一斤比前幾日買的肥肉便宜了幾文錢。

林春桃把小竹籃取下來,找阿四要了一片荷葉墊上,將那肉放入竹籃裏,這才追著裴英他們而去。

到了攤子那邊,裴英才知道那倆肉攤也是賀家的。

賀蘭解釋說每日排隊買肉的人多,全擠在一處影響了左鄰右舍,這才分開擺了倆攤子,殺豬都在剛才那個後院殺,肉分出來之後再搬到其他兩處攤子上去。

攤子上的夥計裴英剛才打過照面,倆殺豬匠是第一次見,賀蘭還沒介紹,其中一個擡眸看到裴英就驚訝地站了起來,“你……你不是那日在集市口拽馬的那個?”

賀蘭微微挑眉,“你們認識?”

劉大勇擺了擺手說道:“掌櫃的,這就是前兩日在集市口救了小鈴鐺和小葫蘆的那個人啊。”

說著劉大勇就直接上來握住裴英的手,“多謝你救了我家小葫蘆,要不是你及時拉住了馬,那臭小子可就要遭殃了!多謝多謝!”

裴英這才反應過來,那日集市口的那幾個小孩有一個是這殺豬匠家的。

賀蘭聞言笑了笑,“這麽說起來,你就是我女兒的救命恩人吶,真是緣分。”

“只是舉手之勞。”裴英說。

賀蘭看著劉大勇介紹:“我新找的殺豬匠,裴英,以後跟你和老趙一起殺豬。”

劉大勇拉著裴英的手還未放,熱情地說:“裴兄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吩咐。”

裴英笑道:“初來乍到,還請大哥多多關照。”

“小事小事,我叫劉大勇,你喊我勇哥劉哥都行,這位是趙廣。”

趙廣緩緩起身,看著裴英說道:“叫我老趙就行。”

裴英微微頷首,卻是喊了一句趙大哥。

因為是賣鮮肉,又是夏日,必須都得當天殺當天賣。

工錢是早就定好的,殺一頭豬多少,趙廣覺得就他和張大勇倆人殺,工錢多一些,但賀蘭覺得他們人不夠,多一兩個人的話處理起來快一些,也能早些把肉早早的送到各家去。

不然這太陽都出來了,夥計們還背著肉在路上跑,酒樓還有一些人家都覺得送得晚了有意見。

本來對又有人來分走工錢趙廣是不高興的,可偏偏來的是裴英。

他和張大勇一起看到了裴英救下那幾個孩子,張大勇當時忙著教訓孩子,來不及找裴英道謝他就走了。

如今一起做活,也算是緣分,想了想把心底的那點不快放下。

人見完了,也到了午飯時辰,劉大勇他們也要準備回家吃午飯。

“裴兄弟,跟我去家中吃飯。”

劉大勇朝他熱情地招呼,裴英笑著拒絕:“今日不去了,我媳婦還在那邊等著,家中還有妹妹,我們得先回去。”

聽著他的話,幾人一同看了過去,瞧見林春桃背著背簍就在對面站著。

林春桃對上他們的眼神微笑著點頭示意。

“那也行,來日方長。”

*

找到了活計,裴英的心情很不錯。

他過來便要接林春桃背著的背簍,林春桃說道:“有點重,你得先幫我把背簍抱下來。”

裴英一邊去抱背簍,一邊問:“你去買糧了?”

“沒有,是玉米種子。”林春桃說。

裴英抱著估了一下重量,像是有四十來斤,他心生疑惑,“怎麽買這麽多?貴不貴?”

林春桃搖搖頭,“不貴,咱們那十二畝地不都沒種東西嗎,我想著能種的話都種上。”

裴英雖然是苦大的,但他也沒怎麽種過地,如何伺候莊稼這些他並不是很懂,只能聽林春桃的安排。

背上背簍,林春桃拎起小竹籃才問他:“活計說定了嗎?”

“定了,殺一頭豬三十文,還有送肉和看攤子也有額外的錢,工錢可以每日拿,也可以一個月積攢在一起拿。”裴英一口氣全都和林春桃說完,林春桃問道:“那你們一天能殺幾頭豬?”

裴英說:“我大概看了一下應該至少有三頭。”

林春桃點點頭,“那還挺好,我還以為工錢是按天或者按月算的。”

“也有,不過大多數都按殺豬數算,不知道這東家是不是有人專門供豬,要是沒有專門供豬商,那有時候會沒有豬殺,殺豬匠自然也就閑著了。”

“那倒是。”

林春桃話落,裴英問她:“餓不餓?”

“有一點了,但我買了肉,咱們回去做飯吃吧。”她說著掀開了竹籃裏的荷葉,只見一塊猩紅的肉映入眼前,“慶祝你找到活計。”也慶祝她兌換到了玉米種。

裴英看著林春桃的笑臉,她五官生得很標致,不過因為條件所致,人太瘦了,下巴尖尖的,頭發也有些發黃,但她眼睛亮亮的,瞧著便覺得歡喜。

他心中湧現出一絲怪異感,他也說不明白。

倆人回到家時候,姐妹三人都在院子外垂頭喪氣的蹲著,像是被烈日曬蔫吧了的枝葉。

林春桃想她們應該是早早就在這裏等她和裴英了,結果一直等啊等,等到了現在。

按往日早回到家了,今日是裴英找活計,所以才回來晚了。

她忘記和她們交代了,小丫頭也沒去城裏做過活,不知道這些。

“我們回來啦。”

林 春桃的聲音剛落下,就見那三個妹妹不約而同地猛然擡頭看過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讓林春桃笑了起來。

“怎麽都在外面蹲著?飯蒸了沒有?我都餓了。”林春桃說。

林春杏站起身說道:“飯我都蒸了兩次了……你們今天怎麽這麽晚?”

林春桃說:“你姐夫找活肯定沒那麽快,忘記跟你們說了,餓不餓?”

“餓了,二姐說得等你回來。”

“以後我們回來得晚就自己做了先吃,不用特意等著我們。”

林春杏覺得不好,林春桃出去賺錢的都還沒吃,她們在家呆著的先吃?

但林春桃這麽說,她也沒反駁,只是去接林春桃手中的小竹籃,林春桃說道:“我買了一塊肉,一會兒做了吃了,想想怎麽吃。”

林朵兒聽到肉這個字瞪大了眼睛,迅速跑到了林春杏身邊,伸手就要去掀那荷葉,林春杏按住她的手,看了一眼周邊無人這才讓她掀開看一眼。

她看完後喜滋滋地看向林春杏:“二姐,是瘦肉!”

林春荷也好奇,探頭看了一眼,笑問林朵兒:“你想吃肥肉還是瘦肉?”

“都想。”

“小饞貓。”林春荷說。

林朵兒撅了撅嘴巴,反擊道:“難不成你不想吃?”

林春荷笑了笑,“當然想,所以我也是饞貓。”

姐妹們說著話就進了院子,裴英把背簍背進屋子裏放著出來舀水洗手,林春杏把竹籃放到桌上,隨即燒火準備炒菜,林春桃聽著隔壁屋子裏的動靜,轉身去看那頭小豬崽。

豬崽躺在一片枯葉上,輕輕一動就會發出簌簌聲,面前堆了一堆豬草,那小豬崽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這年頭糧食不夠,大家也舍不得用糧食餵豬,純吃草的豬長得很慢,也不夠胖,養一年到頭可能有個兩百斤也就很不錯了。

那兩只雞也還在裏面,在旁邊啄著那豬草上的葉子。

雞得放養,但剛到新家還是讓它們習慣習慣,不然放出去又跑回老林家去可就要不回來了。

她看了一下聞到了柴火燒起來的煙味這才過去。

林朵兒站在背簍旁邊看那玉米種,她見林春桃回去便問道:“姐姐,這個玉米是買回來吃的嗎?”

“不是,那是玉米種,我們這幾天可能要去翻一下地,然後開始種玉米。”

此話一出,林朵兒長大了嘴巴。

“現在還可以種嗎?別人家的玉米秧都那麽高了,那我們的玉米是不是漲不過別人家的了。”

林春桃失笑:“那有什麽關系,別人家的玉米熟得早,我們的晚一些。”

林春杏也有些驚訝,昨日林春桃與她說的還是等秋收時候種蕎麥,怎麽突然要種玉米了?

而且現在種玉米成不了,每年玉米種下去都會有一些沒有發芽出苗的,大家夥都會補一下玉米種,到最後苗出來了,也長大了,就是不結包,最後就只收獲一根玉米桿。

“姐,我們的地全都種上玉米嗎?”

林春桃點點頭,“留出一小塊種菜,其他的都種上玉米。”

林春杏抿著唇,神色有些覆雜。

“那我們後面還能種蕎麥嗎?”

“能種,這玉米最遲十月也可以收了,收完玉米接著就可以種蕎麥。”

林春桃說的話是很肯定的,林春杏卻心裏發虛,不過林春桃說能種能熟,那她就聽林春桃的。

“那行吧。”要種的話得趕緊了,越晚越不好,她詢問林春桃:“那咱們吃完飯就去村裏請人,得先趕緊把地挖出來。”

林春桃聽到挖地二字,再想到十二畝,當場就石化了,她吞了吞口水,說道:“挖地來不及,咱們需要牛。”

林春杏眉頭緊蹙,裴英問道:“這村子裏有牛嗎?”

“沒有。”林春杏說:“咱們村裏人幾乎都是用人拉犁或者挖,也就村正家去租過牛,好像挺貴的。”

這讓林春桃也有些發難了,她忘了在古代牛是很重要的生產力,且稀少。

“沒事,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去一趟村正家裏問問再說。”

話落,林春桃迅速拿了肉出去清洗,隨即切成四方塊放入碗中,又往碗裏放入三片幹姜,舀了點水進去泡著。

自她開始洗肉切肉,林朵兒就一直圍在她身邊轉悠。

“姐姐,這個肉要怎麽做了吃?”

看著林朵兒直勾勾地盯著那碗中的肉,林春桃說道:“土豆燉肉,你去拿幾個土豆出來給我。”

得了話,林朵兒跑去給林春桃抱了幾個土豆來。

沒有削皮刀削土豆,林春桃感覺自己都不會削了,拿著鐮刀搞了半天才弄幹凈。

去看了看碗裏泡著的肉,滲出了一些血水,姜片也已經泡出了味道。

她把血水倒了沖洗幹凈,熱鍋放油,把姜片和肉都一起倒入鍋中翻炒,炒至顏色發黃,林春桃瞧了瞧鍋中的油,有點多,她拿碗過來倒出來一些,把土豆切成塊狀放進去繼續翻炒,後才往鍋中加水,水位恰好蓋過肉和土豆。

看著林春桃拿了甑子的草蓋過來蓋上,林春荷擡眸看向她問道:“姐姐,這樣就可以了?”

“嗯,等煮開之後撤點柴火,小火煮到軟糯,放點鹽就可以吃了。”

趁著燉肉之際,林春桃起身去抓了一把青椒洗幹凈,直接掰成段放入碗中。

土豆燉肉其實要放幾個幹辣椒放點花椒一起翻炒後燉出來的更好吃,可惜她們沒有幹辣椒,也沒花椒,只能湊合湊合。

柴火燒得很旺,鍋中的水很快就開了,草蓋上開始冒出熱氣,林春桃揭開看了一眼,用竹鏟子翻了翻,隨即蓋上草蓋,蹲下將柴火拉出來兩根,火勢頓時變小了許多。

雖是小火燉,但沒過多久香味就燉出來了,幾人聞著這濃郁的香味不停地吞咽口水,林朵兒甚是著急,不停地抿著唇。

“姐,可以加柴火讓它煮快點嗎?”

“不能。”

林春桃果斷拒絕,她道:“大火很快就燒幹了,得小火慢慢燉。”

土豆澱粉多,慢燉軟爛之後會融進湯汁裏,也會裹在那肉上。

大火燉湯汁去得快,到最後就只剩下幹巴巴的肉和土豆,並不是很好吃。

“好香啊,還要多久才可以吃啊?”

林春桃把備好的青椒端了過去,揭開蓋子看了看,湯已經開始濃了。

“已經快好了。”她說著把青椒倒入鍋中,隨即去拿了鹽罐過來,放入適量的鹽,“等青椒煮熟就可以吃,去拿碗筷盛飯吧。”

看著大半鍋的土豆燉肉,鍋具不夠用,林春桃也沒有再炒青菜了,再者大家都饞肉,也不會很想吃青菜。

等著她們爭先恐後地盛飯回來,裴英才起身去,順帶著把林春桃的也盛了端過來。

青椒已經熟了,林春桃把鍋底的那兩根柴火也拉了出來,鍋中咕咚咕咚的聲響漸漸散去。

林春桃舀了一鏟子澆入碗中,湯汁覆蓋著飯,土豆和肉也冒著香氣。

“這個湯拌飯很好吃,你們要不要盛?”林春桃問道。

“要!”

“我也要!”

林朵兒和林春荷說著就把碗遞了過來。

等林春桃給她倆盛完,林春杏和裴英也跟著舀了兩勺澆在自己的碗裏。

軟糯的土豆沾染了肉香味,肉塊上裹了土豆的粉質,口感極好,裴英原以為會很膩,但林春桃放了青椒,青椒解膩且帶一絲鮮辣,越吃越想吃,讓人胃口大開。

加上林朵兒這個小話癆一邊吃一邊感嘆。

“好好吃,姐姐,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土豆!!”

林春荷嘴裏還含著飯菜,含糊不清地說道:“肉不好吃?”

林朵兒嘻嘻一笑:“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肉!”

林春杏話不多,只顧著埋頭吃,吃得嘴角上都沾上了湯汁還不知。

林春桃本以為肉可能會有點臊,慶幸自己那天買了幹姜,原本是想著怕感冒買回來煮碗姜湯喝的,沒想到姜湯忘記煮了,倒是燉上了肉。

湯汁裹著飯也香了幾分,這一頓幾人吃得肚子鼓鼓。

放下碗筷都懶得收拾,楞是在一旁休息了片刻才動起來。

姐妹幾個蹲在外面洗碗,林春杏猛地想起來忘了問裴英是否找到活計了。

她湊到林春桃身側低聲問道:“姐夫找到活計了嗎?”

“找到了殺豬匠,明早就要去城裏幹活了。”

林春桃說著,旁邊耳尖的林朵兒驚訝地看向在角落洗鍋的裴英,興奮地問道:“姐夫,你明日就要去殺豬了?”

裴英看著她欣喜的模樣,柔聲回道:“嗯,明早就去了。”

“那是不是能頓頓有肉吃了?”

裴英聞言笑了笑,這讓他想到自己小的時候,總在肉攤旁邊晃,晃久了,師父瞧著他是個無處可去的,便直接使喚他幹活。

他當時開心得不得了,在肉鋪裏幹活,肯定也天天有肉吃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師父愛酒不愛肉,名貴酒坊裏一兩銀一斤的酒他都經常買來吃,可肉攤子上賣剩下的一條豬尾巴,他都得便宜賣出去,換成銀錢。

他還沒說話,林春桃就說起了林朵兒。

“你當肉鋪是你姐夫開的啊,吃肉都是要出錢的!想天天吃肉,你還不如多割豬草,把咱們家這頭小豬崽養大,過年殺了吃個夠。”

林朵兒嘿嘿一笑,傻裏傻氣的。

裴英想著今日這燉肉,又看著林朵兒這個小丫頭,笑道:“我盡量多點帶肉回來。”

林春桃看了一眼裴英,無奈的笑了。

裴英還記得自己小時候饞肉的樣子。

他在肉鋪裏做活好幾年,到後來學會殺豬嗎,每日能夠一個人殺豬看攤子賣肉,老頭子才會說想吃肉讓他自己做。

他並不太會做飯,把肉切片炒一炒,放點鹽進去,他也不知問題生在何處,他炒的那肉吧,幹柴,老頭子嘗了一口應該是嚼半天沒嚼碎,吐了之後罵罵咧咧,說他把肉做成這樣狗都不吃。

哪能啊?只要是肉,他有得吃,能活著,嚼不碎也囫圇的吞下去,能頂飽就是了。

他聞到過食肆中的肉香味,與他做出來的味道大不相同,但價高量小,老頭子給他的銀錢不多,即便手裏有點,他也不舍得去食肆裏面吃一頓。

到今日,吃到了林春桃做的土豆燉肉,他才知道雖然都能吃飽,但好吃與不好吃,吃完後心情都不一樣。

他手裏其實還有些銀錢,是他這麽些年努力攢的,想著就是有朝一日娶個媳婦一起過日子。

但陰差陽錯的來了益州,沒給聘禮,也沒辦酒席,就和林春桃成親了。

雖然看著林春桃好像不在乎這些事情,但他日後還是得張羅著辦一下。

收拾完碗筷,林春桃也閑不住了,得趕緊把種玉米的事情辦妥。

種莊稼得請人就不說了,那牛還要怎麽租?多少銀錢?她都得趕緊去問清楚,萬一錢不夠租牛的呢?

五月了,日後一天比一天熱,這玉米也是早種一天算一天。

“我要去村正家你們去不去?”

林朵兒她們剛才吃太飽了,現在肚子還鼓鼓的,有些懶得動。

裴英說道:“我跟你去吧。”

“那也行。”林春桃說著看向林春杏:“在家看好東西。”

林春杏點點頭應道:“嗯。”

此時村正家院門緊閉,隔壁鄰居瞧見林春桃她們笑道:“春桃,你找大爺爺嗎?他們剛走,下地去了。”

“嬸娘可知他們去的哪一個方向?”

婦人回道:“後山,他家那邊種了土豆,翻地去了。”

“你跑快點應該還能追上。”

“好 ,多謝嬸娘。”

林春桃說著拉上裴英說道:“咱們走快點,去追大爺爺他們。”

她是下意識的動作,好似拉妹妹們一樣,裴英卻是極其不自然的被她拉著往前走,他想幸好是村民都下地了,沒人看見。

林春桃拉著他拐過一個路口,村中的小路狹窄,無法倆人並肩行,她這才放開了手。

裴英靜靜地跟在她身後,倆人小跑出了村口才看到上村正家的大部隊了。

林村正和孫氏走在前面,那日給他們背稻草過去的倆半大小子走在最後面,最先發現了她和裴英。

隨即和前面的大人說道:“娘,那個春桃姐好像在追我們。”

聽到兒子這話的陳冬娘回頭一看,瞧見林春桃她們好像真是跑著來追她們,隨即和孫氏說道:“娘,春桃兩口子在後面,不知道是不是找您和爹有事。”

陳冬娘的聲音大,林村正和孫氏停住了腳步,一大家子人也跟著站在了原地。

看著林春桃走近了,孫氏揚聲問道:“春桃,你這是幹啥去?”

林春桃跑得氣喘籲籲,歇了口氣才說道:“我來找您和大爺爺。”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跟前。

孫氏瞧著她眉眼喜色,應該也不是有什麽大事,笑瞇瞇地說道:“你這孩子什麽事情這麽急?”

林春桃笑道:“我是聽隔壁嬸娘說能追上你們就跑來了,事兒不急。”

“我們邊走邊說。”

孫氏拍了拍她的背,給她順氣,林春桃緩和過來才說道:“我記得大奶奶你們家租過牛耕種,我想問問多少錢,貴不貴?是可以租用多久?”

聽說租牛,孫氏甚是驚訝。

“你們要犁地嗎?怎麽想起租牛?”

林春桃如實說道:“我買了點種子,想把前幾日分到的那些地給種上,但挖地太慢了,我想趕緊把地翻出來,把莊稼種上。”

“哎喲,你這丫頭,現在種太晚了成不了了,白白浪費種子。”

林春桃笑笑,“想種下去試試,能收一點是一點,要是一顆不種,那到了年底我們才真是一粒糧都沒有。”

她說得堅定,林村正說道:“租牛倒是可以去縣城,也可以去裏正他們村子,官牛需要裏正去縣裏做擔保,裏正他們村子的不用,我可以直接帶你去找裏正,官牛是按年租,租金是三至四石米不定左右,咱們地少,租官牛不劃算的,鄉裏的私牛看時候,農忙時候會漲價,現在應該會稍微便宜些,可以短租,也可以日租,得去問問。”

“但你現在才耕種,到秋收時能不能有那些牛租錢都不曉得。”

林村正又說:“那上等田一畝才收不到兩石的谷子,舂出米來只有一石多,收成不是很好時一石都沒有,一年白給那頭牛幹活了。”

三至四石米的租金,春桃也是冷嘶一聲。

真算起來是一兩銀左右也就夠了,但奈何當下糧食產量低,耕種十畝地,就要去掉不止三分之一的牛租,幸而不用交地租,這要是又交地租又要牛租再交點稅,一年忙活到頭,還吃什麽呀?

“你想種什麽?”孫氏好奇地問。

林春桃回道:“種玉米。”

村正幾個兒子兒媳婦都在後面聽著林春桃與老人的對話,此時聽到林春桃說種玉米,不由得異口同聲地冷嘶了一聲。

聲音有些大,林春桃回頭看去,幾個叔伯嬸娘們面露尷尬。

這陳冬娘才說道:“春桃,你種玉米還不如等著秋收後種點蕎麥,產量差不了太多,種蕎麥還輕松一些。”

林春桃頗為無奈的抿了抿唇,瞧著陳冬娘說:“伯娘,玉米種我都買回來了。”

“那賣種子的同我說,他這是新品種,這個季節種也不晚,說是產量很好我就買了。”

村正全家聞言都沈默了,一副林春桃被騙了的神色。

林村正看向裴英問道:“小裴,你可看看那種子如何?”

裴英其實也不懂,但林春桃買的那玉米種子他見到了,顏色金黃,牙口很長,上方也看著飽滿圓潤,確實很不錯的模樣。

“看到了,大爺爺,春桃買的那個種子看著很飽滿,顆粒也很大。”

林村正怎麽感覺有些不相信呢?他狐疑的瞧著裴英,心中覺得莫不是裴英也不怎麽懂農事?

沈沈一嘆,終究是太年輕了,林村正說道:“即便要種,那你們也缺糞肥,要打算怎麽弄?”

這個林春桃有打算了,家家戶戶都在攢糞肥,她也不可能出錢去買,農民最看重耕種,糞肥於他們而言非常重要,也不可能賣與她,當下只能是弄一些雜草樹枝還有枯葉去地裏燒,燒出的草木灰犁地時候翻入土中,也能提供一些鈣鉀鱗等元素,防蟲抑菌。

她把燒草木灰的法子說了,林村正微微頷首:“也行,總比什麽都沒有好。”

“對了,大爺爺,犁這些能和牛一起租嗎?”林春桃問道。

林村正看了看她,眼神深沈,仿佛有一種這孩子不知柴米油鹽貴的感覺。

都過季節了才種莊稼,能不能有收成也尚不可知,就花出去了種子錢,還要租牛,不想著節省一些,還要租犁?

“犁不用,我家有,你不用再租,到時候來拿去用就行。”

林春桃微微頷首,“好勒,謝謝大爺爺。”

她是有些不好意思,到時候種的時候肯定要請人,又請人,又用人家的用具。

聽她這意思,是決定要種了?

他沈聲說道:“若是決定要種,那地裏的那些荒草太深了會絆犁,你們得先去割一下,割下來也不用弄走,直接丟在地裏到時候犁了土蓋著會腐爛。”

“還有你要弄的草木灰,每塊地裏都弄一些去燒。”

“再看看哪一天可以種,我帶你去裏正那邊租牛,十二畝地的話租七八天應該足夠了。”

聽著村正這些話,林春桃點了點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大爺爺,這個需要押錢嗎?大概押多少?租金是現付嗎?”她一連串的問,林村正說道:“可以押農具和犁,沒有的話應該是押租金。”

“沒事,你們回去琢磨一下,到傍晚時我帶你們去裏正家那邊問問。”

林春桃忙道謝,隨即忙著回去幹活了。

看著他們走了,這些大人們忙嘆氣,“春桃這丫頭真是膽大。”

陳冬娘說道:“聽她說種子已經買好了,她們還挺厲害,這麽幾天就賺到了這些錢。”

孫氏聽著大兒媳婦這話笑了笑。

林春桃準備帶著林春杏她們分工,幾人去割雜草,幾人弄枯草枯葉幹柴去地裏燒。

現在就是有些缺工具,家中只有一把鐮刀,至少得再借兩把,幹活主力也就是她和春杏還有裴英了。

林春桃沒有直接回家,她帶著裴英去了桂枝嬸家裏,桂枝嬸正一個人端著碗坐在院子裏吃午飯。

瞧見林春桃和裴英去,她笑呵呵的起身招呼他們坐。

“嬸娘怎麽這麽晚才吃飯?”

桂枝嬸笑道:“我今早去縣城賣菜了,剛回來。”

“怎麽樣?賣完了嗎?”林春桃好奇地問。

“菜早早賣完了,我是帶了一些簸箕筲箕背簍去,看著賣這些回來晚了。”

聽著桂枝嬸這話,林春桃松了口氣。

桂枝嬸那婆婆,從屋裏出來瞧見是林春桃也笑瞇瞇的,拿了兩個凳子來給她和裴英坐。

等她們坐下了,桂枝嬸又和老太太說:“娘,你給春桃他們泡兩杯蜜水。”

春桃連忙拒絕:“不用不用,六奶奶你別泡,我們剛吃完飯很飽喝不下。”

老太太站在門口說道:“只是點水,又不占肚子,喝點。”

“不喝不喝,六奶奶別泡,我要喝不會客氣的,真喝不下。”

瞧著她拒絕得特別幹脆,老太太才從屋裏走出來。

“那一會兒渴了就說,我再給你泡。”

林春桃應了一聲,桂枝嬸很快吃完飯,和她說起了早上賣的那些竹籃菜,就是早起多費了點時間分一下,比之前賣的多賺不少,又說謝謝她的點子。

林春桃笑道:“這哪有什麽謝不謝的,我啥也沒做。”

桂枝嬸嗔了她一眼,想起了她去的路上遇到陳氏娘三,對林春桃好一陣吐槽,她詢問道:“今早陳荷花娘幾個跟你去山裏撿菌子了?”

林春桃聞言挑了挑眉,“嬸娘怎麽知道?”

“我去城裏的路上遇見她們了,氣呼呼的。”

林春桃笑笑:“她先前去家裏找我,要我帶著那倆妹妹一起去撿菌子,若是撿到了再一起帶著去城裏賣掉,我拒絕了她了,晚上黑燈瞎火的,又是山裏,沒出事還好,要是出事了我擔不了這個責。”

“是這個理。”桂枝嬸說。

林春桃繼續說道:“那今早我和裴英天不亮就出發了,誰知那四嬸子更早,帶著妹妹們在村口等我了,那進山結個伴我也沒意見就一起去了。”

“誰知,進山後她怪我沒帶火把看不清路,便一直跟著我,也不去找菌子。”

“後面我找到菌子了,她直接伸手來摘了,那哪能這樣辦事情啊?我們起了點口角。”

聽著林春桃這話,桂枝嬸想著陳氏說的那些,林春桃帶著裴英很是霸道,都圈著位置不讓她撿菌子,說得那叫一個離譜。

她當時也是忙著進城去,不然要跟她叨叨幾句。

如今聽著林春桃這麽一說,她更是眉頭緊蹙。

“真夠不要臉的,你少跟她打交道,這個人最是見不得別人有什麽,我家地和她家的相鄰,有一年我們種了南瓜,她家那個被遮陰了沒結瓜,她跑來我地裏抱走了幾個,還說什麽她家瓜長在我家地裏來了。”

這事兒,林春桃抿著唇都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桂枝嬸瞧著她笑,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可能是看你撿菌子賣錢了,也想要撿菌子去賣。”

林春桃說道:“山就在那裏,也不是我一家的,誰都可以撿菌子去賣,但我刨出來的菌子肯定不會讓別人摘走,隨她怎麽想吧。”

“是這樣。”桂枝嬸說著又問:“你們一會兒還進山嗎?”

林春桃搖搖頭:“不去了,聊起天來忘了正事,我來是想問問嬸娘方不方便借我兩把鐮刀,我今日買了點種子,準備種下去,得去割一下地裏的那些雜草。”

“種什麽?現在種會不會太晚了?”

林春桃無奈說道:“我想著試試,能收一點是一點,不然我們今年一顆糧都沒有。”

桂枝嬸也理解她們的處境,只道:“那要種的話得趕緊弄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不用,我們就是缺農具,到處借。”

桂枝嬸說:“沒事,鐮刀我們家裏多,你叔他片竹子費刀,我去給你拿,兩把夠嗎?”

“夠了夠了,多謝嬸娘。”

“不用這麽客氣,村裏人都是你幫幫我,我幫幫你的。”

她說著拿了兩把鐮刀出來,又拎出來倆鋤頭,“這你們也拿去用,種完再還我就成。”

看著桂枝嬸手中的農具,林春桃感動不已。

農具對於村裏人來說如那需要租的牛一般,極其珍貴,一把鋤頭用三代,自家用都是小心保養,尤其不喜歡外借,其實鐮刀這些也是,實在是用得急也沒法子了,這才冒然開口借。

上次送了她們一個小竹籃,這次又主動借她們鋤頭,林春桃笑道:“多謝嬸娘,我會小心使用的。”

說著她接過鋤頭,幹活要緊,她也沒再多留,喊著裴英準備走。

人都到門口了桂枝嬸才揚聲問道:“哪一天種確定了嗎?”

“要請人的話跟我說,我去給你種兩天。”

林春桃聞言回道:“還沒確定,嬸娘,等定了我來找你。”

回到家中,林春桃安排春杏跟她去割地裏的雜草。

燒草木灰她們目前沒那麽多柴火,所以得砍一些,沒幹的柴杉樹和松樹枝丫是最好燒的,裴英去砍了燒,恰好屋子後面這幾棵遮陽的杉樹,可以順便修一下枝丫。

林春荷和林朵兒被她安排了給拖樹枝,裴英砍下來她們拖去地裏。

各自領了活,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她和林春杏到地裏時,周邊地裏幹活的人都幹完一圈開始中途休息了。

瞧見她倆在地裏蹲著割那些荒草都皺起了眉頭,“春桃,你們這是割豬草?這地裏的太老了。”

林春桃聞言擡眸回道:“不是啊伯娘,我們把這些雜草割一下,準備種點莊稼。”

此話一出,問話的婦人還沒回話,離她不遠處的男子就驚呼道。

“什麽?種莊稼?這個時候種你們就不怕顆粒無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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