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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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六部在烏拉歸附後成功落實到了整個建州。而莽古濟則成為了刑部承政，負責葉歡處理刑部大事要事。
半年內，莽古濟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大，嗓門也隨之增大，猶如獅子怒吼，三丈遠都有可能嚇跑別人。葉歡時常說要是再在莽古濟身邊多待一會兒，遲早會聾。莽古濟翻了個白眼，看著這幾天的卷宗說：“這都是什麽人，我這半年算是大開眼界。”之前還不覺得，畢竟也沒有事事都經手，所以帶給她的震撼沒有這麽大。可是現在她幾乎每天都要聽到許多炸裂的內容，莽古濟感覺自己三觀出現了問題，差點自我懷疑。
就比如今天這個。說是有家人生了一兒一女，老大是男孩，但是從小就有殘疾，一直被人嘲笑長大，家人也並沒有積極的疏導，長大之後家人為他安排了一個適齡女子，兩人也生了孩子。但老大並不喜歡妻子。機緣巧合，愛上了鄰居寡婦，兩人腦子一熱遂玩起了私奔。臨走前老大將妻子托付給了父母。半年後，這個老大得知自己的妻兒過得很慘，父母非但沒有照顧，反而將他們所剩的房產給了妹妹，還給妹妹招贅。老大認為妹妹要鳩占鵲巢，霸占他的房產，便是惡從膽邊生，和寡婦一起將妹妹全家殺了，完了還沒有放過父母，一家數口無一幸免。像這種情況，莽古濟當然是覺得這人應該千刀萬剮，趕緊去死就好。但是架不住要走程序，所以該有的審問和尋找證據是必須的。
莽古濟氣得將材料摔在地上，完事還罵幾句。
葉歡：“怎麽了？”語氣平緩，好像習慣了。
莽古濟：“無恥，無賴！”
葉歡：“說來聽聽。”
莽古濟：“那女的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我們會放了她，說我們之前就是隱瞞了豬肉案的真相，這次也一定會幫她。誰都知道莽古濟貝勒是向著女人的。”
葉歡擡頭，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說：“哦？是嗎？”
莽古濟：“是個屁！才不是。他們那些人說豬肉案的死者胃裏明明檢查出了沒有被消化的豬肉，分明就是和兇手關系好。正常情況下怎麽會給她吃東西再想去對她做什麽？可是我們卻避重就輕，故意不提這個事。分明就是想替她隱瞞！呸！”她氣憤的說，“我們查案的細節需要和他們說嗎？他們以為自己是誰？”
豬肉案的死者的確是有吃豬肉，也的確是在平靜的狀態下吃的豬肉，她和兇手也存在不正當關系。但這一切都是在兇手很久之前就盯上死者，看死者丈夫不在，便是起了歹心，用殺光他們全家來逼她就範。葉歡將這件案子的經過全部上報給了努爾哈赤。在這點上她是沒有任何隱瞞的。只是為了死者，她並沒有將這樣的事情說出來。
葉歡：“不需要和別人解釋。要是每個都這麽想，我們得解釋到什麽時候去？反正他們倆的死罪是跑不了了。過來，看看我手上這個案子。”
莽古濟嘟囔著嘴來到葉歡面前，她說：“這又是什麽？”
葉歡：“你聽說過配陰婚嗎？”
莽古濟皺眉：“陰婚？”
葉歡：“這是從漢人那邊傳過來的，為了讓死去的兒子有個伴，所以會有一些人願意花重金買那些未出嫁就亡故的女子的屍體，給兩人舉行一場冥婚，再將二人合葬，這就是冥婚。”
莽古濟：“不是吧？怎麽聽得讓人毛骨悚然。”
葉歡：“還有，你繼續聽。最近我在查一個案子的時候，發現一個事。就是那些家裏生有智障女性的家庭，他們因為負擔不起，便是將女童以最低價賣給一個中間商，然後由中間商轉賣給那些娶不起老婆的人。”
莽古濟：“這我倒是聽說過。雖然現在阿瑪已經要求建州所有人的婚配都歸他管，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與他人成親。但這種有問題的女性一直是灰色地帶，就連阿瑪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正常男人家裏誰願意娶這種女人，只有那種窮得找不到老婆的才想要。就是這樣，阿瑪不管，就任由這些人私底下交易，這樣這兩種特殊的人也能成婚。不過我真不理解，這樣的婚姻真的能幸福嗎？為了□□而□□！”
葉歡：“你說得沒錯，他們就是這麽想的，他們只要後代，幸福不幸福對他們來說是虛無縹緲的事。”
莽古濟：“那女方父母呢？”
葉歡：“女方父母要是看重這個女兒，就不會這樣不清不楚的嫁出去。從女兒踏出門的那一刻，這個女兒就死了。今後與她們無關。”
莽古濟表情難看，感覺快要哭出來了。
葉歡接著說：“這些女子嫁出去後像牲口一樣被用來生產，生活質量連豬狗不如，因為她們有瘋病，是真的會打人，所以一般都會被拴起來，給她們最基本的夥食。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直到她們離奇死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莽古濟，然後緩緩說出一句冰冷的話語，“會被再次轉賣，賣給那些需要配陰婚的人。”
莽古濟不可置信的說：“那個窮人呢？他不就是因為自己娶不到媳婦嗎？”
葉歡：“或許男人始終相信他們還會娶到新老婆。”
莽古濟大罵：“遭雷劈的，有些人就是畜生！”
葉歡：“……”沒有說話，而是等著莽古濟把氣消了才說，“我打算頒布一條法律，補齊漏洞，建州任何人都不得私自買賣婦女，也不得進行配陰婚活動，違者格殺勿論。”
莽古濟皺眉：“嗯，這樣挺好。”
葉歡：“但這樣還不夠。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賞金之下，必有勇夫。他們一定會冒險。我們的普法任務任重道遠，從今天開始，你抽空就有下去普法去。”
莽古濟：“好，我都聽你的。這些人是不知者無畏，腦回路清奇。就是書讀少了。”
葉歡：“之前額涅被逼瘋的時候我就開始研究如何治療瘋病，現在也有了一些心得，回頭我也去給她們看病。”
莽古濟：“太好了！”她興奮得不行，這是天大的好事，這自然是值得開心的。只是莽古濟像是想到什麽，關心的問，“你每天要做這麽多事，忙得團團轉，現在又要給人看病，你能撐住嗎？”
葉歡：“瞧不起我？”
莽古濟：“想什麽呢，我這是關心你。”
葉歡：“放心，我幾天幾夜不睡覺都有勁。”她還不忘向莽古濟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
都是鋼鐵俠是不是？不眠不休都能活。
莽古濟挑眉：“好早就想問你了，你和班席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歡一臉無辜：“什麽怎麽回事？”
莽古濟：“阿巴亥都和我說了，說班席根本就沒有死在那場戰役裏，他活了四十多歲，還娶了妻，生了兩個兒子。為什麽你倆說得不一樣？到底是誰說謊了？”
還想著會狡辯呢，沒想葉歡直接承認：“我說謊了。”
莽古濟：“幹嘛啊，戲弄我很好玩嗎？”
葉歡：“誰知道你一直記著這個，我就是順嘴一說。”
莽古濟都快無語了，她叉腰：“不是吧大姐，你順嘴一說？虧我還當你說的是真理，你搞成這樣，我會對你說的話產生質疑的。”
葉歡：“別質疑，我發誓我就是在這一塊上說謊了。以為是小事呢！”
莽古濟：“這怎麽能是小事？你不知道我老是把救他一命的事掛在嘴邊嗎？”
葉歡：“然後呢？這句話被當成免死金牌了？每次都管用？”
莽古濟：“應該是吧，班席那家夥好像還真看在你救他的份上幫過我幾次。”她臉色難看，“可現在是怎麽回事？人家根本不會有事？”
葉歡：“倒也不用這麽想，當年他和褚英也的確是中毒快死了，我們救他也是事實，你說呢？”
莽古濟擡手，她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葉歡：“至於他的人生，也不算被我們改變。如果當時我們不救他，他就死了啊。”
等等，莽古濟再次制止。
感覺大腦快要過載了。
過了一會兒莽古濟說：“你說得是沒錯。可是我剛才一想如果你沒有重生，是不是他本來就不用死？”
葉歡點頭：“好像是這樣。”
莽古濟：“所以還是因為我們，改變了他的人生。他之前是什麽時候成婚的？”
葉歡：“十八歲。”
莽古濟：“和誰？”
葉歡：“你也認識。”
莽古濟詫異：“我，認識？”
葉歡：“嗯。”
莽古濟：“是誰？快告訴我！”
葉歡：“珠蘭。”
莽古濟瞪大眼睛，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是假的對吧？應該是假的！怎麽可能是珠蘭？怎麽可能是珠蘭啊！
看她在原地跺腳，葉歡：“我就說我有負罪感，現在你總該信了吧？”
負罪感？那真是大大的負罪感！
珠蘭喜歡班席，卻因為她們活生生把一對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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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在烏拉歸附後成功落實到了整個建州。而莽古濟則成為了刑部承政，負責葉歡處理刑部大事要事。
半年內，莽古濟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大，嗓門也隨之增大，猶如獅子怒吼，三丈遠都有可能嚇跑別人。葉歡時常說要是再在莽古濟身邊多待一會兒，遲早會聾。莽古濟翻了個白眼，看著這幾天的卷宗說：“這都是什麽人，我這半年算是大開眼界。”之前還不覺得，畢竟也沒有事事都經手，所以帶給她的震撼沒有這麽大。可是現在她幾乎每天都要聽到許多炸裂的內容，莽古濟感覺自己三觀出現了問題，差點自我懷疑。
就比如今天這個。說是有家人生了一兒一女，老大是男孩，但是從小就有殘疾，一直被人嘲笑長大，家人也並沒有積極的疏導，長大之後家人為他安排了一個適齡女子，兩人也生了孩子。但老大並不喜歡妻子。機緣巧合，愛上了鄰居寡婦，兩人腦子一熱遂玩起了私奔。臨走前老大將妻子托付給了父母。半年後，這個老大得知自己的妻兒過得很慘，父母非但沒有照顧，反而將他們所剩的房產給了妹妹，還給妹妹招贅。老大認為妹妹要鳩占鵲巢，霸占他的房產，便是惡從膽邊生，和寡婦一起將妹妹全家殺了，完了還沒有放過父母，一家數口無一幸免。像這種情況，莽古濟當然是覺得這人應該千刀萬剮，趕緊去死就好。但是架不住要走程序，所以該有的審問和尋找證據是必須的。
莽古濟氣得將材料摔在地上，完事還罵幾句。
葉歡：“怎麽了？”語氣平緩，好像習慣了。
莽古濟：“無恥，無賴！”
葉歡：“說來聽聽。”
莽古濟：“那女的竟然還大言不慚的說我們會放了她，說我們之前就是隱瞞了豬肉案的真相，這次也一定會幫她。誰都知道莽古濟貝勒是向著女人的。”
葉歡擡頭，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說：“哦？是嗎？”
莽古濟：“是個屁！才不是。他們那些人說豬肉案的死者胃裏明明檢查出了沒有被消化的豬肉，分明就是和兇手關系好。正常情況下怎麽會給她吃東西再想去對她做什麽？可是我們卻避重就輕，故意不提這個事。分明就是想替她隱瞞！呸！”她氣憤的說，“我們查案的細節需要和他們說嗎？他們以為自己是誰？”
豬肉案的死者的確是有吃豬肉，也的確是在平靜的狀態下吃的豬肉，她和兇手也存在不正當關系。但這一切都是在兇手很久之前就盯上死者，看死者丈夫不在，便是起了歹心，用殺光他們全家來逼她就範。葉歡將這件案子的經過全部上報給了努爾哈赤。在這點上她是沒有任何隱瞞的。只是為了死者，她並沒有將這樣的事情說出來。
葉歡：“不需要和別人解釋。要是每個都這麽想，我們得解釋到什麽時候去？反正他們倆的死罪是跑不了了。過來，看看我手上這個案子。”
莽古濟嘟囔著嘴來到葉歡面前，她說：“這又是什麽？”
葉歡：“你聽說過配陰婚嗎？”
莽古濟皺眉：“陰婚？”
葉歡：“這是從漢人那邊傳過來的，為了讓死去的兒子有個伴，所以會有一些人願意花重金買那些未出嫁就亡故的女子的屍體，給兩人舉行一場冥婚，再將二人合葬，這就是冥婚。”
莽古濟：“不是吧？怎麽聽得讓人毛骨悚然。”
葉歡：“還有，你繼續聽。最近我在查一個案子的時候，發現一個事。就是那些家裏生有智障女性的家庭，他們因為負擔不起，便是將女童以最低價賣給一個中間商，然後由中間商轉賣給那些娶不起老婆的人。”
莽古濟：“這我倒是聽說過。雖然現在阿瑪已經要求建州所有人的婚配都歸他管，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與他人成親。但這種有問題的女性一直是灰色地帶，就連阿瑪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正常男人家裏誰願意娶這種女人，只有那種窮得找不到老婆的才想要。就是這樣，阿瑪不管，就任由這些人私底下交易，這樣這兩種特殊的人也能成婚。不過我真不理解，這樣的婚姻真的能幸福嗎？為了□□而□□！”
葉歡：“你說得沒錯，他們就是這麽想的，他們只要後代，幸福不幸福對他們來說是虛無縹緲的事。”
莽古濟：“那女方父母呢？”
葉歡：“女方父母要是看重這個女兒，就不會這樣不清不楚的嫁出去。從女兒踏出門的那一刻，這個女兒就死了。今後與她們無關。”
莽古濟表情難看，感覺快要哭出來了。
葉歡接著說：“這些女子嫁出去後像牲口一樣被用來生產，生活質量連豬狗不如，因為她們有瘋病，是真的會打人，所以一般都會被拴起來，給她們最基本的夥食。就這樣一天又一天，直到她們離奇死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莽古濟，然後緩緩說出一句冰冷的話語，“會被再次轉賣，賣給那些需要配陰婚的人。”
莽古濟不可置信的說：“那個窮人呢？他不就是因為自己娶不到媳婦嗎？”
葉歡：“或許男人始終相信他們還會娶到新老婆。”
莽古濟大罵：“遭雷劈的，有些人就是畜生！”
葉歡：“……”沒有說話，而是等著莽古濟把氣消了才說，“我打算頒布一條法律，補齊漏洞，建州任何人都不得私自買賣婦女，也不得進行配陰婚活動，違者格殺勿論。”
莽古濟皺眉：“嗯，這樣挺好。”
葉歡：“但這樣還不夠。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賞金之下，必有勇夫。他們一定會冒險。我們的普法任務任重道遠，從今天開始，你抽空就有下去普法去。”
莽古濟：“好，我都聽你的。這些人是不知者無畏，腦回路清奇。就是書讀少了。”
葉歡：“之前額涅被逼瘋的時候我就開始研究如何治療瘋病，現在也有了一些心得，回頭我也去給她們看病。”
莽古濟：“太好了！”她興奮得不行，這是天大的好事，這自然是值得開心的。只是莽古濟像是想到什麽，關心的問，“你每天要做這麽多事，忙得團團轉，現在又要給人看病，你能撐住嗎？”
葉歡：“瞧不起我？”
莽古濟：“想什麽呢，我這是關心你。”
葉歡：“放心，我幾天幾夜不睡覺都有勁。”她還不忘向莽古濟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
都是鋼鐵俠是不是？不眠不休都能活。
莽古濟挑眉：“好早就想問你了，你和班席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歡一臉無辜：“什麽怎麽回事？”
莽古濟：“阿巴亥都和我說了，說班席根本就沒有死在那場戰役裏，他活了四十多歲，還娶了妻，生了兩個兒子。為什麽你倆說得不一樣？到底是誰說謊了？”
還想著會狡辯呢，沒想葉歡直接承認：“我說謊了。”
莽古濟：“幹嘛啊，戲弄我很好玩嗎？”
葉歡：“誰知道你一直記著這個，我就是順嘴一說。”
莽古濟都快無語了，她叉腰：“不是吧大姐，你順嘴一說？虧我還當你說的是真理，你搞成這樣，我會對你說的話產生質疑的。”
葉歡：“別質疑，我發誓我就是在這一塊上說謊了。以為是小事呢！”
莽古濟：“這怎麽能是小事？你不知道我老是把救他一命的事掛在嘴邊嗎？”
葉歡：“然後呢？這句話被當成免死金牌了？每次都管用？”
莽古濟：“應該是吧，班席那家夥好像還真看在你救他的份上幫過我幾次。”她臉色難看，“可現在是怎麽回事？人家根本不會有事？”
葉歡：“倒也不用這麽想，當年他和褚英也的確是中毒快死了，我們救他也是事實，你說呢？”
莽古濟擡手，她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葉歡：“至於他的人生，也不算被我們改變。如果當時我們不救他，他就死了啊。”
等等，莽古濟再次制止。
感覺大腦快要過載了。
過了一會兒莽古濟說：“你說得是沒錯。可是我剛才一想如果你沒有重生，是不是他本來就不用死？”
葉歡點頭：“好像是這樣。”
莽古濟：“所以還是因為我們，改變了他的人生。他之前是什麽時候成婚的？”
葉歡：“十八歲。”
莽古濟：“和誰？”
葉歡：“你也認識。”
莽古濟詫異：“我，認識？”
葉歡：“嗯。”
莽古濟：“是誰？快告訴我！”
葉歡：“珠蘭。”
莽古濟瞪大眼睛，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是假的對吧？應該是假的！怎麽可能是珠蘭？怎麽可能是珠蘭啊！
看她在原地跺腳，葉歡：“我就說我有負罪感，現在你總該信了吧？”
負罪感？那真是大大的負罪感！
珠蘭喜歡班席，卻因為她們活生生把一對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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