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姜沫苓聞言下意識閉上眼睛,整個人翻了個面背對沈郁琛,耳朵尖紅得滴血,兩只手蜷在臉頰下。

她打心底還是害羞的,畢竟這些是她只會在晚上閉眼進入夢境前會幻想的事,現在被沈郁琛這麽直白地說出來,她都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了。

後背貼上溫熱的胸膛,兩只結實的手臂將她抱進懷裏,熟悉的氣息絲絲縈繞在耳側。

“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沈郁琛的手搭在姜沫苓的小腹上,姜沫苓的心跳聲大到她都快懷疑沈郁琛會不會聽到,百般斟酌下,她想臨陣脫逃了。

不為別的,只為她的心臟著想。

姜沫苓:“你今天不上班嗎?”

沈郁琛:“不上,翹了。”

姜沫苓扭頭:“為什麽!”

沈郁琛勾嘴:“在家陪沫沫躺著。”

他挑眉,輕捏姜沫苓的臉,“睡醒就忘了?”

姜沫苓轟的一下臉漲紅,她悲憤地將臉埋在沈郁琛的胸膛哀嚎。

她真忘記了!當初為什麽要說這些啊!

姜沫苓不放棄:“你不在,音療室怎麽辦?”

沈郁琛從容:“沒要緊的事,祁川在。”

恰時,床尾傳來震動聲,姜沫苓擡起頭看向床尾。

她從沈郁琛懷中鉆出來,腳一勾,把掉在床尾的手機蹭上來,準備接時看見備註楞住,手指停在接聽鍵上遲遲沒有點下去。

電話響了幾聲便不響了,沈郁琛見姜沫苓臉色不太對,輕聲問:“怎麽了?”

姜沫苓緩緩放下手機,聲音很輕。

“是媽媽。”

沈郁琛一楞,姜沫苓同她的家人交往少的事他知道,大學那會,她不常回家,他就猜到了,他不知道原因,但他從未想過,她連接通母親的電話都需要猶豫。

姜沫苓從沒和他具體說過這件事。

她的家人,沈郁琛只見過一次。

是和她領證前,她帶他回老家才見著面。

但奇怪的是姜沫苓甚至沒在家裏住一晚,吃過晚飯就帶他回市區了。

眼下的姜沫苓捧著手機低垂眉眼,剛才害羞的勁兒都沒有了,他也明白現在問她不是個合適的時機,他能做的,或許就是陪在她身邊,等她想說的時候再說。

手掌覆上頭頂,姜沫苓回過神,對上沈郁琛溫柔的眼。

沈郁琛:“餓不餓?我蒸了蝦餃和燒麥。”

姜沫苓眼底裏泛起微光,她輕輕點頭。

-

飯桌上,金黃的鮮蝦幹蒸燒麥和透亮的蝦餃規整擺在白瓷盤中,姜沫苓坐在沈郁琛旁邊安安靜靜吃著蝦餃。

臨近春節,陳姨與何叔提前放假回老家,家裏只剩下姜沫苓和沈郁琛二人。

姜沫苓不喜歡過分安靜的環境,總愛在家裏開點電視,或者把窗戶打開,外面的鳥叫聲和樹葉聲便能傳進來。

今天也是如此,不過沈郁琛沒開電視,也沒敞開窗戶,而是在手機裏挑了個音療歌單,連上家裏的智能音箱放出來,絲絲舒緩的純音樂配上森林裏特有的白噪音回蕩在偌大的別墅裏。

姜沫苓聽見音樂聲,咀嚼的動作頓住,她偷偷瞄了眼沈郁琛,不料恰巧對上沈郁琛也瞥過來的溫柔視線。

“偷看?”

沈郁琛含笑夾了個燒麥放姜沫苓碗裏。

姜沫苓趕緊收回視線,往嘴裏塞了兩個燒麥含糊辯解,“才沒有呢,明明是你先看我的。”

沈郁琛的臉上浮出笑意,輕輕點頭,“嗯,我先偷看的。”

“一會兒有什麽安排?”沈郁琛放下筷子,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姜沫苓,“還是想在家繼續躺著?”

姜沫苓接過紙巾攥在手裏,低下頭一時沒有回答,沈郁琛沒打擾她,讓她慢慢想。

和家人間的關系困擾姜沫苓很多年,她不是不想接他們的電話,是不敢。

她怕自己沒話和他們說,怕沒和他們說兩句,他們就會使勁輸出自己的觀點,把重托強加在她的身上,最後還要苦口婆心說一堆為她好的話。

結果呢,便是讓她逐漸產生對家人的愧疚,無形的壓力讓她透不過氣,所以她會逃避。

只要逢年過節,家裏人一通電話打來,當天晚上她一定會陷入內疚的情緒。

在還沒和沈郁琛同居前,她一個人住的時候便是這樣,晚上躺在床上,大腦裏全是白天他們說過的話、循環播放過往他們別扭的愛、他們辛苦賺錢養大她的畫面……

絕大多數的委屈和難過,都來源於他們打來的電話。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但她不知道該怎麽解決。

只能逃避,內耗,最終陷入死循環。

陽光慢慢爬進餐桌,漫上瓷碗,姜沫苓忽然很想去外面曬曬太陽,散散步。

“我想出去散步。”

姜沫苓擡頭看著沈郁琛,輕輕道:“你能陪我嗎?”

沈郁琛沒有問原因,只是笑著點頭,摸摸她的腦袋,“好,洗完碗就去,我陪你。”

-

半小時後。

姜沫苓和沈郁琛牽手漫步在中心公園綠道,天空依然湛藍。

南溪市是新移民城市,每年春節,在南溪務工的人們早早回鄉,昔日熱鬧的南溪市趨於冷清。

冬季陽光普照,姜沫苓始終低著頭慢慢走,有一搭沒一搭踩在自己的影子上,絕大多數時間她都盯著自己腳尖前的路,偶爾有騎行的人快要靠進時,她才會擡頭看看周圍,隨即又低下頭。

身邊人的腳步停下,她仰頭看去,沈郁琛低頭看著她,輕輕晃了晃她的手。

“想不想吃棉花糖?”

他指著身後,銀杏樹下,一對中年夫婦在棉花糖機前忙碌,旁邊還有冰糖葫蘆賣,三三兩兩的父母帶著小朋友在排隊。

姜沫苓想起去年萌寵節時,沈郁琛吃到酸糖葫蘆時皺起的臉,沒忍住笑出聲,她踮起腳湊到沈郁琛耳邊。

“我要吃冰糖葫蘆,特別是又小又酸的那種。”

說完便盯著沈郁琛的臉,忍笑看他的反應。

不出她所料,沈郁琛明顯一怔,隨即輕笑出聲。

“想起去年了是不是?”

他話音一轉,“買回來沫沫要全部吃掉,我可不幫忙。”

“不行!好東西要一起分享,你得和我一起吃。”

說完姜沫苓拽著沈郁琛往攤位的方向跑,沈郁琛任由姜沫苓拉著,見她終於稍微活過來了,嘴角悄悄彎起一抹弧度。

姜沫苓跑到攤位前排隊,眼睛繞著前邊的冰糖葫蘆仔仔細細看,輪到她時,她指著一串又大又圓的糖葫蘆,“老板我要那個!”

婦人取下糖葫蘆遞給姜沫苓,見她眉眼彎彎接過,很是乖巧,沒忍住誇道:“哎喲,小姑娘長得真水靈。”

姜沫苓聞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著散步便懶得打扮,套件灰色的加絨衛衣衛褲,戴著黑色鴨舌帽就出來了,甚至連頭發都只是隨便盤了個低丸子。

正在做棉花糖的男人擡起頭,也笑著點頭。

婦人看向正在掃碼沈郁琛,又朝姜沫苓誇道:“男朋友也這麽帥。”

姜沫苓偏頭看向沈郁琛,正巧看見他也在含笑看自己,轉而她低頭淺笑,“已經不是男朋友了。”她看向婦人,輕輕道:“是老公。”

沈郁琛在摁密碼的手突然頓住,耳朵尖肉眼可見冒上粉紅,他強壯鎮定支付完,默默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點。

“嗯。”

攤主夫婦看見沈郁琛搭在姜沫苓手臂上的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男戒,和姜沫苓手上的女戒明顯是一對。

夫婦倆露出明了的笑意,沈郁琛接過攤主做好的棉花糖,牽著姜沫苓朝臨水的長椅走去。

長椅背靠著一顆大樹,正巧阻擋綠道草坪的許多視線,天鵝湖裏,黑白天鵝在湖中愜意游動,陽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姜沫苓坐在椅子上,把包在糖葫蘆外的包裝紙揭開,音調上揚:“又大又圓的糖葫蘆就不會酸了吧?”

旋即舉到沈郁琛嘴邊,“嘗嘗看,是不是甜的。”

沈郁琛沒反應,直勾勾盯著姜沫苓,耳朵也是紅的,姜沫苓揮揮手,他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嘴邊的冰糖葫蘆,心生一計。

他身體往前傾,湊近姜沫苓,低聲道:

“再叫聲老公,我就吃。”

姜沫苓蹙眉,怎麽吃個東西還談條件,都餵到嘴邊了還不吃,要不是她怕酸,想沈郁琛試試水,她都不會像現在墨跡那麽久。

姜沫苓自打在籟忒世界廊道裏紅著臉叫過沈郁琛“寶寶”後,她就對這些昵稱免疫了,隨便什麽稱呼她都能隨時改口。

但鑒於她認為沈郁琛單純是故意想聽的事實,她便清清喉嚨,一本正經,字正腔圓道:“老公。”

這下輪到沈郁琛皺眉,他搖搖頭,露出標準的狗狗眼姿態,那個能輕松拿捏姜沫苓的姿態和語氣。

“不是這種。”

姜沫苓沈默,她盯著沈郁琛可憐兮兮的表情,再次動搖了。

行,誰叫她心善呢。

姜沫苓放下舉著糖葫蘆的手,也朝沈郁琛的方向挪了些,再次縮短彼此間的距離。

她第一次近距離直視他的眼睛,很認真,聲音輕柔。

“老公。”

風揚起,草坪上的落葉沙沙作響,卷著棉花糖的甜香飄來,帶走輕盈溫柔的字音,落入沈郁琛耳中的卻久久未能散去。

沈郁琛心尖一顫,他另一只空著的手輕捧起姜沫苓的臉,呼吸微促著慢慢湊近,二人呼吸交織時,沈郁琛停住,眼睫掀起時掃過姜沫苓的臉頰。

太近的距離讓他不能聚焦,只看見姜沫苓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光,緊接著唇上多了一處綿軟。

如蜻蜓點水般,姜沫苓挪開唇,趁沈郁琛瞪大雙眼時“哢嚓”一聲,飛快咬下一小塊糖葫蘆,撫著他的臉貼上去,舌尖頂著未化掉糖塊的糖葫蘆,渡進他的口中。

撲在臉上的溫熱氣息加重,姜沫苓從他唇上挪開,額頭抵著他的,輕笑一聲,軟軟道:“好久沒看阿郁害羞了,這樣吃,會不會甜一點?”

“沫沫。”

“嗯?”

“寶寶。”

“怎麽啦?”

沈郁琛的手探向姜沫苓的腰肢,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聲音低啞,“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姜沫苓輕笑出聲,她又親了一口他的鼻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糖葫蘆甜不甜?”

“甜。”手臂力量收緊,沈郁琛溫柔的眉眼染上笑意,“老婆餵的糖葫蘆,是最甜的。”

姜沫苓視線變得閃躲起來,她咽了咽口水,嘴角怎麽也壓不下來,幹脆小聲笑出聲了。

太陽光移至正中間,姜沫苓消滅沈郁琛手上半化的棉花糖還有糖葫蘆,靠在他肩膀上準備曬會太陽時,手機響了。

是一串陌生號碼,ip正是南溪。

姜沫苓沒有接陌生電話的習慣,除非對面打第二遍她才會接,於是她摁下鎖屏鍵閉上眼睛呼吸新鮮空氣。

下一秒手機又響了,姜沫苓皺眉看向屏幕,依舊是剛才的陌生號碼。

她疑惑地劃下接聽鍵,按開免提。

帶著哭腔,還沒變聲的稚嫩男音從手機傳出。

“姐姐?”

“我迷路了,你能來南溪東站接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