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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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都聽沫沫的。”
“不過要先說好，得把餘下的兩次藥喝完才可以。”
姜沫苓洩氣了一瞬，重新擡起眼皮抿了抿唇，開口試探：“所以，這次是真的想吃什麽都可以了？”
“嗯。”
見他眼底帶笑，一臉溫柔承諾的樣子，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便也不說什麽了。
下一秒，她探出小拇指，盯著沈郁琛的反應，下定決心道：“那你要跟我拉勾。”
沈郁琛嗓間發出一聲低笑，而後也伸出他的尾指，輕輕勾上她的，晃了晃，擡眼凝眸。
“好——拉勾，萌寵節那天，我都聽沫沫的，沫沫想吃什麽都可以。”
四天後，姜沫苓一點也不賴床地起了個早，或許是幾日的調理功效顯著，她早起都不怎麽困頓了。
不過，她覺得還有一種可能。
這是她確認自己心意以來的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和沈郁琛約會。
無論如何，總要有點儀式感吧。
洗漱後，她照常來到衣帽間，比上次好點，她已經提前根據天氣預報選好了今天的穿搭，還給自己配了一條沈郁琛買的毛絨圍巾，因為早早就搭配好了發型和妝容，短短半小時她就一切準備就緒。
前一夜，沈郁琛已經提前將吃食連同野餐車放進後備箱，他們吃完早餐後，他又增添了些新鮮的食物，而姜沫苓也趁他不註意，塞了一個紙袋子進去。
上午十點，車輛緩緩駛進中心公園停車場。窗戶縫隙依稀傳來公園深處的陣陣音樂聲，姜沫苓望向窗外，綠道上的顆顆植被慢慢後移直至停下。
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會是先去逛游會，還是先野餐？”
姜沫苓扭頭看去，沈郁琛一手撐在方向盤上，靜靜凝著她，滿眼的星光點點。
她彎了彎嘴角，視線偏向窗外，期待著小聲說道：“唔……先逛游會吧，聽說早上逛會的人少。”
“嗯，走吧。”
外頭天氣晴朗，天空中只有零碎薄雲隨意飄著，風中裹狹著冬日太陽的暖意拂拂吹在臉上，帶給姜沫苓一絲舒服，她下意識往圍巾裏縮了縮，蹭蹭脖子上的毛茸茸，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沿著公園綠道，順著指示牌的指向，朝著公園深處的游園現場走去。
停車場人行通道的出口處擺放著鐵制的資料展示架，上邊整齊疊放著萌寵節的宣傳材料，供前來的游客了解游會。
姜沫苓路過時順手取了一份。
她邊走著邊展開折成四份的宣傳冊，與萌寵節十分應景，上面印著許多萌萌的小動物卡通頭像，仔細看去，裏面詳細記載著萌寵節的歷史，背面還有幾條簡要的游園推薦打卡路線，以及推薦的游園攤位。
胳膊處傳來一股不深不淺的拉力，將她往內側帶，她茫然擡頭看去，一輛自行車飛速從斜坡滑下，與她擦身而過。
“沫沫走裏面。”
姜沫苓點點頭，心有餘悸地輕聲道：“好。”
離游園現場還有一段距離，每到深冬季節，公園的樹木零星落葉，原本遮擋在上面郁郁松松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而陽光則有了大片投射之地，肆意傾灑而下打在並肩漫步的人兒身上。
沈郁琛低頭看去，眼前的姜沫苓正專心看著手中的宣傳冊，頭發高高束起，發尾似是特意卷過，翹翹的，很是俏皮。興許是想玩游園會裏的設施，她今天穿著一件短款的灰色羊絨毛外套，白色高領毛衣打底，腳上套著白色的馬丁靴。
他知道姜沫苓習慣在出門前換好衣服，所以他也特地在吃早餐時觀察的她的穿搭。
目的不言而喻，他想和她穿得更搭一些。
於是吃過早餐後，他也回到衣帽間翻出和她相同色系的衛衣和外套換上，站在鏡子前仔細觀察，又去到浴室，打開鏡子自帶的環形燈，看似不經意地整理頭發，而後才滿意下樓。
下樓時，他看見姜沫苓在客廳低著頭給自己系上他之前買的白色毛絨圍巾，系好了還蹦蹦跳跳地在電視前轉了個圈，彎著嘴角撫摸著交叉在脖前的絨毛。
見到她這麽開心的樣子，他心中也漸漸被暖意填滿，在不自知時笑意早已爬上眉梢，帶起嘴角。
姜沫苓的步伐小，沈郁琛養成了和她出門時放慢腳步的習慣，不時踩在落葉上，發出簌簌的聲音，彼此之間不說話，他默默在一旁註視著她，並肩漫步在綠道上，也是他心向的美好。
姜沫苓翻看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把宣傳冊疊好塞進斜挎在身上的包包裏。
溫潤的聲音中裹著笑意，緩緩從頭頂上方傳來。
“看出什麽結果了？”
姜沫苓把手背在身後，不急不緩地向前邁著步子，語調上揚：“你想知道？”
“嗯，畢竟沫沫看了一路，應該已經規劃好了吧，很好奇今天你會帶我玩什麽。”
姜沫苓皺著眉頭佯裝苦惱狀，“唔，恐怕要讓沈先生失望了。”
沈郁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順著她的話問下去，語調裏染著疑問：“怎麽說？”
“裏面雖有幾條推薦路線，但我覺得跟著他的路線走有些墨守成規，我們要走就要走自己的路，走到哪是哪。”
頭頂繼續傳來一陣輕笑聲，她擡眸望去，那人也正巧看著自己，眉眼間笑笑的。
“你……笑什麽……”姜沫苓被他的笑意感染，嘴角也被帶起一抹弧度，不解問道。
沈郁琛晃了晃腦袋，微微低頭眼裏含笑，柔煦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緩緩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那今天就拜托姜向導了。”
越靠近現場，音樂的鼓點聲越發強烈，周圍本只有零星幾人的綠道，也漸漸變得人多起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姜沫苓露出淺淺的梨渦，伸出手很自然地勾上沈郁琛結實的手臂，輕輕拽著他往前面跑。
“走咯——”
沈郁琛一怔，他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出，揣在兜裏的手就著她的力被帶出來。他任由姜沫苓拉著他，步子邁得大了些，剛好能跟上她的腳步。
嘴裏還不忘笑著說道：“慢點跑。”
“不行，人越來越多了，一會人多排隊可就沒那麽好玩了！”
動感的音樂聲越發大了起來，來往的人也密了許多。
姜沫苓腳步漸緩，松開一直抓著沈郁琛的手，但臂彎依舊搭在他的手臂上，她彎下腰撐在膝蓋上。
她忘了自己太久沒運動，現在有點氣喘了。
後背覆上一只手，輕緩地撫著給她順氣，平穩的聲線絲絲入耳：“不著急，慢慢呼吸，吸氣，呼氣……”
跟著他的節奏，姜沫苓的呼吸漸漸平覆，她直起身子擡頭去看他。
呼吸平穩，和平常並無二致，絲毫沒有疲憊的狀態。
果然平時愛運動的人和她這種不愛運動的鹹魚比差別還挺明顯。
沈郁琛輕挽一縷她的碎發，將之捋了捋，眼眸含笑：“前面就是現場了，還想跑跑嗎？”
姜沫苓搖搖頭，放下還搭在他臂彎上的手腕，幾乎是一瞬，手腕又被穩穩撈起，沈郁琛的眼裏露出一抹淡淡的無辜。
姜沫苓輕挑眉，好奇地說：“你看上去一點也不累。”
手腕傳來一道緊握感，沈郁琛仍無辜地盯著她。
“原本應該是會累的，但沫沫一直拉著我，幫我分掉了一大半的力氣，就不累了。”
他垂眸，手掌緩緩從腕處滑到掌心，試探性地撐開她放松微蜷的指縫，順勢探進去拉住。
掌心的溫暖驅散了姜沫苓手上的涼氣，溫軟的指腹輕輕下陷，十指相扣。
“聽說，這樣也能傳遞能量，你想試試嗎？”
姜沫苓低頭看去，沈郁琛的手掌大，指節修長，她的手指貼上去連他三分之一的手背都沒占到。
這算是……第一次牽手。
心中的鼓點蓋過耳邊的音樂聲，她輕笑道：“把我的能量傳給你？”
“嗯，我的也傳給你，這樣就可以守恒了。”
“聽起來不錯，采納了。”
沈郁琛見她的反應，彎彎眉眼，跟在她旁邊朝現場走去。
萌寵節的主會場在山腳下的一片大草地上，四周分別飄著巨型氫氣球，隨風搖晃著，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耀眼。兩條游園帶沿草坪鋪開，左邊的一條是小吃攤，右邊的則擠滿了游玩設施和獎品兌換區，中間空曠柔軟的的草坪供寵物們追逐玩鬧。
正如姜沫苓所想，早到的人們都往食街去了，而她想去的游玩區雖也排滿了人，但始終沒有食街人多。
音樂切換到一首律動感十足的歌，來到現場才發現音量遠遠大過在綠道時聽見的，她湊近拍了拍沈郁琛的肩膀，待他的頭側下來，她指著游玩區的盡頭，增了點音量說道：“我們先去裏面吧，那裏人少。”
沈郁琛含笑點頭默許，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們穿過嘈雜的人流，來到路末。
遠離了會場中央，加之周遭的樹木阻擋，這邊的音樂律動聲明顯小了許多。
沈郁琛感到掌心處帶動手臂晃了晃，他垂眸看去，姜沫苓正搖著他的手擡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想玩那個。”
他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五個箭靶依次排列在墻上，棚子的上方掛著一塊木制的牌子。
射箭區。
現場的四個位置均站了人，正巧還空出一個位置。
沈郁琛了然，他垂眼低笑道：“好，去吧，我幫你拿包。”
他松開握著的手，順勢接過姜沫苓遞來的斜挎包，隨意勾在肩上，視線在後面跟著一溜煙就跑出去的姜沫苓，自己走向護欄外的等待區。
姜沫苓戴好工作人員遞來的護具，盯著三十米外的箭靶躍躍欲試。
她大學時因為興趣學過一段時間的射箭，平時上班累了也會去射箭館玩玩放松心情。不過今天她可不是來玩玩的，她要完成之前未完成的心願，勇奪第一拿下獎品。
佩戴護具的時候她就註意到獎品區上擺放的物件，如果可以十發有九發能正中黃心，就可以拿到第一名的獎品。
一套木制的迷你藍牙小音箱。
和家裏的色系一致，擺在櫃子上應該會很好看。
不過距離上次射箭已經過去很久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行。
餘光閃過一抹頎長的身影，她下意識看過去，沈郁琛就站在距離她二十米的一顆大樹下，靜靜凝眸望著她。視線交匯的一刻，他的眸子裏閃過光點，握起拳頭在胸前揮了一下，笑著對她翕動唇瓣。
身旁傳來陣陣驚呼聲，蓋住了他的聲音。
但姜沫苓看懂了，他是在說：“加油！”
心中的底氣瞬間增加了不少，她抿著嘴淺笑，朝他點了下頭，轉身拎起弓，從身前的箭筒裏拾出一支箭，將箭尾卡在箭扣上。
側身站定後拉開弓箭，全神貫註瞄準遠處的靶心，兩秒後毫不猶豫放箭。
弓弦震顫的一瞬，身旁已經結束射箭的游客比姜沫苓的反應還快，“哇！十環！”
她幾乎憑著肌肉記憶連續開弓，剩餘九支箭劃破空氣，直到最後一支箭的尾羽在靶心上顫動，姜沫苓才漸漸反應過來。
在一旁的工作人員聲音越發激動，邊鼓著掌邊喊道：“全是十環！太厲害了！”
沈郁琛噙著笑取下新鮮出片的相紙，連拍立得都沒來得及放下，眼前就閃現出姜沫苓的身影，她撲進他的懷裏，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擡起頭笑臉盈盈對他說：“阿郁！我成功了！十發十中，你看到了嗎！”
沈郁琛瞳孔漸漸擴大，他有點僵硬地伸手想要環住她，下一秒懷中的人兒先他一步撤了出去。
雙雙一時失語。
姜沫苓的臉上浮出淡淡的紅暈，她倉促地脫下手臂上的護具，有點結巴：“呃，我、我先去還護具。”而後扭頭跑了。
獨留沈郁琛一人呆楞在那，指間的相紙漸漸成像。
他的心跳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砰砰亂跳的心臟快要沖出胸膛，這時大腦才反應過來.
剛才姜沫苓是主動抱他了，他竟沒做出任何反應！
心中升起一股懊悔，再擡頭的一瞬，就看見姜沫苓已經抱著她的獎品朝自己走來了。
跟他對視上的一瞬，姜沫苓先不好意思地撇開視線。
她怎麽就沒控制住自己呢，想都沒想就直接沖進人家懷裏，雖然她很早就想這麽做了，但這未免有點尷尬了吧。
心想著該怎麽破除這種尷尬的場面，對方先開口。
“恭喜。”
她瞬間擡起頭，只見沈郁琛也罕見地紅了耳根，眼神飄忽地看著自己。
原來他也會害羞，更像乖順的金毛了。
她忍住想要笑的沖動，決定再勇敢一次，她走上前去，緊了緊懷中的禮盒，期待開口問：“那你剛剛還沒回答我呢，我的表現怎麽樣？”
一陣風起，樹影搖曳，光影閃爍打在沈郁琛的眉眼，他睫毛輕顫，溫柔的笑意夾著心中的悸動：“嗯，沫沫很棒，輕輕松松就拿下了第一名。”
姜沫苓不由垂下眼睫淺笑，不好意思道：“也還好吧，太久沒練了手有點生硬。”她把懷中的獎品塞進沈郁琛懷裏，又說道：“這個，先放你包裏吧。”
視線轉移到他掌心裏的相紙上，她才發現原來沈郁琛還帶了拍立得。
沈郁琛見狀便攤開手掌，兩張相紙交錯疊在掌心。
姜沫苓定睛看去，最上面的那一張已經完全成像了，定格下了她在拉弓準備放矢時專註的樣子。
嘴角微微彎起，她又挪開第一張想去看第二張，不料這時沈郁琛倒先收手了。
誒？
姜沫苓楞楞擡頭看，沈郁琛已經將底下那張照片和她的獎品自顧自地塞進身後的胸包裏。
“我還沒看到呢？”姜沫苓拉住他的手連忙開口。
“那張曝光了，全是黑的。”
姜沫苓汗顏，這理由也太假了，從他嘴裏說出來簡直是一點也不可信，全黑的還這麽急著放包裏不給她看？
有貓膩！
見他準備拉上拉鏈，她加重了力道阻止，她攤開手掌盯著他，俏皮道：“我知道一個處理廢片的辦法，不如我幫你？”
沈郁琛的手定在姜沫苓的控制下，他垂著腦袋搖搖頭。
又是這個神情，那她就更不能輕易放棄了。
姜沫苓按捺住想放他一馬的沖動，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她震驚地問：“難道你、拍了我醜照？”
“沒有！沫沫怎麽拍都很好看！”
這回沈郁琛回答得倒是快，染著無辜的臉晃了晃。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看？”
見他沒有半點退讓的樣子，姜沫苓只好佯裝低落的樣子，雙手無力地垂在雙側，頭低低的，下巴邁進圍巾裏嘆氣。
“拉鉤說好今天都聽我的，有人卻食言了，寒心啊——”
“我聽的！”沈郁琛顯然是被她騙到了，連忙拾起她的手，將其揉進掌心，“只是……”
他的另一只手伸進包裏，頓了頓，才遲疑地將相紙取出，反扣著放在掌心上。
姜沫苓將照片翻過來，眼前瞬間一亮。
她的身影占去了一半，抓拍到她低頭搭箭時的樣子，畫面的另一半是沈郁琛的臉，眼底滿是笑意的露齒笑，在樹蔭底下的光影效果極佳，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臉上，頭發連同睫毛上也灑著閃閃的金邊，高俊的鼻子下投著恰到好處的陰影。
姜沫苓承認她真的很吃這一套，這也太帥了吧！
“只是什麽？”
心臟撲通亂跳，她還是忍不住死死盯著那張臉大吃特吃。
沈郁琛抿了抿唇，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說。
其實他有點害羞，因為他成年之後就很少在拍照的時候露齒笑過，而且他覺得姜沫苓似乎對他淺笑或者不笑時的相片更感興趣，所以這張照片水靈靈地擺在她眼前時，他第一想法就是藏起來。
不過他也很喜歡這張照片，裏面有姜沫苓，才會讓他自然而然地露出最發自內心的笑。
他沈默了一會，扭捏道：“只是不太習慣露齒笑。”
“那你要習慣，你這麽笑特別好看！”
姜沫苓一臉欣喜地擡頭看他，音調都上揚了不少。
“你……喜歡？”
“喜歡啊！”她舉起那張照片到他眼前，“整個人特別陽光！我的屏保也是這種風格。”
旋即，她將照片放回沈郁琛的掌心，掏出揣在兜裏的手機點亮屏幕，怕陽光耀眼屏幕太黑，她拱起手背搭在上沿。
“你看，就是這張，是不是很好看？”
沈郁琛定睛微怔，是一年前他們第一次做烘焙時拍的合照，當時他們好不容易做出一個像樣的草莓慕斯，就在店員的幫助下照了這張相片。
沒想到她一直用著這張照片當壁紙。
心中溢著陣陣暖意，他嘴角噙著笑，視線直勾勾地吸在她身上，“嗯。”
“如果沫沫多和我拍，或許我會習慣得更快。”
心動的勁尚未過去，姜沫苓緩緩收回手，咽了咽口水紅著耳根小聲說：“也不是不行。”
“那就說定了，以後我們要拍更多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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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都聽沫沫的。”
“不過要先說好，得把餘下的兩次藥喝完才可以。”
姜沫苓洩氣了一瞬，重新擡起眼皮抿了抿唇，開口試探：“所以，這次是真的想吃什麽都可以了？”
“嗯。”
見他眼底帶笑，一臉溫柔承諾的樣子，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好，便也不說什麽了。
下一秒，她探出小拇指，盯著沈郁琛的反應，下定決心道：“那你要跟我拉勾。”
沈郁琛嗓間發出一聲低笑，而後也伸出他的尾指，輕輕勾上她的，晃了晃，擡眼凝眸。
“好——拉勾，萌寵節那天，我都聽沫沫的，沫沫想吃什麽都可以。”
四天後，姜沫苓一點也不賴床地起了個早，或許是幾日的調理功效顯著，她早起都不怎麽困頓了。
不過，她覺得還有一種可能。
這是她確認自己心意以來的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和沈郁琛約會。
無論如何，總要有點儀式感吧。
洗漱後，她照常來到衣帽間，比上次好點，她已經提前根據天氣預報選好了今天的穿搭，還給自己配了一條沈郁琛買的毛絨圍巾，因為早早就搭配好了發型和妝容，短短半小時她就一切準備就緒。
前一夜，沈郁琛已經提前將吃食連同野餐車放進後備箱，他們吃完早餐後，他又增添了些新鮮的食物，而姜沫苓也趁他不註意，塞了一個紙袋子進去。
上午十點，車輛緩緩駛進中心公園停車場。窗戶縫隙依稀傳來公園深處的陣陣音樂聲，姜沫苓望向窗外，綠道上的顆顆植被慢慢後移直至停下。
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會是先去逛游會，還是先野餐？”
姜沫苓扭頭看去，沈郁琛一手撐在方向盤上，靜靜凝著她，滿眼的星光點點。
她彎了彎嘴角，視線偏向窗外，期待著小聲說道：“唔……先逛游會吧，聽說早上逛會的人少。”
“嗯，走吧。”
外頭天氣晴朗，天空中只有零碎薄雲隨意飄著，風中裹狹著冬日太陽的暖意拂拂吹在臉上，帶給姜沫苓一絲舒服，她下意識往圍巾裏縮了縮，蹭蹭脖子上的毛茸茸，嘴角微微上揚。
他們沿著公園綠道，順著指示牌的指向，朝著公園深處的游園現場走去。
停車場人行通道的出口處擺放著鐵制的資料展示架，上邊整齊疊放著萌寵節的宣傳材料，供前來的游客了解游會。
姜沫苓路過時順手取了一份。
她邊走著邊展開折成四份的宣傳冊，與萌寵節十分應景，上面印著許多萌萌的小動物卡通頭像，仔細看去，裏面詳細記載著萌寵節的歷史，背面還有幾條簡要的游園推薦打卡路線，以及推薦的游園攤位。
胳膊處傳來一股不深不淺的拉力，將她往內側帶，她茫然擡頭看去，一輛自行車飛速從斜坡滑下，與她擦身而過。
“沫沫走裏面。”
姜沫苓點點頭，心有餘悸地輕聲道：“好。”
離游園現場還有一段距離，每到深冬季節，公園的樹木零星落葉，原本遮擋在上面郁郁松松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而陽光則有了大片投射之地，肆意傾灑而下打在並肩漫步的人兒身上。
沈郁琛低頭看去，眼前的姜沫苓正專心看著手中的宣傳冊，頭發高高束起，發尾似是特意卷過，翹翹的，很是俏皮。興許是想玩游園會裏的設施，她今天穿著一件短款的灰色羊絨毛外套，白色高領毛衣打底，腳上套著白色的馬丁靴。
他知道姜沫苓習慣在出門前換好衣服，所以他也特地在吃早餐時觀察的她的穿搭。
目的不言而喻，他想和她穿得更搭一些。
於是吃過早餐後，他也回到衣帽間翻出和她相同色系的衛衣和外套換上，站在鏡子前仔細觀察，又去到浴室，打開鏡子自帶的環形燈，看似不經意地整理頭發，而後才滿意下樓。
下樓時，他看見姜沫苓在客廳低著頭給自己系上他之前買的白色毛絨圍巾，系好了還蹦蹦跳跳地在電視前轉了個圈，彎著嘴角撫摸著交叉在脖前的絨毛。
見到她這麽開心的樣子，他心中也漸漸被暖意填滿，在不自知時笑意早已爬上眉梢，帶起嘴角。
姜沫苓的步伐小，沈郁琛養成了和她出門時放慢腳步的習慣，不時踩在落葉上，發出簌簌的聲音，彼此之間不說話，他默默在一旁註視著她，並肩漫步在綠道上，也是他心向的美好。
姜沫苓翻看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把宣傳冊疊好塞進斜挎在身上的包包裏。
溫潤的聲音中裹著笑意，緩緩從頭頂上方傳來。
“看出什麽結果了？”
姜沫苓把手背在身後，不急不緩地向前邁著步子，語調上揚：“你想知道？”
“嗯，畢竟沫沫看了一路，應該已經規劃好了吧，很好奇今天你會帶我玩什麽。”
姜沫苓皺著眉頭佯裝苦惱狀，“唔，恐怕要讓沈先生失望了。”
沈郁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順著她的話問下去，語調裏染著疑問：“怎麽說？”
“裏面雖有幾條推薦路線，但我覺得跟著他的路線走有些墨守成規，我們要走就要走自己的路，走到哪是哪。”
頭頂繼續傳來一陣輕笑聲，她擡眸望去，那人也正巧看著自己，眉眼間笑笑的。
“你……笑什麽……”姜沫苓被他的笑意感染，嘴角也被帶起一抹弧度，不解問道。
沈郁琛晃了晃腦袋，微微低頭眼裏含笑，柔煦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緩緩道：“你說的很有道理，那今天就拜托姜向導了。”
越靠近現場，音樂的鼓點聲越發強烈，周圍本只有零星幾人的綠道，也漸漸變得人多起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姜沫苓露出淺淺的梨渦，伸出手很自然地勾上沈郁琛結實的手臂，輕輕拽著他往前面跑。
“走咯——”
沈郁琛一怔，他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麽一出，揣在兜裏的手就著她的力被帶出來。他任由姜沫苓拉著他，步子邁得大了些，剛好能跟上她的腳步。
嘴裏還不忘笑著說道：“慢點跑。”
“不行，人越來越多了，一會人多排隊可就沒那麽好玩了！”
動感的音樂聲越發大了起來，來往的人也密了許多。
姜沫苓腳步漸緩，松開一直抓著沈郁琛的手，但臂彎依舊搭在他的手臂上，她彎下腰撐在膝蓋上。
她忘了自己太久沒運動，現在有點氣喘了。
後背覆上一只手，輕緩地撫著給她順氣，平穩的聲線絲絲入耳：“不著急，慢慢呼吸，吸氣，呼氣……”
跟著他的節奏，姜沫苓的呼吸漸漸平覆，她直起身子擡頭去看他。
呼吸平穩，和平常並無二致，絲毫沒有疲憊的狀態。
果然平時愛運動的人和她這種不愛運動的鹹魚比差別還挺明顯。
沈郁琛輕挽一縷她的碎發，將之捋了捋，眼眸含笑：“前面就是現場了，還想跑跑嗎？”
姜沫苓搖搖頭，放下還搭在他臂彎上的手腕，幾乎是一瞬，手腕又被穩穩撈起，沈郁琛的眼裏露出一抹淡淡的無辜。
姜沫苓輕挑眉，好奇地說：“你看上去一點也不累。”
手腕傳來一道緊握感，沈郁琛仍無辜地盯著她。
“原本應該是會累的，但沫沫一直拉著我，幫我分掉了一大半的力氣，就不累了。”
他垂眸，手掌緩緩從腕處滑到掌心，試探性地撐開她放松微蜷的指縫，順勢探進去拉住。
掌心的溫暖驅散了姜沫苓手上的涼氣，溫軟的指腹輕輕下陷，十指相扣。
“聽說，這樣也能傳遞能量，你想試試嗎？”
姜沫苓低頭看去，沈郁琛的手掌大，指節修長，她的手指貼上去連他三分之一的手背都沒占到。
這算是……第一次牽手。
心中的鼓點蓋過耳邊的音樂聲，她輕笑道：“把我的能量傳給你？”
“嗯，我的也傳給你，這樣就可以守恒了。”
“聽起來不錯，采納了。”
沈郁琛見她的反應，彎彎眉眼，跟在她旁邊朝現場走去。
萌寵節的主會場在山腳下的一片大草地上，四周分別飄著巨型氫氣球，隨風搖晃著，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耀眼。兩條游園帶沿草坪鋪開，左邊的一條是小吃攤，右邊的則擠滿了游玩設施和獎品兌換區，中間空曠柔軟的的草坪供寵物們追逐玩鬧。
正如姜沫苓所想，早到的人們都往食街去了，而她想去的游玩區雖也排滿了人，但始終沒有食街人多。
音樂切換到一首律動感十足的歌，來到現場才發現音量遠遠大過在綠道時聽見的，她湊近拍了拍沈郁琛的肩膀，待他的頭側下來，她指著游玩區的盡頭，增了點音量說道：“我們先去裏面吧，那裏人少。”
沈郁琛含笑點頭默許，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們穿過嘈雜的人流，來到路末。
遠離了會場中央，加之周遭的樹木阻擋，這邊的音樂律動聲明顯小了許多。
沈郁琛感到掌心處帶動手臂晃了晃，他垂眸看去，姜沫苓正搖著他的手擡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想玩那個。”
他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五個箭靶依次排列在墻上，棚子的上方掛著一塊木制的牌子。
射箭區。
現場的四個位置均站了人，正巧還空出一個位置。
沈郁琛了然，他垂眼低笑道：“好，去吧，我幫你拿包。”
他松開握著的手，順勢接過姜沫苓遞來的斜挎包，隨意勾在肩上，視線在後面跟著一溜煙就跑出去的姜沫苓，自己走向護欄外的等待區。
姜沫苓戴好工作人員遞來的護具，盯著三十米外的箭靶躍躍欲試。
她大學時因為興趣學過一段時間的射箭，平時上班累了也會去射箭館玩玩放松心情。不過今天她可不是來玩玩的，她要完成之前未完成的心願，勇奪第一拿下獎品。
佩戴護具的時候她就註意到獎品區上擺放的物件，如果可以十發有九發能正中黃心，就可以拿到第一名的獎品。
一套木制的迷你藍牙小音箱。
和家裏的色系一致，擺在櫃子上應該會很好看。
不過距離上次射箭已經過去很久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行。
餘光閃過一抹頎長的身影，她下意識看過去，沈郁琛就站在距離她二十米的一顆大樹下，靜靜凝眸望著她。視線交匯的一刻，他的眸子裏閃過光點，握起拳頭在胸前揮了一下，笑著對她翕動唇瓣。
身旁傳來陣陣驚呼聲，蓋住了他的聲音。
但姜沫苓看懂了，他是在說：“加油！”
心中的底氣瞬間增加了不少，她抿著嘴淺笑，朝他點了下頭，轉身拎起弓，從身前的箭筒裏拾出一支箭，將箭尾卡在箭扣上。
側身站定後拉開弓箭，全神貫註瞄準遠處的靶心，兩秒後毫不猶豫放箭。
弓弦震顫的一瞬，身旁已經結束射箭的游客比姜沫苓的反應還快，“哇！十環！”
她幾乎憑著肌肉記憶連續開弓，剩餘九支箭劃破空氣，直到最後一支箭的尾羽在靶心上顫動，姜沫苓才漸漸反應過來。
在一旁的工作人員聲音越發激動，邊鼓著掌邊喊道：“全是十環！太厲害了！”
沈郁琛噙著笑取下新鮮出片的相紙，連拍立得都沒來得及放下，眼前就閃現出姜沫苓的身影，她撲進他的懷裏，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擡起頭笑臉盈盈對他說：“阿郁！我成功了！十發十中，你看到了嗎！”
沈郁琛瞳孔漸漸擴大，他有點僵硬地伸手想要環住她，下一秒懷中的人兒先他一步撤了出去。
雙雙一時失語。
姜沫苓的臉上浮出淡淡的紅暈，她倉促地脫下手臂上的護具，有點結巴：“呃，我、我先去還護具。”而後扭頭跑了。
獨留沈郁琛一人呆楞在那，指間的相紙漸漸成像。
他的心跳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砰砰亂跳的心臟快要沖出胸膛，這時大腦才反應過來.
剛才姜沫苓是主動抱他了，他竟沒做出任何反應！
心中升起一股懊悔，再擡頭的一瞬，就看見姜沫苓已經抱著她的獎品朝自己走來了。
跟他對視上的一瞬，姜沫苓先不好意思地撇開視線。
她怎麽就沒控制住自己呢，想都沒想就直接沖進人家懷裏，雖然她很早就想這麽做了，但這未免有點尷尬了吧。
心想著該怎麽破除這種尷尬的場面，對方先開口。
“恭喜。”
她瞬間擡起頭，只見沈郁琛也罕見地紅了耳根，眼神飄忽地看著自己。
原來他也會害羞，更像乖順的金毛了。
她忍住想要笑的沖動，決定再勇敢一次，她走上前去，緊了緊懷中的禮盒，期待開口問：“那你剛剛還沒回答我呢，我的表現怎麽樣？”
一陣風起，樹影搖曳，光影閃爍打在沈郁琛的眉眼，他睫毛輕顫，溫柔的笑意夾著心中的悸動：“嗯，沫沫很棒，輕輕松松就拿下了第一名。”
姜沫苓不由垂下眼睫淺笑，不好意思道：“也還好吧，太久沒練了手有點生硬。”她把懷中的獎品塞進沈郁琛懷裏，又說道：“這個，先放你包裏吧。”
視線轉移到他掌心裏的相紙上，她才發現原來沈郁琛還帶了拍立得。
沈郁琛見狀便攤開手掌，兩張相紙交錯疊在掌心。
姜沫苓定睛看去，最上面的那一張已經完全成像了，定格下了她在拉弓準備放矢時專註的樣子。
嘴角微微彎起，她又挪開第一張想去看第二張，不料這時沈郁琛倒先收手了。
誒？
姜沫苓楞楞擡頭看，沈郁琛已經將底下那張照片和她的獎品自顧自地塞進身後的胸包裏。
“我還沒看到呢？”姜沫苓拉住他的手連忙開口。
“那張曝光了，全是黑的。”
姜沫苓汗顏，這理由也太假了，從他嘴裏說出來簡直是一點也不可信，全黑的還這麽急著放包裏不給她看？
有貓膩！
見他準備拉上拉鏈，她加重了力道阻止，她攤開手掌盯著他，俏皮道：“我知道一個處理廢片的辦法，不如我幫你？”
沈郁琛的手定在姜沫苓的控制下，他垂著腦袋搖搖頭。
又是這個神情，那她就更不能輕易放棄了。
姜沫苓按捺住想放他一馬的沖動，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她震驚地問：“難道你、拍了我醜照？”
“沒有！沫沫怎麽拍都很好看！”
這回沈郁琛回答得倒是快，染著無辜的臉晃了晃。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看？”
見他沒有半點退讓的樣子，姜沫苓只好佯裝低落的樣子，雙手無力地垂在雙側，頭低低的，下巴邁進圍巾裏嘆氣。
“拉鉤說好今天都聽我的，有人卻食言了，寒心啊——”
“我聽的！”沈郁琛顯然是被她騙到了，連忙拾起她的手，將其揉進掌心，“只是……”
他的另一只手伸進包裏，頓了頓，才遲疑地將相紙取出，反扣著放在掌心上。
姜沫苓將照片翻過來，眼前瞬間一亮。
她的身影占去了一半，抓拍到她低頭搭箭時的樣子，畫面的另一半是沈郁琛的臉，眼底滿是笑意的露齒笑，在樹蔭底下的光影效果極佳，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臉上，頭發連同睫毛上也灑著閃閃的金邊，高俊的鼻子下投著恰到好處的陰影。
姜沫苓承認她真的很吃這一套，這也太帥了吧！
“只是什麽？”
心臟撲通亂跳，她還是忍不住死死盯著那張臉大吃特吃。
沈郁琛抿了抿唇，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說。
其實他有點害羞，因為他成年之後就很少在拍照的時候露齒笑過，而且他覺得姜沫苓似乎對他淺笑或者不笑時的相片更感興趣，所以這張照片水靈靈地擺在她眼前時，他第一想法就是藏起來。
不過他也很喜歡這張照片，裏面有姜沫苓，才會讓他自然而然地露出最發自內心的笑。
他沈默了一會，扭捏道：“只是不太習慣露齒笑。”
“那你要習慣，你這麽笑特別好看！”
姜沫苓一臉欣喜地擡頭看他，音調都上揚了不少。
“你……喜歡？”
“喜歡啊！”她舉起那張照片到他眼前，“整個人特別陽光！我的屏保也是這種風格。”
旋即，她將照片放回沈郁琛的掌心，掏出揣在兜裏的手機點亮屏幕，怕陽光耀眼屏幕太黑，她拱起手背搭在上沿。
“你看，就是這張，是不是很好看？”
沈郁琛定睛微怔，是一年前他們第一次做烘焙時拍的合照，當時他們好不容易做出一個像樣的草莓慕斯，就在店員的幫助下照了這張相片。
沒想到她一直用著這張照片當壁紙。
心中溢著陣陣暖意，他嘴角噙著笑，視線直勾勾地吸在她身上，“嗯。”
“如果沫沫多和我拍，或許我會習慣得更快。”
心動的勁尚未過去，姜沫苓緩緩收回手，咽了咽口水紅著耳根小聲說：“也不是不行。”
“那就說定了，以後我們要拍更多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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