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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水晶肴肉(二) 這算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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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水晶肴肉(二) 這算是怎麽一回事。……

丁復三五下就將烤好的小面包吃了一多半,再次感慨自己的好運氣,怎麽就輪到他住在了黎師傅的家中呢?

看著桌面上所剩不多的面包,他面上不顯,手又偷偷地伸了過去,還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窩在廚房跟他們聊天著。

“黎師傅,我們當真就這麽走了?”他感覺還有好多好吃的沒吃夠呢。

黎書禾手裏還忙著搗騰著吃食,他這般問了,自是又抽出空來應道:“不是陸少卿說的嗎?等裴大人回來了我們就出發。”

還得趁著這些時候多備些幹糧,林叔叔年紀也大了,這般勞累奔波,加上心裏巨大的沖擊,倒是不能讓他把身子累垮了。

而一旁的林國鈞還盯著丁復這吃相直搖頭。

這小子不行。

雖然長得倒是壯實,但架不住太能吃了!這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一個人就謔謔了這麽多的食物,實在是不適合當禾娘的夫婿。

另一個陸懷硯,他更是想都沒想,直接將人排除了。

只可惜啊,大概是不能看著這孩子大婚了。

……

丁復渾然不知他已經被眼前這位拉入了黑名單中,還時不時擡頭看著黎書禾的動作。

只見她走到院子水井的旁邊,握著那車軲轆,把井繩一圈圈搖了上來。

繩子的那頭綁著的竹籃子也跟著晃晃悠悠地浮出了井口,提籃出水,只見竹籃的正中間臥著一個特制的托盤,最上面還壓著塊大石頭。

丁復在一旁瞧著稀奇,手裏又拿了一塊小面包塞進嘴中,吧嗒吧嗒吃著,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道:“黎師傅,這是什麽?有沒有要幫忙的?”

他竟不知道黎師傅什麽時候往這井裏放了東西,看這陣仗口味應該差不了。

黎書禾見他行動不便,倒是拒絕了他的幫忙,一邊將裏頭的托盤拿出,一邊說道:“這叫水晶肴肉,我把它切成小塊,帶著路上吃正正好。”

不枉她腌制了這麽些天,做好後又放到井中冷藏,拿出來時肴肉被凍得結實,凝在那大托盤中,暗紅色的瘦肉與晶瑩碧透的膠凍彼此鑲嵌,當真剔透得如水晶一般。

不膩微酥香味膩,嫣紅嫩凍水晶肴。*相傳八仙之一的張果老聞到這水晶肴肉的味道都被饞的走不動道,爽口開胃,在這夏日吃上一片,正正適合。

黎書禾將這肴肉片好時,丁復恰好將那一整窯的小面包吃得只餘下兩個,見到有新的吃食後,立馬將嘴裏的這個吞下,停手先湊了過去。

因吃的太急,一下子噎住了,還不時拍打著自己的胸脯舒緩幾下。

黎書禾:“……”

丁復感受到對方視線,還上前腆著臉問道:“黎師傅,這能當宵夜先嘗嘗嗎?”

瞧著就這麽點,回去的路上怕是不夠吃吧?

得先趁著近水樓臺先得月,多吃一點是一點!

丁復這樣想著,手已然悄悄地伸了出去。

黎書禾嘆了口氣,頗有有點無奈道:“那便先來試試吧。”

說完,還招呼了林國鈞也來嘗一嘗:“林叔叔也來嘗一嘗嗎?”

林國鈞聽到聲音也跟著上前夾了一箸。

這肴肉凍入口即化,香酥鮮嫩。肥肉部分白如羊脂,油潤而有韌性,瘦肉部分色澤殷紅,更是滋味鮮香。

正嘗完一塊,想著她說是特地準備在回程路上吃的,林國鈞就將筷箸放下了。一旁的丁復焦急地看著他,恨不得他能多夾幾塊,他也能跟著沾沾邊再蹭兩口。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邊上這個人,雖說是這個案子的嫌犯,但是似乎跟黎師傅有什麽關系。

不僅黎師傅對著他一口一個“叔叔”的,就連陸少卿都對他客客氣氣的,連那鎖鏈都沒銬上,這實在不像是嫌犯該有的待遇。

指不定這案子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內情。

丁復想不明白,實在有點憋的慌,心想這時候要是裴珣在,說不定還能給他分析分析。

但再怎麽八卦,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怎麽能再吃幾塊那肉片。

他琢磨著,眼珠子一轉,手肘推了推林國鈞的臂膀,大聲說道:“哎呀,您還想再嘗幾塊?甭客氣,來,再嘗嘗。”

說著把那盤子往林國鈞邊上推了推。

林國鈞怔楞在原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子究竟是個什麽章程,蹙眉問道:“什麽意思?”

丁復沒應,卻朝著剛走到另一頭的黎書禾喊了一聲:“黎師傅,這林兄說沒吃夠,還想再嘗點,行嗎?”

林國鈞:“?”

林兄?是在喊他?他這年紀都可以當對方的父親了……

他還沒說話,黎書禾隔空應了聲:“我在給你們調姜醋汁呢。”

一聽還有醋汁,且黎師傅沒說不讓他們再嘗,丁復嘿嘿一笑,緊接著沖身旁的人低語道:“等等你要是實在吃不下了,也不用勉強,交給我來就行!”

林國鈞:“??”

這小子到底什麽意思?一下子說讓他多嘗一些,一下子又讓他少吃點。

林國鈞還沒反應過來,也沒琢磨明白丁復話裏到底是什麽含義,就見著黎書禾已經端著一碟調料過來了。

“吃這個肴肉,就得蘸這姜絲香醋,酸香解膩,上頭那層肉凍也更鮮甜。”

丁復連連點頭,有樣學樣的蘸了一塊。

嫩黃的姜絲切得極細,就鋪在醋汁裏,肴肉放裏頭輕輕一蘸。

再入口時的味道便不同了,酸味混著姜絲的辛辣味一下子在舌尖沖撞,肉涼,醋酸,姜辛,幾樣不同的口味絲絲縷縷地纏在了一起,奇妙地將那瘦肉的香酥從豐腴的肉凍中逼了出來。

牙齒輕輕一咬,一酸一鹹,一冷一辛,幾種口味在舌尖上滾過後,齒間只餘下爽滑的涼意和隱約的肉香。

一不小心,面前這一小碟的肴肉便已光盤。

丁復委屈巴巴地看著黎書禾。

黎書禾冷漠地轉頭。

別以為她沒看到,方才林叔叔都沒吃幾塊,這盤子裏大部分的肴肉都進了丁復的肚子裏!

……

次日一早,陸懷硯和孟淮過來時,聽著丁復說著昨日的情景。

“拿回來便好。”陸懷硯還有些愧疚,當初本想著趁此機會翻一翻當年的案卷,再從中找出漏洞破綻,沒想到竟解決得如此快速。

想來比起這些陳年舊事,蠅頭小利,想必周家更害怕其他事情被他們查出來。

只是……他突然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差勁,這幾日忙著查案子,竟將此事排在了後頭。

默默地將她曾說過的那些話又在心裏默念了幾遍。

既然說起了周家,黎書禾閑著無聊,按著她以往在現代看過的刑偵劇,有模有樣地畫了張圖,將幾人的關系按箭頭一一聯系起來。

這圖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

林國鈞讚嘆道:“不愧是……哈哈哈,如此,便能清楚地知道他們各自在裏面都做了些什麽勾當!”

而陸懷硯看向她的目光裏,更加幽深了

黎書禾感受到了灼熱的視線,把筆一擱,垂眸道:“我隨意亂寫的,有用便好。”

“此法甚好,一目了然!”孟淮捋著胡須感慨道:“只是這萬萬沒想到,聖人修了運河後,竟然會引發了諸多事端,更是讓這些人逍遙法外。”

丁復隨口“嗯嗯”兩聲,說了一句:“這裴長玨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

陸懷硯突然問道:“你的腿傷好了?”

“啊……”丁復隨意活動兩下,說道,“已經好了,就我這身子,倍兒棒。”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只是小小的扭傷,他還特地往高處跳了兩下證明。

陸懷硯垂眸沈思片刻,問道:“要不你……跑一趟蘇州?”

丁復:“……我突然覺得腳又有些疼了。”

收獲了上峰一記冷漠的白眼,丁復最後搓著手問道:“好吧,那……我也能擁有同樣的幹糧嗎?”

他最後一句話是看著黎書禾說的。

黎書禾“啊?”了一聲,無奈道:“這烘烤面包得需要不少時間,若是丁司直現在就要出發,怕是來不及。”

“那我……”丁復有些委屈。

黎書禾立馬說道:“不若等你回來,我也做一份同樣的糕點給你吧?”

一句話,成功讓丁復立馬點頭如啄米,隨意塞了些幹糧,就跨上馬匹了。

“黎師傅,可說好的,我也有一份!”

陸懷硯還不忘交代他:“找到他就立馬回程,不要耽誤。”

夜長夢多,他們得回長安後立馬秉明聖人,光是借助運河運送五石散之事,便可以將這一應人等盡數關押。

至於禮部尚書柳賀,雖然周士彬已死,但想必宮裏的太醫們總有些秘法可以查驗出他們的關系。

等這一切塵埃落定,查驗屬實後,他再想辦法徐徐圖之。

做了決定以後,他就吩咐著眾人回去收拾行李。

“最晚後日,我們就啟程回大理寺。”

……

待丁復走後,黎書禾趁著四下無人的時候把陸懷硯叫住了。

陸懷硯腳步一頓。

再看向她時,發現她喚了那一聲後,就把頭一點一點埋了下去。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問道:“怎麽了?”

黎書禾手裏不知道攥著什麽,絞纏在了一起,聽到聲音後,才像是倏然反應過來,將僵著的手掌攤開,隨意把一團東西塞進了他的手中。

“給你。”然後囫圇又說了一句,“你要的圖案。”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試著臨摹了半天也沒成功,只好將那圖案剪了下來,塞給他慢慢研究了。

陸懷硯還不知道為什麽她的情緒變化這般快,慢慢攤開了手心的東西。

上面的觸感有些奇怪,不像是手帕,也不像是什麽衣裳的布料,那圖案倒是完整的保留在了上面,只不過現下左看右看,也沒能看出什麽名堂來。

這時,孟淮恰好踱步過來,順著日光,就看著陸少卿正擡頭盯著手裏的東西看著。

孟淮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湊近腦袋問道:“陸少卿在研究什麽呢?”

“沒什麽。”他將手裏的東西收回,說了句,“那日船帆上的圖案罷了。”

一說這個,孟淮來了精神,硬是擠過去說道:“我瞅瞅!”

陸懷硯莫名地將手中的東西握緊,放到了身後,眼神跟著冷了下來。

“你東西收拾好了?”

“啊……”孟淮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新買的那套工具還沒收起來,往外走去,不再八卦了。

等他走後,陸懷硯手裏握著那東西,越發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清新的皂莢味時不時傳來,仔細看著布料的模樣……

再結合她方才那躲躲閃閃和先前那般拒絕的模樣,這該不會是……?!

腦海中倏然浮現了一個離奇的念頭。

跟著他耳根上的紅暈像是染上了什麽顏料,迅速蔓延開來紅透了整個臉頰。

這……算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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