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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餿主意”與禦膳房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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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餿主意”與禦膳房風波

天還沒亮透,李稷承就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他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偏殿的硬板床硌得腰生疼——這是昨晚“燭臺事故”的“懲罰”。

“駙馬爺!該上朝了!”門外是公主府總管老李頭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催促。

李稷承抓過搭在床頭的朝服,三兩下套好,對著銅鏡一照,差點沒認出自己。藏青色的朝服襯得他眉眼更亮,就是領口歪著,腰帶系成了死結,活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頑童。

“來了來了!”他拉開門,正撞見老李頭捧著官帽等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端水盆、拿布巾的小丫鬟,顯然是公主特意吩咐的。

“公主殿下說,駙馬第一天上朝,不能丟了公主府的臉面。”老李頭一邊幫他系腰帶,一邊絮絮叨叨,“見了陛下要行三叩九拜之禮,說話要慢,千萬別搶答,更別……”

“更別提我的自動淘米機是吧?”李稷承嬉皮笑臉地接話,卻在看到老李頭嚴肅的表情時乖乖閉了嘴。他知道,昭陽公主看著對他兇巴巴,實則比誰都在意他這個“顯眼包”駙馬在朝堂上的處境。

洗漱完畢,李稷承跟著老李頭往正廳走,遠遠就看見昭陽公主坐在餐桌旁喝粥。她換了身月白色常服,長發松松挽著,少了昨日的端莊,多了幾分清麗。

“過來吃飯。”公主頭也沒擡,卻準確地把一個蟹黃包推到他面前,“朝堂不比家裏,禍從口出的道理該懂。”

李稷承乖乖坐下,咬了一大口包子,蟹黃汁差點濺到朝服上。“知道啦,”他含糊不清地說,“我就當啞巴,只磕頭不說話。”

昭陽公主這才擡眼看他,目光在他系得整整齊齊的腰帶上停了停,嘴角悄悄勾了勾:“禦書房地磚滑,走路看著點,別摔了。”

這話聽著像嫌棄,李稷承卻心裏一暖。他飛快地扒完早飯,抓起官帽就往外跑:“公主放心,保證不給你丟人!”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昭陽公主拿起桌上的木簪——正是昨晚李稷承送的那支,指尖輕輕摩挲著花蕊處的夜明珠,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老李頭在旁邊看得清楚,忍不住感慨:“駙馬看著跳脫,心思倒細。”

“細?”公主輕哼一聲,把木簪插進發髻,“是蠢得細。”話雖如此,卻擡手攏了攏鬢發,轉身回房換朝服——她今天也要去旁聽朝會,美其名曰“學習政務”,實則是怕某人真在朝堂上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餿主意”。

太極殿的金磚能照出人影,李稷承跟著百官走進大殿時,腿肚子都在打顫。唐太宗坐在龍椅上,穿著明黃色龍袍,眼神銳利得像鷹,看得他大氣都不敢喘。

“眾卿平身。”太宗的聲音洪亮,震得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李稷承跟著磕頭起身,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想躲在老臣們身後當背景板。誰料剛站定,就聽見太宗點名:“新晉駙馬李稷承何在?”

他心裏咯噔一下,硬著頭皮出列:“臣、臣李承乾在。”

“聽說你頗有巧思,”太宗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前幾日給朕上的‘自動淘米機’策論,倒是有趣得很。”

李稷承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那策論他就是隨手寫的,沒想到陛下真看了!他正琢磨著該怎麽謙虛幾句,就聽戶部尚書出列奏報:“陛下,近來長安商戶日增,車馬擁堵,尤其是東西兩市交匯處,每日辰時到午時都堵得水洩不通,臣等商議多日,仍無良策。”

大殿裏頓時安靜下來,幾位老臣皺著眉沈思,有的說該拓寬街道,有的說該限制商戶數量,爭論半天也沒個結果。李稷承聽得心癢,手指在朝服袖子裏偷偷畫著草圖,忽然靈光一閃。

“陛下!臣有一計!”他想都沒想就出列,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背後有無數道目光射過來,其中一道格外熟悉——不用回頭也知道,昭陽公主肯定在旁聽席上瞪他。

太宗倒來了興趣:“哦?駙馬有何高見?”

李稷承清了清嗓子,把剛才想到的說了出來:“臣以為,擁堵皆因車馬無序!不如效仿時令限行,分日子讓不同身份的人出行——比如單日文官乘驢,武官騎羊;雙日商戶步行,百姓推車,如此一來,馬匹數量減半,街道自然通暢!”

他說得眉飛色舞,還比劃著驢和羊的區別:“驢溫順,適合文官慢悠悠議事;羊靈巧,武官騎上還能練反應……”

話沒說完,就聽見禦史臺方向傳來一聲咳嗽,魏征老大人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胡鬧!朝堂重臣豈能騎驢牧羊?成何體統!”

“就是!”吏部尚書也跟著搖頭,“商戶步行送貨,耽誤了生意怎麽辦?駙馬這是紙上談兵!”

李稷承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小聲嘟囔:“那總比堵著強嘛……羊真的很靈巧的,我試過……”

太宗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樣子,又看看底下憋笑的百官,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李稷承啊李稷承,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他雖沒采納提議,卻也沒責怪,“不過‘限行’二字倒是提醒了朕——可按時辰劃分通行區域,辰時百姓入市,午時商戶運貨,酉時百官歸府,試試再說。”

一場擁堵危機就這麽被李稷承的“餿主意”歪打正著解了,他被太宗笑著“趕”出大殿,說讓他“回去琢磨琢磨怎麽讓羊跑得更快”。剛走出太極殿,就被人拽住了袖子。

昭陽公主站在廊下,臉色鐵青:“李稷承,你是不是覺得在朝堂上出洋相很有趣?”

“我不是故意的……”李稷承小聲辯解,“我就是覺得羊真的挺合適……”

“閉嘴!”公主瞪了他一眼,卻在看到他官帽歪到一邊時,伸手幫他扶正,“跟我來,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一路沈默著走到禦膳房,剛進門就聞到一股飯菜香。禦膳房總管見了公主連忙行禮,昭陽公主開門見山:“駙馬說禦膳房的點心太單調,讓他自己做幾樣嘗嘗。”

李稷承眼睛一亮:“公主你同意我折騰啦?”

“不是同意,是怕你下次在朝堂上提議‘讓禦廚改賣胡餅’。”昭陽公主斜了他一眼,對總管說,“給他備齊材料,出了亂子我擔著。”

總管一臉為難,卻不敢違逆公主,只好把李稷承領到小廚房,給了他面粉、肉脯、胡麻等一堆材料。李稷承立刻忘了朝堂上的尷尬,挽起袖子就忙活起來。

他先是把面粉和溫水和好,搟成薄薄的餅皮,鋪上切碎的肉脯和芝麻,卷起來再壓扁,放進平底鍋烙得金黃。又把羊奶熬成奶酥,裹進去核的山楂裏,串成糖葫蘆的樣子。不過半個時辰,小廚房裏就飄出誘人的香味。

“嘗嘗?”李稷承獻寶似的把剛烙好的胡麻餅遞過去,餅皮酥脆,肉脯鹹香,還帶著芝麻的甜味。

昭陽公主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間亮了:“這是什麽?比禦膳房的千層餅還好吃。”

“我叫它‘駙馬餅’!”李稷承得意地說,又遞過奶酥糖葫蘆,“這個更絕,甜而不膩。”

公主剛接過糖葫蘆,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差點把糖葫蘆掉地上——唐太宗正帶著幾個老臣走過來,顯然是被香味吸引的。

“喲,這是在開小竈?”太宗看著桌上的餅和糖葫蘆,笑著問,“稷承這手藝,比禦廚還強?”

李稷承嚇得差點跪下,還是昭陽公主反應快:“父皇嘗嘗?這是駙馬特意做的,說想請父皇提提意見。”

太宗拿起一塊胡麻餅,咬了一口,連連點頭:“不錯不錯!比禦膳房那些中看不中吃的強多了!”他又嘗了顆奶酥糖葫蘆,眼睛更亮了,“這個也好!回頭讓禦廚學學,給後宮的娘娘們也嘗嘗。”

旁邊的魏征老大人本來還板著臉,被香味勾得也嘗了一塊,板著的臉松動了些:“雖、雖登不上大雅之堂,倒也實在。”

一場可能的“擅闖禦膳房”風波,就這麽被幾塊餅和糖葫蘆化解了。太宗高高興興地帶著“駙馬餅”回禦書房了,臨走前還拍了拍李稷承的肩膀:“好好琢磨,下次給朕做個能自動翻面的烙餅鍋!”

李稷承立正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他傻氣的樣子,昭陽公主又氣又笑。走出禦膳房時,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算你這次運氣好。”公主哼了一聲,卻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蘆都吃了。

“那是因為我手藝好!”李稷承得意洋洋,忽然湊近她小聲說,“晚上我給你做甜酪吃,放你最喜歡的杏仁碎。”

昭陽公主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卻輕輕“嗯”了一聲,耳根悄悄紅了。

遠處的宮墻下,幾只鴿子飛過,留下清脆的咕咕聲。李稷承看著身邊公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駙馬當得挺有意思——就算天天被罵“顯眼包”,能看到她偷偷吃糖葫蘆的樣子,好像也值了。而昭陽公主攥著手裏的餅渣,心裏卻在想:下次朝堂議事,得提前問問他又想出什麽“餿主意”了,免得心臟受不了。

長安的風帶著暖意,吹過太極殿的琉璃瓦,吹過禦膳房的煙囪,也吹進了這對歡喜冤家的心裏。誰也不知道,這個愛折騰的駙馬,將來還會在大唐的宮廷裏鬧出多少笑話,又會在這些笑話裏,悄悄種下多少溫暖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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