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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腳馬的“高跟鞋”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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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腳馬的“高跟鞋”災難

李稷承蹲在公主府的馬廄前,手裏舉著一雙繡滿纏枝蓮的錦緞小馬靴,正試圖給矮腳馬“雪球”套上。這匹通體雪白的矮腳馬是昭陽公主的心肝寶貝,此刻卻警惕地刨著蹄子,鼻孔裏呼呼噴氣,顯然對這雙花哨的玩意兒充滿敵意。

“雪球乖,就試試嘛。”李稷承耐著性子哄勸,把小馬靴往馬腳上湊,“你看你主人總說你腿短,穿上這個立馬增高三寸,走路都帶風!”

馬廄外傳來丫鬟們壓抑的笑聲,小翠捧著針線筐笑得直不起腰:“駙馬爺,哪有給馬穿靴子的呀?雪球會生氣的!”

“這你們就不懂了。”李稷承頭也不擡,專註地跟馬蹄較勁,“這叫‘時尚’,長安城裏的貴女都興這個,給雪球也趕趕時髦。”他昨晚搗鼓了半宿,照著昭陽公主的繡鞋樣式,用軟錦緞縫了這雙小馬靴,還特意在鞋底釘了層薄銅片,美其名曰“防滑增高”。

正折騰得起勁,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咳。李稷承手一抖,小馬靴“啪嗒”掉在地上,回頭就看見昭陽公主站在馬廄門口,抱著胳膊看他,眼神裏三分無奈七分好笑。

“李稷承,你又在折騰雪球什麽?”公主走進來,彎腰撿起地上的小馬靴,指尖劃過上面歪歪扭扭的繡線,“這針腳是狗啃的?”

“哎呀公主你來了!”李稷承連忙獻寶,“你看這靴子好看不?給雪球穿上去逛禦花園,保證全長安的馬都羨慕它!”

昭陽公主捏著小馬靴翻來覆去地看,忽然“噗嗤”笑出聲:“你還真把它當公主養了?雪球是馬,不是穿繡花鞋的閨秀。”她把靴子扔回李稷承懷裏,“趕緊扔了,別折騰我的馬。”

“別啊!”李稷承急了,撿起靴子又要往馬腳上套,“就試試,不好看我再拆了還不行嗎?”他趁雪球不備,猛地按住馬腿,硬是把一只靴子套了上去。

雪球受了驚嚇,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沒等李稷承反應過來,它已經拖著穿了靴子的後腿瘋狂轉圈,另一只沒套上的前蹄亂踢,轉眼間就把馬廄裏的食槽踢翻了,草料撒了一地。

“糟了!”李稷承想去抓馬韁繩,卻被雪球帶著在馬廄裏亂竄。這匹平時溫順的矮腳馬顯然被腳上的異物弄瘋了,沖出馬廄就往府外跑,一路踢翻了花架、撞倒了假山,把公主府的花園攪得雞飛狗跳。

“快來人啊!攔住它!”李稷承追在後面大喊,看著雪球踩著一只小馬靴在草坪上蹦跶,活像只瘸腿的兔子。

昭陽公主站在廊下,看著自家花園被禍害得一片狼藉,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馬鞭——這是她平時用來馴馬的,此刻卻只想抽在某個惹事精的屁股上。

“李稷承!你給我站住!”公主的聲音帶著怒意,卻讓混亂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正在追馬的家丁們停住腳步,連瘋跑的雪球都頓了頓,回頭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李稷承跑得滿頭大汗,聽到公主的聲音立刻僵在原地,慢慢轉過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公主……你聽我解釋,雪球它自己跑的,不關我的事……”

昭陽公主沒理他,徑直走到雪球身邊,輕輕撫摸著馬脖子柔聲安撫。雪球委屈地蹭著她的手心,很快平靜下來,任由她取下了腳上的小馬靴。公主拿起那只惹禍的靴子,轉身走向李稷承,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解釋。”她把靴子扔到他面前,“為什麽要給馬穿這個?”

“我、我想讓它變高一點……”李稷承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上次你說它夠不著欄桿上的蘋果,我就想幫它……”

這話倒是讓昭陽公主的怒氣消了大半。她確實說過雪球腿短夠不著蘋果,沒想到這人記在了心上,只是用錯了方式。她看著李稷承被馬毛蹭得亂七八糟的衣襟,看著他手裏還攥著另一只沒來得及穿上的小馬靴,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過來。”公主轉身往書房走,語氣緩和了些。

李稷承乖乖跟上,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罰抄家規還是禁足偏殿。走進書房,卻見昭陽公主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相馬經》扔給他:“先學學馬的習性再折騰,別整天凈想些歪門邪道。”

“哦。”李稷承接過書,看著封面上的“馬經”二字,忽然眼睛一亮,“公主,那我能給雪球做個自動餵蘋果機嗎?安在欄桿上,它想吃就有!”

昭陽公主正在倒茶的手頓了頓,茶水差點灑出來。她放下茶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李稷承,你再提‘自動’兩個字,今晚就去馬廄陪雪球睡。”

李稷承立刻捂住嘴,使勁搖頭。

本以為這場“高跟鞋風波”就此平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宮裏就傳來消息——唐太宗要帶後宮嬪妃去禦花園賞花,讓昭陽公主帶著雪球同去,說是孩子們喜歡這匹溫順的矮腳馬。

李稷承聽到消息時正在廚房研究“自動餵蘋果機”,嚇得手裏的鋸子都掉了:“完了完了!雪球要是在宮裏發瘋怎麽辦?”

昭陽公主正在梳妝,聞言白了他一眼:“放心,雪球比你懂事。”話雖如此,她還是讓家丁仔細檢查了馬具,特意叮囑不準讓駙馬靠近馬廄半步。

誰也沒料到,李稷承偷偷把那對小馬靴藏在了袖袋裏。他覺得在禦花園讓雪球“驚艷亮相”的機會來了,說不定陛下見了還會誇他心靈手巧。

禦花園裏百花盛開,唐太宗和長孫皇後坐在亭中賞花,幾位皇子公主圍著雪球餵食,一派祥和。李稷承瞅準機會溜到雪球身邊,趁眾人不註意,飛快地把小馬靴套在了它的前蹄上。

“快看!雪球穿新鞋子啦!”他得意地喊了一聲,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雪球低頭看了看腳上的異物,又感受著周圍投來的視線,突然再次爆發。它猛地擡起前蹄,把兩位小公主嚇得尖叫著躲到皇後身後,隨即瘋了似的沖向花叢,錦緞靴子在石板路上打滑,讓它跑得東倒西歪,一路撞斷了三株名貴的牡丹花,還踩壞了太宗最愛的蘭草圃。

“抓住它!快抓住它!”太宗又驚又急,看著自己精心養護的花草被禍害,胡子都氣歪了。

侍衛們慌忙圍堵,李稷承追在後面大喊:“雪球停!快停下!那是陛下的蘭花!”可這匹被靴子逼瘋的矮腳馬根本不聽指揮,反而一頭撞進了牡丹花叢,把自己弄得滿身花瓣,活像個移動的花球。

昭陽公主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李稷承滿身泥汙地撲在花叢裏抓馬,雪球踩著小馬靴在牡丹花叢裏橫沖直撞,太宗氣得吹胡子瞪眼,皇後捂著嘴偷笑,幾位皇子在旁邊起哄。

“李稷承!”昭陽公主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李稷承聽到聲音回頭,臉上沾著草葉,手裏還攥著一只跑掉的小馬靴,樣子狼狽又滑稽。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公主一個眼刀制止了。

昭陽公主快步走到太宗面前屈膝行禮,聲音平靜卻帶著歉意:“父皇恕罪,是兒臣管教不嚴,讓駙馬驚擾了聖駕,還毀了花草。”

“你呀。”太宗看著她無奈的樣子,又看看花叢裏的“人仰馬翻”,終究沒忍住笑了,“你這駙馬是從哪兒撿來的活寶?給馬穿靴子,虧他想得出來!”

長孫皇後也笑著打圓場:“小孩子心性,愛折騰罷了。再說雪球這模樣,倒像是給牡丹花叢添了個活景致。”她指著滿身花瓣的矮腳馬,確實有種荒誕的可愛。

一場風波在笑聲中化解,太宗沒責怪任何人,反而讓李稷承把那對小馬靴呈上來,翻來覆去地看:“手藝倒是不錯,就是用錯了地方。改改給朕的禦貓穿,說不定合適。”

李稷承連忙點頭:“陛下英明!臣這就回去改!”

昭陽公主在旁邊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悄悄踩了他一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敢給禦貓穿靴子,我就把你縫進靴子裏。”

李稷承立刻噤聲,乖乖站在一旁裝木頭人。

賞花宴結束後,兩人同乘一輛馬車回府。車廂裏氣氛沈默,李稷承偷偷看了昭陽公主好幾眼,見她一直閉目養神,忍不住小聲道歉:“對不起公主,我不該瞎折騰,害你在陛下面前丟臉了。”

昭陽公主睜開眼,看著他耷拉著腦袋的樣子,心裏的火氣莫名消了。她從袖袋裏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擦擦臉吧,像個泥猴。”

李稷承接過手帕,驚喜地擡頭:“你不生氣啦?”

“氣。”公主別開臉,看著窗外掠過的宮墻,“氣你總不長記性,氣你做事不想後果。”可她頓了頓,聲音卻軟了下來,“但也知道你沒壞心思,只是……腦子不太靈光。”

李稷承嘿嘿笑起來,用手帕胡亂擦著臉:“那你原諒我了?晚上我給你做甜酪賠罪,放雙倍杏仁碎。”

昭陽公主沒說話,卻輕輕“嗯”了一聲。馬車駛過朱雀大街,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她微微泛紅的耳根上。她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長安城,忽然覺得,有這麽個愛折騰的駙馬,日子好像也沒那麽無聊。

而李稷承正偷偷把剩下的那只小馬靴塞進車廂角落,心裏琢磨著:下次給雪球做雙軟底的?或許它會喜歡……至於這次闖的禍,反正有甜酪賠罪,公主應該不會真的把他縫進靴子裏吧?

馬車裏的氣氛漸漸緩和,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甜意。誰也沒註意,那只被遺忘的小馬靴從車廂縫隙掉了出去,被路過的小太監撿起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奇怪的玩意兒,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呢。而這小小的插曲,又將在長安城裏掀起怎樣的笑談,就只有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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