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的“發光事故”

長安城的紅綢還沒掛滿朱雀大街，永寧坊的公主府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駙馬爺！您快把那玩意兒放下！”喜娘捂著心口，看著眼前穿大紅喜服的青年正把一堆銅絲往燭臺上纏，金線繡的團紋被他折騰得皺成一團李稷承頭也不擡，手裏的小錘子敲得“叮當”響：“急什麽？這叫‘永動機燭臺’，保準一晚上轉著亮，省得公主起夜摸黑。”他笑得眉眼彎彎，鼻尖沾了點銅屑，倒比喜服上的寶石還亮眼。

今天是他和昭陽公主大婚的日子。滿長安都知道，新駙馬是個“奇人”——考科舉時寫策論勸陛下修“自動淘米機”，騎射課上給馬裝“減震坐墊”，如今剛跨進公主府門檻，就盯上了洞房裏的紅燭。

“轟隆”一聲，燭臺底座突然塌了，三根蠟燭應聲倒地，滾燙的燭油瞬間在大紅婚床上洇出三個金燦燦的“補丁”。

李稷承：“……”

喜娘：“我的老天爺！”

恰在此時，昭陽公主挑著紅蓋頭走進來，剛聽見動靜就頓住腳步。她一身鳳冠霞帔，身姿窈窕，雖看不見臉，光憑那瞬間冷下來的氣場，就足以讓周圍的丫鬟噤若寒蟬。

“李稷承，你在做什麽？”公主的聲音清清脆脆，卻帶著冰碴兒。

李稷承手忙腳亂地把斷燭藏到身後，轉身時臉上堆起最無辜的笑：“沒、沒什麽！給公主殿下準備驚喜呢！”他獻寶似的舉起個巴掌大的香囊，“您看這個！螢火蟲做的，比燭臺亮，還不燙！”

香囊是錦緞繡的並蒂蓮，裏面隱約有綠光閃爍，確實精巧。昭陽公主的蓋頭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打量他。喜娘趁機打圓場：“公主您看，駙馬多用心……”

話沒說完，就聽“噗”的一聲，香囊裏的螢火蟲不知怎麽鉆了出來，十幾只綠光在紅帳裏亂竄。李稷承手忙腳亂去抓，結果踩翻了妝奩，胭脂水粉撒了一地，倒把自己的喜服染成了“五彩祥雲”。

昭陽公主終於忍不住，擡手掀開了蓋頭。

燈下的公主眉眼如畫，偏偏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什麽稀奇玩意兒。“李稷承，”她深吸一口氣，指著婚床，“你打算讓本公主今晚睡燭油上？”

“不不不！”李稷承連忙撲過去擦床，結果手忙腳亂間，又帶倒了旁邊的博古架，一只玉瓶“哐當”落地。

喜娘已經開始偷偷抹眼淚了。

混亂中，昭陽公主忽然“噗嗤”笑出了聲。她走到李稷承身邊，撿起地上那個螢火蟲香囊，指尖輕輕碰了碰：“手藝還行，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李稷承擡頭，正對上她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撓撓頭，從懷裏掏出個小巧的木盒子：“其實……這才是正經禮物。”

盒子裏是支木簪，雕著纏枝蓮，最妙的是花蕊處嵌了顆夜明珠，在暗處泛著柔和的光。“這個不燙，也不會飛，”他小聲說，“晚上看書能用。”

昭陽公主捏著木簪，指尖劃過光滑的木面，忽然覺得這鬧哄哄的洞房，好像也沒那麽難熬。她瞥了眼滿地狼藉，故意板起臉：“既然駙馬這麽能折騰，今晚就去偏殿‘研究’你的燭臺吧。”

李稷承哀嚎一聲，卻看見公主轉身時，悄悄把那支螢火蟲香囊別在了腰間。紅燭搖曳，映著她的背影，竟比滿室燈火還要暖幾分。

窗外的長安城還在喧囂，而公主府的這個夜晚，註定要在雞飛狗跳與悄然滋生的暖意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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