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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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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雲棲鶴的眼神落在司辰歡震驚的臉上。

他細細打量對方神情, 如同無形的手,從眉眼撫摸過司辰歡的鼻梁,再到那雙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紅唇, 其中雪白的牙齒若隱若現, 像是剝了一角的飽滿荔枝。

雲棲鶴忽然笑出了聲。

映著長廊歪的翠竹蘭花, 他笑容如冰雪初融,偏了偏頭, 道:“情難自禁,不過都是人之常情罷了。”

司辰歡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頭皮發麻,胡亂“哦哦”兩聲, 然後一言不發往前走去。

直走了好幾步, 方才想起:不對啊, 他沒有否認自己有心上人!

莫非真是心有所屬?

司辰歡心癢得如螞蟻爬過, 一邊走,一邊偷看身旁的雲棲鶴,然而又支支吾吾不敢再問。

他心裏唾棄自己, 明明多大點事, 害羞什麽。

等等, 司辰歡猛然反應過來,他、這是對雲棲鶴害羞了……

身體一瞬騰空,司辰歡猝不及防朝前倒去。

“小心”。

關鍵時刻,一只手拉住他手臂,將失足往前摔的司辰歡穩穩接住。

這是長廊外的臺階, 司辰歡想得出神,一時沒有註意。

他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撞入一個寬闊胸膛。

司辰歡一擡眼,恰好和雲棲鶴垂下的眼神對視。

方才正想的“害羞”二字密密麻麻布滿他的腦海, 司辰歡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臉燙的厲害。

他遮掩似的推開了雲棲鶴,將臉撇向一邊:“謝了,我沒事。”

長廊外,蒼穹碧藍萬裏,明亮的日光灑在司辰歡雪白側臉,幾縷烏黑發絲間露出的耳尖,透著明顯的紅意。

雲棲鶴擡起的手停在半空,視線掃過那一側的耳尖,唇角噙出一抹笑,忽而,他俯身彎腰,故意靠近司辰歡耳邊道:“可要小心吶。”

呼吸間帶來的熱氣拂在頸側,司辰歡下意識聳了聳肩,單薄的肩線帶著紅衣扯出個動人弧度,頸邊現出明晰的青筋,他瞪大了眼,薄怒地看向雲棲鶴。

雲棲鶴卻適時後退拉開了距離,還在他看過來時,佯裝不解地問:“怎麽了?”

司辰歡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種莫名其妙的憋悶感。

他扯了扯衣領,忿忿道:“沒什麽,只是有點熱。”

雲棲鶴含笑不語,就這麽看著他。

司辰歡眼不見心不煩,身體也轉了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紅墻梨花,飛檐翹角。

不知不覺,他們已到了蘇幼魚的院落外。

司辰歡剛想說什麽,就聽一聲慘叫越過高墻,回蕩在空中。

“我的靈植——”

聽見這聲音,司辰歡眉峰一蹙,來不及和雲棲鶴計較,便快速掠向蘇幼魚院落。

此刻院門正大開著,剛一靠近,他便聽見一陣爭執聲:“是不是你做的?”

蘇幼魚的聲音響起,向來端莊嫻雅的少女此刻陰陽怪氣道:“我雖然看不慣那盆缺德草,但還沒蠢到在我自己的院落將它除了,別是它缺德太多,終於老天開眼,將它收了去。”

司辰歡一腳踏進門,便同正掐腰回罵的蘇幼魚對上了視線。

……

輕風拂過。

蘇幼魚若無其事地放下裙角,同文京墨柔聲道:“這事蹊蹺,文道友你先別急。”

文京墨:“……”

他表情一言難盡。

司辰歡也沒想到蘇幼魚信念感那麽強,只能順勢當作沒看見她彪悍的一幕,問向文京墨:“發生什麽了?”

文京墨此時正蹲在院中的花圃前,一角青衣垂地,他卻渾然不覺,只雙手抱著那盆綠植。

只見盆中,原本郁郁蔥蔥的含羞草消失不見,只剩下幾片零星落葉,和一盆光禿禿的泥土。

司辰歡眼睛一掃,很快明白過來,他驚訝道:“這是誰做的?”

有誰這麽大膽,竟然敢闖入城主大小姐的閨房?而且,看蘇幼魚那氣定神閑的樣子,似乎只有這盆草遭了殃?

這也太奇怪了。

文京墨心痛地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我們一人一草向來與人為善,和氣生財,誰竟然這般殘忍,將它從我身邊奪了去!草啊草,沒了你,我的生意可怎麽辦啊——”

蘇幼魚聽得嘴角一抽,臉上端莊的表情快要壓不住了。

她上前,一手按在文京墨假哭聳動的肩膀上,露出個假笑:“文道友別說笑了,天道好輪回,這缺德……這草,也是死得應當。不過道友放心,既然是在我院落發生的事,我定然查個明白,還你的草一個公道。”

文京墨被她暗中使的力氣而壓得一側肩膀塌下去,原本假裝出來的痛苦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他開口時,都發出壓抑不住的痛呼,“嘶那蘇小姐,這賠償……”

“什麽?風大,我有些聽不清?”蘇幼魚回他一個標準的假笑,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殺氣。

文京墨整個人都快被她按到了地上,只好嘆氣:“唉,人在屋檐下,嘶行行行,謝謝蘇姑娘,快幫我查查吧。”

蘇幼魚滿意了,松開他拍了拍手,佯裝驚訝道:“啊,文兄快起來,這地上涼。”

……

司辰歡默默看兩人演完。

等文京墨抱著花盆憋屈起身,他這才上前,向蘇幼魚道明來意。

“好啊,能和楚道友合作奏曲,也是幸事一件”,蘇幼魚看向他時,笑容真切了許多,欣然答應。

她說完後,還朝司辰歡身後看了幾眼,唇角壓抑不住弧度,“我說怎麽不見雲道友,原來在門口等你呢。”

司辰歡聞言,轉頭看去,只見朱紅院門前,一身白衣的少年正倚在門邊。

他生得高挑,影子也被拉得很長,半截投落在地上的身影沒入院內的陰影中,

在明暗交界的光影間,他低垂著眼,一只蒼白的手似乎才剛剛收回,司辰歡看過去時,雲棲鶴似有所覺,擡起眼對上了視線。

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蘇幼魚見此,激動地攥緊了衣角。

文京墨扯了扯,沒扯動,遂低聲對她道:“勞駕松松手,你扯的是我的衣角。”

蘇幼魚抽空白了他一眼,嫌棄地松開,換自己的衣角攥著,不住地在指尖繞圈,洩露出內心的激動。

司辰歡沒註意到這細微動靜,他只是看著在門外乖乖等他的雲棲鶴,心中劃過一絲異樣,以及,幾分想要回到對方身邊的迫切。

於是他轉身,擡手告別:“多謝蘇姑娘能給楚兄一次機會,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回去告訴他,也不打擾二位查案了。”

蘇幼魚擡手掩笑:“快去吧快去吧,別讓人久等了。”

司辰歡聽她這語氣,不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蘇幼魚一頓,忙放下手,穩重一笑:“司道友客氣了,慢走。”

司辰歡這才轉身,朝門口跑去,身影如一道清風。

蘇幼魚看著門外兩人攜手離開的背影,不由兩手交疊放在下頜處,眼神充滿慈愛:“翩翩少年郎,真是般配啊。”

文京墨已經見識了她的真面目,見怪不怪,甚至還能抱著含羞草的殘骸當場推銷:“怎麽樣,新出的龍陽話本,看在天音宴丹券的份兒上給你打八折。”

蘇幼魚沒搭理他,直到門外一紅一白兩道身影不見,這才分了個眼神給文京墨。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上次跟你偷偷摸摸買話本被白落葵看到,她用得著這麽針對我?不賣丹藥就算了,我現在都懷疑,這城中出現的邪魔同她脫不了幹系。”

文京墨慚愧道:“真是抱歉,怪文某魅力太過,惹上了這樁情債。”

蘇幼魚受不了他這虛偽樣:“我真是奇怪了,高傲如白落葵,竟能看上你這貪財鬼?”

“文某也不知,若是我知道,一定當場就改了”,文京墨真誠道。

“也是,她那般偏執之人”,蘇幼魚嘲笑道,“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文京墨:“……所以龍陽話本還要嗎?”

蘇幼魚斬釘截鐵:“要,打五折,我還給你的缺德草查案呢。”

另一邊,司辰歡回到小院後,便將消息告訴了楚川。

原本還忐忑不安的少年終於放下心來,狠狠抱了一把司辰歡:“謝了好兄弟。”

“謝什麽”,司辰歡捶了他一下,然後想起什麽,轉身將房間內的木窗合攏,這才拉著楚川問道:“你覺得,雲棲鶴是不是有什麽喜歡的人了?”

司辰歡想到方才竹馬的避而不談,總覺得有什麽古怪地方。

楚川人正高興,聞言“啊”了一聲,下意識看向司辰歡,“那不是你嗎?”

司辰歡腦袋“嗡”的一聲,紅意霎時布滿整張臉。

“你認真一點!”他頂著一張不自知的紅臉,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只能借喝茶的動作掩飾,幾口涼水下肚,這才勉強冷靜下來,重新說道,“我說得是你對蘇幼魚那種喜歡,你別胡說八道。”

楚川撓了撓頭,以他貧瘠的感情經驗來看,並不能看出這兩種喜歡有什麽差別,於是只好實話實說:“不知道。”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司辰歡被他方才一句搞得心神不寧,也沒了想要探究的心思。

楚川不服道:“什麽叫白問,你天天跟雲唳黏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司辰歡起身:“算了,懶得跟你說。”

楚川被他挑起了好奇心,追在他身後,“你別只說一半啊,雲唳真有心上人了,誰啊?我倒要看看這冰塊究竟能喜歡誰……”

司辰歡關上房門,隔開了楚川的喋喋不休。

“……不說就算了,反正等會就能去找蘇姑娘”,楚川看著合攏的房門,心情很好得哼著小曲,拿起古琴隨意調弦彈奏兩聲。

而門外的司辰歡臉上紅意仍未消退。

他走到廊檐通風處,想讓涼風帶走身上湧出的燥熱。

“好熱”,他扯了扯衣領,紅衣下的雪白內裏被他扯得松垮,露出一截鎖骨,纖細的脖子白皙如玉。

好一會兒,他身上熱度這才褪去。

司辰歡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衣領重新收拾好後,四下顧盼,沒有看到雲棲鶴。

這懶蛋應該是回房午睡了。

司辰歡本想也回自己的房間,抓緊時間打坐修煉,然而腳步一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站在了雲棲鶴門外。

他甩了甩腦袋,覺得今天真是被熱昏頭了。

不過來都來了,他就看一眼,看完人之後立馬去修煉。

司辰歡想著,擡起手便要推門而入。

忽然,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在門內響起:“爹爹~”

司辰歡被嚇得手一抖,眼中露出驚恐。

他剛猜測竹馬是不是有心上人,怎麽一會兒的功夫,連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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