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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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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禮事堂外, 角愫將鏤花丹券分發給幾人。

蘇幼魚懷裏則抱著一張金玉古琴,待楚川收好丹券後,將琴遞給他, 歉疚道:“先前琴身上的符文碎裂, 鑄琴師沒能覆原。”

楚川搖了搖頭, 道:沒事。”

那符文是他在器宗時死纏爛打了一個月,才讓他舅舅、當今器宗宗主親手刻下的變幻符, 平時只以金玉折扇的形態出現,連他娘親都察覺不出。

楚川一接過古琴,便察覺出了異樣:“這是……三桑木?”

三桑木是煉制樂器的極好器材, 就如楚川原本那琴, 雖然變幻符珍貴無比, 但琴身普通, 平時調弦奏樂還可以,但對戰中無法承受靈力灌入,還不如當個棒槌來砸人。

楚川抱著琴, 有些手足無措:“這也太貴重了。”

蘇幼魚笑道:“楚道友客氣, 你的琴本來就是為了護我天樂城百姓而損壞, 再者楚道友樂術高超,配得上這三桑木琴。對了,明晚的天音宴會,楚道友可有興趣一同登臺奏樂?”

這下別說楚川,連司辰歡他們都驚訝一瞬。

“我、我怎麽可以……”楚川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下意識道。

“怎麽不能?”蘇幼魚反問,“前幾日酒樓鬥樂,幾位樂師都跟不上我的桃夭,只有你能操弦跟上, 出演天音宴綽綽有餘。”

蘇幼魚自然看出楚川在樂術一道上天賦頗高,加上昨日一位琴修師妹被邪魔所傷無法演奏,於是便想邀他出席。

楚川抱著金玉古琴的手攥緊,下意識退後一步,頭低下道:“我恐怕不行,蘇姑娘還是另請他人吧。”

蘇幼魚雖然可惜,但也只道了聲“好”。

回到小院,司辰歡跟在楚川身後碎碎念:“怎麽就拒絕了?這可是天樂門舉辦的天音宴啊,到時多少樂修登臺競技,你真不想參加?”

楚川抱著琴,步履匆匆:“正是因為天音宴無比矚目,我要是登臺,被我娘知道豈不是死定了?”

他丟下一句話,蒙著頭走進了房間,下一秒“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司辰歡被身後的雲棲鶴拉了一把,這才沒撞上去。

“這家夥,又鉆什麽牛角尖”,司辰歡翻了個白眼,對雲棲鶴道,“你等我,我去勸勸他,他要是錯過天音宴,日後一定會後悔的。”

司辰歡了解楚川,更能看到在清平樂時,楚川登臺奏琴的灼灼風采。

他跑到院中,幸好墻角支開的木窗還沒有合攏,他縱身越過木窗,跳入楚川房中。

屋內光線通透,楚川那把新琴放在桌上,華貴的金玉裝飾在窗外透入的日光中,躍動著耀眼光澤。

而楚川背對著木窗,蒙著被子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似乎已經睡著了。

司辰歡毫不見外,上前就將他被子一把掀開:“你當真不去?”

裝睡的楚川一聲不吭,任由他將被子丟在一邊。

“唉,可惜了。”司辰歡坐在他床邊,清越的嗓音故意說得很誇張,“我聽角愫說,宴會在即,明日出演的樂師們,今日可是能和蘇姑娘待上一整天的。”

楚川沒有動作,耳尖卻是豎了起來。

司辰歡繼續道:“唉,等宴會一過,我們也沒有理由待在城主府,真不知下次再見到蘇姑娘,是什麽時候?啊,沒準是蘇姑娘的婚宴。”

楚川的肩背一動。

司辰歡:“我看今天蘇姑娘被你拒絕時,那一瞬,眼睛都暗下去了,只是在你看過去時,強撐著沒讓你察覺。”

楚川忍不住了,轉過身來:“她、當真失落了?”

司辰歡這時又裝作不知道,“什麽?誰失落了?”

“少來,你肯定又唬我!”楚川捶了一下他手臂。

司辰歡吃疼,抱著手臂不服氣道:“高山流水覓知音,他們天樂門琴修何其多,怎麽會邀請你一個外人登臺演出?還不是酒樓鬥樂時你和蘇姑娘旗鼓相當,她想和你再奏一曲才開口相邀,你卻直接拒絕,換誰能不失落?”

雖然有些偷換概念,但還是有幾分道理。

楚川被他這麽一說,生出些浮想聯翩。

司辰歡又故意激他:“再者,能登上天音宴的樂修,肯定都是技藝高超之人!我說你小子不會是自慚形穢,怕丟人所以才拒絕的吧?”

楚川“蹭”一下就坐起來,“開什麽玩笑,小爺從三歲起,就不知道‘怕’字怎麽寫!”

司辰歡:“你三歲時確實還不會寫字,只知道流口水吃腳趾頭。”

楚川:“……滾!”

司辰歡輕咳兩聲,繞回正題:“我知道你怕師娘知曉,大不了到時候易容上臺,再戴個面具,就跟清平樂時一樣。”

“那怎麽能一樣,這可是天音宴,怎能如此輕慢!”楚川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退一萬步說,就算師娘知道了,她還能當真打死你不成?還有我和師父在呢。”

“你們倆又不敢攔,有什麽用?”楚川沒好氣道,“我娘是不會打死我,只會讓我半死不活、生不如死。”

“那不就得了”,司辰歡起身,順帶拉著他也起來,“既然還會喘氣,那便去做你想做的,等死了你想躺多久就躺多久。”

楚川被迫下床,鞋襪都還沒穿:“不是,我娘真的會打死我的,器宗和樂宗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

兩門的齟齬,修真界俱知。

說到底不過“資源”二字。

二十餘年前,仙門一處秘境開放,據傳有珍貴的煉器資源。

而器宗一弟子當先發現那處礦脈,按照仙門不成文的規定,只要弟子在礦脈上打下門派標識,便代表此處資源已被該宗門占據。

偏偏那弟子是個缺心眼的,發現礦脈後忘記打下器宗標識,反而掉頭去尋同門,等再來到礦脈前,已經被天樂門先一步打了標識。

此外,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沖突,最終導致器宗和天樂門兩派雖然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私下卻勢如水火,兩派弟子互相看不過眼。

他們此次是以鴻蒙書院弟子的身份參加宴會,若蘇幼魚知道楚川的另一個身份是器宗宗主的外孫,恐怕不會對他們這般友善。

司辰歡松開他,神色變得認真:“你是你,師娘是師娘,就算她很難接受你接觸樂修一事,但也不該將她的想法強加於你。更不能因為她,你就強迫自己錯過真正喜歡的事。”

他鄭重地將手搭在楚川肩頭,另一只手指著桌上的金玉瑤琴:“你自己看著它,你敢說你真不想帶著它去參加天音宴嗎?”

旁觀者清,司辰歡相信師娘早已察覺楚川對樂修一途的向往。

只不過,師娘性格強勢,更由於器宗傳男不傳女的規定而心懷遺憾,只能寄希望於楚川身上,無比希望他能繼承自己在器宗的衣缽,

如果是以前,司辰歡絕不會插入這對母子的私事中,只是當得知這世界不過是一個話本,而他按照原著,只有兩年的時間可以活之後,司辰歡一時看開很多。

除死無大事,若畏首畏尾瞻前顧後,活得再久,不過是徒增遺憾。

楚川的唇瓣囁嚅片刻,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還是在司辰歡明亮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他偏過頭去,近乎自暴自棄地承認:“是,我就是不敢,我就是想去參加!”

他情緒止不住得激動,然而說完這話後,卻覺得心頭一松,仿佛一直壓在心頭上的巨石消失了。

楚川不由楞怔。

司辰歡彎了彎嘴角:“那不就得了,想那麽多幹什麽呢!”

他撞了一下他肩膀,“還不快去跟蘇姑娘挽回一下。”

楚川被他撞得踉蹌一下,直起身後有些支支吾吾,面皮泛紅。

“我……我都拒絕了。”

現在又出爾反爾的話,蘇姑娘該怎麽看他?

司辰歡翻了個白眼,“你什麽時候臉皮這麽薄了,行行行,送佛送到西,我去幫你說行了吧。”

他說著轉身,又想從木窗翻出去。

楚川一把拉住他手臂。

“怎麽了?”司辰歡偏過頭來。

“謝謝”,楚川盯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司辰歡先一楞,繼而眼角彎彎,語氣欣慰:“這麽多年了,總算你知道你酒哥哥的好了吧。”

“滾吧你”,楚川沒忍住,笑罵了一句。

司辰歡嘟囔了一句:“真沒良心,不過酒哥哥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先走了。”

他利落翻下窗,鮮紅衣角消失在窗外光線中。

楚川目送他離開,站在原地足足片刻,隨後才在桌邊坐下,光塵浮動間,他細長的手指拂過古琴冰涼的琴弦。

“錚——”

一聲清脆的琴音回蕩在室內,經久方歇。

日光映在楚川側頰,在悠長餘音中,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表情越來越亮。

像是點燃了一簇星火。

院外,雲棲鶴倚在廊下,看著司辰歡朝他跑來,長發飄揚在風裏。

“走走走,楚川改了心意,我們去幫他跟蘇幼魚說情。”

司辰歡下意識牽著雲棲鶴的手,往院外走去。

雲棲鶴看著他燦亮的眼眸,嘴裏是對楚川的嫌棄。

“自己不敢去說,還要來麻煩人。”

司辰歡不在意道:“他那是喜歡人家嘛,面對心上人,肯定會羞怯的啦。”

“那你呢?”

“什麽?”司辰歡腳步一頓,停下來看向雲棲鶴蒼白勝雪的臉。

“你呢,你如果面對心上人,也會害羞嗎?”雲棲鶴說著,上前一步逼近了他。

兩人離得本來就近,這一步更是身影交疊,雲棲鶴那雙偏淺的瞳孔在日光下像琉璃一般,閃著耀眼光澤。

司辰歡忽然覺得有些熱。

他舔了舔唇,原本對視的眼神有些閃爍:“不知道啊,我 又沒有心上人。”

雲棲鶴直直看著他,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只是看見司辰歡臉上的局促表情,他退後一步,拉回了距離。

“走吧。”他當先走在前面。

司辰歡看著他的高挑背影,加速的心跳微微緩解,他快步跟上,假裝隨意問:“那你呢?你會害羞嗎?”

司辰歡一說出口,自己都不由笑了一聲。

他簡直想象不出雲棲鶴那張冰塊臉害羞的樣子。

“自然也會”。

司辰歡的笑僵在嘴角,不可置信地扯住他衣角,轉到他身前:“你有喜歡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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