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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降臨 李蘭鈞跪在她身邊,摟著她任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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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降臨 李蘭鈞跪在她身邊,摟著她任由她……

不過很快, 求生的本能讓她清醒過來,她狠狠蹬著腿,把趴在她腿上的人一腳踹開, 掙紮著翻身起來。

男人因為饑寒力道並不足以支撐他壓上來, 他吃痛地攤倒在地上, 隨後才面目猙獰地再次蓄力撲出。

而葉蓮已撐著爬開了幾尺遠,她衣著太過臃腫, 以至於匍匐的腳步都拖慢了, 那雙惡心濕漉的手又一次掐住她的腳腕。

“走開!!”她轉身又踹在男人臉上, 再是狠狠補了幾腳。

男人似乎對她的抗拒十分惱怒, 頂著一張面目全非的臉嗚嗚哇哇大叫起來, 他滿臉是血, 血絲混在風裏飄落, 嘴中叫罵著,汙言穢語被風聲掩蓋。

葉蓮晃悠著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男人, 她抹開鼻間湧出的血, 揚起手一巴掌將他扇倒。

風中淩亂著骨碌碌的車輪滾動聲,隨著車輪聲一塊竄高的是暴怒的男人, 他頗有魚死網破的氣勢,撲上來掐住葉蓮的脖頸,雙手死死抓緊。

葉蓮對他的暴起來不及應對, “咚”地一聲摔在地上,又蠕動著身軀從石階上翻下, 頸上痛苦的窒息終於釋放。

男人不死不休地爬下來,扯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屋檐下拖拽。

身下的積雪觸之冰涼,消融的雪水滲透進衣襟裏, 驚起徹骨的寒涼。

瀕臨絕境,她最後做出了反擊——張開口,勢必要咬下男人的皮肉,啃食至露出森森白骨不可。

有雙手攬住她的肩臂,從腳尖爬上頭腦的恐懼讓她觸底反彈,她忽然借著力挺起身,隔著布料拼力咬住那只並不粗暴的小臂。

“葉蓮,葉蓮……!”

那聲音她無比熟悉。

渙散失神的眸光緩緩聚焦,她掀起眼皮,看見李蘭鈞跪在她身邊,摟著她任由她撕咬。

葉蓮松了口,楞楞地望著他。

仿佛劫後餘生的慶幸,她翕動著嘴唇,大口大口喘息著,淚水隨著喘息和顫抖一塊溢出。

“少爺、少爺、少爺……”嘶啞的細音從她喉間流出,她不停念著這二字,像要補全她出走後欠他的那麽多聲呼喚。

李蘭鈞蹙眉,那雙如水的眉目微微泛著紅,指尖觸上她的臉頰,輕柔緩慢地抹去血汙淚漬,他眼下的小痣似乎黯淡了許多:“我在,你不要怕。”

她伸手攀上他的肩頭,生恐他離去般緊緊擁住,切身體會他懷中淺淡的溫涼。

他的胸膛一點都不溫暖,需得更加貼近、更加融入,才能觸及他肌膚傳來的一丁點熱意。

李蘭鈞把她揉進懷中,傾盡全身的熱灌進她冰冷的身體。

雪又開始下了。

覆蓋在他們頭頂,細細密密包裹住周遭一切。

她聽見打罵聲,回頭看去,男人被按在地上,侍從在他身上施加拳腳。

他哀聲求饒,蜷縮起赤條條的下身不停磕頭,青紫的皮肉裸露在外,像一具死屍。

腹中翻江倒海,酸澀的苦味從喉嚨裏蔓延出來,她咬緊牙,看著男人被反覆折磨。

雙目覆上冰涼的手指,李蘭鈞身上繁覆的香氣縈在鼻尖:“惡心,你不要看。”

“把他殺了,把他活剮了……”葉蓮眼角一片濕潤,她激動地低喝,肩背牽起一陣冷顫。

背脊落下手掌,撫順她不穩的氣息,一道一道地安撫著,讓她逐漸平靜下來。

“他這般對待你,死都不解我恨,我會讓他生不如死的,我會的……”

李蘭鈞帶著慍怒的聲音在她胸膛嗡嗡作響。

他壓抑的惡意翻滾不休,若不是葉蓮尚在懷中,誰都擋不住他把地上的男人千刀萬剮。

男人的聲音微乎其微,他倒在地上,與身旁碎爛的皮肉無異。

她氣息平靜下來,痛苦地閉上眼,奮力搖了搖頭:“不……他是災民、他是災民,不能殺他……”

越是輕賤的生命,她越是無法剝奪。

她做不到利用李蘭鈞以權力虐殺他人。

李蘭鈞抱緊她,軟下聲道:“好,我全聽你的。”

他撈起她的腿窩將她抱起來,踩著轎凳鉆進馬車內,車中暖風融融,安神消乏的芬香讓葉蓮不再緊繃。

她頭腦逐漸回溫,推開李蘭鈞的胸懷坐到車廂一側,裹著濕漉漉的冬衣問道:“要去哪兒?”

“南園。”

“我不回去。”

李蘭鈞解下狐裘蓋在她身上,垂眸解釋道:“我讓府醫給你看看,看完就送你回客棧。”

“去青雲醫館,去找飛雪。”葉蓮執拗地說,並不接受他的提議。

“這麽晚,她不會在那兒了,”李蘭鈞耐下性子讓步道,“你不想回南園也行,去客棧,我讓府醫過來。”

他手下翻轉,不太熟稔地給她系束帶,目光觸及她頸上紅痕,不免皺眉心疼地打量了許久。

葉蓮不自在地縮縮脖子,用手遮住脖頸,她語氣始終不能強硬,只是繼續堅持道:“她一直在救災,不到亥時不會閉店的。”

“你……”李蘭鈞長嘆一聲,嘟囔著坐回座上,“你們都一樣犟,好好待在客棧等災退不好麽?”

“不好。”葉蓮垂著頭,輕聲反駁道。

“去青雲醫館!”他聽罷,乖乖照她的意思高聲吩咐。

路途顛簸,二人緘默不再言語。

“李蘭鈞。”

馬車約莫行至醫館附近,葉蓮忽然開口喚他名字。

李蘭鈞暈眩的不適感一掃而空,他微微傾身,很快接道:“嗯?”

“我如今才知道,你那時掐我並未下死手……”葉蓮掖緊裘衣,濕冷的冬裝並未有半分回溫。

他一時梗住,眨著眼胡亂說:“我、我和他畢竟——”

“可我還是怕你,如若我當時未說出那句話,你會松手嗎?”

她擡起眼看他,眸中藏著太多情緒。

李蘭鈞伸出手欲要攥住她的十指,卻被她不露痕跡地躲開,他郁郁縮回手,囁嚅著回道:“我……會,我本來就不舍得你死。”

那時還未察覺到滲透於五臟六腑的情愛,輕視和珍視一同落下,鑄就了他的錯處,也適時掰開了他的五指。

馬車停下,葉蓮掀簾而去,他惶然追上,卻見她立在醫館前,在昏黃的燈籠下輕聲道:“多謝你救了我。”

“我不要你謝我,你原諒我,我便什麽都不要!”他扶著車沿,急切地朝她喊道。

“你我之間,早就一筆勾銷了。”

她已然走進醫館,留下的字句在狂風中搖曳不止,聽得李蘭鈞心痛。

他疾步沖到醫館門口,站在門邊旁若無人地高聲說:“那你還是欠我吧,我來日再讓你還。”

端著藥湯的駱飛雪被他嚇了一跳,橫眉怒目道:“李蘭鈞,你大半夜來發什麽瘋?”

他毫不理會,只一味地盯著葉蓮,眼中乞求她答應下來。

“嗯,好。”葉蓮在藥櫃邊背起藥箱,淡淡回道。

駱飛雪緊著步子上前接過,翻著白眼瞥了一眼李蘭鈞,又打量著她嗔怪道:“你們倆幹什麽去了?一個二個丟了魂似的。”

葉蓮沒接話,轉而說起其他:“同芳備車好了嗎?”

“你就糊弄我吧!”駱飛雪沒好氣地哼聲道。

“三兩句說不清,我日後再跟你說,”葉蓮繼續在藥櫃翻找,拿出兩塊修剪整齊木棍,“晏公子恐怕是折瘍,我已耽誤了許久,再耽誤不得了!”

“你冒著危險出門,就為了給他治傷?”

回覆她的不是駱飛雪,而是李蘭鈞氣急敗壞的質問聲。

駱飛雪也顧不上同他拌嘴,跟著問道:“你這一身,不會真碰上什麽壞事了吧?”

“日後再說,飛雪。”葉蓮埋著頭找藥油,隨意搪塞道。

“你不肯跟我回南園看傷,執意要來這裏,也是因為他?”李蘭鈞得不到回覆,三兩步走到櫃臺前,含著顫抖的嗓音問道。

葉蓮收拾好藥瓶站起身,看著他道:“嗯,是。”

“你要是知道的話,還會帶我上馬車嗎?”

李蘭鈞未做多想,立即道:“當然,除了你,其餘我都不在乎!”

他又皺起眉,作傷痛神色:“我就是氣不過,我、我從未動過傷你的念頭……”

門外風雪停歇,門檻上堆積的一層雪粒被駱飛雪一腳橫開,露出棕褐的木料,她聞及李蘭鈞的發言,抱著臂抖擻一下,牙酸地說:“李少爺,本店打烊了,您要在這兒賣弄可憐,怕是沒地兒。”

“駱飛雪,你能不能小聲點!”李蘭鈞氣不打一處來,朝她嚷嚷道。

駱飛雪一下跳了腳,扯著大白嗓回罵:“你來我的地盤撒野,還敢讓我噤聲?”

“我都還未跟你清算退婚的賬,你倒不要臉地找上門來,想再挨我養兄的拳頭嗎?”

“你讓他來,我這回絕不會退半步!”

“臭不要臉的,你挨打挨上癮了?”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打起來,葉蓮趕忙站在他們中間,頗為無力地嘆道:“別鬧了。”

她臉色難看,又帶著沒擦幹凈的血,二人一見她霎時就消停了,怒視著對方咬牙切齒。

“馬車停在門口了,我幫你落鎖,你帶著這些先出去。”她將懷中一堆零散物件丟在駱飛雪懷中,剩下一把銅鎖揣在手裏。

而後又看向李蘭鈞,神色覆雜地擺擺手:“你也出去。”

語氣差別太過明顯,李少爺好不樂意地拉著臉,喪家犬似的走出門,乖乖站在門邊等她落鎖。

“我跟你一起回去。”

見她忙完,他扯了扯她濕濡的袖角,小聲出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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