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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師兄 “飛雪,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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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師兄 “飛雪,別來無恙。”

葉蓮看不下去, 戳戳雲兒的手臂道:“雲兒,你別逗他了,他不經逗的。”

“為何要逗我?”

沒等到前仰後俯的雲兒開口, 晏雨聲這個木頭訥訥轉過頭問道, 眼中只有不解。

“沒……她是覺得晏公子有意思, ”葉蓮尷尬一笑,又故作漫不經心地轉移話頭, “晏公子受傷嚴重麽?要不要我帶你去醫館看看?”

晏雨聲誠懇地搖頭:“無大礙。”

“那同我們一起坐下吃面吧, 在蒲縣都沒跟你好好道別, 算我欠你的一頓酒飯。”

葉蓮見他潦倒落魄, 十分體貼地開口邀請道。

“不、不太好, 我不能白吃你的面。”

晏雨聲一雙清澈的眸子直直望著她, 義正辭嚴地拒絕。

笑飽了的雲兒也扶著她站直起來, 露出一口細白牙指了指手上的竹籃:“你吃了面,幫我們提半日,算是我聘你做幫工了。”

街道熙熙攘攘, 路過之人皆好奇地打量著他, 把他瞧得不太自在。

晏雨聲摸摸餓了幾日的癟肚子,又想起身上大小傷痕, 沈默半晌才開口應下:“好,謝過姑娘。”

雲兒滿意地點頭,朝店中夥計吆喝道:“三碗軟羊面!”

“客官, 就一張桌了,您們將就將就?”夥計哼哧哼哧地走上前, 指指身後不算寬敞的桌面道。

“我就坐在這兒吃。”晏雨聲開口,整了整自己的破衣爛衫,挺直背目不斜視地說。

葉蓮欲要勸說, 卻被雲兒拉到座上,瞇著眼八卦道:“你去蒲縣還認識了這麽個眉清目秀的道士?”

“啊……偶然認識的。”葉蓮坐在長凳上,無辜地眨眨眼。

雲兒一副了然於心的神情,抹開桌上塵土,從筷筒裏抽出兩只木筷塞到她手中。

她看向晏雨聲,正巧捉到他偏頭望著這邊,又挑起眉神神秘秘地問:“少爺知道麽?”

“大抵知道吧,他們沒說過幾句話。”葉蓮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疑心她想到什麽不正經的地處去了。

“嗨呀,那就是不知道!你竟然敢帶著他在少爺面前晃,膽子越來越肥了!幸虧沒被少爺發覺——”

雲兒猛地一拍她的肩膀,眉飛色舞地說著。

“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們真的只是友人而已,不,也算不上友人……就是故識。”葉蓮趕緊掐著她的胳膊,讓她噤聲收了胡亂的念頭。

“嘶!”雲兒彈開,縮著脖子揉按痛處,有些失望地說,“我還以為……你忍不了少爺的臭脾氣,在外面找了新相好呢。”

“給我一百個膽子我都不敢,少爺生起氣來可不是吃素的。”葉蓮沒好氣地回道。

夥計適時端上兩碗熱騰騰的湯面,打斷了雲兒愈發高漲的打趣之心。

葉蓮大口吸溜一筷子面條,嚼了半晌,發覺這面只是在她心中好味,真正吃到卻是相差懸殊。

懷著覆雜的心緒再吃了兩碗,葉蓮郁悶地結賬走人,掏腰包的雲兒還未說什麽賴話,她這個白吃的就悻悻然評判道:“哎,怎麽覺得味道變了……”

雲兒挎起竹籃,一邊檢查籃中物件一邊嗔怒道:“變了你還吃了三碗,占便宜哪有你這麽占的。”

葉蓮挽起她的手臂,嘻嘻笑著不說話。

二人一路走,晏雨聲就像野鬼似的一路跟,本就活像個要飯的叫花子,這樣窮追不舍貼著衣著打扮上乘的她們,就更像了。

“叫花子”亦步亦趨地走在她們身後,伸著手抓了半晌,說好要給她們提的貨物一件沒抓著,又悶聲不開口,只得空著手游蕩於街市。

“前面就是醫館了,我給少爺抓些藥回去。”葉蓮遠遠看見青雲醫館,指著牌坊同雲兒說道。

李蘭鈞這幾日忙活於交接事務,趁他還未下值,她得提前把湯藥熬煮好,免得他回來遲了喝藥的時辰。

“你這些日子總往醫館跑,少爺得什麽病了?”雲兒多嘴問道。

葉蓮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索性搪塞她說:“我也不大清楚,興許是治頭風病的。”

“也是,開春是容易犯病。”

雲兒並未多想,隨口答道,見青雲醫館門庭若市,她又說起閑話,“少爺那個未過門的妻也開了家醫館,聽聞還頗有名氣呢!”

“女子做這些倒算不上什麽稀奇事兒,不過她一個名門閨秀,偏要開什麽醫館,那些貴人恐怕笑話死了。”

“是麽……為何她做就要被笑話呢?”葉蓮思忖著問。

“咱們這些人,多半是迫於生計、沒法子才去做生意養家糊口,她一介貴女,自降身價來當郎中,可不是被笑話麽?”

雲兒解釋說。

“對她未免太刻薄了些。”葉蓮嘟囔道。

“你這樣說,不會咱們要去的就是……”

雲兒見醫館坐落位置優越,又來來往往不少人,忽然轉過頭後知後覺道。

葉蓮頷首,此時她們已站在醫館大門,裏邊侍女一見她就自然地迎上來,笑著喚她:“蓮兒,幾日不見了。”

“同芳,我來抓些藥回去。”葉蓮應和道,隨即挽著雲兒踏入醫館。

醫館內略微有些擁擠,找了個空地落腳後,葉蓮朝門邊一看,見晏雨聲也神色覆雜地走了進來,站在她們一尺之外。

“小姐,蓮兒來啦!”同芳大著嗓子朝裏喊道。

不出多時,半遮的門簾被一卷書撩開,駱飛雪從裏面緩步而出,隨後是侍女和看診的婦人。

她一邊走一邊偏頭同婦人交代,末了指了指書卷上的字眼,才讓婦人去百子櫃抓藥。

“我估摸著你這幾日要來,你果真過來了。”駱飛雪捶捶腰背,瞇著眼看她道。

葉蓮一笑:“不止要來,還要勞煩你煎藥。”

“哦,無事。”駱飛雪應道,目光悠悠投向一側的雲兒。

她一向銳利,雲兒被她盯得有些發怵,又因才說了閑話,不由得心虛地縮在葉蓮後面。

“這是我南園的好友,雲兒。”葉蓮介紹。

“哦,小蓮兒的友人就是我的友人,不用拘謹。”

駱飛雪揚眉笑著打量她,說話間,眼睛無意往旁一瞟,好像看到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瞪大又皺起,不可置信地飛快眨巴了幾下眼睛,“師兄……?”

鶴立雞群的“叫花子”終於舍得邁開步子,走到駱飛雪身前微微一拱手:“飛雪,別來無恙。”

其餘人皆楞了神,眼神在他們二人之間徘徊。

“有段日子沒見了——雲翳山被打劫了,你穿成這副德行?”然而駱飛雪關註的卻是另類方向,上下掃他兩眼,十分嫌棄地說道。

晏雨聲正欲張口,她又擡起手制止住,癟癟嘴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去後院吧。”

說罷率先擡腿往後院邁去,走到門邊又朝葉蓮看了一眼:“小蓮兒,你們也一同來坐坐。”

她一貫喜歡下命令,問也不問就囑咐道,葉蓮習以為常,領著雲兒往後院走。

走著,她又忍不住回頭跟晏雨聲確認:“晏公子,你……你是駱姑娘的師兄?”

這世間果然太小,她當初從未把駱飛雪同他聯系到一起過,沒想到無心插柳。

“嗯,她是師父領進來的徒弟,排在我之後,所以是師妹。”晏雨聲不知在解釋什麽,開口就答。

“哎,師兄,你在說什麽呢!”駱飛雪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桌邊,沒好氣地說。

晏雨聲本就寡言,她這一打斷,霎時就緘口不自在地摸摸鼻尖,站在距她們不遠的杏樹下立成木樁。

“小蓮兒,你認識我師兄?”

駱飛雪沒再多說,轉而向葉蓮發問。

“我在蒲縣時碰見他在幫工,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沒想到是駱姑娘的師兄,真是冥冥中註定的緣分。”葉蓮道,拍拍衣擺在她對側坐下。

雲兒也躊躇著坐在空位上。

“讓晏公子在那兒站著好嗎……”葉蓮別過頭看晏雨聲站在一旁,體貼地問道。

駱飛雪用手輕叩桌面,漫不經心地說:“你讓他在那幹站吧,過來也是滿嘴‘男女授受不親’不肯坐。”

她嗓門清亮,這一聲也沒背著晏雨聲說,直截了當地扯著大白嗓在他面前出言,說完也不看旁人臉色,拿起茶壺斟茶喝水。

“晏公子倒也沒有這樣迂腐,往日在蒲縣還同我一塊算過賬呢。”

葉蓮趕忙替他開口,訕笑著說道。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她還沒笑多久,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幾人面色晦澀地又望向晏雨聲。

“你還說不是相好!”雲兒率先朝她嚎了一嗓子。

葉蓮一激靈,要收回話為時已晚。

果然,駱飛雪也饒有興致地看向她,一口茶水要品不品地放在嘴邊,含笑揶揄道:“我師兄單純得很,可沒與女子來往過呢……”

“是麽……”葉蓮故作鎮定地問,目光求救般飄向樹下雷打不動的“木頭”。

“木頭”垂首盯著鞋尖,好似沒聽到。

“哈哈,那時也是沒法子,物件都緊缺著,就兩張木凳坐。”葉蓮求助無果,幹笑著解釋道。

“我這都沒問,你不打自招做甚?”

駱飛雪險惡地一笑,瞇著眼看著她說。

越描越黑,葉蓮索性閉上嘴,乖乖飲了一口她遞過來的茶水。

“李蘭鈞知道麽?”駱飛雪湊上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葉蓮擡頭看天。

“知道呀,蓮兒帶晏公子常在少爺身邊晃呢!”雲兒搶著開口說。

臨陣倒戈,葉蓮氣不過掐她大腿反駁道:“什麽叫‘常’在身邊晃?你真是越說越解釋不清了!”

“誰讓你哄我,還說跟晏公子不熟,哪有這般‘不熟’的?”雲兒嗆道。

說罷又猛的想起駱飛雪與李蘭鈞的關系,驚覺失言僵著脖子用餘光往旁覷,背上已是冷汗直下。

葉蓮說不過,抓耳撓腮地轉頭看向晏雨聲,恨不能掰開他的嘴為自己發聲:“晏公子,你倒是說句話呀!”

晏雨聲幽幽擡起頭,眼睛盯著駱飛雪,神色難以捉摸:“他就是你的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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