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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赴宴 “賢弟,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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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赴宴 “賢弟,別來無恙啊。”……

“你跟著冬青去。”

李蘭鈞負手偏頭,擡擡下巴示意她。

葉蓮略過他去看冬青,冬青立在門邊候她,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

她頷首稱是,垂眸與李蘭鈞擦身而過,眼珠卻在二人身上打轉:讓她過來書房,又讓她跟冬青走,到底要做什麽?

葉蓮朝冬青身邊走去,冬青依舊是面色柔和地看著她,直到她走到面前才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領著她不知往何處去。

待走到離書房有一定距離,葉蓮出聲詢問道:“冬青管事,我們這是去哪兒?”

冬青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不用她問便將事情原委全數托出:“蓮兒呀,你真的得了天大的福氣,少爺後日要去赴賞花會,讓你跟著一塊去呢!這不,臨時叫我來教你些規矩,以防在宴會上出差錯。”

冬青一道走一道回頭對她笑著說,青白面皮掩不住喜色,腳下也不自覺慢了幾分,幾乎與葉蓮並肩而行。

“賞花會?我禮儀不精,去了真的好麽?”葉蓮一聽要去大場面,不由得發怵。

“這賞花會由刺史大人的夫人一手操辦,邀的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的確是個大席面……不過,少爺既然指名讓你同去,一定是放心你的行事的。”

冬青解釋了賞花會的由頭,最後又安慰了她幾句。

恐怕李蘭鈞只是想一出是一出,並不考慮後果。

葉蓮突然從私家廚娘變成了貼身侍女,這身份轉變之快叫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葉蓮迫不及待地追問道,生恐屆時做錯了事。

“跟在少爺周圍,處事機靈點就成,其餘的規矩我教你,和平時南園相差不多,你不必如此緊張。”

冬青領著她穿過一道月洞門,溫聲道。

月洞門後立著兩個人影,一個是辛夷,另一個則是林檎。

葉蓮甫一同她們打照面便覺得渾身不適,方看了一眼就故作從容地站穩身子,垂下頭盯著裙邊。

“辛夷和林檎是南園的大丫鬟,由她們來教習你再適合不過,我在一旁糾正指導。”

冬青左右看了她們兩眼,見無人出聲打照面,只得率先開口道。

二人前後福了福身,葉蓮見狀也回了個,幾人便在空曠的院中開始練習。

辛夷自那次被李蘭鈞規訓後,對葉蓮的態度表面上好轉不少,再也沒暗地給她找麻煩。

而林檎與以往尖酸的模樣無差,只是背地裏在嚼她的舌根,面上一向敬而遠之,好歹是沒刁難使壞了。

葉蓮與她們各懷著心事,疏遠冷寂地一言一動演示學習,冬青不時在一旁提點兩句。

她就在幾人一日半的訓練後,開啟了賞花會的序幕。

清晨。

葉蓮早早地起床收拾準備,換上整齊劃一的服飾,在一片霧茫茫中推開窗,賞著不可視物的外景立在窗邊。

她緊張地摳著手指,心思全在而後的宴會上,並無多少分出來賞景。

今日霧大,定是個艷陽天。

紛雜混亂的腦袋中,看到眼前霧氣不由抽出一分神思想道。

在房裏左等右等,又隨意吃了一塊昨夜剩下的炊餅,肚子裏裝了東西,心中那點慌亂就踏實了許多。

估摸著時辰到了,葉蓮關好窗戶推開門走出臥室,廊道裏靜悄悄的,她摸索著往北院大門走。

她作為要出面的貼身侍女,不用晨起服侍,不用伺候早膳,只需要在大門口的馬車邊候著李蘭鈞到來便可。

自從進南園以來,她從未見過正門的模樣,更是沒路過過,所以昨日她厚著臉皮請辛夷帶她走了一遭,這才大概記住路徑。

葉蓮拐了不知幾個彎,過了不知幾個門,現下方走到正門處。

南園大門用漆黑的黑油刷成,擺錫環在門兩側各一,白墻灰瓦,烏黑的門立在墻壁之間,莫名的肅穆沈靜。

她走上前欲與門口的小廝攀談,從袖中拿出一方手牌,“今日少爺出門赴宴,我是陪同去的侍女,二位可否幫忙開門放行?”

她亮出手牌上的字眼,那二人雖大字不識,卻也能認出出自誰手,立即換上笑臉道:“行,行,我們早接到通信,就等您來呢!”

其中一人撩起短衫,從衫下掏出一串鑰匙,然後走到門邊“哢嗒”一聲開了鎖,另一人與他合力拉開大門。

沈重的門被他們拉開,外面繁華景象便猶抱琵琶半遮面地徐徐露出,街道上行人紛紛雜雜,攤販一水擺放著花燈、花糕之類的節日用品,門前正中處停著一架六尺寬的馬車。

葉蓮與小廝道了謝,朝馬車一側走去,石青帷幕蓋在車窗上,將內景遮得嚴嚴實實,她在車輪邊站定,靜靜等待李蘭鈞大駕。

李蘭鈞在薄霧散盡時踏出大門,著一身墨色織錦長袍,大步流星地走到馬車面前。

葉蓮及時搬出轎凳,讓李蘭鈞踩上馬車,隨後將轎凳放回後部,與冬青一左一右坐在車架上。

葉蓮的眼珠盯著街道上的貨物,心道今日到底是何節日,各店家門前張燈結彩,走販皆挎著一籃子新鮮花枝叫賣。

車夫駕馬前行到數百尺遠,李蘭鈞在車輿裏淡淡開口:“蓮兒。”

對街道的遐想被李蘭鈞這一聲呼喚打破,葉蓮轉過身掀簾探頭入內問:“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進來給我剝些橘子。”李蘭鈞道。

高門大戶就是不同常人,馬車內竟然還擺放果子供主人解渴。

葉蓮這樣想著,躬身鉆進車輿內,廂中果然擺放著一盤新鮮的柑橘,不過裏面逼仄狹小,坐在座上又不合規矩,她只能跪在李蘭鈞面前給他剝橘子。

她信手剝好一顆橘子,清冽的香氣便在廂中散開,掃走一室沈悶。

手指靈巧地將橘肉分成幾瓣,還能做到不接觸到裏面果肉只在皮外操作,這是葉蓮在李蘭鈞那裏經久學會的伺候本事。

她分好橘肉,用圓盤托起送到李蘭鈞面前,等待他食用。

“我又沒說要吃,你再剝幾個,不必這麽細致。”李蘭鈞睜開合上的眼皮,看她擺好一盤橘瓣遞上來,於是不急不緩地回絕道。

“是。”葉蓮應聲後悶頭剝橘皮。

“這車中太悶了,弄得我心頭難受……”李蘭鈞皺眉捂著胸口,自顧自說道。

葉蓮方才註意到李蘭鈞蒼白難看的臉色,她因緊張而過度緊繃情緒,卻一時忘了察言觀色。

她放下手中柑橘,半起身探出手掀開帷幕一角,這一角不多不少,外面的人看不進來,廂外清涼的風卻能席卷而入,吹散不少悶氣。

李蘭鈞鼻間鉆進幾縷涼意,煩悶的不適感漸漸舒緩下來。

“少爺,好受些了麽?”

葉蓮輕聲問道,面上有些擔憂。

李蘭鈞點點頭,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微弱的“嗯”,隨後靠在窗邊闔眼小憩。

“今日是花朝節……”

他閉著眼,呢喃道。

葉蓮倏然瞪大雙眼,手中的動作也跟著一頓,她悄悄擡起頭打量李蘭鈞,見他一動不動地靠在那兒,並未睜眼。

她只在心裏想,李蘭鈞也能聽見?

正百思不得其解,李蘭鈞又冷不丁地繼續說:“待宴會過半,你自行離去百福齋給我買盒花糕。”

“是,”葉蓮安下心來,答應後又想起自己不識路,“少爺,這百福齋在何處啊?”

李蘭鈞睜開眼縫瞥她一眼,“集雲大街,最高的樓附近,自己找。”

葉蓮聽罷低頭小聲重覆一遍,隨後應聲。

馬車行至人聲漸稀薄處,再往前行約三百丈,緩緩停至一座園林前。

此園林是巡撫大人名下居所,較大規模的宴會通常在此處舉辦。

葉蓮率先掀簾跳下馬車,冬青將轎凳擺到車前,李蘭鈞才掌著葉蓮的手背緩步走下車。

他們一行人來得早,園外停著的車馬僅幾輛左右,車旁跟著的四名丫鬟提著禮品走在他們身後,由李蘭鈞帶領著入園。

園中觀賞樹木花草居多,也有游樂場地和供客人休整的臥房,領路丫鬟走在他們身前,不急不緩地引到一處開闊的露天席面上。

席面分男座和女座,用一架長達百尺的屏風相隔開,屏風兩側各有數十席位,落座之人交談聲不絕。

“呀,李家三郎也來了!真是貴客!”一貴婦人笑意滿面地迎上來,舉止大方。

李蘭鈞略一拱手,面上也揚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王夫人,晚輩備薄禮相賀,還請笑納。”

身後丫鬟三步並作兩步遞上賀禮,由王夫人身旁的侍女接過。

王夫人拾起一幅書卷,攤開一角相看,方看了一眼便嘖嘖稱讚道:“黃大家的詩貼,三郎真是大手筆啊!”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蘭鈞聞言頷首回她。

“上座,上座。”

王夫人微微側身,讓李蘭鈞入內就坐。

李蘭鈞笑著點點頭,略過她尋一處空位坐下,面前一方小桌,上面置有玉箸白釉杯,方落座便有家婢上前倒茶,擺放切好成塊的鮮果。

葉蓮和冬青立在他身後,背靠屏風,能隱約聽到障隔後的談笑聲。

李蘭鈞拿起面前茶水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略一皺眉,又緩緩放下,靜坐於席間。

“賢弟,別來無恙啊。”

一身影見禮後瞧見李蘭鈞,徑直坐到他右側位置,偏頭朝他笑道。

李蘭鈞聽這要熟不熟的聲音,尋思哪位不知名小卒前來巴結,便幽幽轉過腦袋去看。

這一看就不得了,身側這位笑裏藏刀的錦衣男子,即是現任通判楊遂本人,如假包換。

李蘭鈞面色一凜,咬牙切齒地回道:“多年未見,大人竟就任揚州,某身居深宅,不知外事,未曾恭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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