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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剖白 “我這不是,明晃晃地給你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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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剖白 “我這不是,明晃晃地給你了麽?……

李蘭鈞即刻便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慘白的臉上泛起青紅相間,可謂是五彩斑斕。

“我不方便吧……”葉蓮推脫道。

此時的他們已然沈浸於推卸責任之中,沒顧上李蘭鈞混合為鍋底一般黑的臉色。

“有何不方便的?”李蘭鈞陰惻惻地說道,“你上我榻時怎麽沒見不方便了。”

葉蓮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少爺!”

小丫鬟面紅如血,仿佛一只煮熟的蝦米。

李蘭鈞得逞後,勉強緩和了臉色。

室內亂成一鍋粥,冬青在他的言語中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他一臉胃疼地躬著身子,不與葉蓮再多推脫,走出寢居拿下了灑掃大權。

葉蓮就這樣七葷八素地留在寢居,與李蘭鈞面面相覷。

她面上紅暈一直延伸到耳尖,久久無法褪去,李蘭鈞的話如同打了她一悶棍,讓她頭疼不已。

“我說錯了?”他明知故問。

何止是錯了,簡直叫她不忍直視!

葉蓮面色青白,半晌才回:“明明是少爺拉奴婢下去的……”

“我聽到你的心跳了,你說你一點都不討厭我,那你是不是——”

李蘭鈞略顯摩拳擦掌之意,葉蓮不敢聽他繼續下去,果斷打斷他:“奴婢不敢!”

她無端地插嘴反而沒引起李蘭鈞不滿,他對不敢二字有些不解,漫不經心地問:“不敢,讓你日後享榮華富貴的事,為何說不敢?”

“奴婢……”葉蓮欲言又止。

“你說,我不動氣。”李蘭鈞赦免她。

“奴婢害怕,少爺,這和說書的說的不一樣,”葉蓮垂眸認真地盯著李蘭鈞,幾乎是下定決心才開口,“聽聞兩個人想要相愛,須得從眼神,到對話,再到接觸,最後心意相通……太快了,如今一切都太快了,少爺。”

“奴婢自知身份卑賤,不敢求少爺過多垂憐,還望少爺就算拿奴婢玩樂,就算不得放手,也請手下留情。”

葉蓮一口氣說完,咬著唇看李蘭鈞反應。

她一雙眼睛害怕又忐忑地望著李蘭鈞,李蘭鈞聽罷卻覺得有些可笑:她一個小小奴婢,竟然也奢求所謂愛嗎?

他自小沒什麽是不可得的,當然樂得施舍,愛而已,他不缺,也給得起。

“你聽誰說我要玩弄你了?”

李蘭鈞略帶輕蔑地問。

“明明是你,說不敢要我的垂青,成日裏只知道躲我,我有說不給麽?”

“我這不是,明晃晃地給你了麽?”

他挑眉繼續道,眉目間那點笑意愈發濃烈,不知是溫柔還是輕佻。

葉蓮心弦陡然一斷,她今日一鼓作氣而說下的真言,他當是取樂玩笑,還是壓根不在意區區奴仆的言論。

貴為世家子弟,玩弄一個奴婢而已,在貴公子其中不是奇事,甚至是將她榨幹價值膩味後,或許還要生下幾個孩子,才會棄她如敝履。

而這樣的事,在高門中屢見不鮮,或許還有更為險惡的行為,只是葉蓮見識淺薄,僅從傳言裏聽了個大概,不明其深。

他為刀俎,我為魚肉。

盡管李蘭鈞還未真正出手,她也能從中間窺出後事如何。

“少爺莫要戲耍奴婢了……”

她覆又垂眸,不去看李蘭鈞直勾勾的眼神。

見她垮著臉一副將信不信的模樣,李蘭鈞欲要開口,卻又被湧出的咳嗽打斷,他咳得漲紅了臉,在雜亂的喘息中道:“你……你非得把我氣死才罷休!”

他要死不活地吊著眼皮,顫巍著拿起幾案上的八珍湯,想用湯藥壓下咳嗽。

葉蓮湊上去端起湯碗遞給他,李蘭鈞憤憤地輕哼一聲,接過湯藥一飲而盡。

“奴婢不是有意的,”葉蓮站在他面前,用手指絞著裙邊,“奴婢只是怕少爺不知自己在說什麽。”

“我還沒昏聵到這種地步。”李蘭鈞掏出手巾,細細擦拭嘴角,一道擦一道回她。

他將瓷碗置於案上,骨節分明的手攤開,輕輕勾了勾,“手拿過來。”

葉蓮猶豫片刻,還是將手搭在他掌心,他瓷白瘦削的手指一收,捏住葉蓮的指節,捂不熱的涼意寸寸侵蝕,讓她的暖意被慢慢分食。

李蘭鈞力道不輕不重,她想要掙開並不是難事,葉蓮眼眸顫動不已,那股冷冽仿佛沿著手臂爬上她的方寸,絲絲吞並她的神智。

她還有法子脫身嗎?或者說,她有資格脫身嗎?

還未多想,她便知道了答案。

那就退步,只要她多退一步,就不至於頭破血流。她要伏低做小,寄生於他的枝葉上緊緊攀附著,無所不用其極,才不會被趕盡殺絕。

葉蓮指尖一動,慢慢收緊回握住李蘭鈞的手,兩雙手貼合在一起,冷熱交融。

滿室沈寂如空,一陣狂風刮過繁花,從枝頭卷走粉白,花瓣依風吹入寢居,竟略過屏風飄落在二人之間,仿若天意如此。

李蘭鈞手臂一帶,葉蓮順著他的力道坐在床沿邊,再被他攔腰擁住,讓他的頭借枕在自己肩上。

耳邊有輕微的咳嗽聲,李蘭鈞略快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際,一呼一吸都帶著沙沙的病音。

“前面又是躲我又是氣我,如今卻這麽乖。”李蘭鈞鼻尖蹭過她脖頸,密密聞甜滋滋而不膩的熟悉香氣。

“奴婢信少爺的話,便不願再退避了。”

她依依靠在李蘭鈞單薄的胸懷,側臉用耳朵貼著他的心口,只聽“咚咚”的心聲洶湧,好似打鼓。

“那好,我要你在我身邊。”

“奴婢這不是在了麽?”

李蘭鈞渾不在意地搖頭,動作間發絲擦過她的皮膚,泛起一陣氧意。

他略帶不滿地開口:“你別同她們住了,搬到我這兒來。”

“有些快了吧……”葉蓮怯怯地駁他。

腰上的手游離到側身,隨後輕輕擰了一下,葉蓮一抖,在李蘭鈞懷裏亂動。

“你想什麽呢?”李蘭鈞敲打完嗔道,把手圈得緊了些,“……別亂動,不然我生氣了。”

葉蓮乖乖停下動作。

“我讓人收拾個房間出來,就隔壁那間茶室,反正越近越好。”李蘭鈞偏頭看一邊,獨斷做下決定。

“奴婢才搬到北院不久呢……”

葉蓮又細聲道。

李蘭鈞騰地脫開懷抱,雙手掌住葉蓮的手臂,他面上略顯不滿,皺著眉頭問:“我說什麽你都要同我作對?”

“不是作對,是覺得不太好……”葉蓮努努嘴,垂眸不敢看他。

李蘭鈞盯著她看良久,怎麽看都生不出氣惱,料想是陰謀得逞,心頭樂得沒邊了。

“那我聽你的。”

葉蓮仿佛見鬼一般擡起頭看他,滿臉不可置信。

“怎麽,我 真是太慣著你了,上房揭瓦的本事漸長啊——難道我不能聽你的麽?”李蘭鈞被她古怪的表情弄得莫名其妙,氣勢沖沖地要纏著她問個所以然。

“少爺,您這樣奴婢還有些不習慣。”

葉蓮眨眨眼回他,勾起嘴角顯出兩個梨渦。

她這一笑,讓李蘭鈞不知所措起來,他也跟著飛快眨了幾下眼睛,積壓的那點□□突突地有覆燃之勢,只是他如今縱容太久,已無餘力起勢。

他突然成了沒牙的老嫗,面對流水般的菜式只能咽咽口水,吞嚼不得。

“唉……”李蘭鈞沒由來一聲嘆息。

葉蓮以為自己踩了他的禁忌,才使得李蘭鈞悶悶不樂,她收斂了笑意,歪頭看他:“您怎麽了……”

“問這麽多做甚?出去跟冬青掃庭院去!”李蘭鈞徒然變臉,把她掃地出門。

葉蓮一臉茫然地被他轟出寢居,走到廊前接過冬青遞來的掃帚,冬青忙出一身熱汗,院裏卻沒見幹凈多少。

“唉,你怎麽出來了,少爺一人在裏邊……”冬青擦著臉上的汗問。

“少爺攆我出來的。”葉蓮望向門內屏風處。

冬青摸不著頭腦:方才出來還打情罵俏的,怎麽突然就趕人了?

又想李蘭鈞脾氣古怪,非常人所能理解,便不再多問葉蓮什麽。

“你掃那頭吧,這頭我掃挺久了。”冬青指指另一邊的花草間。

葉蓮順著他的手望過去,地上積攢了不少落花,風一吹又落下不少,若真能無一片雜物那才是怪事。

但李蘭鈞金口玉言已開,他們就算是討他歡心也要做出個像樣的答案來。

葉蓮點點頭,走到那處地盤開始清掃。

末冬吊著她的那棵桃樹枝繁花正艷,葉蓮握著掃帚將落花堆積起來,風乍一吹,又紛紛落下數片,灼灼小桃,輕薄逐風去,不知明媚誰。

她仰頭從枝葉縫隙裏看艷陽,斜射幾寸白點灑在她面上,斑斑駁駁,明暗交錯,暖意只覆在她皮膚之上,心底那點冰涼未見光明。

討巧賣乖等手段她學有所成,可是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她忍不住去想自己走到色衰愛弛的景況,即使她一字不識,也能感悟到幾分與之乎者也大概的道理。

“蓮兒!”

屋內那人只獨自待了半刻,就受不住想讓人伺候。

葉蓮聞言高聲應了一句,放下掃帚往出聲處奔去,她提著裙擺,一顛一顛地小跑著,腳下生風。

與春意相映的粉綠小人便就此退去,鳥雀見勢從檐角飛往樹梢,扯著嗓子點頭嚶鳴,院中留白一副花鳥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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