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入懷 把李蘭鈞嚇得魂飛魄散

關燈
第15章 入懷 把李蘭鈞嚇得魂飛魄散

李蘭鈞一聽,臉比苦瓜還青,又如茄子似的發紫,臉色幾經變化,“我不信!”

他近乎咬牙切齒,倉皇地怒斥道。

沒有那種心思是什麽意思?他這樣的容貌才學,這樣的身世背景,連一個小丫鬟都不屑於攀附了嗎?

李蘭鈞篤定她有那種心思。

“你、你、你竟然還敢——”他語無倫次地低下頭,撞上葉蓮堅定的目光更是讓他怒火中燒,未待他喝斥完,葉蓮翻著眼睛昏倒在地。

“……頂嘴。”李蘭鈞見她忽地倒地,沒說完那倆字如同斷線的風箏,越說越沒氣。

葉蓮的傷口和血漬被她擋住,李蘭鈞瞧不見,倒地後一側身赫然顯出,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你們這群死人,還不快去叫府醫過來!是想讓我背上人命麽!”李蘭鈞登時提起嗓子,對屋裏一列無動於衷的奴婢大呼小叫。

屋裏的下人得了命令,這才趕緊動身出門。

指望這群吃裏扒外的東西怕是不成了,李蘭鈞一咬牙,上前將葉蓮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臂腕之間。

飯菜的臟汙和血液的腥臭和在一起,氣味古怪而不可言,李蘭鈞看她胸前刺目的一片紅,差點跟著一塊暈過去。

“去打水……”他有氣無力地開口。

然後從袖中抽出手帕,一把捂在葉蓮胸口上,捂完方覺止血效果奇好,竟然不見傷口滲透出新的血液。

真正的傷口垂在地上,因瓷片未取出的緣由還在止不住地滲血。

可此時李蘭鈞無暇兼顧,自然沒註意到那裏的慘狀,他一邊捂傷口,一邊抽出手拔走葉蓮肩上的瓷器碎屑。

他那用作裝飾的紗布可算派上用場,拂開碎屑時順便把食物殘渣一塊帶走,汙漬大部分都留在紗布上,他那金尊玉貴的手倒沒受什麽委屈。

“少爺,府醫來了!”去通傳的侍女在門邊高聲道。

府醫本以為是李蘭鈞換藥的事宜,優哉游哉地提著藥箱進來,見他抱著個鮮血淋漓的女子,才渾身一抖腳底生風竄過去。

北院丫鬟悶葫蘆一般,就同他說了個少爺傳他去寢居便沒了下文,差點耽擱出人命。

他放下藥箱,蹲下身仔細檢查葉蓮的傷處。

“這……這裏,這裏有傷!”李蘭鈞抱著她指指她的胸口。

府醫滿頭大汗,看葉蓮手上還一刻未停地流著血,忙道:“少爺,當下手傷比較嚴重,我先幫她取除殘片。”

李蘭鈞終於註意到她手心那道血淋淋的傷口,但仍未發覺自己捂錯了地。

府醫用帕子包住那桃葉大小的瓷片,一點點往外取,葉蓮額頭疼得冒出細汗,暈厥中也難以忍受,面部皺成一團。

取出瓷片後,府醫立即用桐油板壓住她的傷,再撒上一層厚重的金創藥,最後塞了幾塊絲麻以防止血液流出。

“暫且這樣吧,我去開藥方給她補氣血……”府醫擦擦臉上的汗,道。

“這兒都還沒處理,怎麽就要走了?”李蘭鈞看府醫要走,連忙指著葉蓮的胸口,疾聲問。

府醫看那處血色只在衣服淺層上,早已凝固成暗紅發棕的一片,他看看傷,又擡頭看看焦急的李蘭鈞:“呃,這個、這應該是手心的血染上的,並無大礙……”

李蘭鈞拿開捂著的手,一看那裏果然什麽破處都沒有,果然是他弄錯了。

“哦。”

他悶聲答應,然後揮手讓府醫離開。

葉蓮傷處止了血,面色逐漸恢覆,不像方才盯著他時那樣可怖了,她皺眉躺在他懷裏,呼吸聲雜亂而急劇。

“帶下去,醒了就讓她該回哪兒回哪兒去。”李蘭鈞吩咐道,侍女們便擁著上前將葉蓮擡走。

掌心還留有那個小丫鬟的溫度,她呼吸淩亂地靠在李蘭鈞身上時,似乎能感知到方寸之地躍動的氣息。

李蘭鈞負手轉身,被弄臟的褶皺的長袍之下,他的指尖留戀地蜷起,擦過袖袍。

……

葉蓮在一陣暖風中睜開眼,眼前是月白的床帳和雕花紅木的床架,顯然不是她常待的下人房。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身體四肢各處酸痛不已,手心的位置疼痛尤其突出。

“好痛……”

她轉過臉去看房中情況,屋門敞開著,有兩個小丫鬟百無聊賴地蹲在床前的炭盆邊,正相依著打盹。

葉蓮謹慎地開口:“兩位姐妹,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了嗎?”

兩人美夢被驚醒,具回頭望她,見她醒了才放心地舒了口氣:“你可算醒了!”

一矮個丫鬟湊上來給她餵水,餵完還殷勤地幫她擦擦幹裂的嘴唇。

“你忘啦?你的手被少爺弄傷了,出了好多血,然後倒在寢居裏……”

葉蓮這才註意到手被包成了粽子,她稍微動了動,拇指根部便傳來一陣牽扯痛。

“……府醫開了方子,少爺就讓人帶你過來了。幸虧沒傷到經脈,是肉實的魚際幫你擋了災呀!”矮丫鬟在空中戳戳她的手,笑得刻意,說得更刻意。

“蓮兒姑娘,你喝了湯藥便走吧,少爺不讓你多留。”在炭盆邊上的丫鬟用蒲扇扇扇火,轉頭提醒她。

“哦,好,我這就走了。”

葉蓮翻身下床,將案幾上的藥湯一飲而盡。

她也不想在北院久留,特別是李蘭鈞說出那些話以後,她更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自己身上一攬子事都沒料理清楚,眼下手上又多出了一道傷……

廚房怕是不會有人特地照顧了。

葉蓮看身上的衣服換成了北院鵝黃成衣,雖曉得穿這樣一身回去定要惹麻煩,也實在無可奈何了,她們要說就說,她再分不出身去解釋闡明。

走出房門不遠,葉蓮在墻邊歇息片刻,屋裏兩個丫鬟便忍不住挖苦道:“聽說啊,是她有意勾引,把少爺惹煩了才弄成這副樣子的……”

“活該!哪有這麽不知滿足的人?才要把她調過來就急著往上爬了,少爺的後院是想進就能進的?”

“也不看看她是個什麽東西……”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葉蓮罵了個裏外不是人才解氣,屋裏又靜悄悄的仿佛空置一般。

葉蓮聽完她們的話,在墻邊久久不能平息,沈氣幾次才托著手離開。

日薄西山,廚房裏的丫鬟都往北院送膳去了,她走到門口怯步了一下,見裏邊只有幾個家廚和沈嬤嬤,才敢邁開腳步進去。

“蓮兒,這是怎麽了?”沈嬤嬤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走上前扶住她的傷手。

葉蓮耷拉著臉對上她的目光,幾度哽咽不能言說,她在嘴裏醞釀了好一會兒,甕聲甕氣地開口:“沒什麽,我做了錯事,被責罰了……”

“你這手……不會是少爺打的吧?”李伯聚過來,看著她裏三層外三層的包紮。

“少爺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他又有幾時好過?”

幾個師傅嘖嘖哀嘆道,葉蓮唯恐他們誤會傳出去生事,趕忙解釋說:“不,不是少爺,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瓷片上了。”

“那還不是一樣的,賞也是他,罰也是他,到頭來受苦的是你。”李伯忍不住憤慨道。

沈嬤嬤皺眉張望幾眼墻外,回頭斥道:“小聲些,你們這把年紀了也想挨打麽?”

眾人悻悻止住了話頭。

“你到我屋裏去,我給你看看。”

沈嬤嬤又看向葉蓮,沒好氣地說。

葉蓮知道她不止是要看傷,定還有別的事宜,她怔怔地點頭,由著沈嬤嬤帶她去房裏。

腳下踩著厚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她們繞過廚房來到背後的一間小屋,木門沒落鎖,一推即可入內。

沈嬤嬤把她安置在凳子上,轉身去關門。

“聽人說,你和紅兒有了嫌隙?”

她關好門轉身問。

“有些誤會……我和她是不可能再好了。”葉蓮埋頭道,想起紅兒的所作所為渾身發冷。

沈嬤嬤在她對面坐下,眉頭始終未舒展,聽葉蓮說完,她才緩緩說道:“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多問,但是……你如今算不上廚房的人,她若是想對你做什麽,就是打了北院的臉,你既然得了這份賞,不管手段如何,終究是比她高了一頭,你不必讓步。”

“我沒使手段……”葉蓮十分不適地反駁。

“你使沒使手段不是你我說了算,這已是南園公認的事兒,就算你真證了清白,難道她們就會信你嗎?她們就會為了你鳴冤嗎?”

房裏擺設簡陋,桌上卻有一包不合情景的草藥,一株新鮮的紅梅置在紙包上,花苞頂上露水還未完全消散。

沈嬤嬤的話像是一把剪刀,把葉蓮心裏那團亂麻不經梳理統統剪斷,讓她終日惶惶不安的心結被粗暴解開,有了可以喘息的餘地。

“我明白了,”葉蓮看著那株紅梅,“我已經不是廚房的人了……”

“這是我們這些人的命,由不得自己選,你去了北院,好好做事,但求無愧於心吧。”

沈嬤嬤站起身,整了整自己利落的發髻。

“今日除了我,還有人來過麽?”

葉蓮明知故問。

“有的,你去吧。”

沈嬤嬤答,立在原地看她出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