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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偏私我 不念半點舊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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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偏私我 不念半點舊情嗎

夜色沈沈。

夏傾蓉走進書房, 對蕭斂行了一禮:“妾身見過蕭世子。”

蕭斂放下手中的書卷,擡眸凝了她一眼,招招手:“過來。”夏傾蓉依命走上前去, 見他面色陰沈, 心下一凜, 低聲道:“蕭世子, 妾身為您倒杯茶。”

蕭斂遞了一顆藥丸, 隨後從抽屜中拿出一木盒,遞與她:“打開看看。”

接過了木盒, 她打開一看,裏頭竟是一琉璃海棠簪,四瓣薄如蟬翼透出霞色, 蕊心點金絲顫成流星, 簪頭海棠凝凍了晚霜,足以見準備之人的用心。

海棠...想必是贈予棠娘的?又為何隨手給了她?

瞥了眼門外,蕭斂拿起簪子替她簪上, 凝眸細細賞著, 笑道:“這簪子戴在你鬢上亦是好看的,”覆又很輕聲吩咐道,“明天去找棠娘。”

夏傾蓉會了意,卻在此時,柳茹萱走了進來, 看到舉止過分親昵的兩人,頗未楞神, 又恢覆了常態。莞爾一笑,她道:“沒打擾你們吧?”

眉微不可查地緊在了一處,繼而又舒展開來, 蕭斂起身將她攬入懷中:“自是沒有。無論何時,棠娘都可以隨意出入我的書房。只是,你如今來此可有何事?”

見兩人正情濃,夏傾蓉也知趣地走了,順便將門帶上了。

柳茹萱看著蕭斂,卻未瞧見夏傾蓉發髻上的海棠簪,滿心滿眼只顧著蠱毒的解藥。若她猜得無差錯,這藥,便在此書房之中。

“可是生氣了?”低聲哄著,蕭斂揉著她的手,將姿態放低了許多,微微屈著膝,滿目情深地看著她。感覺到蕭斂眼神後,她只覺得分外熟悉。

是何時見過他這般眼神呢?好似是在清國寺中,他為挽留自己,也曾露出這般神情。可她會錯了意,只以為是他怕她拈酸吃醋,不甚介意地笑了笑;“我沒有,你這兒,”手在他的心口劃著圈,“自是只有我一人。”

“我知道的,不會疑神疑鬼。”

蕭斂反手握住她勾弄著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心;“這段日子,似是有些瘦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小嘴卻又一撇,幽幽地看著他:“還不是你前些時候冷落了我,害我吃不飽穿不暖,就是你。”

抱起柳茹萱,笑瞇瞇地坐在椅上,蕭斂的手從柳腰上摩挲而上:“全是我的錯,你要不將我罵個痛快,往後就不要再生氣了,讓一切都過去,我們好好開始。”

好好開始,同他的滿院妻妾姐妹相待嗎?眼一酸,柳茹萱覆又偏首過去,努力忍著淚,可淚水還是不爭氣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好...”

“別哭了...”蕭斂立時有些慌亂,以袖拭著她的淚。

夜深,柳茹萱坐在銅鏡前,以發梳細細梳著頭發,凝著鏡中人。夏傾蓉所說的外面,當真如此新鮮有趣嗎?

“在想什麽?”蕭斂環住她的腰,埋首在她頸間,輕嗅著,淡淡問道。柳茹萱放下梳子,嫣然一笑:“沒在想什麽,只是剛好想到你的名字,就瞧見蕭斂哥哥了。”

“想我什麽?”

柳茹萱笑出了聲,捏著蕭斂的臉頰,撒嬌道:“想你很多很多,想你怎麽還不回來,還不陪著我。蕭斂哥哥,你有太多人,而我只有一個你,這樣不公平。”

“那棠兒還想要再要兩個夫君不成?”蕭斂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個個吻,含糊不清地說著。

柳茹萱被他弄得有些癢,咯咯笑著:“我哪有這番意思,況且我日後要是又多了旁的男子,你難道便不喜歡我了嗎?”

蕭斂輕笑一聲,抱住她到了床上:“先前有傷在身,都不能好好同棠兒盡興。”他褪下了柳茹萱的衣衫,手從細嫩雪白的肌膚上拂過,腔調端的是漫不經心,“你可別想著旁的男子,不然...”

柳茹萱看著蕭斂的眼眸,眼底都是打趣之意,用著玩笑的口吻說道:“不然如何,棠兒如今都心甘情願為妾,真到那時,你自也該偏私我。”

蕭斂在她肩上咬了一口,柳茹萱吃痛地倒吸一口氣:“你快松口,痛...”可無論柳茹萱如何叫喊,蕭斂始終不松口,直咬得鮮血直流,“蕭斂,松口!”

見差不多了,蕭斂這才松了口。柳茹萱痛得眼淚直冒,小臉亦因疼痛而扭曲成了一團:“你做什麽,怎麽突然發瘋咬人。”

蕭斂以帕拭去了肩上的血跡,薄唇上掛著些血絲:“總得在身上留下些痕跡,讓別人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

“柳茹萱,你若與他人有染,我會親手殺了你們。”

柳茹萱忍著痛,不可置信道:“我既嫁給了你,又怎會紅杏出墻?況且蕭斂哥哥不念半點舊情嗎,連我都舍得下手。”

她生氣了。

驀地清明,蕭斂手輕掐著她的腰,將柳茹萱往下扯:“棠兒,我自是舍不得的。方才那都是氣話,你不要往心裏去。咬痛了吧,我給你上上藥。”

如今柳茹萱被他嚇到了,如今聽他這一番安慰之辭,亦是魂不守舍。想及先前在清國寺中,一些殘肢、滿地鮮血,還有連翹、南風…

她一直想問,究竟是何時變得如此…

可還是沒問,不是不想,是不敢。

至於為什麽不敢呢,她也說不上來。

蕭斂低眸,她肩上的傷口尚流著些血,眼底泛起心疼。他起身拿了藥膏過來,輕輕塗著:“棠兒,你不要怕。”她的腰身輕輕顫抖著,蕭斂見此聲音愈柔,“其他的,你做什麽我都不會較真的。”

聲若飛蠅。

極低極低的聲音,低得柳茹萱都沒聽到,肩上痛意蔓延著,讓她不及再問一遍。

一手緊緊抱住柳茹萱,另一手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這樣,要是你還介意,再咬我幾口如何?”

柳茹萱吸了吸鼻子,打了他幾掌,巴掌落在蕭斂身上卻好似雨點:“以牙還牙,虧蕭斂哥哥想得出。我若是咬了你,難道我的傷口就會不痛了嗎?”

蕭斂笑著摟住了柳茹萱的肩,另一手卻要掀開她的小衣,柳茹萱拿起外袍披上:“今天罰你不許親近我,這裏也不能咬...不能摸!”柳茹萱避開了他的手,縮到被窩裏,生著悶氣。

蕭斂無奈嘆了一口氣,自去洗漱一番,回到床上,卻發現柳茹萱正裝睡。

她睡得正香,卻覺自己被一人緊緊箍著,那手探入衣衫。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她迷糊地抓住蕭斂的手,嘟囔道:“你不準碰我...好粗糙的手。”

蕭斂頗有些無奈,含著她的耳垂,又稍松些道:“你若再裝睡,我就去尋公主了。”

隨便他找不找公主。本不欲理會,可蕭斂一向多疑…

“公主公主,你就只知道公主。”柳茹萱睜眸,回過身斥道,杏核眼瞪成滿月,銀牙壓碎半句嗔怪,“我明明躺在你旁邊,卻還要這樣。”

柳茹萱踢開被子,背過身去,氣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蕭斂看著她裸露的雪背,又為她蓋上了被子,眼底笑意直要溢出來:“那棠兒不是不理我嗎?我又不是故意在你身邊提起的。”

柳茹萱幹脆趴到他身上,吻得蕭斂的臉濕乎乎的,氣鼓鼓道:“怎麽樣?還要親哪?”

蕭斂瞅著她這公事公辦的模樣,鳳眼彎成了月牙,眉梢舒展開,身體輕顫。“笑什麽笑,還要親哪。”柳茹萱捧著蕭斂的臉,揉搓著,啟唇正欲說話,忽只覺身子一涼。

她忙一手捂住,卻只是杯水車薪。蕭斂揉搓著身前雪意,認真道:“先前看著萱兒妹妹的時候,總想著,這麽嬌小一人,這兒怎能生得這般豐潤。”

“難怪十四歲時你與我親熱時第一下就要脫我衣衫,原來先前,就對我想入非非。”柳茹萱斷續著說道。

蕭斂回想先前場景:“先前每逢春,就要去吳越。自是不能虛此一行,肯定是要看棠兒長得如何了,又喜歡什麽新鮮玩意了,或者是又嬌氣成什麽樣了。”

柳茹萱貝齒輕咬下唇,唇珠抿成個欲墜不墜的嬌嗔:“你總說我嬌氣,我怎不覺得。我要是嬌氣,定不會選你這麽一個人高馬大的將軍,隨便一生氣,把我壓住,我就無可奈何了。”

蕭斂勾了勾唇角:“好,你不嬌氣,可滿意了?”蕭斂撓了撓柳茹萱,撓得她疲軟在自己身上,兩人交頸而臥,纏綿悱惻著。

腳上的鈴鐺響了一兩個時辰,叮叮聲散漫在帷帳中。

翌日,蕭斂早已起身出去了,柳茹萱梳洗沐浴一番,在床上覆又躺了小半日,這才勉強下床。

擡頭,卻見天氣正好。

柳茹萱在庭院中慢步,蝴蝶金步搖在鬢旁一步一晃,玉色豎領襖子束著豆綠綢裙,耳畔明月珰晃碎日光,玉容受風,紅了些許。

唇紅齒白,明眸似含著秋水。

柳茹萱正逛著,忽看到一抹紫色身影,看身形,當是夏傾蓉。

“夏姨娘。”柳茹萱徑直叫住她,含笑往前走去。腳步驀地一頓,她今日一襲紫杉,發間亦別著些粉紫珠花。

唯有一個,卻是格外地刺眼。那支琉璃海棠簪,分明是她在怡紅院與那老鴇對峙時所用之物,而且也是蕭斂先前給她的。

“那是我的發簪,怎麽在姐姐那兒?”柳茹萱頗有些疑惑,這簪子與蕭斂先前所送簪很是相似。她的東西,蕭斂就如此輕描淡寫地隨手一送。

夏傾蓉退後一步,蹙著眉,不解道:“這是蕭世子給我簪上的,怎麽就成妹妹的東西了?”

“這就是我的。”柳茹萱覆又緩了些語氣,“還請姐姐把它還給我。”

“棠娘未必太咄咄逼人,這分明是蕭世子賞給我家主子的。”夏傾蓉的侍從立夏蹙眉怒道。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這麽和棠娘講話。”連翹見她們主仆倆趾高氣揚,反唇相譏道。

“行了,都少說幾句,”夏傾蓉不耐道,“棠娘,這是世子給我的,他見我戴著好看,就隨手送給我了。你是得世子寵愛不假,但你硬搶未免惹人不齒。”

柳茹萱咬唇,杏眸裏急得直掉眼淚:“那根簪子分明就是我的,你看它那簪子上還刻著我的名字。”

夏傾蓉取了下來,哼了一聲:“上面是刻著字,”見柳茹萱神色一喜,她覆又慢悠悠道,“是‘蓉’字。”

柳茹萱不可置信地圓睜著眸,一把搶過那簪子,分明的“蓉”字。心一顫,她把簪子遞與夏傾蓉,哽咽道:“那你拿著便是。”

蕭斂又是在耍什麽花樣?還是,他本就不介意,只是不曾想被自己撞見了?

索性,順著演下去,看他們究竟是在搬神弄鬼還是偶然所為。

“棠娘的謊話可真是張嘴就來。”立夏忍不住小聲譏諷道。連翹聽及此,反手便是一巴掌,那立夏不可置信地捂著臉,揚手亦是一巴掌。

柳茹萱見連翹受欺負,一下子失了全然的理智,揚手便要教訓立夏,孰料她驀地被人推了一把,險些墜入河中:“你竟要推我...”

拿起夏傾蓉的簪子,往地上重重砸去,頃刻間,海棠花碎,殘玉落得到處都是。

“這是世子送給我的,你怎麽敢?”夏傾蓉瞪大了雙眸,怒道。柳茹萱冷哼一聲,微微揚著頭:“那又如何?我本無意與你為難,是姐姐自己管不好身旁的下人。”

“立夏,道歉。”柳茹萱將連翹護到身後,厲聲道。

兩人轉身便要走,柳茹萱一把抓住立夏:“道歉!”

夏傾蓉一把抓住柳茹萱,用力一甩,將她扔到了地上:“棠娘,你不要仗著世子寵愛,就無法無天。我亦不是好欺負的,立夏她又沒說錯。”

柳茹萱攙著連翹的手起身,走近揚手便欲打一掌,夏傾蓉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將她的發髻扯下,兩人扭打在一起。

“你們如此成何體統!”蕭斂的聲音忽地響起,身旁跟著蕭昭,“還不把她們拉開!”

蕭昭唇角微微勾著,滿臉漠然地看著她們。

兩人終被扯開。蕭斂淡淡瞥了眼兩人,柳茹萱雲鬢散亂,青絲垂落,脖子上還有些抓痕,滲著血,水汪汪的杏眸直瞅著他,雙眼紅腫。

他看了眼地上的簪子,聽旁邊的下人說完,冷聲道:“不過一簪子,就值得你們不顧體面,拳腳相向?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棠娘,可真是你把這簪子打碎的?”蕭斂緩了緩語氣,問道。蕭昭挑了挑眉,好笑地看著她們。柳茹萱假意賭氣不吭聲。

夏傾蓉聲淚俱下:“棠娘瞧見妾身這簪子好看,就要搶了去,妾身不給,連翹還打了立夏一巴掌。我氣不過,這才...”

柳茹萱用手背抹去眼尾眼淚,抽抽搭搭地道:“我都還給夏姨娘了,是立夏對我無禮,而且也是夏姨娘先動手的。”

“所以你們就當真只是為一簪子?”蕭昭本默不作聲,聽此開口,聲音裏壓著笑意。

“夠了。夏姨娘和棠娘,禁足一月,罰抄家規一百遍。下去!”蕭斂擺手讓人將她們帶下去。

縱使心有準備,柳茹萱依舊被他嚇了一跳,鼻尖沁出海棠般的淡粉,青絲散落一縷,纏住了赤金瓔珞圈,淚盈於睫,滴滴墜落。

“棠娘告退。”柳茹萱攙著連翹走了。蕭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蕭斂的眼神,隱隱心疼,卻也並無多少。

“夫君傷勢如何,今日不妨去我院中休憩,妾身再叫郎中來瞧瞧。”蕭昭挽上蕭斂的手臂,淡淡一笑,溫聲問道。

蕭斂拍了拍她的手,眉眼間盡是倦意:“便依你的。”

蕭昭勾唇一笑:“好,我這便命人準備。”蕭斂疲然一笑,眉眼柔和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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