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魚死網破 我不是輕易可得罪之人

關燈
第47章 魚死網破 我不是輕易可得罪之人

鸞翠殿內, 蕭昭端坐於榻,淡淡看著地上的宮娥:“確定蕭世子與那縣令之子去了梁互縣?幾日歸?”

地上的宮娥正聲道:“六公主,蕭世子最早也要三日後回。”

蕭昭點了點頭, 忽地輕笑起來:“那江氏一旦出事, 恐怕蕭世子的人手便要去送信。你們在去梁互縣的必經之地安排些得力人手, 攔住他們。”

見梓霜欲言又止, 蕭昭待那宮娥退下, 便含笑道:“梓霜可是有何想說的?”

梓霜面色很是擔憂:“公主,若江氏出事, 蕭世子首先疑心的便是您。您畢竟是要嫁與蕭世子為妻,以後又如何是好?”

蕭昭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眼底半絲情緒也無:“不過區區一世子, 能將我何?我若不悅, 他們也休想好。”

“何況,若她僥幸逃脫,便當看到我為她送上的大禮。她既願作高門妾, 想必商婦亦是做得的。如此一俏郎君, 兩人若是生出些情意那便更好了。”蕭昭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本公主現在都有些期待蕭斂的表情了。”

蕭昭斜倚軟榻,指尖輕叩杯沿,唇角噙著笑,眼底卻冷得駭人。

溫池閣。柳茹萱雪臂輕探,指尖撥動水面, 水中灑了些許海棠花香油,花香染上指尖, 又溢在氤氳水汽之中。

沐浴後,中衣松松罩上肩頭,卻掩不住後腰那兩個淺淺的腰窩, 足尖點地時帶起一串銀亮水花。

似掩非掩,一活色生香場面,周邊婢女微微垂首。

柳茹萱心下不寧,步入主屋,她央著連翹睡在自己身邊,這才心定些。

她眼睫低垂,忽地出聲將紫香喚了進來。

紫香丫頭憨態可掬的笑顏登時出現在面前,柳茹萱莞爾一笑,招了招手:“今日原該翠竹守夜的,只是那丫頭一向貪睡,我不放心。今日由你來守夜可好?”

見紫香有些猶豫,柳茹萱也不好強求,溫聲道:“還是算了吧,昨兒個也是你守的夜。如今想必是累了,下去休息吧。”

她伸出手笑著拍了拍紫香的手。

紫香垂眸,看著燭光中柳茹萱的臉,她今日分明害怕得魂不守舍,卻強自鎮定,心一軟,嬌笑道:“奴婢要是答應為棠娘守夜,那宮中的點心可否再多予紫香幾塊?”

柳茹萱一聽這話,與身旁的連翹相視一笑,隨即側首笑罵道:“就你這丫頭嘴饞,那我應了就是了。”

“紫香,”見紫香往門口去,柳茹萱叫住了她,笑道,“若困,便不要勉強自己,那點心短不了你的。”

紫香含笑應了聲,走了出去。

夜深人靜之時。主屋檐角突然爆出一簇猩紅,火舌如毒蛇吐信,順著廊柱直竄,濃煙裹著火星旋轉升騰。

火浪翻過朱漆欄桿,將湘妃竹簾一卷便成了灰燼。窗欞上的窗紙瞬間焦曲,火勢蔓延......

半夜,柳茹萱被煙嗆醒,連聲咳嗽。她猛然起身,卻發覺火勢席卷而來。

“連翹,連翹!”她推搡著連翹,後者卻昏迷不醒。柳茹萱看著火愈來愈大,拿起床旁案幾上的茶壺盡數往連翹臉上潑去。

連翹忽地咳嗽起來,睜開了眼。

柳茹萱舒了一口氣,覆又用剩下的茶水澆淋在自己身上,拿起案幾上準備的行囊,扶起連翹往門口奔去。

明火四卷,清醒過來的連翹使柳茹萱掉轉方向,推開窗,向身後道:“棠娘,把手給我。”

柳茹萱知此時情況緊急,拉住了她的手,兩人齊齊從窗口翻下。

在後院走了數步,房屋內火舌吞噬聲、木柱倒塌聲轟然而來,前院卻半絲救水聲也無。

直至主屋已陷入火海之中,家仆們“走水了”的呼聲才接連響起。

待行至後門院墻,連翹將板磚柳茹萱猶豫一瞬,便與連翹從後門洞爬了出去,忽然驚恐對連翹說道:“紫香!紫香還在門口!”

柳茹萱說著便要從院外繞回正門,連翹忙拉住她:“棠娘,紫蘇會照顧好自己的。王府不宜久待,我們先出府避難!”

“連翹,那是紫香啊......若不救她,她會被燒死的。”

“你 先走,我隨後到。”

柳茹萱一把甩開連翹的手,著急忙慌往前院跑去。她如今心中只期盼著下一場大雪,將這火勢壓住。

紫香素日與她的一點一滴從腦海中閃過,驀地化作了淚水,一滴滴從眼眶中掉落。

柳茹萱跑得過急,腳下一踉蹌,便要摔倒在地。一只手扶住了她,連翹沈聲道:“棠娘,我與你一起去。”

卻剛到院門口,柳茹萱只覺得腦後一陣痛意,又聽得連翹一聲驚呼,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柳茹萱只覺迷迷糊糊中顛簸不已,她似在一輛馬車上,周遭時有人語,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

再一醒來,映入眼簾的是拔步床床頂精美覆雜的花紋,卻是陌生不已。

她下意識地輕嗅了下,尚無青樓的甜膩香氣,耳邊也無嘈雜之音和絲竹管弦之樂,她心下安定不少。

只聽“吱呀”一聲,門忽地被人推開。柳茹萱下意識起身,甫從床上坐起,頭痛欲裂,她緊蹙著眉,小臉亦變得扭曲。

“已至晌午,你可終於醒了。”入耳是一男聲,當是一年輕男子,聲音淡淡,帶著些冷漠和疏離。

柳茹萱擡起了蒼白的小臉,水汪汪的杏眸直瞅著面前男子,警覺地往後退,手緊緊攥著掩身的被子。她一邊退一邊說道:“你是誰?為何在此?”

顧修笑了下,在床榻邊坐下:“我姓顧名修,是當地一商人,亦是買姑娘你的人。”

他一把扯開柳茹萱緊攥的被褥,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她。

“柳腰玉面,卻當真是一好貨色,只是不知價錢為何賣得如此之低。”

柳茹萱緊緊抱膝,杏眸因恐懼而覆又睜圓了些,她顫聲說道:“顧公子,她出多少錢,我雙倍給你可好?”

柳茹萱手揚著去摘首飾,卻是一片空,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在入寢前早已摘下所有首飾。身上亦只有一件單薄的鵝黃寢衣。

顧修挑了挑眉,未待他開口,柳茹萱徑直說道:“我是臨安王世子的妾室,你若動了我,待蕭世子尋來,你可知是何後果?世上女子千千萬,喬公子若因一時女色而誤了卿卿性命,恐怕可惜。”

顧修輕蔑一笑:“世人逐利,世子娶六公主,還會有你的位置?”

“顧公子,便以三日為期,世子若未來,棠娘便安安分分待在你府中可好?”柳茹萱徑直凝視著喬之鈺,指尖抓得泛白,忍著顫聲正聲說道。

眼前女子煙眉微蹙,杏眸含露,纖腰不勝羅衣,咬唇時浮現的梨渦盛著未落的淚,水光尚在眸光中流轉,卻依舊嘴硬地與他討價還價。

“江棠,若這三日內世子來了,不管我有沒有要了你,你想必都會說沒有的罷。”

顧修俊秀的面容上此刻盡是商人慣於算計的精明。

“顧修!你們這是倒賣良家......”柳茹萱話尚未說完,顧修便欺身而上,膝蓋將柳茹萱的腿抵開,一手則將她兩手合扣於頭上。

柳茹萱掙紮著,卻無論如何也敵不過男子的蠻力,絕望感撲面而來,她的心持續下墜,眼淚不受控地一滴滴滑落。

顧修的手褪下了柳茹萱的外衫,小衣下的玉山半掩,雪意呼之欲出,急促地隨呼吸而上下起伏著。

柳茹萱直視著顧修,聲似含淚,哭道:“我月事已至......”

顧修一滯,心下不悅,手松了許多。

柳茹萱立時拔下他頭上的束發玉簪,直抵顧修咽喉。簪子冰冷,顧修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旋即恢覆常色:“江姑娘最好還是放下簪子。”

顧修的隱憂落在柳茹萱眼中,她依舊執簪,正聲道:“顧修,你若不信,大可讓丫鬟一驗真假。”

顧修蹙眉,冷聲道:“放下簪子。”

“顧公子,你走,我便放下。”柳茹萱毫不讓步,簪子覆又往裏移了移。頃刻間,顧修的脖子滲出了些血。

顧修無可奈何,下了床。柳茹萱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簪子依舊緊緊把在手中,尖頭對準顧修,手微微顫抖著。

顧修站立,朝外吩咐道:“來人,把這女子的簪子奪下。”

柳茹萱登時小臉煞白,一手握簪,一手將外衫整理好。

一時間,五六人湧入,柳茹萱掙紮著,卻不敵群力,簪子已被人奪去,手上亦劃出了一道血痕。

下人一哄而散。徒留柳茹萱在床上欲哭無淚,唇咬出血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碎發被冷汗浸濕,貼在煞白的臉頰上。

“顧修,你受命於公主便是得罪了蕭世子,若是放了我又是得罪了公主,夾在中間恐怕不好受吧?”

柳茹萱將碎發攏到耳後,明明渾身顫抖,嘴角卻倔強地勾起譏諷的弧度。

顧修淡淡一笑,覆又在床沿坐下:“莫非江姑娘有良策?”

柳茹萱的手直攥得錦被生褶,努力維持著鎮靜:“六公主不過只是想讓我被人占去清白,讓我和蕭世子白瓶有隙罷了。你假裝強占完,派人將我送去邊遠之地,便可一幹二凈。”

“什麽叫做假意強占完?”顧修散漫揚眉,嗓音低沈,拖著長長的腔調。

柳茹萱臉驀地一紅,偏頭不自然說道:“我腰上有顆痣。若公主問起,你可以與她說,介時她想必定會相信。至於蕭世子追問,你便說是我直接說予你的。”

顧修饒有興趣地看著柳茹萱:“那我又怎能確定你不會回到王府告狀?畢竟,王府錦衣玉食,而邊陲之地卻是苦寒,你一嬌弱女子,待得住?”

柳茹萱回過頭來,正視著他:“顧公子,我雖只是一介女子,卻也不是失信之徒,你若覺得我待不住,那便多予我些傍身錢財。”

顧修低低笑了起來,不正經地挑了下眉:“姑娘高估我了,我不過是一渾身銅臭味的商人。你想予我討價還價,占盡便宜還賣乖,是不可能的。”

顧修翻身將柳茹萱壓下,擡手捂住柳茹萱的嘴,輕笑道:“江姑娘,你應該是吳越前郡守之女柳茹萱罷。”

柳茹萱掙紮著,眼眸溢出些淚珠。顧修做了個噤聲動作:“柳姑娘想去邊陲之地逍遙,在下卻不忍心讓你遭此罪。我自有完全之策,不過你需得予我些甜頭。”

他怎知自己真實身份?柳茹萱心下更為驚恐,面上則盡量維持平靜。

“柳茹萱是誰?”

他松開了手,柳茹萱立時輕聲卻堅定地說道:“我不管你有的沒的。你不是我,又怎知於我江棠而言是受苦?”

顧修把玩著她的腰帶,懶懶掀眸看她:“柳姑娘,世人做事多為以己度人,既如此,我認為是便是。”

好生蠻不講理。

柳茹萱凝著他,他既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公主興許也知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坦蕩些。

柳茹萱輕嗤一聲:“若是蕭斂,我出於相識已久的情分和心底的敬意還會屈從,可是就你,憑什麽?”

“顧修,我告訴你,你若對我不敬,那我便魚死網破,你也休想好過!”

“你既已知我是柳茹萱,便當知我與蕭世子的情意。若想活,還是好好地為我尋一回去之機。”

“不然,我便去上告官府,說你包藏罪臣之女。”

“你瘋了?”顧修一時顏色變作,驚道。

“我不是你輕易可得罪之人。”

顧修凝著柳茹萱,似在掂量她有幾分決心,終地起身:“梁互縣山匪作亂,將那善醫的陳縣令捉了去,應是治病。此時蕭世子正與陳縣令之子剿匪。”

他這一番話幹脆利落,給些線索,卻也並未多言。

“匪頭性子如何?”

“人雖粗蠻,卻也是重情重義。”

柳茹萱細細思忖了他這些話,心底逐漸生起一念頭:“你讓我被那匪徒擄去,剩下的,我自有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