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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多加珍重 行醫救人亦是可以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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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多加珍重 行醫救人亦是可以謀生的

宿遷縣,今日水綠秋山明。

蕭斂帶著十個護衛上了山,餘下在山腳等候。柳茹萱並未註意這些,她擡眸看著層層石階,直通山腰殿。

石階寬敞,中間亦齊整地種了些楓樹,秋時至,紅了許多葉。

山腳與山腰中尚有兩平臺,每一平臺皆放著三個偌大的香爐,香客持香四面而拜,待拜完後,他們俯身將香插在香爐中,再度虔誠地拜了三拜。

柳茹萱挽著蕭斂的手一步步登上石階,現在的一切對於柳茹萱而言都充滿了新意。蕭斂笑看著左顧右盼的柳茹萱,提醒道:“看著點路,別摔了。”

柳茹萱回頭看著他,白玉流蘇輕晃,她指尖輕撫鬢角,掩飾尷尬:“我聽連碧說這裏尚有水杉,蕭斂哥哥,我也想去看看。不過,”她見蕭斂面色沈靜,又急忙補充道,“若是不去,也沒事的。”

蕭斂見她一副著急忙慌解釋的模樣,眼眸溫和些許:“無妨,你若想去看看,那我陪你去。反正今日無事,你歡喜最是重要。”

柳茹萱不可思議地看著蕭斂,他今日如此耐心、溫和,讓她有些惶恐和意外。

“怎麽了?”

柳茹萱搖了搖頭,她覆又挽著蕭斂往前走。待走到闊臺,柳茹萱如其他人一般四向而拜,她欲走近香爐將香插入香爐之中,可那香爐香煙裊裊,直要將人眼淚都嗆出來,亦連連咳嗽起來。

蕭斂從她手中拿過香,插入爐中,便牽著柳茹萱走了。

他俯身從柳茹萱腰間拿過手帕,輕輕擦拭著她的淚珠,輕笑道:“這煙竟嗆得棠兒臉都紅通通的,眼下我們去哪?”

柳茹萱有些窘:“我們再去殿中拜拜。”

蕭斂擡眸,輕扯起一道笑容,溫聲道:“好。”

秋陽透過薄雲灑在通往皇家寺廟的青石臺階上,蕭斂牽著柳茹萱的手,一步步向上攀登。他身著墨藍錦袍,腰間玉佩在光下泛著溫潤光澤,俊朗的面容浮起春風和煦般笑容。

柳茹萱身著淡紫繡花裙裾,發間芙蓉白玉海棠步搖雖步子輕晃。她容色本是極好,膚色更是勝雪的白,引得路人側首而視。

柳茹萱第一次出門,見來來往往如此多的人,有些緊張,她牽緊蕭斂的手,覆又往他那兒靠了些。

蕭斂察覺此,亦是握緊了她的手,唇角微揚:“棠兒別怕,蕭斂哥哥在。”柳茹萱擡眸,正陷入他溢著柔情的眼眸。

蕭斂哥哥今日......好奇怪。

“世子,夫人,前面便是玉寶殿了。”隨行的南尋恭聲提醒道。

柳茹萱輕輕點頭,目光掃過寺廟四周。兩人步入香煙繚繞的大殿,在佛像前跪拜。蕭斂看似閉目祈禱,心中卻在盤算著返京後的事宜。

柳茹萱雙手合十,眼眸緊閉。她只願爹爹和阿娘能夠平安健康。想及二人情況,柳茹萱緩緩流下一行清淚。

若是蕭斂所說為真,阿娘眼下便是平平安安的,只是爹爹所犯是通敵大罪......

她虔誠叩首,爹爹通敵罪責難逃,但她作為女兒,私心裏卻亦盼著能得同盟劫獄,如若不能。倘若能再見一次爹爹,亦是莫大恩賜。

柳茹萱起身,轉身正對上蕭斂的眼眸,幽深又帶著隱隱的笑意:“棠兒說要來求你我二人姻緣和子嗣,可求過了?”

柳茹萱雖未求,但亦點了點頭,抹去眼淚欲出殿。

“棠兒,你知道我一向不喜別人騙我。”蕭斂神色淡淡,在其後幽幽開口。深不見底的目光似掙不開的網,要將人困住。

柳茹萱繼續往外走去,並未理他。偏殿出去後便是一竹林,林中風聲陣陣。

蕭斂靜靜看著走出殿的柳茹萱,深眉俊目,目光幽深陰鷙,仿佛有暴風雨在暗湧積蓄,直叫人膽戰心驚。

他冷冷吩咐道:“南尋,讓四個人去保護好蕭夫人。恐怕此處會一惡戰。”

南尋領命,派了四人前去保護。

刀劍聲從偏殿傳來,周圍人紛紛逃竄,恐慌尖叫聲不斷。

這一切將柳茹萱從思緒中拉扯出來,她轉身,便見四人圍著她,刀劍向外。蕭斂正在殿內與刺客激戰,這些刺客似抱著必死決心,出劍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蕭斂部下死傷頗多,蕭斂與南尋對視一眼,且戰且退,直出了殿外,待與柳茹萱等五人匯合,幾人往山下趕去。

箭矢鋪天蓋地而來,蕭斂持刀打落一片,南尋喊道:“世子,你與夫人先走,屬下隨後來找你們匯合。”

蕭斂牽起柳茹萱的手便往竹林奔去,一只箭矢橫空而來,直中蕭斂的肩頭。“蕭斂哥哥!”柳茹萱驚慌失措,忙扶著踉蹌一下的蕭斂。蕭斂忍著痛意,折下一半箭身,低聲催促道:“你先跑,我隨後跟上。”

柳茹萱搖了搖頭,牽著他往前繼續跑,眼淚一滴滴掉落:“要跑一起跑。”兩人踉踉蹌蹌在竹林穿梭,柳茹萱從衣衫中掏出一藥瓶,自己先吃下一顆,隨後將另一顆塞入蕭斂口中。

她往後猛地一灑另一藥瓶的粉末,一時間竹林似起了霧,霧呈淡藍,追殺刺客紛紛迷了方向,頭腦眩暈,倒了幾個。

“蕭斂哥哥,快走。”柳茹萱扶著蕭斂往前跑,蕭斂看了她一眼,眼底頗為動容。

不知跑了多久,他們行到一破廟。柳茹萱看了身後一眼,抹了抹薄汗,雙頰亦紅撲撲的。她覆又在破廟周圍灑下毒粉,瞬起毒霧,約莫著一個時辰,足夠了。

她小心翼翼將蕭斂靠著墻角放下,蕭斂眼眸輕閉,雙眉亦微微蹙著,身上出了些冷汗。

柳茹萱細瞅著傷口,箭傷處流出了許多血,她一驚,蹙著眉。見蕭斂昏昏欲睡,她拼命搖醒蕭斂:“蕭斂,你醒醒,”見他仍舊昏昏欲睡,柳茹萱掐了他一下,放狠話道:“蕭斂,你要是死了,我便找旁的男子成婚生子。”

蕭斂眼眸微睜,唇色褪成蒼白:“你敢。”

“我衣袍中有酒和藥。”

柳茹萱聽及此,解下蕭斂上衫,在他的衣袍中翻找,她打開塞子輕嗅,一瓶是金創藥,一瓶是止血藥。她立時將止血藥撒到蕭斂的傷口上,隨後從蕭斂身上取下匕首,以酒澆淋。

“可能會有些疼。”柳茹萱看著血跡斑斑的傷口,輕聲說道。蕭斂虛弱一笑,偏過頭去。

柳茹萱的手微微顫抖,只是眼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她清理著傷口,按照阿娘曾交予她的,生疏地取出箭矢。蕭斂身上起了層汗,青筋直露,但並未發出一點聲音,兀自強忍著。

柳茹萱重又灑了層止血藥,她撕下裙衫幹凈裏襯,小心給他包紮著。

一切忙完後,柳茹萱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她先前只是給鳥獸們包紮,如今給人包紮的確是截然不同。

治傷時她便在想,既四下無人,唯一能困住她的蕭斂身負重傷,屬下尋到他尚需一段時間,正是逃跑的好時機。

柳茹萱的碎發因汗沾染在了額上,杏眸亦染上水霧:“你曾護我一場,我如今也算是救你一命。我就先走了,你珍重。”

蕭斂偏過頭來,嘴唇泛白,嘴角蕩漾一絲笑意,可瞧著瞧著,那笑漸漸變了意味,生出些陰冷味道:“柳茹萱,你想逃?”

柳茹萱甩開他的手,凝了蕭斂一眼,起了身。

“蕭斂哥哥,你曾說我無甚本領,沒辦法養活自己。可萱兒亦會醫術,將來行醫救人,亦是可以謀生的。”

“至於阿娘,我知蕭斂哥哥曾因她護你一場,一向敬重她,想必不會痛下殺手。爹爹,我自會想辦法。”

“蕭斂哥哥,珍重。”

蕭斂想抓住她,裙擺卻從他的指縫中滑過。

事不宜遲,柳茹萱提裙便往廟外跑。

風撲面而來,以後天下之大,便任由她所之。

她身上雖無銀兩,但她特意戴了最名貴的首飾,此地離姑蘇不遠,她去尋表親的宣時春,亦是極好的。

宣時春與她一向要好,常來柳府住個把月,且其人心善,想必會接應她的。如若不能,自己謀生亦可。

秋陽依舊,淤泥沾染在了她裙擺之上,她的腳步愈來愈快。面容上笑容愈濃,甚至跑跑跳跳了起來。

蕭斂靠在墻根旁,眼底一片清明。

唇邊泛起一絲嘲弄的笑意,他本想試探真心,卻果真如此,徒增不快。

只可惜,這座山上上下下現在都被蕭斂暗暗派人把守,柳茹萱插翅難逃。

“柳茹萱,你這個騙子。”

柳茹萱在竹林裏迷了路,她一路跌跌撞撞,但任何事物都消不淡她的欣喜。

此時竹林僻靜,空谷幽絕,飛鳥時而劃過,留下一陣清啼,於竹篁中空響。

不知又是多久,日光斜照,正待她焦急之時,她尋到了下山的路。沿著小道而下,轉眼便到了山腳。

此處恐怕是山的另一側,鮮有人至,她忽地想起一個問題,她既不會騎馬,亦無錢雇馬車,該如何從這深山走出去?

更何況,蕭斂的人正在附近。

“不管了,先走再說。”柳茹萱心一橫,將髻上簪釵統統收入袖中,以免引人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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