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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景 記得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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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景 記得娶她

春日遲遲,春景熙熙。

正是她七八歲時。

依舊是春和景明,春雨已過,又出了太陽,地上幹燥,泥土和著青草的清香湧入鼻尖。

柳茹萱追著一個男子,喊著“哥哥”。

她約莫是很小的,腳下的青草離她只有一點距離,跑起來亦是不快。撒著腿跑呢,卻也是怎麽都追不上前面的男子。

“蕭斂哥哥,你慢點走,我追不上。”柳茹萱的聲音尚未脫卻童音的稚嫩。

他轉身,少年面容尚青澀,眉目溫潤,眼底帶著分明的笑意:“你追上我,我就帶你買糖去。”

柳茹萱正是換牙的時候,爹爹阿娘都不給她吃糖。

聽聞這個,笑開了嘴,她繼續撒開小腿跑了起來:“蕭斂哥哥,你慢些走,我馬上就要追上啦!”

跑著跑著,他們到了一青草地兒,草長鶯飛,風兒拂過,掀起花叢中的蝴蝶。

地上布著些碎花,藍的、白的、粉的、紫的,應有盡有。

柳茹萱低頭看花去了,卻一不留神,她摔倒在地。

她哇哇大哭起來,蕭斂聞聲止住了腳步,轉了回來。少年清俊的眉眼染上幾分焦急之色:“萱兒妹妹可是摔到哪了?我幫你揉揉。”

柳茹萱索性躺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眸尚含著一汪淚,澈藍的天空都染了些水霧。

“哥哥怎麽不繼續走,繼續走啊,最好讓萱兒一輩子追不上得了。”

柳茹萱生氣,總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蕭斂見她止了哭聲,還有心思向自己抱怨,放下了心。

“好好好,我也停下。”

蕭斂也和她一起躺到了草地上,雙手枕著頭,瞇著眼,好不愜意。

柳茹萱爬到了他身上,安靜地趴著。

她整個人小小的,也很輕,壓在蕭斂身上,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著。

蕭斂一笑:“怎麽要趴到我身上?”

“地上的草咯得慌。”柳茹萱剛剛跑累了,又摔了一跤。

小孩兒總是說睡就睡的年紀,她閉著眼眸,悄然進入了夢鄉。

唇角微揚,睡夢清甜。

翌日,七八歲的柳茹萱簪著雙螺髻,正低頭逗著剛捉來的白兔。春風拂過,揚起發髻上鵝黃絲帶。

小白兔突然一溜煙跑了,柳茹萱提裙追著,一邊追一邊奶聲奶氣地喊:“小兔子,你慢點跑,萱兒要追不上了!”身後的仆從紛紛上前追著柳茹萱,生怕她磕著碰著。

鑲著東珠的蹙金繡鞋沾了些泥,石榴紅撒花裙衫在微風中飄揚,小小的身影在花園間穿梭,時不時驚起一圈蝴蝶。

她忽地撞上一人,疼得齜牙咧嘴,擡眸,就見十五六歲的蕭斂正淺淺對著她笑。他穿著墨綠衣衫,青澀的眉眼氤氳著笑意。柳茹萱笑著咧開了嘴,歪著頭露出了笑,卻缺了門牙。

待意識到後,柳茹萱忙捂住嘴,雙頰飛紅。

蕭斂蹲下身子溫聲道:“萱兒妹妹怎麽又不笑了?”柳茹萱害羞地垂下眸,粉雕玉琢的臉蛋粉撲撲的,嬌聲道:“牙掉了,不好看。”

蕭斂朗朗大笑,柳茹萱見他笑話她,就生氣得邁開步子走了。蕭斂將她抱了起來,捏了捏她的臉頰,逗道:“萱兒妹妹生氣了?我不笑了就是。今日哥哥帶你去郊外放風箏,好不好?”

柳茹萱摟著他的脖頸,湊近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蕭斂:“當真?”

看著她人小鬼大的模樣,他笑出了聲,繼而亦是端正神色道:“自是不會騙萱兒妹妹,我在那兒還買了一個別院,萱兒妹妹累了還可以稍加休息,如何?”

小孩子的記性總是一陣一陣的。她立刻忘了小兔子,牽著蕭斂的手就往府外走。柳茹萱很少出府,如今出府見到許多風景,只覺得新鮮。

蕭斂看著她雙膝跪坐在車榻上,掀起車簾,不停向外張望,只一個背對著他。他覺得有趣,多看了幾眼,就把她扯進車裏:“再往外傾些,就要掉下去了。”

柳茹萱這才乖乖地端坐在榻上,坐著時,小腳丫尚不能點地。

郊外,油菜花大片大片,漫山遍野。花香跨過湖泊、草地,遠遠地飄進鼻尖。

蕭斂將風箏遞與柳茹萱,她看著風箏,蹙眉道:“蕭斂哥哥,我不會放風箏。”蕭斂見她為難的模樣,捏了捏臉頰:“我教你放。”

看了看風向,他就低下身子告訴柳茹萱法子。她很聰明,一聽便會了。

逆風小跑著,發間珠釵滑落到耳畔也顧不得扶,絲線從纏線拐子上簌簌飛旋,繪著海棠的風箏在低空打了個晃,忽地被一股上升風托住,飛到了天空中,越飛越高。

“蕭斂哥哥,你看,風箏飛嘍!”她咯咯笑著倒退,看那金粉點綴的海棠風箏掠過高樹梢,直直到了高空。

蕭斂含笑看著風箏,一垂眸,忽地註意到柳茹萱身後泥潭,大叫一聲:“萱兒小心!”可柳茹萱尚未反應過來,她一腳踩空,跌到了泥潭中。眼前一黑,反應過來後,她身上都是泥。

快跑上前,將她從泥潭中拉起,他凝神看了這泥人一眼,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捧腹大笑。

柳茹萱大哭起來,眼淚嘩嘩淌下,她拍了蕭斂一掌:“我都這樣了,你還笑!天底下哪有你這麽壞的哥哥.......”

蕭斂見她當著生氣了,收斂住笑容,哄道:“好好好,哥哥不笑了。我帶你去別院換衣服。”柳茹萱牽著他往前走:“那你讓他們都躲起來,不準看我。”

知她好面子,沒有多想,滿口答應道;“好好好。”

別院中只有三四個仆從,蕭斂讓他們燒好水後,就吩咐去城裏買些吃食。待忙完這些,他回過身來將柳茹萱牽進了屋中。

“我去打水,那你先自己洗洗。”蕭斂俯低身子,輕笑道。柳茹萱搖搖頭:“哥哥幫我洗,泥巴臟。”

看著她澄澈的杏眸,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他揚唇一笑:“萱兒羞不羞,男女有別,怎麽能讓男子給你洗?”

柳茹萱很是嫌惡地看了看身上的泥巴,不滿地嘟著嘴:“哥哥以後不是萱兒的夫君嗎,為什麽不能幫萱兒洗?”蕭斂與她爭執不過,退讓一步道:“你想嫁給蕭斂哥哥嗎?”

仰頭,看著蕭斂春風般溫潤的眸子,笑道:“哥哥那麽好,萱兒自是想嫁的,萱兒巴不得早點嫁呢。”

蕭斂一笑,答應了。他正要去打水,柳茹萱說:“我想曬著太陽洗。”蕭斂氣極反笑:“萱兒妹妹還挺會享受。”

“好嗎?”

“好,依你。”

軒窗半開,日光斜斜地漫進浴桶,氤氳著熱氣。蕭斂擦拭幹凈柳茹萱面容上的泥後,他挽起衣袖,將柳茹萱的衣衫一件件剝去。

七八歲孩童尚未發育,蕭斂也只是抱著平常之心,並無什麽波瀾。

他抱著柳茹萱放到水中,細細擦拭身上殘留的泥濘。蒸騰的熱氣中,能看到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浮沈。

水面浮著的花瓣被她指尖一撥,便蕩開細碎的金影。水汽氤氳中,她後頸上沾著的一縷濕發,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

柳茹萱閉著眼,任由暖意浸透肌骨,連睫毛都染了層淺金色。

蕭斂擡眸,看著柳茹萱愜意的模樣,輕輕撓了她一下,笑道:“下次合該換你給我洗洗,我也好好享受一番。”

低眉淺笑:“那等蕭斂哥哥娶了萱兒再說。”見蕭斂不答,她捧起水往他身上潑了些,不滿嘟囔道:“你不會悔婚吧?哥哥長這麽好看,京城肯定有許多名門閨秀喜歡。”

“到時候你嫌棄萱兒這麽小,就不要我了。”

蕭斂見她吃這酸醋,擡手摸了摸她的頭,青澀的臉上泛起溫和的笑意,寵溺道:“想什麽呢?我心中自從有了這麽一個未婚妻,就不會再有旁人了。”

“萱兒妹妹得快快地、好好地長大,等著蕭斂哥哥來娶你。”

柳茹萱從水中站起,蕭斂忙將衣衫披在她身上,輕斥道:“柳茹萱,你知不知羞。”柳茹萱裹好衣衫,聲音軟糯清甜:“萱兒長大還需要多少年呀,十五歲可以嗎?”

蕭斂看著她人小鬼大的古靈精怪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揉揉她的濕發,打趣道:“可以什麽?”柳茹萱卻覺得蕭斂蠢笨不堪,頗為不滿指責道:“蕭斂哥哥真笨,剛剛不是說了嗎?可以嫁給蕭斂哥哥嗎?”

蕭斂見一女娃如此輕巧地便說出了他們的娃娃親,只覺有趣得緊,笑著說道:“可以啊,等到萱兒妹妹及笄之禮一成,蕭斂哥哥便來娶你。鳳冠霞帔、十裏紅妝,一樣都不少。”

柳茹萱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著,鴉睫垂落,在眼下灑下一片陰影,她撲閃著大眼睛說道:“那還有七年,我就可以嫁給蕭斂哥哥了。那萱兒嫁給哥哥之後,你要聽我的話,我說東,你不許往西。”

“萱兒妹妹好生霸道,我一男子,怎能由你如此使喚?”

柳茹萱看著他吊兒郎當的模樣,心下不悅:“那我既要成為蕭斂哥哥的妻子,便需要如此,否則,萱兒是不會喜歡你的。”

蕭斂見她較真模樣,也不欲與她爭執,俯低身子溫聲道:“好,蕭斂哥哥都聽萱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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