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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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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出頭

趙霽的聲音很輕, 幾乎是含在嘴裏念出來的。

但很遠地方,那抱著雙臂低垂著眉眼的人卻在趙霽這聲之後,霍地擡起頭朝趙霽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隔著許多的距離相撞。

在場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很突然地,那靠在樹上的人笑了。

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就像冰封的雪山, 寫滿了生人勿近。可這笑一露出來, 便如同雪山解封, 冰雪消融,萬裏大地春暖花開。

展昭的視線在趙霽和身後那人兩人只見徘徊一下,回頭對著他還算熟識的同伴道:“公孫先生?你們認識?”

趙霽緊張地雙手都在發抖,連忙找窗框把雙手放在上面,雙臂用力緊緊抓住。控制自己的動作避免內心震動的外洩。

“這位……公孫先生?”趙霽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微弱難以壓制的顫抖:“公孫先生真是好身手。”

‘公孫’先生吧懷裏抱著的劍很隨意地別到後腰,邁步朝趙霽他所在的馬車大步而來。

修長勁瘦而有力的雙腿在開了口的衣袍之中若隱若現。

他幾步走到趙霽的車窗前:“多謝這位小公子的誇讚。這位公子道好生面善, 仿佛我們前生見過?”

說這話的同時,他的眼睛帶著笑意,專註地盯著趙霽的臉,就好像這世界除了趙霽再也不配有任何人能入得他眼。最後的“過”字更是尾調上揚,帶著繾雋,配上那上挑的眼尾,帶上了種說不上的味道。

展昭“嘶——”了一聲, 默默退後兩步。

公孫先生這是中邪了?

趙霽沒顧得上對方的態度, 眼放精光,身子幾乎探出馬車的車窗:“我看這位公子也眼熟地緊。”

孫笧便是趙霽現代時候高中暗戀過的籃球隊的隊友。

自那人出現後, 趙霽的目光就紮在他身上挪不開了。他來這裏這麽久, 見過李尋歡,見過王重陽。本來以為再荒唐的事情都不足以動搖他的心神了,卻窮盡自己所有的想象力都沒想到在這麽一個混亂的世界能再次遇到曾經的故人。

趙霽心頭劇震,不自覺脫口而出了那個名字。本來還在擔心面前這同樣長相的年輕人是不是老天爺給他希望又讓他更加絕望的巧合。而現在看他的反應。竟不止相似,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真的孫笧!他也過來了!

原本趙霽以為他的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沒想到落後面竟然來了個連續的‘起起起起’!多謝老天爺!

比悸動更先填滿趙霽心頭的,是巨大的驚喜。

好比是魯冰遜獨自一人漂流荒島,獨自建好了房子。在這空無一人的荒島上,原本已經做好了就此孤獨一生的準備,結果誰成想這荒島上竟然有其他的同伴。

而這同伴還是舊日相識。

不再孤獨的歡喜總是會比情愛來得更迅速,更洶湧。

趙霽非常豪邁地擡手猛錘了兩下自己的心臟,對著自己來了一招壯士捶胸。在小內傷的情況下終於奪回了自己不受控的心臟的控制權,接著低頭一個猛子紮下了馬車。

他往下紮,孫笧就在馬車邊伸手,趙霽把手搭在孫笧伸出來的手上下了車。兩個過年未見的人仿佛就像是昨天剛剛說了再見那樣熟稔和默契。

孫笧把趙霽接下來,竟然直接伸手放在趙霽剛才猛錘的胸口揉了揉。趙霽沒來得及驚愕,便感覺一股暖流順著孫笧的手掌隔著衣服烘烤著趙霽剛才為了克制自己心跳錘出輕微內傷的地方。

外來的內力並沒有和趙霽體內原本雄渾的內力起半天紛爭,反而溫柔柔順地調節著趙霽身體的經絡。

孫笧很快便把手收了回去。無奈地看了趙霽一眼,眼神溫柔:“果然有內傷,哪有人用上內力錘自己的?”

趙霽摸了摸自己胸膛,竟然一點運功的滯緩都沒有了,內心震驚,悄悄壓低聲音:“這是什麽?”

孫笧彎著眉眼,彎腰湊近他,仿佛為了響應氣氛似地也悄悄道:“半段錦。”

半段錦,在四大名捕裏出現過,是諸葛正我的拿手武功,這武功存在的意義不為傷人只為救人。是一切武俠中非常少見的能給自己和團體加MP的武功。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趙霽驟逢好友,又見對方似乎也另外有他自己的經歷。有太多的話想問,但現在的場合並不適合他們細談。

目光一瞥看到孫笧身邊一臉擔憂的藍衣少俠:“展昭?”

展昭……公孫……笧(策)?

鎮定了些的趙霽終於把理智找了回來。眼睛一亮,盯著孫笧的雙眼:“你們為何會在這裏?”

孫笧道:“有個高麗來客在廬州境內被人劫走,我和展護衛二人循著線索追到附近。”

展昭聽孫笧和這個陌生俊俏公子的對話,全程聽得膽戰心驚。他擔心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公孫大人怕是真的中邪了。

展昭和‘公孫策’共事的時間好歹算算也快兩年了,雖然不敢說完全了解公孫大人,但自以為好歹能稍微摸到對方的脾氣性格。

公孫大人很少笑。展昭僅有的幾次看到公孫大人笑,都是公孫策極為憤怒的時刻。每一次公孫策笑了之後,引起他怒火的人都會發生極其慘烈的悲劇。

面無表情冷冰冰地公孫大人,和怒極反笑,歪著嘴角笑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公孫大人。這兩種形態才是公孫先生的常態。

誰能想到日常凍死人的冰山會突然解封?還一下就對一個人如此溫柔小意?往日不茍言笑的公孫大人都能引得縣衙府外車水馬龍,各色大家小姐暗戳戳坐著家裏的馬車堵在門口,以期和他來段偶遇。若是讓廬州各個適齡小姐看到如此形貌的公孫大人,怕是要當場瘋過去半城人。

驚疑不定的展昭聽到公孫策直接就把自己的官職和他們此行的目的一起說了,眼看就要說得更詳細些,立刻阻止:“咳咳……”

公孫策冷冷瞥了一眼拼命咳嗽的展昭。行走的冰山再次開啟最強烈的冷風模式。

展昭:……

就在展昭都要忍不住拔劍給公孫先生驅邪的時候,公孫策的目光終於挪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展昭的咳嗽起了效果,公孫策到底沒有把所有事都說完。待他看向趙霽,目光再次暖意融融:“你呢?”

趙霽面色覆雜一言難盡。

公孫策看到趙霽這幅樣子,眉頭鎖了起來。目光在趙霽不合身的寬大長袍上巡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趙霽頭頂簡單不樸素的男士發髻上。

眼神立刻就變了。

下一秒,展昭和趙霽就看到公孫策轉身拔劍,毫無征兆地對著趙霽下來的車廂就是當空一劍!

淩厲的劍氣直接震碎了馬車。

雄娘子狼狽從馬車中跳出來,跌跌撞撞在地上狼狽翻滾了一圈,好不容易停住身體,捂著內傷的胸口噗地一聲嘔出一口鮮血。看樣子是因為這一劍受了不小的內傷。

車夫身後的馬車炸了,馬車前的駿馬受驚唏律律地嘶鳴,揚起前蹄要奔。被公孫策快步上前,一把自空中拉回了,回身朝展昭丟了個眼神。

展昭和公孫策畢竟共事幾年,這些默契還是在的。雖然不知道為何公孫策會驟然發難,但還是很快地飛身直奔到受了內傷的雄娘子面前,揮刀,刀刃逼近對方咽喉。控制住了起身想跑的雄娘子。

雄娘子惡狠狠瞪著公孫策,略帶些擔憂得瞥了一眼公孫策背後的趙霽,似是害怕公孫策會對趙霽不利。痛罵:“小賊!你要做什麽?”

公孫策握著已經安撫下來的驚馬,朝瑟瑟發抖的車夫抱歉,挪動身形,直接擋住了雄娘子的視線,對雄娘子的態度倒是因著他向趙霽那關心的一瞥而好上了一分:“做什麽?我該問你才是!這位小公子頭頂發髻是皇家樣式,卻穿著不合身材的白色長袍,衣袖處略有破損,後頸處埋入發間的部位有不甚明顯的淤青。明顯就是曾經受到過攻擊。我倒要問問你,為何會有膽子劫持皇親國戚?你眼裏還有沒有朝廷法度!”

展昭並沒有靠近趙霽,此時聽到公孫策的分析,神色一肅,把抵在雄娘子喉間的刀又逼近幾份。

雄娘子一時失語,低垂著頭:“我去開封,實則只是想要綁楚留香,失手誤傷了衛王殿下。一切都是誤會。”

公孫策聽了雄娘子的解釋,瞇著眼睛冷冰冰道:“你既知是誤會,為何不把衛王送回?”這裏距離開封可是數百公裏的距離。

趙霽在公孫策背後:“因為我剛剛才醒。”

公孫策轉頭心疼地看了眼趙霽,接著對著雄娘子厲聲道:“數百公裏才醒?衛王昏了幾天?為何會這麽久!”

雄娘子訕訕:“衛王有些功夫,我當時以為衛王是楚留香,就下了些迷香。也……也不是太久,才三日而已。”

孫笧真心實意地後悔自己剛才打得太輕,應該狠狠多打幾下的。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錠銀子,交給車夫:“實在抱歉,剛才情況緊急,擅自破壞了你的車架。這些錢就當是賠償。你快些離開。”

車夫接過那銀子,臉上瞬間完成轉憂為喜的形態變換:“好說好說。大人客氣了。”又探頭朝公孫策身後看去,瞅著那他拉了一路,昏睡了一路的漂亮小公子:“王爺吉祥。”

趙霽對著車夫點點頭。車夫樂顛樂顛地把銀子裝在自己的布包裏,翻身騎上其中一匹馬,又把另一批馬的韁繩放到最長,遠遠拎在手裏,說了聲‘駕’,騎著馬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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