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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元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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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元寧兒

趙霽用手敲打著桌面:“這東城那片廢墟到底是什麽來頭?”

追命道:“回陛下, 您翻……咳,出宮那夜,碰到了世叔他們,最後和無情冷血提到的那個東城, 我們去查過了, 東城大片地其實都是有主的, 只不過它們的主人對宅地並不感興趣,也不善打理,就一直荒著。只有最中間有個三進的宅子尚可住人。”

趙霽:“主人是誰?”

追命:“太平王,王爺常年駐守邊關,能回京的次數確實少了許多。”

趙霽抿著嘴偷偷在心裏掰著自己的手指頭數。

他剛登基的那天背過老趙家的族譜。趙霽這輩的年輕人裏,他算是大的, 再往下那些王爺好些的勉強到了十幾。不可能去駐守邊關。

再往上一輩就幾個叔叔,常年沈迷藝術,煉丹,以及道教文化,天文地理。也沒有能打仗的。到底是何時多了一個太平王?

老趙家這輩也沒有異性王爺啊?

而且‘太平王’這個名字也未免太耳熟了!

趙霽認真回想,終於從各類紛繁的記憶中扒拉出了陸小鳳傳奇裏的太平王世子宮九。一拍桌子,急道:“朕這就出宮。來人, 擺駕開封府!”

皇帝出宮手續何其繁瑣。

但偷偷出宮卻可以一切從簡。

周圍幾個人想勸, 但趙霽啥勸都不聽,直接遣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請示向太後, 另一邊又讓人備好了車馬, 叫王重陽和四大名捕諸葛正我他們在宮門口待命。自己換好了衣服,待向太後一點頭,趙霽立刻就撒丫子奔出皇城。

反正只要他跑路的速度足夠快,待在皇城內的中書省正在辦公的那幾個整天念叨他的二府老頭就追不上他。

等馬車走出城門口, 趙霽確實地看到了四周逐漸熱鬧的街景,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一穿過來就被傳召進宮,當時提心吊膽地,也沒心情仔細欣賞,等回了王府之後,第二天就全府搬進了皇宮。更加和這皇城外的街景無緣。也就中間夜裏出來過兩次,但整個開封白天和夜晚都各有各的不同韻味。

很快,馬車就到了開封府。

趙霽從馬車上跳下,低調進了開封府。

一刻鐘後,開封府府門打開,幾個衙役擡著林仙兒的屍體出來。

之後就有消息從開封府內悄悄傳出,說是林仙兒被押入開封卻一言不發,直言有軍國秘密只能講給陛下。在當今聖上單獨禦審的時候,卻妄圖挾持要挾陛下逃走,最終不小心重傷了陛下,林仙兒本人也被當眾斬殺,陛下也重傷陷入昏迷。

有人混在人群中,跟著衙役去了義莊,待衙役離開。親自去掀開了那蒙著臉的席子,確認了究竟,才從義莊離開。

當夜,趙霽帶著包括宋慈在內的一大批人偷偷在丐幫所在的破廟碰了頭。

趙霽:“確認了?那群去確認‘屍體’的人最後真的是拐到這裏才消失的?”

“臣不敢追地太死,不過確實是在這片消失的。”負責今天白天追蹤的追命,也跟著趙霽的音調降低了聲音小聲回答。

“陛下。”諸葛正我擠過來,滿臉的不讚同“陛下本不必來此親自涉險。”

趙霽小聲道:“事急從權。今天審林仙兒的時候你們也聽到了。這宅子裏關著歐陽烈要找的人。他已經受了重傷,林仙兒被我們抓住的消息又肯定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當時時間緊迫,只有造成林仙兒那種情況的‘死亡’才能讓對方放心下來覺得我們沒得到太多有用消息。但假死只能暫時性迷惑那宅子裏的人,今天之後,他們也肯定會盡快撤走。今晚,是歐陽烈和我們最後的機會。我不來也只能在開封府內‘將養’但開封府和這裏比,也未必比這裏安全。”

諸葛正我依舊心有不滿,但趙霽話說到這份上,也只能虎著臉不再言語。

大家靜靜等了許久,後半夜,破廟後面的宅子突然就亂了。

“來了!”等在破廟的眾人精神一震,紛紛朝著那有聲音的方向跑去。

今晚不止是趙霽他們的唯一機會,也是歐陽烈的唯一機會。

太平王世子和開封地頭蛇藍胡子聯合起來要在開封藏個人,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若是歐陽烈不能在他們把元寧兒轉移之前將元寧兒救出來,待他們把元寧兒轉走,偌大開封,找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所以,即便歐陽烈身重蛇毒,但還是來了。

剛邁進院子,各種各樣的陷阱和襲擊就猶如狂風驟雨一般朝他撲去。

歐陽烈強撐著抵抗,一步不退,亦做好了跟對方長時間耗下去的準備。卻沒料到側面方向突然幾人縱身跳了進來。王重陽帶頭,追命鐵手緊隨其後,幾人一跳過來就快速加入戰局。

大家各有各的目的。歐陽烈想進後面的小院兒,殺手想殺了歐陽烈,王重陽和四大名捕則想要生擒在場所有人。

場面徹底混亂。

趙霽見已開打,也跟著飛身跳上了墻頭,扶著這廢墟之中精致小院兒圍墻上的那棵出了墻的杏樹觀戰。突然聽到小太監小九的聲音,尖聲叫道:“陛下?”

趙霽下意識朝著那聲音看去,沒看到小九卻看到兩個人翻過圍墻,再定睛看他們的動作,竟是要跑?

趙霽連忙收回視線,看到王重陽已經控制住了歐陽烈,連忙道:“西北方向,跑了兩個!”

王重陽遠遠得了消息,提劍就去追。

趙霽待王重陽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琢磨過味來。

他出宮身邊只帶了一個小同子,那小九的聲音到底是哪兒來的?

站在太平王府的院墻,趙霽仔細琢磨著那個【九】字,品過味來,猜了那個小太監小九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旦解開了這個謎團,更多的細節也對應了起來。一些困擾著趙霽的疑問也有了答案。

趙霽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暫時不提,且說王重陽動作迅速,很快就和要跑走的那兩人交上了手。

逃走的那兩人武功不如王重陽,加上冷血的加入,很快兩個逃走的人便被打敗,押了回來。

諸葛正我手下的其他羽林軍也配合著開封府的精銳,動作迅速地從小院的最深處帶出來了一個憔悴的女人。

那女人第一眼看到被王重陽押著的那人,激動地喊了一聲“阿鋒。”掙開羽林衛的攙扶就要向這邊跑。

但跑到一半,才看到中了蛇毒,已經臉色青白的另外一個和‘阿鋒’五官相似的人。懦懦地停住了腳步。

歐陽烈身負重傷,在中了蛇毒的情況下又強行運功,身體狀況已經極其糟糕。

縱使這種情況,歐陽烈在看到那女人後,低低喊了一聲‘寧兒’便又不要命地掙紮,竟是想掙開押解住他的兩名衙役,再次運功想要搶人。

王重陽點了手裏押解的兩人穴道,暫時封了二人內力。把兩人交給羽林衛,長劍一翻,轉而輕松控制住了強弩之末卻又情緒激動的歐陽烈。

趙霽看歐陽烈這又一通激烈運動,現在看起來狀況糟糕極了,就好像馬上就要斷氣了似得。連忙讓今天跟著一起過來的宋慈給歐陽烈看看。

元寧兒看看和死人似的歐陽烈,又轉頭看看被點了穴道的歐陽鋒。

幾經天人交戰,終究還是顫抖著嘴唇開口:“阿鋒?他們把你給放了?”

歐陽烈剛被宋慈急救,喘勻了口氣,此時聽到元寧兒這麽說,又差點背過去怒道:“寧兒!你清醒一點。歐陽鋒根本沒有被抓,是他串通了藍胡子和太平王世子把你關在這裏,就是為了殺我!”

“不……他們說若是我不想辦法讓西夏探子多留三日,他們就會殺了阿鋒……”

趙霽看看歐陽鋒,看看歐陽烈,再看看搖搖欲墜的元寧兒。覺得事情似乎很棘手,修羅場預警,前方核能。

歐陽烈道:“從始至終,所有事情都是他所為,是他救下的那個崔明的妻子,是他阻止了林仙兒去追殺項莨綢,都是他!是他在破壞你的計劃!”

“所以這都是騙我的?”元寧兒不可思議地轉頭朝著歐陽鋒,眼淚漣漣。

“你說阿烈如若發現我倆之事,必定會殺了我倆。你說只有我從新當回西夏公主,有西夏國做靠山,你我才能安全。屆時你便和我一同重歸西夏雙宿雙棲這些都是假的?你哄騙我從新聯系哥哥,求著哥哥讓我重回西夏,主動接下來大宋盜取武器,趁機挑撥宋遼關系的任務。卻背地裏偷偷給宋朝官員傳遞消息要我行動失敗?我不信,你不可能這麽對我!”

歐陽鋒低垂著眼眸並不答話。

反而是歐陽烈滿臉悲痛和蒼涼:“他又哪裏是在針對你?這分明是在下套針對我。你入了開封便再無消息,他料定我出關之後必定著急尋你,查到開封後會順便幫你。他要的是我插手,然後借宋的手,置我,置整個白駝山於死地。”

元寧兒捂著嘴崩潰,跪倒在地:“不,我不相信!阿鋒,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只是宋人的陰謀……”

歐陽烈被王重陽以劍壓著,動彈不得,對著歐陽鋒方向連連冷笑:“庶出果然就是庶出。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放心把白駝山一切經營交給你,而你竟每天都想著怎麽毀了白駝山!”

庶出兩個字狠狠刺激了歐陽鋒的神經。

歐陽鋒自事發後就一直沈默,是不想被外人瞧去他太多心事。此時被那兩個字紮疼,猛地掀起眼皮,一雙眼帶著恨意看向歐陽烈:“從我出生起就不斷有人跟我說,我不配習得白駝山真傳武功,我不配碰白駝山一切,我只能卑微地在你之下小心翼翼地活著,吃你咀嚼過的那些無味的垃圾。甚至我母親自我出生起便被沈塘了。這都是因為我是庶出。”

“憑什麽?我對武學的熱愛並不比你歐陽烈少,但我卻這輩子都碰不得白駝山真傳。憑什麽?你不願意管那些俗事,甩到我手裏,待你練功夠了,擡手又要把事物說收回去就收回去,這又是憑什麽!我的東西,若它臟了,我寧願它粉身碎骨不再存在!白駝山就該從上到下換血一番。你手上的白駝山,我不想要也不屑要!”

歐陽鋒神經質地一甩肩膀想要掙脫押解他的衙役,但沒有成功,右腳在地上碾動幾下,冷笑:“你不是愛著元寧兒這蠢女人嗎?我便要趁你閉關把你最愛的東西都搶過來,要你最愛的人親手去毀了你最愛的白駝山。”

歐陽烈皺眉:“閉嘴!你不配提寧兒的名字!”

“哈哈,我不配?”歐陽鋒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過之後,鄙夷地撇著元寧兒:“下,賤,輕,浮,人,盡,可,夫。的玩意兒,你以為她是什麽聖女?只三言兩語哄騙兩句就能騙,上,床,榻,的,東,西,你竟也能視若珍寶。”

徹底撕開面具的歐陽鋒情緒崩壞,用盡了他能想出的最惡毒的詞語統統丟在元寧兒身上。仿佛這樣痛罵一個女人,就能從傷害她身上體會到報覆的快感。

看,你歐陽烈不是嫡子?不是什麽都唾手可得?

我偏要把你視若珍寶的女人踩進土裏。

歐陽烈憤怒:“閉嘴!閉上你的臭嘴!”

“啊!!”元寧兒終於受不了她視為情郎的歐陽鋒這般侮辱,又聽到歐陽烈對她這般回護,無顏面對歐陽烈。兩種情緒,悲羞交加之下,尖叫一聲,崩潰地暈了過去。

“寧兒!”歐陽烈掙紮兩下,想要去查看元寧兒的情況,卻被王重陽制住無法動彈。

趙霽面對三人這種等級的修羅場,手足無措。

其他幾人包括王重陽在內都沒談過戀愛,也比趙霽好不到哪兒去。

好在宋慈起到了穩定軍心的重要作用,秉著醫者仁心的態度,立刻上前為元寧兒診脈。

雖說宋慈是個法醫,但法醫也是醫。處理緊急情況的時候,也是聊勝於無。

剩下眾人繼續沈默。

歐陽鋒的畜生程度,實在是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承受範圍。大家都在默默刷新自己的三觀,以期能夠趕得上時代的萬千變化。

元寧兒暈倒之時,歐陽鋒看向元寧兒眼睛裏閃過一絲擔憂,腳步朝她那裏挪了半寸。但更快,他握緊雙手強作不知,轉身對著趙霽道:“陛下,既然你們要抓的叛國賊人已經抓住,我可否離開?”

趙霽被歐陽鋒的臉皮驚到了:“你覺得你可以離開?”

歐陽鋒僵硬扯著嘴角,估計是想瀟灑地笑一下,但畢竟前一秒他還在情緒爆發中,早已在眼前這些人的面前撕開了虛偽的面紗。此就算想,也強做不了瀟灑。幹脆作罷,面色陰沈:“自然,白駝山和西夏陰謀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參與,甚至還出手救過那個被殺的軍械庫官員的妻子,後來也派人去救了項莨綢。大宋明文鐵律,我並未觸犯任何一條。我自是清白的。”

說得好有道理,但不管用。

趙霽表示,朕就是法律。

能讓你這種人渣跑了?你可教唆了,教唆犯也是犯。而且按照百年後的法律,教唆犯從重。朕比較想跟著以後的走。

趙霽擡手,剛想派人把歐陽鋒也捉住。聽正在給元寧兒診治的宋慈突然道:“陛下,元寧兒已有三月有餘的身孕,只是一直營養不良所以肚子不顯。此時情緒激動之下,胎位不穩,有滑胎之像!”

“不可能!”

“不可能!”

歐陽鋒和歐陽烈雙雙驚叫出聲。

歐陽烈嘴唇發白“我……我一個多月前才出關……大夫!你是不是看錯了!”

宋慈不太高興:“我醫術雖然並不算是精通,但看胎這種事情還是看得準的。陛下,元寧兒腹中胎兒似有危險,得快些到安穩的地方好好將養。”

人命最大。趙霽連忙道:“那換地方。”

歐陽鋒臉上的表情奇怪到近乎猙獰。似乎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是……是我的孩子?寧兒懷的,是我的孩子?!”

趙霽有些不耐煩這個人,但又瞥了一眼他的表情。突然覺得,似乎這個孩子對於歐陽峰來說有特別的意義,不動聲色反問:“你很珍惜他?”

歐陽鋒出神地看著元寧兒:“白駝山全倒了也沒關系,我再建,寧兒的孩子,就是將來白駝山唯一的主人。”

原本想抓歐陽鋒的趙霽在聽到這話之後,瞬間改了主意,臉色一沈:“那你在想屁吃。”

歐陽鋒:……

趙霽:“滾吧,朕不抓你。但元寧兒串通白駝山盜取大宋武器這件事情事態嚴重,朕要多扣留元寧兒一段時間,想來西夏有錯在先,被朕抓著把柄,也不會為了個已經逐出皇族的公主跟朕翻臉。而朕會讓元寧兒好好將養,直到她生下孩子。朕不介意收養一個專門為了大宋而活的孩子。”

歐陽鋒聽出了趙霽話裏的意思,慢慢,慢慢瞪大了雙眼。

趙霽:“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你孩子到底是男是女,是和何模樣。但你記住,若你和你的狗屁白駝山再設計大宋,朕必會派你的孩子殺上白駝山親手取你首級。”

歐陽鋒發瘋了,不顧形象地大吼:“你不能這麽做!”

趙霽理所當然:“在朕的大宋,朕的開封出生的孩子,自然就是大宋的孩子。關你屁事!”趙。鈕鈷祿。霽翻著白眼離開。

歐陽鋒還要再追,卻被王重陽順勢打暈。

趙霽偷偷瞅身邊的冷血和王重陽:“朕的主意是不是確實太陰損了點?”

冷血哼了一聲:“還是太輕!”

王重陽同仇敵愾:“王某生平從未見過如此如此人渣。”

甚至冷血還出餿主意:“要不把他也帶走吧。先關起來,等元寧兒的孩子出生之後再放出來。到那時候他肯定就再也找不到那孩子了。”

趙霽震驚“原來你是這樣的冷血!……好主意。就這麽辦。王重陽,把這人一起帶走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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