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 75 章 開荒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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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開荒春耕

蘇凡煙在藍星時孤身一人, 過年闔家團圓的日子,她一個人窩在出租屋裏吃湯圓,排到夜班就在醫院過年。

那時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可以免去大部分無聊又冒昧的社交。

年後回來的同事們總會吐槽過年時被親戚追問“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孩子”,“什麽時候生二胎”, 跟緊箍咒似的。

就連每年只見一次,沒什麽印象的遠房親戚, 都能以關心的理由觸犯在他人看來很正常, 在他們自己看來十分冒昧的隱私問題。

現在蘇凡煙的親朋好友全在身邊, 老老小小聚在一個院子裏過年。

共同經歷苦難, 不離不棄,他們之間有著比血緣更緊密的聯系。

窗花是柳氏和林母帶著大家剪的,對聯是雲昭和雲詩寫的,餃子是胡氏、唐靜婉包的, 燈籠是趙二夫人和趙寶珠掛的, 漿糊是趙琳瑯熬的, 雪人雪兔是孩子們堆的,雪虎是在高子和亭子堆的, 炮竹是孔力和林子送來的。

院子裏的每一處都是眾人精心布置的,只為了能夠熱熱鬧鬧過個年。

蘇凡煙想到現代幾塊錢就能買到的窗花和對聯,再看眾人費了好些時間和心思的布置, 忽然間就明白了過年的意義。

平時,所有人都在為生活向前,似乎稍稍慢下腳步就會被時代淘汰,只有過年這些天,他們才會慢下來, 享受家人在身旁的寧靜與祥和。

“夏夏,快來。”

“夏姐兒,分壓歲錢了。”

“姑姑,我來分你壓歲錢啦!”

蘇凡煙抱住人小鬼大的雲玉蓉,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

“姑姑分你壓歲錢還差不多。”

“不嘛。”雲玉蓉乖乖站著,小臉蛋任揉任捏,就是不肯讓步,“我也要分!”

這點小事,蘇凡煙還是很願意縱容小孩子的,“行。”

雲玉蓉從自己的小紅包裏分出一半給蘇凡煙,“給姑姑!祝姑姑新的一年平安喜樂,事事順遂。”

說完攢了好幾天的吉祥語,雲玉蓉開心地原地蹦跶了一下。

平安喜樂,事事順遂,真是最好的祝福了。

蘇凡煙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紅包給了雲玉蓉,“這是蓉蓉的壓歲錢,祝蓉蓉新的一年平安快樂,學習進步。”

雲玉蓉:?

前面的祝福詞她聽得懂,後面那一句是怎麽回事?

“姑姑,蓉蓉要上學嗎?”

“對啊。”蘇凡煙點了點小姑娘的鼻子,“姑姑準備辦學堂,給蓉蓉找許多同齡的小夥伴一起上學,以後蓉蓉就會成為日常煩惱學業的一份子。”

這消息堪稱晴天霹靂,當即把雲玉蓉給嚇呆了。

姑姑忙成這樣,都不忘讓她上學,雲玉蓉都不知道該感謝姑姑的細心,還是煩惱姑姑的狠心。

每天和小老虎快樂玩耍,無憂無慮的日子終於離她而去嗚嗚嗚!

雲文清和雲文軒兩兄弟原本還想跟雲玉蓉一樣給蘇凡煙分壓歲錢,說吉祥話,一聽上學的噩耗,頓時像被叼住後脖頸的小貓咪,慫得軟趴趴。

蘇凡煙一人捏了一把小臉蛋,發出惡魔低語:“你倆也得去。”

三只小崽子頓時跟蔫了的菜一樣,收一摞紅包都不快樂了。

大人們看得哈哈大笑。

老夫人更是眼中含淚,雲家流放的那一刻,她已經想好了自己客死他鄉的下場,哪料得到還能闔家團圓,熱熱鬧鬧地過新年?

胡氏和唐靜婉見玩野了的孩子們被蘇凡煙一句話制住,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該!讓你們天天摟著小老虎吃飯睡覺不撒手,嚇得老母親心臟一跳一跳的,就該找人好好治治你們!

趙寶珠樂得肩膀一抖一抖,讓你們三個在她忙得頭暈目眩的時候肆無忌憚地玩耍,報應來了吧?

沒有一個孩子能躲過上學的摧殘!

孩子已經很慘了,雲翊沒好意思落井下石,雲家的孩子怎麽可能躲過習武?

雲玉蓉是女孩子,對習武沒有興趣,可以晚一些學習,會一點功夫防身就行,雲文軒和雲文青哥倆很快就要起早貪黑地習武了。

大過年的,還是不給孩子太多噩耗了,雲翊覺得自己真善良。

大景過年的時候,藍星也在過年。

南婉寧特意為蘇凡煙準備了不少年禮,盡管礙於位面超市規則的限制,只能以贈品的名義送給她,好歹是把年禮和心意一同送出去了。

與之相對的,蘇凡煙也回送了一些年禮。

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妹,在兩個時間流速一致的不同世界過年,也是一種相當奇異的體驗。

新年剛出,蘇凡煙就收到了林淺讓人送來的消息。

田游作為明面上的保皇黨,給老皇帝打了一通小報告的後果來了。

老皇帝知道盛篙千裏迢迢去看和離前妻和未出世的孩子,畢竟是禮部尚書盼了多年的孫子,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三皇子的小廝是怎麽回事?

偽裝成盛篙的小廝去平縣,一待就是幾個月,那裏離鎮北關近,又是雲家的流放地,讓人不陰謀論都不行。

老皇帝本就因為年歲漸大,疑心病越來越重,不知道他從這個行動中看出了什麽,最後的結果就是訓斥了三皇子一頓,勒令他把人召回去。

收到旨意的當天,小王就趕回京城了,此時距離小王給他的兩個主子送信還不到十天。

至於盛篙,從他風雨無阻每天過來探望雲昭的情況來看,顯然老皇帝的怒火並沒有波及到他。

蘇凡煙還挺好奇情報網怎麽能收到京城那邊的消息,問了林淺,說是張平用金礦的產出鋪開了情報網,京城那邊有他養的探子。

仗著有金礦兜底,張平在這上面砸了很多錢,基本上朝廷重臣的家長裏短,什麽真假千金公公扒灰他全都知道。

林淺剛過去的時候,為了把這些聯姻後愈發覆雜的關系脈絡捋清,就花了不少時間。

張平還要教他怎麽從這些家長裏短的八卦之中提取自己所需要的真正情報,怎麽用似真似假的消息攪亂那一潭池水。

為此,林淺已經瘦了好幾斤,過年期間被長輩們狠塞一通都沒養回來。

林母還很憂愁小兒子到底幹什麽去了,怎麽會瘦成這樣。

蘇凡煙一邊因為林淺的辛勞心虛,一邊又為情報網能夠擴張而高興。

她也沒有別的可以做,又給林淺送去了一箱黃金。

林淺:?

這是要他再接再厲繼續卷的意思?

林淺和張平聯手在大景各地瘋狂鋪設情報網的時候,蘇凡煙也沒有閑著。

新年是過了,冬天還沒過去,棉花廠和煤礦那邊繼續開工,分去了大量的勞動力,開荒的人手有些不足。

好在鎮北軍承諾的那一萬人陸陸續續到位,還把怎麽都不夠用的鐵礦石哐哐一頓補。

原先挪用各縣的鐵礦石份額,把平縣和永縣的鐵匠都聘請來了,前前後後也只做出了三十架開荒梨。

這一批鐵礦石一到,鐵匠們在高額獎金的刺激下,一天幹上六個時辰,在十天內做出了三十架開荒犁。

六十架開荒犁一出,再加上前面做的開溝器,平縣每個村都能分到一架,先用開荒犁把地大致犁上一遍,堅硬的t土塊和草根就被翻了出來,冰雪被覆蓋下去。

春天還沒到,不需要精耕細作,簡單清理一下石頭和草根,讓埋進土裏的雪凍死蟲卵就好。

有開荒犁的存在,能夠省了不少力氣,盡管如此,眾人還是一個接一個地上,累了就換下一個。

所有人都知道蘇師爺要用辛苦買來的新種子,知道新的作物種出來後,他們的日子會變好,沒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拖後腿。

平縣如此,永縣也是如此。

張平表面上足夠擺爛,可他有一個卷王呂師爺,凡事都要向平縣看齊,不願落後。

兩個縣城的百姓勤勤懇懇幹了一個多月,從冬天幹到了春天。

天氣剛暖和,縣衙就開始發種子。

如果按照以前的做法,衙役們需要帶著一車車種子去村落裏講解,可是現在漫山遍野地開荒,所需的種子量實在太大了,根本帶不過來。

每個村的村正和裏正帶著村子裏的漢子們,駕著一輛輛牛車去了縣衙,聽縣衙的宣講,簽下條子,付一些錢,運走種子和肥料。

種子需要催芽、育苗、施肥,施肥還要分幾個階段,基肥、底肥、追肥,有些道理很多在地裏幹了幾十年的農人都懂,但經過系統的宣講後,他們了解得更為清楚。

包括有些植物為什麽不開花,為什麽不結果,縣衙也有統一的解釋,說是缺了什麽必要的元素,施一點對應的肥料就好。

“蘇師爺真厲害。”

“明明是個姑娘家,也能把種地的事說得頭頭是道。”

“這肥料真的那麽有用嗎?”

“你不想用可以不用,用蘇師爺教的那個腐熟肥料的法子也行,那個還不要錢呢。”

是的,肥料要錢,種子也要錢。

免費的東西會讓人心生疑慮,疑神疑鬼,所以蘇凡煙稍微收了點錢。

但是在百姓眼裏,蘇師爺是好人啊!給他們那麽飽滿的種子,只收和過去一樣的價格。

就連那麽好的棉花種子也給了。

還說偌大一個棉花廠需要非常多的棉花,請大家放心種,只要質量過得去,有多少她收多少。

農人們精心伺候的地該種什麽糧食,院子裏屋前屋後的地適合種什麽,剛開荒的地該種什麽,棉花應該種在什麽地裏,這些縣衙全講了。

擔心今天來的村正裏正回去以後講不到位,縣衙這邊每天都會開宣講會,歡迎百姓們過去聽講。

平縣的春耕搞得如此熱鬧,附近幾個縣城的百姓聽說後都過去湊了個熱鬧,尤其是永縣。

呂師爺命人敲鑼打鼓地通知永縣百姓:“平縣的蘇師爺開宣講會,教怎麽種地,怎麽用肥,還有新種子和新肥料賣,大家快去聽去買啊。”

來的人越來越多,平縣縣衙已經裝不下這麽多人,便把宣講會放到了城門口,特意搭設了一個宣講臺。

很多從其他縣城趕過來的人就不必入城,在這裏聽完就能走,也避免大量的人湧入平縣縣城,給縣城居住的百姓造成麻煩。

與此同時,白夫人的養雞場正式開設起來,一批又一批的大雞、小雞投入其中,每天光是割餵雞的野草和打掃雞舍,就把招來的員工累得半死。

有專業知識和儀器的輔助,受過精的雞蛋一孵一個準,本來是打算等小雞長大後再對外出售,結果被聽到消息趕來的百姓們圍住,紛紛要求買小雞回家養。

這有什麽難的?賣!

別人的小雞賣什麽價,他們就賣什麽價,不低價和別人競爭。

盡管如此,百姓們似乎認準了蘇師爺的名頭,一聽說養雞場是她開的,孵雞蛋和養雞都經過她的指導,每戶人家起碼買個三四只。

買多了,他們可能顧不過來,養個三四只還是沒問題的。

百姓們抱著可愛的小黃雞回了家,剛弄好雞窩,就聽蘇師爺又開了個養鴨場、養鵝場。

這、這還買嗎?

有人覺得養都養了,再多養幾只不成問題,也有人覺得養太多照顧不過來,還是算了。

平縣上下一片欣欣向榮。

虞縣令現在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去城裏到處轉悠。

每每聽到百姓家裏今年種了幾畝地,養了多少雞鴨鵝,心頭就一片火熱。

然而,這樣的繁榮底下也有一些陰影,是苦日子過太久了,對美好生活的不適應與擔憂。

“蘇師爺搞那麽多,照顧得過來嗎?別到時候一個沒成就好了。”

“都是雇人做的,又不是蘇師爺自己做,怎麽會照顧不過來?”

“我就是擔心她現在弄得這麽熱鬧,萬一出事了呢?”

“能出什麽事?”

是啊,能出什麽事?虞縣令這麽問自己,也跑回去問虞師爺和蘇凡煙。

虞師爺已經徹底沒脾氣了,他來平縣三年,就是剛上任要幫前任縣令收拾爛攤子,都沒這麽忙活過。

這會兒聽到虞縣令的問話,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不想動,什麽文人風骨?沒聽過,不知道。

見狀,趙琳瑯為他倒了一杯溫熱的參茶,“虞師爺,喝點補補吧。”

虞師爺頓時用幽怨的目光望著她,過去的兩個多月中,每次趙琳瑯為他倒茶都說這句話,搞得他現在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麽虛。

趙琳瑯微微一笑,“還是給您換常喝的菊花枸杞茶?”

“還是這個吧。”虞師爺默默端起西洋參茶喝了一口。

蘇凡煙在回答虞縣令的話:“能出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有人見不得你的政績好,背地裏出點餿點子。”

一聽這話,虞縣令就警惕起來。

蘇凡煙:“我們能做的事情不多,盡量把每一件事情做到位,不要留下被人指摘的把柄,再留一些人手隨時應對到來的危機。”

虞縣令:?

你這一通說和沒說也沒區別啊,他們本來就是這麽做的。

蘇凡煙成功解讀他的表情,直白地表示:“本就如此。”

就差說:沒有發生的事,你擔憂再多也沒用。

虞縣令還真被安慰好了,背著手又出去溜達。

他一走,蘇凡煙就對虞師爺說:“春耕已經結束,亭子天天催我去寧州,田知州也來信催促,這邊的事基本都走上正軌,沒有我也能運轉下去。”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她該走了。

虞師爺早知道有這麽一天,虞縣令也知道,這才天天在外面跑,看看有沒有哪裏還需改善,盡快改了,想讓蘇凡煙沒有任何擔憂地去寧州。

饒是虞師爺早早做好心理準備,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有些不舍。

蘇凡煙剛來的時候,他可沒有料到平縣會因為一個人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

虞師爺真心祝賀:“祝先生平安順遂,節節高升。”

蘇凡煙:“借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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