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到了寧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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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到了寧州
天氣回暖, 去往寧州的官道一路平坦，春暖花香。
蘇凡煙撩開馬車簾子，海東青盤旋而下, 穩穩地停在她手臂上。
因提前得知蘇凡煙要去寧州，雲翊已經帶著一眾鎮北軍和黑風軍，將這一路上可能遇到的潛在危險清理了個遍。
有林深帶著斥候們提前勘探得來的地圖, 探路時留下的標記，整個寧州對他們來說就跟家裏的後花園似的, 不僅將剛剛聚起的山賊們打散, 也將這一路上大點的山寨都給占了。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退伍潛藏起來的鎮西軍們北上, 一萬多人並入黑風軍後, 每到一個山寨就留下部分，化整為零。
雲翊帶著一批人在寧州城外的山寨落腳，旋風也是從那兒飛來給蘇凡煙送信。
一是告知黑風軍們已經安排妥當，二也是告知寧州各地百姓的態度。
礙於紙張篇幅, 信中描述簡略, 大體說明了一件事。
蘇凡煙在平縣和永縣所做的事已經傳到了寧州各縣, 百姓們本就十分眼饞這兩個縣得到的種種福利，聽說她要來寧州府衙做師爺, 豈有不願的？
田游本就欣賞蘇凡煙，一收到亭子的來信說他們已經動身前往寧州，立即把早就看不順眼的通判給辦了。
曾經令蘇凡煙忌憚不好辦金老爺的寧州通判, 還沒照面就下了獄，也只能令她感嘆：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夏夏？”雲昭見蘇凡煙看了信許久不動，以為是收到了什麽壞消息。
蘇凡煙收起信，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昭昭姐你怎麽樣？”
雲昭抱著西瓜似的大肚子搖頭：“馬車走得慢, 這一路也平坦，我沒事，你別擔心。”
雲昭有孕近九月，本不該在即將臨盆的時刻出遠門，盛篙就對此表示強烈反對，可惜沒人考慮他的意見。
別說盛篙只是一個和離的前夫，沒有足夠的資格和立場指使雲昭做事，就是老夫人這個親祖母都同t意了。
老夫人的原話是：“女子懷胎十月才生，這還有一個月呢，還不到瓜熟蒂落之時，那麽緊張做什麽？讓她出去走走，心情暢快些也好。”
“昭姐兒未出嫁時就與夏姐兒處得最好，流放至今更是得夏姐兒千般照顧，我這個祖母做得尚且都不如夏姐兒。要真不好，夏姐兒必定第一個反對。”
柳氏雖是二娘，但在雲昭懷孕後，柳氏將她照顧得和自己的親兒媳婦懷孕時一樣盡心，她也同意了。
“女子生產就是過鬼門關，有夏姐兒在身邊，昭姐兒心安，生產會更順利一些。”
蘇凡煙有藥有醫術，實在不行還能召喚胥希過來救人，不管是為了雲昭還是腹中的孩子，兩人一起上路才是最好的。
雲家人都同意，盛篙還能怎麽樣？
他只能提前趕去寧州，尋找合適的院子，有名的穩婆，合適的奶娘，試圖盡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職責。
對此，雲昭不管，任由他去做，她只要收拾收拾，把棉花廠交給提拔上來的心腹，自己跟著蘇凡煙一起走就行。
不僅是雲昭，蘇凡煙這一回去寧州，把雲家所有人包括三個孩子都帶上了。
她原本打算帶雲翊他們，再從各個廠子裏調幾個負責人過去就行，主要是雲家趙家和林母在平縣待習慣了，工作已經上手，讓她們隨意搬遷重新開始不太好。
得知她的打算後，眾人開了個會，反過來勸說蘇凡煙。
一來寧州那裏人生地不熟的，身邊沒有幾個可信任的人不方便，二來她們在平縣白手起家，有了足夠的經驗，辦事比其他人更順手。
還有一點是她們沒有說出口的——蘇凡煙已成了他們的主心骨，她去哪，她們自是要跟著的。
就連趙二夫人和趙寶珠，都帶著癱瘓的趙老夫人跟上來了，唯有趙琳瑯一人留在了平縣。
趙琳瑯倒是想跟，被虞師爺用一句“你想永遠只在她身邊做個端茶送水的丫鬟？”給說服了，決心在虞師爺身邊多學些，再去寧州當蘇凡煙的左右手。
蘇凡煙走得幹脆利落，把自己的整個班子都帶走了，說好的包對象和學校都沒實現，平縣的百姓們十分不安。
還是林子派人在百姓中散布消息：
“蘇師爺兢兢業業幹了這麽久，終於高升，我們應該為她感到高興啊。”
“她人是走了，可平縣還在她的管轄範圍，好的壞的都會到她的桌案上。”
“學堂這些已經在辦了，這不是還有虞縣令和虞師爺嗎？”
“棉花廠養雞場養鴨場不都還在嗎？平縣是蘇師爺的起點，她不會忘記我們的。”
很多人不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平縣的變化到底是因為蘇凡煙才有的，他們心中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個想法：會不會她走了就不管我們了？
林子派人去傳的消息，正好解釋了這一點：放心吧，只是遠了些，要管的地方多了些，不會不管你們的。
虞縣令看出自身的不足，決定再接再厲。
寧州府衙。
田游在家中日日翹首以盼，偶爾聽到點車馬的動靜，就會跑到門口去看是不是來人了。
田夫人看著好笑，打趣道：“你這是盼閨女回門呢？”
“我這心七上八下的，和老父親沒差多少。”田游自己打趣自己，“你也看見了，天氣一暖，我去了多少封信，才把人催來。”
田夫人幫忙磨了好多回墨，很清楚他前前後後送去了多少信，卻忍不住幫蘇凡煙說話。
“平縣就是一個試點，如若春耕開荒可行，就能在整個寧州範圍內推廣，她怎麽能在那個關鍵時刻離開？”
以上是蘇凡煙在信中所言，田夫人看過信，隨手拿來就用，說得田游憋悶不已。
要不是太有道理了，他能被說服嗎？他能忍到現在嗎？早飛奔過去請人了。
“好了，別生悶氣了，這不是來了嗎？”田夫人給田游敲敲肩膀，揉捏兩下，溫言軟語下去，不一會兒田游就被哄好了。
田游感嘆：“幸好當初留下亭子，能天天催她，還能給我通風報信。”
田夫人忍俊不禁。
夫婦倆等了好些時日，可算在這天上午等到了人。
田游還在辦公，一聽到消息就撇下公務跑出去，“先生，可算把你等來了。”
“田大人。”蘇凡煙行禮。
田游見她風塵仆仆，略顯疲憊，“你這是剛到就過來了？”
蘇凡煙笑道：“讓大人久等，實屬不該，先來認認門。”
帶路的亭子道：“師爺的家人還在搬運行李，就先來拜訪大人了。”
你到底是誰的書童？田游瞪了亭子一眼，沒什麽威懾力。
亭子一點不怕，還嬉笑著說：“大人，我可是給您帶了不少好種子回來，功勞可大了。”
春耕的時節已經過去了，種子再好又如何？還能趕上平縣和永縣的進度不成？
這話就是給田游一個臺階下，他也順著下來，“先生快請，我帶你認認衙門。”
一州之長親自帶領四處轉悠認門，誰敢怠慢？不管每個人心裏怎麽想，面上都堆著誇張的笑，做出一副格外歡迎的模樣來。
事實上，蘇凡煙一來，他們既要聽知州的話，又要聽二把手的話，無形中多出許多麻煩事，遠遠不如原先那個糊塗通判在的時候好。
可通判為了給蘇凡煙讓位，已經下去了，前車之鑒還在牢裏，他們不敢得罪知州眼前的紅人。
蘇凡煙保持著謙遜的態度，見誰都掛著一抹笑，看上去非常好相處，一點都不因為自己背後有知州這樣的大靠山而自傲。
府衙的一幹人等反而警惕起來，看起來脾氣越好的人，越是不能隨便得罪。
雙方有意之下，此次會面十分和諧。
第二天蘇凡煙過來點卯，正常上班，大家面上端著笑，有的跟著田游喊先生，有的喊師爺，內心尊敬與否另說，面上都還算過得去。
直到田游下發第一個任務：開荒。
府衙眾人：？？？
啊，蘇凡煙在平縣，平縣和永縣開荒，她來了寧州府衙，整個寧州都開荒？
不是，她什麽毛病啊？開荒上癮了嗎？
不管他們私底下怎麽吐槽，任務是知州下發的，大家都得幹，就是幹多幹少的區別。
有人立即去找蘇凡煙領取任務，也有人懶懶散散的繼續摸魚，不等到任務下發到頭上絕不動彈。
主動投效的人，蘇凡煙來者不拒，能力多寡都有相應的任務。
做事心細負責的當管理，做事油滑愛偷懶的幹苦力，每天都有規定的任務量，還會按任務量和效率統計排名，每個月月末張貼出來。
把成績張貼出來？卷王不屑一顧，鹹魚就慘了，這不就是公開處刑？
原本想著隨便幹點能交差就行，反正每個月月銀就那麽點，幹多了也不能升職反而吃虧，被蘇凡煙這麽一搞，他們還得多做點，省得落到最後一名。
“太多事了。”
“女人就是心思多。”
“以前通判大人在的時候可沒這麽多事。”
“好煩啊。”
私底下抱怨很多，說得還很難聽，亭子在角落一聽一個準，回去就當著田游和蘇凡煙的面打小報告。
亭子是書童出身，記性賊好，把每個人說的話和語氣全部記錄下來，組成了一個記仇小本本。
開荒任務才開始三天，小本本上的記錄就愈發多了，亭子為此感到苦惱，蘇凡煙教了他一個簡單的法子：畫正字。
好辦法！亭子懷裏揣著蘇凡煙送的小本本和鉛筆，聽到有人說壞話就畫一筆，愈發有情報探子的樣子。
田游看得好笑，卻也不願意折了亭子的性子，任由他去做，何況他本人對此也有不滿。
開荒的任務是他下令的，蘇凡煙是代行者，府衙那些人不願意幹活，何嘗不是在向他抗議？向他表達不滿？
“你的家人在這可還習慣？”田游問道。
蘇凡煙知他真實意圖，一筆簡單帶過，“田夫人選的院子很好，鄰裏鄰居都很關心我們，這兩天安頓好了便會去找合適的地方辦廠。”
田游點頭：“棉花剛種下去，還不到結果的時候，五月已沒人穿棉襖，棉花廠不好辦，養雞養鴨也遲了，你打算做什麽？”
蘇凡煙知道田游心急，不知道他這麽心急，委婉地道：“大人，我剛來寧州城，還不了解這裏。”
田游扶額嘆息：“是我心急了，本想著養雞養鴨晚了些，多少也算一個進項，看來你是有其他想法，我不催你了，你慢慢看，慢慢來吧。”
從冬天等到春天，那麽久他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幾天。
田知州似乎有些著急啊？蘇凡煙找機會問了亭子t。
亭子直言道：“老爺幹得再好也擋不住人家有靠山啊，都說知府之位給我家老爺留著的，可肉沒吃到嘴裏，誰知道會不會飛？”
“再說了，我家老爺和其他官老爺不一樣，他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就關心自己管轄的這片地百姓過得怎麽樣，您在平縣幹得那麽好，老爺做夢都想讓您每天多幹幾個時辰呢。”
蘇凡煙：“……”
她從小就知道讀書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從幼兒園就開始卷，一路卷到大學、讀研、急診科，宵衣旰食是她的真實寫照，從未怕過任何一個卷王。
不就是幹嗎？這世上還能有人比她更卷？
蘇凡煙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了家，點擊召喚異世界總裁：孟修遠。
“姐夫，來加個班，咱換地圖到寧州了。”
孟修遠：“……”
他真誠發問：“如果不是你姐剛出月子沒幾天，這份計劃書是不是就輪不到我了？”
“那當然。”蘇凡煙沒有隱瞞的意思，“你看，我姐在平縣建設一事上做得多好，替我省了多少功夫？”
末了，還稍稍刺激一下他，“姐夫，你可不能被我姐比下去，不然以後我就當著外甥女的面蛐蛐她爸沒有她媽厲害。”
孟修遠：？？？
三天後，一份新鮮出爐的《寧州建設計劃書》放到了蘇凡煙的書案上。
她正準備好好看，就聽外面騷動起來。
“姑姑姑姑！”
“夏姐兒在哪？”
“在書房。”
“昭姐兒難產，快去叫她！”
“我聽到了。”蘇凡煙把計劃書丟進空間，快步從書房出來，順手帶走早備著的醫藥箱和手術箱，“發動多久了？”
胡氏忙道：“有兩個時辰了，女子生產前頭開宮口需要好些時辰，昭姐兒說你在忙，讓我們不要驚動你，我們一開始也不覺得有什麽。”
“但是現在昭姐兒開宮口的時間太長了些，她臉色漸漸發白，有些受不住了，穩婆擔心難產，讓我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問保大還是保小。”
蘇凡煙臉色都沒變一下：“叫盛篙了嗎？”
胡氏：“叫了，在產房門口等著呢。”
蘇凡煙：“他說保誰？”敢保小就弄死他！
胡氏眼神一飄，“……沒問他。”一個和離的前夫算哪只小貓咪啊？
也行吧，蘇凡煙腳步一頓，大步前行，看到到處亂轉的孩子們還用鎮定的語氣讓他們不要怕。
孩子們怎麽可能不怕？一個個嚇得小臉發白，長輩怎麽勸說，他們都不肯回房，固執地守在外面。
“我們要守著大姑姑。”
三十多歲的盛篙沒比孩子好到哪裏去，臉色慘白，慌亂踱步，看到蘇凡煙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樣，“表妹，表妹你救救她！”
“我會的。”蘇凡煙進入產房，第一時間去看雲昭的情況。
說是難產，雲昭看起來還算好，臉色雖白，還能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夏夏，是不是嚇到你了？我沒事，女子生產都這樣。”
“沒有這回事。”蘇凡煙放下醫藥箱和手術箱，接過穩婆手裏的毛巾，給雲昭擦拭滿是汗水的臉，“昭昭姐，我來了，你別怕。”
雲昭的眼淚刷一下掉了下來，哽咽地道：“嗯，我不怕。”
第一次生產就遇到保大還是保小，怎麽可能不怕？
蘇凡煙戴上手套，摸了一下肚子，胎位是正的，她又看了一下宮口，胎兒的頭卡在那裏了。
穩婆也道：“孩子頭太大，出不來，我已經用了很多法子都不行，現在只能剪開，否則孩子會憋死，但是剪開的話，大人就保不住了。”
“可以保。”蘇凡煙握住雲昭的手，“昭昭姐，你信我，大人小孩我都要保。”
雲昭看了眼滿臉質疑之色的穩婆，重重回握蘇凡煙的手，她不知道自己以為的重實則很輕很輕，可她的神情很堅定。
“我信你，夏夏，我當然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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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凡煙撩開馬車簾子，海東青盤旋而下, 穩穩地停在她手臂上。
因提前得知蘇凡煙要去寧州，雲翊已經帶著一眾鎮北軍和黑風軍，將這一路上可能遇到的潛在危險清理了個遍。
有林深帶著斥候們提前勘探得來的地圖, 探路時留下的標記，整個寧州對他們來說就跟家裏的後花園似的, 不僅將剛剛聚起的山賊們打散, 也將這一路上大點的山寨都給占了。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退伍潛藏起來的鎮西軍們北上, 一萬多人並入黑風軍後, 每到一個山寨就留下部分，化整為零。
雲翊帶著一批人在寧州城外的山寨落腳，旋風也是從那兒飛來給蘇凡煙送信。
一是告知黑風軍們已經安排妥當，二也是告知寧州各地百姓的態度。
礙於紙張篇幅, 信中描述簡略, 大體說明了一件事。
蘇凡煙在平縣和永縣所做的事已經傳到了寧州各縣, 百姓們本就十分眼饞這兩個縣得到的種種福利，聽說她要來寧州府衙做師爺, 豈有不願的？
田游本就欣賞蘇凡煙，一收到亭子的來信說他們已經動身前往寧州，立即把早就看不順眼的通判給辦了。
曾經令蘇凡煙忌憚不好辦金老爺的寧州通判, 還沒照面就下了獄，也只能令她感嘆：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夏夏？”雲昭見蘇凡煙看了信許久不動，以為是收到了什麽壞消息。
蘇凡煙收起信，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昭昭姐你怎麽樣？”
雲昭抱著西瓜似的大肚子搖頭：“馬車走得慢, 這一路也平坦，我沒事，你別擔心。”
雲昭有孕近九月，本不該在即將臨盆的時刻出遠門，盛篙就對此表示強烈反對，可惜沒人考慮他的意見。
別說盛篙只是一個和離的前夫，沒有足夠的資格和立場指使雲昭做事，就是老夫人這個親祖母都同t意了。
老夫人的原話是：“女子懷胎十月才生，這還有一個月呢，還不到瓜熟蒂落之時，那麽緊張做什麽？讓她出去走走，心情暢快些也好。”
“昭姐兒未出嫁時就與夏姐兒處得最好，流放至今更是得夏姐兒千般照顧，我這個祖母做得尚且都不如夏姐兒。要真不好，夏姐兒必定第一個反對。”
柳氏雖是二娘，但在雲昭懷孕後，柳氏將她照顧得和自己的親兒媳婦懷孕時一樣盡心，她也同意了。
“女子生產就是過鬼門關，有夏姐兒在身邊，昭姐兒心安，生產會更順利一些。”
蘇凡煙有藥有醫術，實在不行還能召喚胥希過來救人，不管是為了雲昭還是腹中的孩子，兩人一起上路才是最好的。
雲家人都同意，盛篙還能怎麽樣？
他只能提前趕去寧州，尋找合適的院子，有名的穩婆，合適的奶娘，試圖盡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職責。
對此，雲昭不管，任由他去做，她只要收拾收拾，把棉花廠交給提拔上來的心腹，自己跟著蘇凡煙一起走就行。
不僅是雲昭，蘇凡煙這一回去寧州，把雲家所有人包括三個孩子都帶上了。
她原本打算帶雲翊他們，再從各個廠子裏調幾個負責人過去就行，主要是雲家趙家和林母在平縣待習慣了，工作已經上手，讓她們隨意搬遷重新開始不太好。
得知她的打算後，眾人開了個會，反過來勸說蘇凡煙。
一來寧州那裏人生地不熟的，身邊沒有幾個可信任的人不方便，二來她們在平縣白手起家，有了足夠的經驗，辦事比其他人更順手。
還有一點是她們沒有說出口的——蘇凡煙已成了他們的主心骨，她去哪，她們自是要跟著的。
就連趙二夫人和趙寶珠，都帶著癱瘓的趙老夫人跟上來了，唯有趙琳瑯一人留在了平縣。
趙琳瑯倒是想跟，被虞師爺用一句“你想永遠只在她身邊做個端茶送水的丫鬟？”給說服了，決心在虞師爺身邊多學些，再去寧州當蘇凡煙的左右手。
蘇凡煙走得幹脆利落，把自己的整個班子都帶走了，說好的包對象和學校都沒實現，平縣的百姓們十分不安。
還是林子派人在百姓中散布消息：
“蘇師爺兢兢業業幹了這麽久，終於高升，我們應該為她感到高興啊。”
“她人是走了，可平縣還在她的管轄範圍，好的壞的都會到她的桌案上。”
“學堂這些已經在辦了，這不是還有虞縣令和虞師爺嗎？”
“棉花廠養雞場養鴨場不都還在嗎？平縣是蘇師爺的起點，她不會忘記我們的。”
很多人不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平縣的變化到底是因為蘇凡煙才有的，他們心中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個想法：會不會她走了就不管我們了？
林子派人去傳的消息，正好解釋了這一點：放心吧，只是遠了些，要管的地方多了些，不會不管你們的。
虞縣令看出自身的不足，決定再接再厲。
寧州府衙。
田游在家中日日翹首以盼，偶爾聽到點車馬的動靜，就會跑到門口去看是不是來人了。
田夫人看著好笑，打趣道：“你這是盼閨女回門呢？”
“我這心七上八下的，和老父親沒差多少。”田游自己打趣自己，“你也看見了，天氣一暖，我去了多少封信，才把人催來。”
田夫人幫忙磨了好多回墨，很清楚他前前後後送去了多少信，卻忍不住幫蘇凡煙說話。
“平縣就是一個試點，如若春耕開荒可行，就能在整個寧州範圍內推廣，她怎麽能在那個關鍵時刻離開？”
以上是蘇凡煙在信中所言，田夫人看過信，隨手拿來就用，說得田游憋悶不已。
要不是太有道理了，他能被說服嗎？他能忍到現在嗎？早飛奔過去請人了。
“好了，別生悶氣了，這不是來了嗎？”田夫人給田游敲敲肩膀，揉捏兩下，溫言軟語下去，不一會兒田游就被哄好了。
田游感嘆：“幸好當初留下亭子，能天天催她，還能給我通風報信。”
田夫人忍俊不禁。
夫婦倆等了好些時日，可算在這天上午等到了人。
田游還在辦公，一聽到消息就撇下公務跑出去，“先生，可算把你等來了。”
“田大人。”蘇凡煙行禮。
田游見她風塵仆仆，略顯疲憊，“你這是剛到就過來了？”
蘇凡煙笑道：“讓大人久等，實屬不該，先來認認門。”
帶路的亭子道：“師爺的家人還在搬運行李，就先來拜訪大人了。”
你到底是誰的書童？田游瞪了亭子一眼，沒什麽威懾力。
亭子一點不怕，還嬉笑著說：“大人，我可是給您帶了不少好種子回來，功勞可大了。”
春耕的時節已經過去了，種子再好又如何？還能趕上平縣和永縣的進度不成？
這話就是給田游一個臺階下，他也順著下來，“先生快請，我帶你認認衙門。”
一州之長親自帶領四處轉悠認門，誰敢怠慢？不管每個人心裏怎麽想，面上都堆著誇張的笑，做出一副格外歡迎的模樣來。
事實上，蘇凡煙一來，他們既要聽知州的話，又要聽二把手的話，無形中多出許多麻煩事，遠遠不如原先那個糊塗通判在的時候好。
可通判為了給蘇凡煙讓位，已經下去了，前車之鑒還在牢裏，他們不敢得罪知州眼前的紅人。
蘇凡煙保持著謙遜的態度，見誰都掛著一抹笑，看上去非常好相處，一點都不因為自己背後有知州這樣的大靠山而自傲。
府衙的一幹人等反而警惕起來，看起來脾氣越好的人，越是不能隨便得罪。
雙方有意之下，此次會面十分和諧。
第二天蘇凡煙過來點卯，正常上班，大家面上端著笑，有的跟著田游喊先生，有的喊師爺，內心尊敬與否另說，面上都還算過得去。
直到田游下發第一個任務：開荒。
府衙眾人：？？？
啊，蘇凡煙在平縣，平縣和永縣開荒，她來了寧州府衙，整個寧州都開荒？
不是，她什麽毛病啊？開荒上癮了嗎？
不管他們私底下怎麽吐槽，任務是知州下發的，大家都得幹，就是幹多幹少的區別。
有人立即去找蘇凡煙領取任務，也有人懶懶散散的繼續摸魚，不等到任務下發到頭上絕不動彈。
主動投效的人，蘇凡煙來者不拒，能力多寡都有相應的任務。
做事心細負責的當管理，做事油滑愛偷懶的幹苦力，每天都有規定的任務量，還會按任務量和效率統計排名，每個月月末張貼出來。
把成績張貼出來？卷王不屑一顧，鹹魚就慘了，這不就是公開處刑？
原本想著隨便幹點能交差就行，反正每個月月銀就那麽點，幹多了也不能升職反而吃虧，被蘇凡煙這麽一搞，他們還得多做點，省得落到最後一名。
“太多事了。”
“女人就是心思多。”
“以前通判大人在的時候可沒這麽多事。”
“好煩啊。”
私底下抱怨很多，說得還很難聽，亭子在角落一聽一個準，回去就當著田游和蘇凡煙的面打小報告。
亭子是書童出身，記性賊好，把每個人說的話和語氣全部記錄下來，組成了一個記仇小本本。
開荒任務才開始三天，小本本上的記錄就愈發多了，亭子為此感到苦惱，蘇凡煙教了他一個簡單的法子：畫正字。
好辦法！亭子懷裏揣著蘇凡煙送的小本本和鉛筆，聽到有人說壞話就畫一筆，愈發有情報探子的樣子。
田游看得好笑，卻也不願意折了亭子的性子，任由他去做，何況他本人對此也有不滿。
開荒的任務是他下令的，蘇凡煙是代行者，府衙那些人不願意幹活，何嘗不是在向他抗議？向他表達不滿？
“你的家人在這可還習慣？”田游問道。
蘇凡煙知他真實意圖，一筆簡單帶過，“田夫人選的院子很好，鄰裏鄰居都很關心我們，這兩天安頓好了便會去找合適的地方辦廠。”
田游點頭：“棉花剛種下去，還不到結果的時候，五月已沒人穿棉襖，棉花廠不好辦，養雞養鴨也遲了，你打算做什麽？”
蘇凡煙知道田游心急，不知道他這麽心急，委婉地道：“大人，我剛來寧州城，還不了解這裏。”
田游扶額嘆息：“是我心急了，本想著養雞養鴨晚了些，多少也算一個進項，看來你是有其他想法，我不催你了，你慢慢看，慢慢來吧。”
從冬天等到春天，那麽久他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幾天。
田知州似乎有些著急啊？蘇凡煙找機會問了亭子t。
亭子直言道：“老爺幹得再好也擋不住人家有靠山啊，都說知府之位給我家老爺留著的，可肉沒吃到嘴裏，誰知道會不會飛？”
“再說了，我家老爺和其他官老爺不一樣，他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就關心自己管轄的這片地百姓過得怎麽樣，您在平縣幹得那麽好，老爺做夢都想讓您每天多幹幾個時辰呢。”
蘇凡煙：“……”
她從小就知道讀書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從幼兒園就開始卷，一路卷到大學、讀研、急診科，宵衣旰食是她的真實寫照，從未怕過任何一個卷王。
不就是幹嗎？這世上還能有人比她更卷？
蘇凡煙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了家，點擊召喚異世界總裁：孟修遠。
“姐夫，來加個班，咱換地圖到寧州了。”
孟修遠：“……”
他真誠發問：“如果不是你姐剛出月子沒幾天，這份計劃書是不是就輪不到我了？”
“那當然。”蘇凡煙沒有隱瞞的意思，“你看，我姐在平縣建設一事上做得多好，替我省了多少功夫？”
末了，還稍稍刺激一下他，“姐夫，你可不能被我姐比下去，不然以後我就當著外甥女的面蛐蛐她爸沒有她媽厲害。”
孟修遠：？？？
三天後，一份新鮮出爐的《寧州建設計劃書》放到了蘇凡煙的書案上。
她正準備好好看，就聽外面騷動起來。
“姑姑姑姑！”
“夏姐兒在哪？”
“在書房。”
“昭姐兒難產，快去叫她！”
“我聽到了。”蘇凡煙把計劃書丟進空間，快步從書房出來，順手帶走早備著的醫藥箱和手術箱，“發動多久了？”
胡氏忙道：“有兩個時辰了，女子生產前頭開宮口需要好些時辰，昭姐兒說你在忙，讓我們不要驚動你，我們一開始也不覺得有什麽。”
“但是現在昭姐兒開宮口的時間太長了些，她臉色漸漸發白，有些受不住了，穩婆擔心難產，讓我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問保大還是保小。”
蘇凡煙臉色都沒變一下：“叫盛篙了嗎？”
胡氏：“叫了，在產房門口等著呢。”
蘇凡煙：“他說保誰？”敢保小就弄死他！
胡氏眼神一飄，“……沒問他。”一個和離的前夫算哪只小貓咪啊？
也行吧，蘇凡煙腳步一頓，大步前行，看到到處亂轉的孩子們還用鎮定的語氣讓他們不要怕。
孩子們怎麽可能不怕？一個個嚇得小臉發白，長輩怎麽勸說，他們都不肯回房，固執地守在外面。
“我們要守著大姑姑。”
三十多歲的盛篙沒比孩子好到哪裏去，臉色慘白，慌亂踱步，看到蘇凡煙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樣，“表妹，表妹你救救她！”
“我會的。”蘇凡煙進入產房，第一時間去看雲昭的情況。
說是難產，雲昭看起來還算好，臉色雖白，還能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夏夏，是不是嚇到你了？我沒事，女子生產都這樣。”
“沒有這回事。”蘇凡煙放下醫藥箱和手術箱，接過穩婆手裏的毛巾，給雲昭擦拭滿是汗水的臉，“昭昭姐，我來了，你別怕。”
雲昭的眼淚刷一下掉了下來，哽咽地道：“嗯，我不怕。”
第一次生產就遇到保大還是保小，怎麽可能不怕？
蘇凡煙戴上手套，摸了一下肚子，胎位是正的，她又看了一下宮口，胎兒的頭卡在那裏了。
穩婆也道：“孩子頭太大，出不來，我已經用了很多法子都不行，現在只能剪開，否則孩子會憋死，但是剪開的話，大人就保不住了。”
“可以保。”蘇凡煙握住雲昭的手，“昭昭姐，你信我，大人小孩我都要保。”
雲昭看了眼滿臉質疑之色的穩婆，重重回握蘇凡煙的手，她不知道自己以為的重實則很輕很輕，可她的神情很堅定。
“我信你，夏夏，我當然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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