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暴雪來臨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暴雪來臨

三位白大夫各有各的不靠譜, 但醫術是好的。

因著三年來沒有多少病人,他們把大量的精力放在研究藥材和藥性上,在這方面有很深的造詣。

蘇凡煙和素交易大量藥材, 將這部分全部丟進了黑風軍們剛建的藥鋪倉庫。

好的藥材當然要交給識貨的大夫。

三位白大夫看著全新的藥鋪,全新的藥櫃,爆滿的倉庫,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隨機按住一個路人就開始幹活。

“小夥子, 來, 老夫給你把把脈。”老白大夫眉毛一挑, “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虛啊?”

顧昊:“……”

“跟我進來,給你開副藥補補。”老白大夫年紀大了,手勁不小, 硬是把顧昊拽進去了。

顧昊滿臉寫著“救命”, 又不敢對一個爺爺年紀的人下手, 憋屈地被拽進去,拿到了一副新鮮出爐的藥方。

“大夫, 我們這兒的藥鋪藥櫃都是自己打的,什麽藥都沒有。”所以這藥就不抓了吧?

老白大夫高聲問道:“兒子,沒藥嗎?”

白大夫人還在倉庫裏, 高聲回覆道:“爹,其他藥還沒有,人參當歸這些管夠!”

小白大夫抱著一只小鹿興奮地沖了進來,“爹,爺, 這裏有新鮮的牛和鹿,鹿血鹿茸鹿鞭都有新鮮的!還有好多龍骨和虎骨!”

這是什麽世外桃源啊?他做夢都不敢夢這麽大的!

老白大夫擡手一抓預感不好準備跑路的顧昊,“小夥子,別跑啊,你是謀士吧,天天殫精竭慮的,能不虛嗎?姑娘沒給你補補?”

都搞出黑風軍了,白老大夫很清楚,這邊不是胡亂搞搞,也就不好再叫蘇凡煙蘇師爺了,跟著林深一起叫姑娘。

顧昊木著臉道:“姑娘先前準備把鹿鞭牛鞭人參當歸黃芪一鍋燉,她敢給,我不敢吃。”

“胡鬧!”老白大夫拍桌。

就是就是!顧昊狠狠點頭,多說點,多罵點,最好當著蘇凡煙的面罵。

老白大夫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太浪費了!”

顧昊:“……?”

“你這把年紀,三斧頭都砍不倒,哪用得著這麽多好藥材?”老白大夫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藥瓶子,“吃幾顆我用普通藥材搓出來的藥丸子就行。”

說完,就把先前給顧昊開的藥方拿回去了。

顧昊:???

不是,還能這樣的?

你既然要把藥方拿回去,那開出來幹什麽?

顧昊恍恍惚惚地出了藥鋪,耳尖地聽到裏面小白大夫在問老白大夫:“爺,藥方都用不到,你怎麽還給他開呀?”

“臭小子!爺爺三年沒開藥方了,就不許我開一次過過癮啊?”老白大夫氣呼呼地道。

顧昊:“……”

完了,黑風軍完了。

念歸念,藥還是要吃的。

吃了兩天,顧昊明顯感覺到身體的變化,起碼那種幹什麽都懶洋洋提不起勁來的時候少了。

再一問,其他黑風軍也或多或少從藥鋪領了藥,或是現成的丸子,或是黑乎乎的藥湯,還有人兩者都有。

三位白大夫圍著雲翊轉悠了好半天,把他的左手右手都用上,甚至還想把他扒光了瞅。

“怎麽會呢?”

“我聽他們誇了雲翊好半天,說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受過很多傷,很多時候傷還沒好就又上去了。”

“我也聽說他雙腿全斷,路都走不了,雙腿現在怎麽會沒有一點痕跡呢?”

“他現在壯得跟牛犢子似的,哪受傷了?”

沒從本該千瘡百孔的雲翊身上找到什麽毛病,祖孫三人開始懷疑自己的醫術。

還是雲翊看不下去,告訴他們:“是表妹為我尋到了一位神醫救治好的。”

“表妹說,神醫見我身上毛病多,順手就給我都治好t了,可能是因為這樣,你們才沒看出來吧。”

三位白大夫釋然了,是神醫啊?那沒毛病了。

老白大夫多問了句:“姑娘有這樣的人脈,怎麽不把神醫請回來?”

雲翊:“那位不太方便。”

短短一句話,就讓三位白大夫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也不知道腦補了多少江湖追殺、恩怨情仇。

沒法在雲翊身上施展自己的才華,他們就把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

像雲翊這樣小毛病都沒有的是極少數,其他人身上可不止一兩個毛病啊,再小的毛病也都要治好嘍!

鎮西軍軍醫少,現黑風軍們原本只有受傷了才會找軍醫看病,現在情況稍微詭異了些,走在路上,食堂吃飯,蹲個茅廁,都可能遇到大夫。

光是遇到還好,若是大夫一眼看出你可能有點什麽毛病,那就得被抓去藥房開藥,喝一頓苦藥。

連口臭、腳臭這麽的毛病也要治,把黑風軍上上下下都腌入味了。

好處也是有的,現在每個人身體都倍棒,用老白大夫的話來說就是:養好了,可以生壯崽了。

三位白大夫很自然地融入黑風軍中,甚至變得樂不思蜀起來。

這裏多好啊,三餐有人準備,吃飯有人陪,嘮嗑有人陪,有研究不完的藥材,治不完的病人,真想就這麽過一輩子。

就是……夫人/娘怎麽還不來?

蘇凡煙派人去接過白家女眷,她們表示想過幾天沒有男人的輕松日子,天天按時上下班,和姐妹們嘮嗑嘮嗑,直到大暴雪來臨的前一天才上山。

一家人見了個面,猛然發覺每個人都容光煥發,像是被什麽狠狠滋潤過一遍,看上去年輕了十歲。

事業果然是男人/女人最好的補品!

一家人簡單開了個會,下定決心:能同時帶男女老少搞事業的人不多,一定要牢牢抱住姑娘的大腿!

這一晚,平縣縣衙。

天都還沒黑,虞縣令在書房來回踱步,很是忐忑:“明天就是你預測有大暴雪的日子,真的會來嗎?”

蘇凡煙勸說道:“會來的,半夜就來了,大人別等了,去睡吧。”

虞縣令:“……”你都說半夜來了,我還能不等到那個時候?

蘇凡煙就不等,下班回家睡覺。

該做的都做了,暴風雪一來,所有事務都得停擺,她終於可以好好休息幾天。

夜深了,虞縣令仍然站在窗前,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虞師爺端著一杯枸杞菊花茶,打著哈欠陪著等待。

“起風了,雪變大了。”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外面狂風呼嘯,雪花飄舞,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虞縣令眉頭深鎖:“雪太大了,現在就這麽大,後面不可估量,幸好平縣上下都修了房子,否則這一夜過去得死多少人啊。”

“不願相信蘇先生的人太多了,我們做了這麽多努力,恐怕還是會有不少人凍死。”

“那就沒辦法了。”虞師爺冷漠地道,“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救不回一門心思想死的人。”

虞縣令古怪地瞅著他,你以前也不這樣啊,是被蘇先生帶的嗎?

也能理解。

百姓們對蘇凡煙的怨氣那麽大,對他們何嘗沒有怨氣?

好話壞話都說了,好人壞人都做了,還是有人不相信或者懶得做,甚至有人當著衙役的面罵他們多事,這樣的人註定要死了吧?

虞縣令和虞師爺安心回去睡覺,連軸轉半個月,總算可以歇幾天。

大暴雪真正來臨,江州袁睿和江西府知府放了心,更多人心急如焚。

“怎麽會真的有暴風雪?”

“我們家房頂沒修,能行嗎?”

“我早說了,蘇師爺可以信任!”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不少人家半夜發現暴風雪來臨,後悔先前沒聽縣衙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來,可再怎麽吵也改變不了現實。

半夜過去,眾人發現風雪越來越大,不到一個時辰就得去房頂掃雪,否則雪堆越來越大,很容易壓塌房頂。

聽話修繕過房子和盤過火炕的人家蓋著棉被擠在火炕上,慶幸自己聽縣衙和蘇師爺的,還能聊兩句棉大衣和棉被有多暖和,棉花廠的待遇有多好。

不聽話的人家就慘了,有的人家連第一天都沒撐過去,房頂垮塌,積雪混著寒風吹進屋子,吹進人的骨頭縫中。

就算把燃燒著的蜂窩煤放到身邊,依然覺得冷。

這個時候,他們就想念起了縣衙讓他們去盤的火炕。

聽說那樣的火炕只要燒飯的時候通了煙,就能熱一晚上,他們怎麽就為了省那點錢不聽話呢?

再怎麽後悔都已經來不及了。

風雪阻人,大雪封路,路上看不到一個行人。

富老爺們看著窗外的暴雪,躲在燒著火炕的屋裏,用蜂窩煤煮火鍋,一口新鮮的牛羊肉片,一口美味的菌子,再來點飯後水果,美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如季老爺和王老爺這般有眼力見的,已經看出這場大暴雪之後,蘇凡煙的聲望會有多高。

“這場天災過後,平縣上上下下,再無人敢不聽蘇師爺的話,她的名望會比縣令更高,江東江西兩位知府都得尊稱她一聲先生。”

小輩不懂:“爹,縣令尊稱蘇師爺先生我們都是看到的,但知府也這樣,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老爺們:“不誇張,你這是不知道一個能夠精確預測天象的人才有多重要。”

“這麽說吧,到了曬稻子的季節,若是蘇師爺能夠提前預測什麽時候會下雨,把幹稻子收起來,就不會發芽發黴,能減少多少損失?”

小輩們連連點頭,種稻子收稻子都是農人做的,而他們長到這把年紀,都還沒有下過地,哪裏知道裏面的事?

看他們仍然有點懵懵懂懂的,老爺們說得厲害些:“說小的你們不懂,那就說大點的,地龍翻身,暴雨洪災。”

“每一次地龍翻身,造成的損失都很嚴重,若是地龍在京都翻身,受傷和死亡的人多了,皇帝老爺還要下罪己詔。”

“可若是蘇師爺提前預測出來,把地龍翻身範圍內的人全部遷走,一人不傷不死,你覺得皇帝會如何?”

“嘶——”眾人倒吸一口氣,下意識道,“那還不把她奉為座上賓?”

老爺們又道:“若是蘇師爺能夠像這次一樣提前半月預測暴雨,將可能引起洪災地區附近的百姓全部遷走,糧食提前收走運走,你覺得皇帝會如何?”

“嘶——”眾人再度倒吸一口氣,人沒死,糧食也沒壞,原本需要賑災的幾百萬兩起碼省下一大半!

老皇帝本就缺錢,都搞出議罪銀這玩意兒了,可不是要把能省大錢的蘇凡煙奉為座上賓嗎?

有個年幼的孩子仰著頭,一臉天真地問:“爹爹,蘇師爺要當國師了嗎?”

“哈哈哈哈……”眾人哈哈大笑,沒有人解答孩子的童言稚語,但“當國師”三個字還是深深映入他們的心中。

老皇帝親自把蘇師爺流放三千裏,到了他們平縣,把一個流放女子奉為國師就是打自己的臉,不可能的。

何況她是女子,若是憑夜觀天象的能力平步青雲,朝堂上那些大老爺們就得跳腳,不可能的。

那一刻,很多人的心中都產生了一個想法:可惜了。

與此同時,江東江西兩府不少官員也在想:可惜了。

但凡蘇凡煙是個男子,他們也會想辦法撈他一把,送他入朝堂,沒準還能借此機會為雲家平反,怎麽就是個女子呢?

轉而一想,是女子也好,撈她一把的難度不大。

幾人看著窗外厚重的風雪,在燃燒著炭盆的書房中提筆落信。

有人為虞縣令和蘇凡煙請功,自然也有人推卸責任。

尤其是一開始就沒把大暴雪的消息放在眼裏,導致轄下百姓進度極慢,不用想都受災情況會很嚴重的幾個縣令。

張縣令昨晚睡得早,早上起來就知道要糟,他管轄的永縣就在平縣隔壁,兩者一對比,差一點也是差。

他已經打點好了,明年就能升職調離這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旮旯地,可不能這個時候被人拖後腿啊!

“來人,去叫師爺!”

呂師爺冒著風雪匆匆趕來,一來就聽張縣令說:“師爺,你想個辦法,把雪災的責任都推到蘇凡煙頭上去。”

“啊?”呂師爺差點傻眼,“這怎麽推?這是天災啊,還能說因為她預測到了,所以天災來了?”

離譜得他八十歲老母和三歲幼兒聽完都得笑岔氣。

更離譜的是,張縣令一拍大腿,采用了:“行,就這麽說!”

呂師爺徹底傻眼,“大人,你再考慮一下。”

“t考慮什麽啊?”張縣令指著外面一人高的雪堆,急得臉紅脖子粗,“你看看,再不想點辦法,老爺這頂烏紗帽就要沒了。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必須給讓她把鍋給我背實了!”

呂師爺:“……”

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現在知道急了,早幹嘛去了?

哦,對,他來稟報消息的時候,張縣令正趴在第八房小妾身上生兒子,哪管外面洪水滔天?

幹這種缺德事,怪不得你沒兒子!

腹誹歸腹誹,呂師爺面上當然得應下,回去後立馬找到夫人:“夫人,快快快,磨墨,我要給兄長寫信。”

呂夫人看著外面厚重的風雪,“這個時候?信送不出去吧?”

“送不出去也得送啊,人命關天。”呂師爺一句話把事情關節解釋清楚,“縣令大人現在知道急了,要把天災的責任推到蘇師爺頭上,和他一樣的人絕對不止一個,我得趕緊讓人送信。”

呂夫人一聽,臉色驟變,差點把墨磨成風火輪,“你快寫!”

見呂師爺磨磨蹭蹭的,還在琢磨措辭,她這暴脾氣啊,一把推開呂師爺,“都什麽時候了還拽文?走開,我來!”

被推得一個踉蹌的呂師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