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棉花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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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棉花廠開
這一天, 對平縣百姓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
裏正和村正敲鑼打鼓，挨家挨戶地敲門，要每一戶人家的主事人去祠堂開會。
平時有什麽事都是去村口的大槐樹下集合, 今天太冷了，村裏人又多，村正家擠不下, 只能去祠堂。
開會時，裏正和村正的中間站著個衙役, 沒有任何官話, 一開口直擊重點：“蘇師爺夜觀天象, 發現十四天後整個江東府和江西府部分地區會有大暴雪, 縣令大人下令按照一級雪災的危險程度進行預防工作。”
眾人被雪災的消息砸得滿頭懵逼，就聽衙役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堆。t
“家裏房子和墻不好的，趕緊修一修，屋頂漏雨漏水的, 趕緊補起來, 大暴雪一來很可能會凍死人的, 別為了省這點小錢把更寶貴的命丟了。”
“還有十四天，家裏有點餘錢的趕緊把火炕盤起來, 沒有的自己去挖石頭挑黃泥，多少能省點，只要能在大暴雪來臨前盤好炕, 堆好柴，就能更暖和地度過雪災。”
“大家別不舍得這點錢，平縣現在賺錢的機會多，縣衙在招修路工挖煤工，蘇師爺在招棉花廠女工, 男女老少都有賺錢的機會。”
眾人：？？？
原本衙役再怎麽勸說，還是有很多人不以為然，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提前半月預測雪災的，說不定錢花了雪災沒來，那不是白花錢了嗎？
等後面一聽……
修路工和挖煤工他們是知道的，每一戶都有人去，苦是苦了些，每個月有兩到三兩呢——采用多勞多得制度，幹得多掙得多，當然也得好。
那什麽棉花廠女工是怎麽回事？
裏正代表大家提問：“大人，棉花廠是什麽？女工是怎麽招的？只招女子嗎？”
衙役拍著自己身上的綠色軍大衣和腦袋上的雷鋒帽：“這衣服和帽子就是用棉花做的，非常暖和，我們在外奔波都不冷。”
眾人看出來了。
祠堂冷得跟冰窟窿似的，其他人把厚衣服穿上，把家裏熱乎的東西都帶上還覺得冷，衙役卻覺得熱，把軍大衣的領子給拉開了。
真好啊，他們也想要。
衙役看出他們的渴望，適時道：“棉花廠就是做這個的，會縫縫補補或者有繡工的女子都可以去試試，當然，偷奸耍滑的肯定不要。”
“為什麽只招女子？大老爺們有力氣就去修路、挖煤，把賺錢的機會留點給女子吧，何況你們這雙大粗手也沒法縫補這樣的衣服和帽子吧？”
一眾大老爺們臊眉耷眼的，他們的衣服鞋子都是老娘和娘子做的，哪拿得動繡花針啊？不戳自己幾下就不錯了。
衙役的臉色柔和了些，語氣卻更嚴肅了：“蘇師爺只是一個師爺，天底下沒有哪個師爺還要幹欽天監的活，她本可以等幾天再說，或者狠心點等雪災結束再救災，就不會被人懷疑她在說假話。”
“她冒著被人誤會、謾罵的風險，也要提前半個月說，不就是為了救你們的命嗎？這條連你們自己都不看重自己的命！”
“平縣裏裏外外預防雪災，動靜鬧得這麽大，縣令大人給江東江西兩府各縣去信，蘇師爺是我們平縣自己人，別人不了解她不信任不理解就罷了，你們總不能拖她後腿吧？”
裏正被說得老臉一熱，見村裏其他人和他差不多，忙道：“當然不能，我們大家都買過寶塔糖，受過蘇師爺的恩惠，不會恩將仇報的。”
這裏其實應該說“不知好歹”，裏正故意說成“恩將仇報”，是因為他早在還沒入冬前就勸說大家把家裏的房子屋頂修一修，可誰都不舍得花錢。
現在說嚴重點，又是在衙役面前，應該有人願意聽吧？
果不其然，一聽“恩將仇報”，眾人不依了。
“裏正，我們才不會呢！”
“崔家村本來就因為崔二誣告蘇師爺受人白眼，我們不可能拖後腿。”
“就是，我們可不能比隔壁黃家村弄得差！”
“那不行！我明天，不，今天就去修！”
一眾大老爺們說幹就幹，紛紛跑出祠堂，趁天還沒黑，挖石頭、挑黃泥、修屋頂，幹得熱火朝天。
每當有人猶豫了，想偷懶了，旁邊有人一句“黃家村已經弄好多少戶了”，立即擡頭挺胸，哐哐一頓猛幹。
衙役看到他們的工作熱情很是滿意，一方面覺得沒有白喝蘇師爺的那碗人參雞湯，另一方面因為自己的話能得到那麽多人的認同，自豪感油然而生。
勸好了崔家村，衙役叮囑村正多看顧一些，帶著裏正趕往下一個村。
時間緊、任務重，必須加快速度！
和他一樣的衙役還有很多。
昨天通知城內，今天通知城外，東南西北四面開花，務必確保沒有一條不知道大暴雪消息的漏網之魚。
為此，兩位師爺聚集一眾衙役，特意開了個會，告知他們該用怎樣的話術。
強硬要求每戶人家修屋頂和房子，修得多好多結實是不可能的，肯定有人陽奉陰違，對縣衙的好感度會降，抵觸感也會增加。
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適當修整，能夠撐過雪災就好。
盤火炕一事全憑自願，只能勸，態度要好，最好能從他們的角度出發，告訴他們怎麽樣既能取暖，又能省錢，找到兩全其美的方式。
如果還有人不願意花錢，那就告訴他縣城招工機會多了，賺錢機會多了，你的命可比這幾文錢重要多了。
勸得差不多了，再來一出道德綁架。
不道德，但好用。
百姓的心裏還沒有集體榮譽感的概念，只知道不能比其他村差，尤其是因為搶水打過群架，平日裏摩擦多不對付的村子！
稍微刺激一下，就能有很好的效果。
平縣三班六房衙役一共就六十人，除去上了年紀的看門大爺，其餘全都派出來幹活了。
一天半的時間，平縣內外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大暴雪要來，買瓦片、修房子、盤火炕，明明是下著雪的凜冬，硬是搞出了酷夏的氛圍。
在他們之中，還有一抹特殊的亮色。
三三兩兩的年輕姑娘和婦人裹著並不怎麽厚實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出了門。
“你也去棉花廠？”
“對啊，昨天家裏修房子，今天才有空出來。”
“我也是，不知道棉花廠招工結束了沒？”
“沒有沒有，我堂姐家不用修房子，昨天就去了，說沒招滿呢。”
“那我們快一點。”
姑娘和婦人們聊著聊著就走成一路，結伴一起前往平縣新建的棉花廠。
說是棉花廠，其實就是把城北無人問津的幾處偏房買下、打通，做成寬敞的車間。
蘇凡煙進貨的棉花是已經去除棉籽，經過第一道“清花”程序，減少繁雜的清理過程，因此棉花廠目前只有四大車間。
第一車間負責把一袋袋棉花從倉庫取出來，進行簡單的清理、分堆、稱重，而後分別運送到第二車間和第三車間。
第二車間是會縫補和繡工的女子們，在這裏做棉大衣、棉帽、棉靴等棉花制品，這份工作有些費眼和費手。
第三車間是彈棉花的車間，是力氣大又不會縫補的女子們的活，彈好的棉花再送去第四車間。
第四車間既要做棉套，又要將棉被塞進棉套裏，因為棉被重、面積大、占地方，這邊就和棉大衣那邊的車間區分開來。
每一個車間都有一個負責人，監督、檢查、清算女工們的工作數量和質量，以此發放獎金。
是的，在基本的月薪之外，還設立了做得多做得好就發獎金的多勞多得制度，和修路工、挖煤工那邊一樣。
由於暫時還不了解招來女工的能力與品行，目前四個車間的負責人分別是胡氏、林母、唐氏、趙寶珠，雲昭是棉花廠的總負責人，也是廠長。
因雲昭懷孕，雲詩跟在她身邊幫忙，家裏的三個小崽子交給小虎崽們看著。
為此，蘇凡煙給小虎崽們發了帶娃工資。
雲老夫人和柳氏會交換著在家看娃，趙二夫人同樣會來看看，大家都在物色品行可靠的人幫忙帶娃。
每到這個時候，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家裏人還是太少！
此時的棉花廠門外，人山人海，全是來應聘的女子。
昨天面試成功的員工們在幫忙維持秩序，命人排好隊，數好人數，一批批地帶進去進行四個車間的面試，面試官就是四個車間負責人。
穿著綠色軍大衣、頭戴黑色雷鋒帽的黑風軍們，按捺住激動的手，雀躍的心，牢牢記住自己的職責。
他們是來這裏相親的，呸，是來當保安的。
有女子排隊無聊，發現在棉花廠外站崗的兩個男子，問道：“咦，不是說棉花廠只招男子嗎？你們倆怎麽在這？”
左邊的保安大山道：“我們是保安，負責保護整個棉花廠和員工的安全，都會些拳腳功夫，如果遇到危險大聲呼救，我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這可是難得和女子說話的機會！
右邊的保安馮樹不甘示弱：“大家放寬心，我們雖然未婚，但來應征前蘇師爺說了，必須幹好本職工作，不能騷擾任何女工，違者會被罰四十棍。”
“四十棍？”眾女子驚呼，“這懲罰是不是有點重了？”
剛開始她們還擔心棉花廠裏說好都是女子，結果招了男t子進來，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一聽違反者會被罰，四十棍打下來，恐怕整個人都要廢。
大山：“沒關系，保持本心就好。”
馮樹：“懲罰就是要重才沒人敢違背。”
見兩人眉眼清明、身姿挺拔，還真有女子動了心。
“那招工福利裏說的進了棉花廠包分配相公的，是在說你們嗎？”
此話一出，大山和馮樹的臉都紅了，剛剛還能正常對話，這會兒都成了大紅屁股，含糊著說：“也、也算吧。”
見他倆就是塊頭大了點，性子略有些羞澀，女子們更為大膽地起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也算是個什麽答案啊？”
“就是就是。”
大山道：“蘇師爺說了，男人光會拳腳功夫是不夠的，她請老師給我們上課，等我們讀了書認了字，才算是稍微優秀些的男人，才能咳、包分配。”
女子們原本就是和大山馮樹嘮嗑兩句打發打發時間，誰知道還能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當即看他倆的眼神就火熱起來。
會拳腳，還會讀書認字，文武雙全啊。
這樣的好男人去哪裏找？進了棉花廠，卻是能包分配夫君。
進！
這棉花廠必須進！
就是……眾人暗搓搓地想：這麽優秀的男子有多少啊？輪不輪到我啊？
男子要優秀了才能包分配，同理可推，女子也定要優秀了才能包分配，那就幹唄！
這樣的熱情持續了三天還沒消退，不管是維護棉花廠秩序和安全的保安們，還是原本為了錢現在還為了優秀夫君的女工們，每個人都在卷。
保安們會在掃了雪的空地上穿著單衣打拳，露出結實的肌肉，有利的腿腳，偶爾還有個別心機的用衣擺擦汗，露出勁瘦有力的腹肌。
女工們在意起了衣著打扮，身上會帶一些自己做的絹花、香囊，不經意間展現手工、繡工。
若是有人想更進一步？
那不行，看看工廠各處懸掛的標識吧。
——好好工作，錢有了，人也會有的。
——今日不努力，明日餓肚子。
——禁止亂搞男女關系，違反者趕出棉花廠，永不錄用！
怕他們不認字，各大車間負責人每天都會念叨幾次，念得很多人都快要認字了。
血氣方剛的男男女女湊在一塊，沒有強硬的規則制止，很容易出事。
若是哪個未婚女子和黑風軍偷偷搞上，懷了孩子，百姓對棉花廠的信任度就會降低。
雲昭好不容易搞起來的事業，可不允許創業未成中途夭折。
棉花廠這邊有禁令，黑風軍那邊同樣有。
比起趕出廠子，永不錄用，黑風軍的懲罰就嚴重多了：五十軍棍，趕出黑風軍。
願意“死亡”退出鎮西軍，趕路九千裏來到平縣的，都是雲家的死忠。
哪怕確實饞女色了，一看這後果，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姑娘給吃、給穿、給錢，教他們讀書，包分配夫人，不就是多學學，多忍忍嗎？
學唄！學得越多，越是優秀，以後的夫人也越優秀！
忍唄！現在受不了女色/誘惑，將來受不了更多誘惑，就當是西戎軍派來誘惑他們犯錯的探子了！
蘇凡煙得知雲昭和顧昊的規則後，加了一條：“一個月後，發績效獎金的時候開個表彰會，讓大家認識一下優秀員工。”
“開會當天，讓保安們表演幾個節目助助興，以適當的形式展示一下自己。”
想相親成家？好事啊，但必須按正常形式和程序走。
訂婚、成親、懷孕、生子，四個步驟的順序不能走錯。
現代女子未婚懷孕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古代女子更不可行差踏錯。
萬一走錯路，她們害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是和自己同姓的姐妹，同村的姑娘。
蘇凡煙想拉女子們一把，讓她們有更多賺錢的能力，在家中掌握足夠的話語權，可不願給眾多女子們創造的機會被個別人士糟蹋，毀了其他女子的路。
虞縣令看得眼熱：“給修路工和挖煤工一點機會？”成家的人越多越好啊。
蘇凡煙笑了：“虞大人，就這麽幾個姑娘，我的人還不夠消化呢，你可別想打她們的主意啊。”
虞縣令：？
這麽幾個？你蘇家的幾個是指兩千姑娘嗎？
等等！兩千個姑娘還不夠，你到底在黑風寨藏了多少人啊？
虞縣令開始哆嗦了——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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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 對平縣百姓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
裏正和村正敲鑼打鼓，挨家挨戶地敲門，要每一戶人家的主事人去祠堂開會。
平時有什麽事都是去村口的大槐樹下集合, 今天太冷了，村裏人又多，村正家擠不下, 只能去祠堂。
開會時，裏正和村正的中間站著個衙役, 沒有任何官話, 一開口直擊重點：“蘇師爺夜觀天象, 發現十四天後整個江東府和江西府部分地區會有大暴雪, 縣令大人下令按照一級雪災的危險程度進行預防工作。”
眾人被雪災的消息砸得滿頭懵逼，就聽衙役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堆。t
“家裏房子和墻不好的，趕緊修一修，屋頂漏雨漏水的, 趕緊補起來, 大暴雪一來很可能會凍死人的, 別為了省這點小錢把更寶貴的命丟了。”
“還有十四天，家裏有點餘錢的趕緊把火炕盤起來, 沒有的自己去挖石頭挑黃泥，多少能省點，只要能在大暴雪來臨前盤好炕, 堆好柴，就能更暖和地度過雪災。”
“大家別不舍得這點錢，平縣現在賺錢的機會多，縣衙在招修路工挖煤工，蘇師爺在招棉花廠女工, 男女老少都有賺錢的機會。”
眾人：？？？
原本衙役再怎麽勸說，還是有很多人不以為然，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提前半月預測雪災的，說不定錢花了雪災沒來，那不是白花錢了嗎？
等後面一聽……
修路工和挖煤工他們是知道的，每一戶都有人去，苦是苦了些，每個月有兩到三兩呢——采用多勞多得制度，幹得多掙得多，當然也得好。
那什麽棉花廠女工是怎麽回事？
裏正代表大家提問：“大人，棉花廠是什麽？女工是怎麽招的？只招女子嗎？”
衙役拍著自己身上的綠色軍大衣和腦袋上的雷鋒帽：“這衣服和帽子就是用棉花做的，非常暖和，我們在外奔波都不冷。”
眾人看出來了。
祠堂冷得跟冰窟窿似的，其他人把厚衣服穿上，把家裏熱乎的東西都帶上還覺得冷，衙役卻覺得熱，把軍大衣的領子給拉開了。
真好啊，他們也想要。
衙役看出他們的渴望，適時道：“棉花廠就是做這個的，會縫縫補補或者有繡工的女子都可以去試試，當然，偷奸耍滑的肯定不要。”
“為什麽只招女子？大老爺們有力氣就去修路、挖煤，把賺錢的機會留點給女子吧，何況你們這雙大粗手也沒法縫補這樣的衣服和帽子吧？”
一眾大老爺們臊眉耷眼的，他們的衣服鞋子都是老娘和娘子做的，哪拿得動繡花針啊？不戳自己幾下就不錯了。
衙役的臉色柔和了些，語氣卻更嚴肅了：“蘇師爺只是一個師爺，天底下沒有哪個師爺還要幹欽天監的活，她本可以等幾天再說，或者狠心點等雪災結束再救災，就不會被人懷疑她在說假話。”
“她冒著被人誤會、謾罵的風險，也要提前半個月說，不就是為了救你們的命嗎？這條連你們自己都不看重自己的命！”
“平縣裏裏外外預防雪災，動靜鬧得這麽大，縣令大人給江東江西兩府各縣去信，蘇師爺是我們平縣自己人，別人不了解她不信任不理解就罷了，你們總不能拖她後腿吧？”
裏正被說得老臉一熱，見村裏其他人和他差不多，忙道：“當然不能，我們大家都買過寶塔糖，受過蘇師爺的恩惠，不會恩將仇報的。”
這裏其實應該說“不知好歹”，裏正故意說成“恩將仇報”，是因為他早在還沒入冬前就勸說大家把家裏的房子屋頂修一修，可誰都不舍得花錢。
現在說嚴重點，又是在衙役面前，應該有人願意聽吧？
果不其然，一聽“恩將仇報”，眾人不依了。
“裏正，我們才不會呢！”
“崔家村本來就因為崔二誣告蘇師爺受人白眼，我們不可能拖後腿。”
“就是，我們可不能比隔壁黃家村弄得差！”
“那不行！我明天，不，今天就去修！”
一眾大老爺們說幹就幹，紛紛跑出祠堂，趁天還沒黑，挖石頭、挑黃泥、修屋頂，幹得熱火朝天。
每當有人猶豫了，想偷懶了，旁邊有人一句“黃家村已經弄好多少戶了”，立即擡頭挺胸，哐哐一頓猛幹。
衙役看到他們的工作熱情很是滿意，一方面覺得沒有白喝蘇師爺的那碗人參雞湯，另一方面因為自己的話能得到那麽多人的認同，自豪感油然而生。
勸好了崔家村，衙役叮囑村正多看顧一些，帶著裏正趕往下一個村。
時間緊、任務重，必須加快速度！
和他一樣的衙役還有很多。
昨天通知城內，今天通知城外，東南西北四面開花，務必確保沒有一條不知道大暴雪消息的漏網之魚。
為此，兩位師爺聚集一眾衙役，特意開了個會，告知他們該用怎樣的話術。
強硬要求每戶人家修屋頂和房子，修得多好多結實是不可能的，肯定有人陽奉陰違，對縣衙的好感度會降，抵觸感也會增加。
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適當修整，能夠撐過雪災就好。
盤火炕一事全憑自願，只能勸，態度要好，最好能從他們的角度出發，告訴他們怎麽樣既能取暖，又能省錢，找到兩全其美的方式。
如果還有人不願意花錢，那就告訴他縣城招工機會多了，賺錢機會多了，你的命可比這幾文錢重要多了。
勸得差不多了，再來一出道德綁架。
不道德，但好用。
百姓的心裏還沒有集體榮譽感的概念，只知道不能比其他村差，尤其是因為搶水打過群架，平日裏摩擦多不對付的村子！
稍微刺激一下，就能有很好的效果。
平縣三班六房衙役一共就六十人，除去上了年紀的看門大爺，其餘全都派出來幹活了。
一天半的時間，平縣內外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大暴雪要來，買瓦片、修房子、盤火炕，明明是下著雪的凜冬，硬是搞出了酷夏的氛圍。
在他們之中，還有一抹特殊的亮色。
三三兩兩的年輕姑娘和婦人裹著並不怎麽厚實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出了門。
“你也去棉花廠？”
“對啊，昨天家裏修房子，今天才有空出來。”
“我也是，不知道棉花廠招工結束了沒？”
“沒有沒有，我堂姐家不用修房子，昨天就去了，說沒招滿呢。”
“那我們快一點。”
姑娘和婦人們聊著聊著就走成一路，結伴一起前往平縣新建的棉花廠。
說是棉花廠，其實就是把城北無人問津的幾處偏房買下、打通，做成寬敞的車間。
蘇凡煙進貨的棉花是已經去除棉籽，經過第一道“清花”程序，減少繁雜的清理過程，因此棉花廠目前只有四大車間。
第一車間負責把一袋袋棉花從倉庫取出來，進行簡單的清理、分堆、稱重，而後分別運送到第二車間和第三車間。
第二車間是會縫補和繡工的女子們，在這裏做棉大衣、棉帽、棉靴等棉花制品，這份工作有些費眼和費手。
第三車間是彈棉花的車間，是力氣大又不會縫補的女子們的活，彈好的棉花再送去第四車間。
第四車間既要做棉套，又要將棉被塞進棉套裏，因為棉被重、面積大、占地方，這邊就和棉大衣那邊的車間區分開來。
每一個車間都有一個負責人，監督、檢查、清算女工們的工作數量和質量，以此發放獎金。
是的，在基本的月薪之外，還設立了做得多做得好就發獎金的多勞多得制度，和修路工、挖煤工那邊一樣。
由於暫時還不了解招來女工的能力與品行，目前四個車間的負責人分別是胡氏、林母、唐氏、趙寶珠，雲昭是棉花廠的總負責人，也是廠長。
因雲昭懷孕，雲詩跟在她身邊幫忙，家裏的三個小崽子交給小虎崽們看著。
為此，蘇凡煙給小虎崽們發了帶娃工資。
雲老夫人和柳氏會交換著在家看娃，趙二夫人同樣會來看看，大家都在物色品行可靠的人幫忙帶娃。
每到這個時候，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家裏人還是太少！
此時的棉花廠門外，人山人海，全是來應聘的女子。
昨天面試成功的員工們在幫忙維持秩序，命人排好隊，數好人數，一批批地帶進去進行四個車間的面試，面試官就是四個車間負責人。
穿著綠色軍大衣、頭戴黑色雷鋒帽的黑風軍們，按捺住激動的手，雀躍的心，牢牢記住自己的職責。
他們是來這裏相親的，呸，是來當保安的。
有女子排隊無聊，發現在棉花廠外站崗的兩個男子，問道：“咦，不是說棉花廠只招男子嗎？你們倆怎麽在這？”
左邊的保安大山道：“我們是保安，負責保護整個棉花廠和員工的安全，都會些拳腳功夫，如果遇到危險大聲呼救，我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
這可是難得和女子說話的機會！
右邊的保安馮樹不甘示弱：“大家放寬心，我們雖然未婚，但來應征前蘇師爺說了，必須幹好本職工作，不能騷擾任何女工，違者會被罰四十棍。”
“四十棍？”眾女子驚呼，“這懲罰是不是有點重了？”
剛開始她們還擔心棉花廠裏說好都是女子，結果招了男t子進來，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一聽違反者會被罰，四十棍打下來，恐怕整個人都要廢。
大山：“沒關系，保持本心就好。”
馮樹：“懲罰就是要重才沒人敢違背。”
見兩人眉眼清明、身姿挺拔，還真有女子動了心。
“那招工福利裏說的進了棉花廠包分配相公的，是在說你們嗎？”
此話一出，大山和馮樹的臉都紅了，剛剛還能正常對話，這會兒都成了大紅屁股，含糊著說：“也、也算吧。”
見他倆就是塊頭大了點，性子略有些羞澀，女子們更為大膽地起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也算是個什麽答案啊？”
“就是就是。”
大山道：“蘇師爺說了，男人光會拳腳功夫是不夠的，她請老師給我們上課，等我們讀了書認了字，才算是稍微優秀些的男人，才能咳、包分配。”
女子們原本就是和大山馮樹嘮嗑兩句打發打發時間，誰知道還能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當即看他倆的眼神就火熱起來。
會拳腳，還會讀書認字，文武雙全啊。
這樣的好男人去哪裏找？進了棉花廠，卻是能包分配夫君。
進！
這棉花廠必須進！
就是……眾人暗搓搓地想：這麽優秀的男子有多少啊？輪不輪到我啊？
男子要優秀了才能包分配，同理可推，女子也定要優秀了才能包分配，那就幹唄！
這樣的熱情持續了三天還沒消退，不管是維護棉花廠秩序和安全的保安們，還是原本為了錢現在還為了優秀夫君的女工們，每個人都在卷。
保安們會在掃了雪的空地上穿著單衣打拳，露出結實的肌肉，有利的腿腳，偶爾還有個別心機的用衣擺擦汗，露出勁瘦有力的腹肌。
女工們在意起了衣著打扮，身上會帶一些自己做的絹花、香囊，不經意間展現手工、繡工。
若是有人想更進一步？
那不行，看看工廠各處懸掛的標識吧。
——好好工作，錢有了，人也會有的。
——今日不努力，明日餓肚子。
——禁止亂搞男女關系，違反者趕出棉花廠，永不錄用！
怕他們不認字，各大車間負責人每天都會念叨幾次，念得很多人都快要認字了。
血氣方剛的男男女女湊在一塊，沒有強硬的規則制止，很容易出事。
若是哪個未婚女子和黑風軍偷偷搞上，懷了孩子，百姓對棉花廠的信任度就會降低。
雲昭好不容易搞起來的事業，可不允許創業未成中途夭折。
棉花廠這邊有禁令，黑風軍那邊同樣有。
比起趕出廠子，永不錄用，黑風軍的懲罰就嚴重多了：五十軍棍，趕出黑風軍。
願意“死亡”退出鎮西軍，趕路九千裏來到平縣的，都是雲家的死忠。
哪怕確實饞女色了，一看這後果，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姑娘給吃、給穿、給錢，教他們讀書，包分配夫人，不就是多學學，多忍忍嗎？
學唄！學得越多，越是優秀，以後的夫人也越優秀！
忍唄！現在受不了女色/誘惑，將來受不了更多誘惑，就當是西戎軍派來誘惑他們犯錯的探子了！
蘇凡煙得知雲昭和顧昊的規則後，加了一條：“一個月後，發績效獎金的時候開個表彰會，讓大家認識一下優秀員工。”
“開會當天，讓保安們表演幾個節目助助興，以適當的形式展示一下自己。”
想相親成家？好事啊，但必須按正常形式和程序走。
訂婚、成親、懷孕、生子，四個步驟的順序不能走錯。
現代女子未婚懷孕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古代女子更不可行差踏錯。
萬一走錯路，她們害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是和自己同姓的姐妹，同村的姑娘。
蘇凡煙想拉女子們一把，讓她們有更多賺錢的能力，在家中掌握足夠的話語權，可不願給眾多女子們創造的機會被個別人士糟蹋，毀了其他女子的路。
虞縣令看得眼熱：“給修路工和挖煤工一點機會？”成家的人越多越好啊。
蘇凡煙笑了：“虞大人，就這麽幾個姑娘，我的人還不夠消化呢，你可別想打她們的主意啊。”
虞縣令：？
這麽幾個？你蘇家的幾個是指兩千姑娘嗎？
等等！兩千個姑娘還不夠，你到底在黑風寨藏了多少人啊？
虞縣令開始哆嗦了——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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