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預防雪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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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預防雪災
平縣的預防雪災工作推進得很順利, 其他縣城就一般了。
提前半月預測雪災，時間和範圍都一清二楚，你當你是誰啊？
欽天監也只是觀測日食、月食、星辰, 制定節氣日歷，做不到如此精準的預測，因此在其他縣令的眼中, 這就是無稽之談。
虞縣令和虞師爺很清楚男子對女子的輕視態度，只說是蘇師爺預測出的結果, 沒有提及名字和其他, 即便這樣, 其他縣令也不信。
平縣縣令聘了一個流放女子當師爺的消息, 早就被當做笑話傳到了外頭，遠一些的或許還不知道，近一些全清楚。
附近的幾個縣城因為女子當師爺，和一眾男子平起平坐一事心有芥蒂, 但因為轄下百姓大老遠趕去買了寶塔糖, 他們家中也有人因此受益, 不好說什麽。
本來幾個縣令不打算做什麽，可一聽說平縣上上下下全都在修房子, 就產生了那麽一點想法。
如果到了時間，雪災沒來，那是平縣縣令和蘇凡煙承擔責任, 雪災來了，平縣縣令早已通知，而他們什麽都沒做，那就是他們承擔責任。
在邊陲小鎮當縣令，不求無功, 但求無過，他們決定把這份責任推諉出去。
“傳令下去，就說平縣的女師爺預測出半月後有大暴雪，讓下面的百姓把該修的房子屋頂都修一修。”
上頭的縣令以“勉強應付一下”的語氣傳下命令，下面的衙役一聽，就知道縣太爺其實不想搞，考慮到縣太爺說女師爺時輕視的語氣，底下的人心思活絡開了。
命令是傳下去了，效果就說不好了。
有人不想大冬天的費這個功夫，有人想省點錢，也有人抱著僥幸心理。
也有人將信將疑：“是賣寶塔糖的蘇師爺啊，她的糖效果這麽好，醫術那麽好，是個好大夫，應該不會騙人吧？”
年長些的老人說了：“今年確實比往年冷些，下暴雪的可能是有的。”
“就是不下暴雪，再過些日子，雪大了，壓塌本就不好的房屋也很正常。”
“蘇師爺提前告知大暴雪的消息是要承擔責任的，沒有確切把握，應該不會亂說，我們還是聽她的吧。”
有些村子因為年長者的勸告開始修繕預防，有些村子因為看到其他人做了跟著做，盡管更多人選擇冷眼旁觀，消息通知下去，到底還是有人做了。
比起普遍不作為的江東府，江西府這邊就做得多了。
袁睿一收到從平縣縣衙發過來的緊急信件，說是蘇凡煙預測出了十四天後的大暴雪，驚得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黃濤說過，流放路上蘇凡煙像是跟老天爺打過商量，她說巳時下雨就下雨，她說三個時辰雨停就停。
他當然不至於黃濤說什麽就信什麽，派人去打聽，那一段路確實是這個時辰下雨和雨停。
至於會不會是他們記錄下下雨和雨停的時間，再拿出來給蘇凡煙刷名望，袁睿想都沒想過。
刷了一次名望，第二次第三次呢？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麽做。
“傳令轄下各個縣城，十二天後會有大暴雪，各縣各村都必須做好預防雪災的準備，若是有誰懈怠，以瀆職論處。”
只有十二天的時間，政令傳遞下去還需要反應時間和實施時間，袁睿只能把壓力給到各個縣令。
倘若如此強硬的指示都有人敢陽奉陰違，造成嚴重後果，那頭頂上的那頂烏紗帽也就不必要了。
正好可以殺雞儆猴，省得下面的人看他年輕，總是明裏暗裏敷衍他。
知州態度如此強硬，甚至發出了瀆職警告，下面的人看著心裏直發怵，幹活時不敢打一絲折扣。
命令傳下去之後，袁睿寫了一封信，令人以最快速度送往江西府知府府衙。
知府收到時，又過去了一天。
見信上袁睿說得信誓旦旦，知府心中有些打鼓。
聽他的吧，萬一雪災沒來呢？不聽他的吧，這位和鎮北侯有關系啊。
知府一咬牙，一跺腳，幹了！
雪帶來了，功勞是他的，雪災沒來，把責任往袁睿身上推，左右他都沒壞處。
在各方人員各懷小心思的情況下，有些地方熱熱鬧鬧，有些地方安靜如雞，也是人生百態。
平縣是最熱鬧的。
棉花廠陸陸續續招了四千多名女工，每個大車間平t均一千人，大車間再分成一個個小車間，若是哪邊的活慢了，可以迅速調人過去。
四大車間發揮最大產能，每一天都能做好大量的棉大衣、棉帽、棉靴、棉被，以實惠的價格賣到家家戶戶。
由於產能有限，主要是棉被制作慢，每戶人家只能憑借戶籍證明購買到一整套，多了沒有。
為此，還有人到縣衙辦理分戶，那他們就可以多買一套。
如此一來，棉花廠那邊本就緊俏的商品更為缺貨了。
虞縣令：“能直接賣棉花給百姓嗎？讓他們自己做會更快一些吧？”
蘇凡煙拒絕了：“廠裏的做慣了這個活，都是熟練工，一天出個兩百套就頂天了，換成不熟練的人只會更慢。”
“你覺得在家裏的主要勞動力都出來幹活的情況下，還有誰能夠縫？五六歲的孩子針線都拿不穩，六十來歲的老人眼睛已經花了。”
“我用便宜的棉花和便宜的棉布，才能用便宜的價格賣給百姓，要是放開了量來賣，棉花很快會集中到富人手裏或者其他縣裏，平縣的普通百姓反倒撈不著多少。”
“大人，我是因即將到來的雪災，不想平縣本就貧瘠的人口雪上加霜，這才沒賺多少錢賣出的，不想一番好意餵了狗。”
最後那句話讓虞縣令和虞師爺不由噤了聲。
他們私底下聽到過百姓對於這番大動作的怨言，嫌蘇凡煙多事，讓他們大冬天的多做活多花錢，也有人覺得棉花廠召集了那麽多女子，肯定在做明工暗娼的事，說棉花廠就是個淫窩。
這些話能到他們的耳朵裏，肯定也能到蘇凡煙耳朵裏——孔力的小弟們在城裏城外到處盤炕，消息很是靈通。
更何況……
棉花、棉布作為一種全新的保暖材料進入市場，蘇凡煙本該趁機撈一筆的，結果一整套下來只賣二十兩。
棉衣、棉帽、棉褲、棉手套、棉靴、棉襪、棉內衣、棉長褲，再加一床十斤的棉被，用料都很實在，以上全部加起來才賣二十兩。
這個價格在虞縣令、虞師爺、富老爺們眼裏和做慈善差不多，可在普通百姓眼中，蘇凡煙賺了大錢，閑言碎語就更多了。
其實冷靜思考一下，就知道賺得真不算多。
棉花需要采摘、清洗、儲存、運輸，棉花廠有四千多名女工和保安，每個月光是工錢就得去掉一萬兩，更不要說買下棉花廠所在地區的房子和裝修又是一筆巨款。
虞縣令和虞師爺越想越替蘇凡煙覺得委屈。
任由誰一片好意，日夜操勞，都不願意被人誤解、歪解，真正是一番好意餵了狗。
“我去看看蜂窩煤賣得怎麽樣。”虞縣令找借口跑了，他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開罵。
平縣有煤炭的資源，自然要在大暴雪來臨之際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挖煤工們這些天都在混合黃泥，沒太陽曬幹，就自然晾幹、風幹、烘幹。
等成型的蜂窩煤積累到一定數量，就放到店鋪裏去賣。
本來虞縣令還想偷個懶，放到寶塔糖鋪裏，想著那邊都是現成的地方和人手，被蘇凡煙用“這是平縣的買賣，不能和糖鋪子混在一起”的理由拒絕。
現在虞縣令還在任上，還能說得清，可要是換下一任縣令，找借口把糖鋪子當做縣衙的資產收回去怎麽辦？
讓蘇凡煙和雲家人辛辛苦苦幹三年，給下一任縣令做嫁衣嗎？想得美！
虞縣令只能捏著鼻子自己幹，真幹了才知道有多不容易，光是定價一項就愁死他了。
賣便宜了，連挖煤工的工錢都不夠，賣貴了，又會被罵魚肉鄉裏，鉆進錢眼子裏，影響吏部年終考評和升職。
冬日裏的幹柴會貴一些，要五十文一擔，省著用能燒個五六天。
有了火炕之後，吃飯喝水時燒個火，一晚上都能熱，極大地節省了柴火的使用量。
一塊蜂窩煤能夠燃燒兩到三個時辰，若是學會控制空氣量，還能燃燒更久，而幾根柴頂多燃燒兩刻鐘。
蜂窩煤確實比柴火更耐燒，但若是比柴火賣得貴很多，就會無人問津。
因此，借著大暴雪的機會，目前蜂窩煤的定價是兩文錢一塊。
五十文能夠買到二十五塊蜂窩煤，燒上五六十個時辰，用得節省些，還能更多，遠比一擔柴能燒的時間多。
蜂窩煤剛推出的時候，因著形狀奇怪，百姓們持觀望態度，銷量不多，後來蘇凡煙提議需要按戶籍限量購買，再找一些托來排隊。
消息一經傳出，購買蜂窩煤的人絡繹不絕，看得虞縣令直呼“蘇先生大才”。
然後，他就快樂地數銀子去了。
來平縣三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縣衙有這麽多錢，並源源不斷地往倉庫裏哐哐送錢，這感覺太美妙了！
蘇先生莫不是天上的送財童子下凡吧？不然，怎麽不論她做什麽生意都那麽賺錢呢？
嘻嘻送財童子才好呢，虞縣令決定好好抱住這條大腿。
大暴雪消息傳出的第九天，雲翊回來了，並帶回了鎮北侯的誠意：二十萬兩銀票和一箱金銀珠寶。
“你讓我帶去的水泥，鎮北侯已經試過了，決定向你大量購買，用於城墻的建設上。”
“鎮北候還要向你購買藥物，我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黑風軍和馬幫，知道他們在往鎮北關運送藥物，就和你簡單提一句。”
“鎮北侯看上了我們穿在身上的一整套，希望你能給他們全軍十萬人都備上，當然對外要說借的，鎮北軍不能有錢。”
蘇凡煙：“……”
能夠給邊疆戰士添衣加靴自然是好的，鎮北關越穩，平縣越安全。
去藍星進貨的話，別說十萬套，二三十萬套都沒問題。
“這些錢買水泥、藥物、十萬套，怎麽看都不夠吧？”
雲翊：“鎮北關確實沒什麽錢，二十萬兩都拿得艱難，金銀珠寶還是魏三給的。”
說到這，他補充了一句，“江西江東府內的山賊應該是魏三帶人清理的，我帶著方便攜帶的銀票和珠寶先來，古董書畫運輸緩慢，都在後面。”
全是不方便出手的東西。
大景朝在藍星是個架空的朝代，仿宋明又有些不同，不確定古董字畫能不能賣上價。
蘇凡煙暫時不想那麽多，反正系統估價能賣就行，能否出手就看南婉寧和孟修遠自己的本事了。
“鎮北關需要棉被嗎？”
雲翊他們需要趕路，只帶了水泥、糧食和部分衣物上路，十斤重的棉被帶著太礙事了，只帶了一床作為樣品。
“要的。”雲翊點頭，“我聽說你的棉花廠辦起來了，一整套二十兩，需要靠戶籍購買，十萬套就得二百萬兩，鎮北侯給的這些就不夠了。”
蘇凡煙定價二十兩，是因為這邊的棉花制品全是手工，廠房和人工成本太高了，如果從藍星那邊進貨會便宜很多。
“給鎮北軍的可以便宜一半，作為交換，我需要他們在北狄的部分情報。”
雲翊眼神微動，一百萬兩，表妹說省就省了。
一百萬兩買北狄的情報不便宜，可若是能把鎮北軍和他們綁在同一條船上，休戚與共，那就很是值得。
“好，我給鎮北侯傳信。”雲翊擡手一招，一只潔白的羽毛上有些黑色斑點的海東青飛了下來，穩穩地停在他的胳膊上。
蘇凡煙：！！！
海東青誒，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誒，她以前只在網上看過圖片。
難得見到真的海東青，蘇凡煙躍躍欲試，很想給這個漂亮的大家夥餵點什麽，“它吃什麽？”
雲翊從腰間的口袋取出一塊生肉，“吃肉，你想餵嗎？”
蘇凡煙驚訝：“可以嗎？”
雲翊帶著海東青後退一步，“不可以。”
剎那間，蘇凡煙看他的眼神想刀人：“你這輩子都別想有媳婦了。”
“啊？”雲翊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
蘇凡煙冷哼：“因為你沒眼色，明明看出我想餵海東青，你還問我想不想，明明知道海東青是猛禽，不接受陌生人靠近，你還故意問，故意拒絕。”
“以後但凡夫人和姨母給你找合適的姑娘，我都會如實告訴對方你有多直男，多討厭，你打一輩子光棍吧！”
雲翊：“……”
二話不說，恭恭敬敬地把海東青奉上，“表妹請，隨便摸，隨便餵，他敢叨你，我就讓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媳婦！”
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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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縣的預防雪災工作推進得很順利, 其他縣城就一般了。
提前半月預測雪災，時間和範圍都一清二楚，你當你是誰啊？
欽天監也只是觀測日食、月食、星辰, 制定節氣日歷，做不到如此精準的預測，因此在其他縣令的眼中, 這就是無稽之談。
虞縣令和虞師爺很清楚男子對女子的輕視態度，只說是蘇師爺預測出的結果, 沒有提及名字和其他, 即便這樣, 其他縣令也不信。
平縣縣令聘了一個流放女子當師爺的消息, 早就被當做笑話傳到了外頭，遠一些的或許還不知道，近一些全清楚。
附近的幾個縣城因為女子當師爺，和一眾男子平起平坐一事心有芥蒂, 但因為轄下百姓大老遠趕去買了寶塔糖, 他們家中也有人因此受益, 不好說什麽。
本來幾個縣令不打算做什麽，可一聽說平縣上上下下全都在修房子, 就產生了那麽一點想法。
如果到了時間，雪災沒來，那是平縣縣令和蘇凡煙承擔責任, 雪災來了，平縣縣令早已通知，而他們什麽都沒做，那就是他們承擔責任。
在邊陲小鎮當縣令，不求無功, 但求無過，他們決定把這份責任推諉出去。
“傳令下去，就說平縣的女師爺預測出半月後有大暴雪，讓下面的百姓把該修的房子屋頂都修一修。”
上頭的縣令以“勉強應付一下”的語氣傳下命令，下面的衙役一聽，就知道縣太爺其實不想搞，考慮到縣太爺說女師爺時輕視的語氣，底下的人心思活絡開了。
命令是傳下去了，效果就說不好了。
有人不想大冬天的費這個功夫，有人想省點錢，也有人抱著僥幸心理。
也有人將信將疑：“是賣寶塔糖的蘇師爺啊，她的糖效果這麽好，醫術那麽好，是個好大夫，應該不會騙人吧？”
年長些的老人說了：“今年確實比往年冷些，下暴雪的可能是有的。”
“就是不下暴雪，再過些日子，雪大了，壓塌本就不好的房屋也很正常。”
“蘇師爺提前告知大暴雪的消息是要承擔責任的，沒有確切把握，應該不會亂說，我們還是聽她的吧。”
有些村子因為年長者的勸告開始修繕預防，有些村子因為看到其他人做了跟著做，盡管更多人選擇冷眼旁觀，消息通知下去，到底還是有人做了。
比起普遍不作為的江東府，江西府這邊就做得多了。
袁睿一收到從平縣縣衙發過來的緊急信件，說是蘇凡煙預測出了十四天後的大暴雪，驚得直接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黃濤說過，流放路上蘇凡煙像是跟老天爺打過商量，她說巳時下雨就下雨，她說三個時辰雨停就停。
他當然不至於黃濤說什麽就信什麽，派人去打聽，那一段路確實是這個時辰下雨和雨停。
至於會不會是他們記錄下下雨和雨停的時間，再拿出來給蘇凡煙刷名望，袁睿想都沒想過。
刷了一次名望，第二次第三次呢？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麽做。
“傳令轄下各個縣城，十二天後會有大暴雪，各縣各村都必須做好預防雪災的準備，若是有誰懈怠，以瀆職論處。”
只有十二天的時間，政令傳遞下去還需要反應時間和實施時間，袁睿只能把壓力給到各個縣令。
倘若如此強硬的指示都有人敢陽奉陰違，造成嚴重後果，那頭頂上的那頂烏紗帽也就不必要了。
正好可以殺雞儆猴，省得下面的人看他年輕，總是明裏暗裏敷衍他。
知州態度如此強硬，甚至發出了瀆職警告，下面的人看著心裏直發怵，幹活時不敢打一絲折扣。
命令傳下去之後，袁睿寫了一封信，令人以最快速度送往江西府知府府衙。
知府收到時，又過去了一天。
見信上袁睿說得信誓旦旦，知府心中有些打鼓。
聽他的吧，萬一雪災沒來呢？不聽他的吧，這位和鎮北侯有關系啊。
知府一咬牙，一跺腳，幹了！
雪帶來了，功勞是他的，雪災沒來，把責任往袁睿身上推，左右他都沒壞處。
在各方人員各懷小心思的情況下，有些地方熱熱鬧鬧，有些地方安靜如雞，也是人生百態。
平縣是最熱鬧的。
棉花廠陸陸續續招了四千多名女工，每個大車間平t均一千人，大車間再分成一個個小車間，若是哪邊的活慢了，可以迅速調人過去。
四大車間發揮最大產能，每一天都能做好大量的棉大衣、棉帽、棉靴、棉被，以實惠的價格賣到家家戶戶。
由於產能有限，主要是棉被制作慢，每戶人家只能憑借戶籍證明購買到一整套，多了沒有。
為此，還有人到縣衙辦理分戶，那他們就可以多買一套。
如此一來，棉花廠那邊本就緊俏的商品更為缺貨了。
虞縣令：“能直接賣棉花給百姓嗎？讓他們自己做會更快一些吧？”
蘇凡煙拒絕了：“廠裏的做慣了這個活，都是熟練工，一天出個兩百套就頂天了，換成不熟練的人只會更慢。”
“你覺得在家裏的主要勞動力都出來幹活的情況下，還有誰能夠縫？五六歲的孩子針線都拿不穩，六十來歲的老人眼睛已經花了。”
“我用便宜的棉花和便宜的棉布，才能用便宜的價格賣給百姓，要是放開了量來賣，棉花很快會集中到富人手裏或者其他縣裏，平縣的普通百姓反倒撈不著多少。”
“大人，我是因即將到來的雪災，不想平縣本就貧瘠的人口雪上加霜，這才沒賺多少錢賣出的，不想一番好意餵了狗。”
最後那句話讓虞縣令和虞師爺不由噤了聲。
他們私底下聽到過百姓對於這番大動作的怨言，嫌蘇凡煙多事，讓他們大冬天的多做活多花錢，也有人覺得棉花廠召集了那麽多女子，肯定在做明工暗娼的事，說棉花廠就是個淫窩。
這些話能到他們的耳朵裏，肯定也能到蘇凡煙耳朵裏——孔力的小弟們在城裏城外到處盤炕，消息很是靈通。
更何況……
棉花、棉布作為一種全新的保暖材料進入市場，蘇凡煙本該趁機撈一筆的，結果一整套下來只賣二十兩。
棉衣、棉帽、棉褲、棉手套、棉靴、棉襪、棉內衣、棉長褲，再加一床十斤的棉被，用料都很實在，以上全部加起來才賣二十兩。
這個價格在虞縣令、虞師爺、富老爺們眼裏和做慈善差不多，可在普通百姓眼中，蘇凡煙賺了大錢，閑言碎語就更多了。
其實冷靜思考一下，就知道賺得真不算多。
棉花需要采摘、清洗、儲存、運輸，棉花廠有四千多名女工和保安，每個月光是工錢就得去掉一萬兩，更不要說買下棉花廠所在地區的房子和裝修又是一筆巨款。
虞縣令和虞師爺越想越替蘇凡煙覺得委屈。
任由誰一片好意，日夜操勞，都不願意被人誤解、歪解，真正是一番好意餵了狗。
“我去看看蜂窩煤賣得怎麽樣。”虞縣令找借口跑了，他怕再待下去會忍不住開罵。
平縣有煤炭的資源，自然要在大暴雪來臨之際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挖煤工們這些天都在混合黃泥，沒太陽曬幹，就自然晾幹、風幹、烘幹。
等成型的蜂窩煤積累到一定數量，就放到店鋪裏去賣。
本來虞縣令還想偷個懶，放到寶塔糖鋪裏，想著那邊都是現成的地方和人手，被蘇凡煙用“這是平縣的買賣，不能和糖鋪子混在一起”的理由拒絕。
現在虞縣令還在任上，還能說得清，可要是換下一任縣令，找借口把糖鋪子當做縣衙的資產收回去怎麽辦？
讓蘇凡煙和雲家人辛辛苦苦幹三年，給下一任縣令做嫁衣嗎？想得美！
虞縣令只能捏著鼻子自己幹，真幹了才知道有多不容易，光是定價一項就愁死他了。
賣便宜了，連挖煤工的工錢都不夠，賣貴了，又會被罵魚肉鄉裏，鉆進錢眼子裏，影響吏部年終考評和升職。
冬日裏的幹柴會貴一些，要五十文一擔，省著用能燒個五六天。
有了火炕之後，吃飯喝水時燒個火，一晚上都能熱，極大地節省了柴火的使用量。
一塊蜂窩煤能夠燃燒兩到三個時辰，若是學會控制空氣量，還能燃燒更久，而幾根柴頂多燃燒兩刻鐘。
蜂窩煤確實比柴火更耐燒，但若是比柴火賣得貴很多，就會無人問津。
因此，借著大暴雪的機會，目前蜂窩煤的定價是兩文錢一塊。
五十文能夠買到二十五塊蜂窩煤，燒上五六十個時辰，用得節省些，還能更多，遠比一擔柴能燒的時間多。
蜂窩煤剛推出的時候，因著形狀奇怪，百姓們持觀望態度，銷量不多，後來蘇凡煙提議需要按戶籍限量購買，再找一些托來排隊。
消息一經傳出，購買蜂窩煤的人絡繹不絕，看得虞縣令直呼“蘇先生大才”。
然後，他就快樂地數銀子去了。
來平縣三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縣衙有這麽多錢，並源源不斷地往倉庫裏哐哐送錢，這感覺太美妙了！
蘇先生莫不是天上的送財童子下凡吧？不然，怎麽不論她做什麽生意都那麽賺錢呢？
嘻嘻送財童子才好呢，虞縣令決定好好抱住這條大腿。
大暴雪消息傳出的第九天，雲翊回來了，並帶回了鎮北侯的誠意：二十萬兩銀票和一箱金銀珠寶。
“你讓我帶去的水泥，鎮北侯已經試過了，決定向你大量購買，用於城墻的建設上。”
“鎮北候還要向你購買藥物，我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黑風軍和馬幫，知道他們在往鎮北關運送藥物，就和你簡單提一句。”
“鎮北侯看上了我們穿在身上的一整套，希望你能給他們全軍十萬人都備上，當然對外要說借的，鎮北軍不能有錢。”
蘇凡煙：“……”
能夠給邊疆戰士添衣加靴自然是好的，鎮北關越穩，平縣越安全。
去藍星進貨的話，別說十萬套，二三十萬套都沒問題。
“這些錢買水泥、藥物、十萬套，怎麽看都不夠吧？”
雲翊：“鎮北關確實沒什麽錢，二十萬兩都拿得艱難，金銀珠寶還是魏三給的。”
說到這，他補充了一句，“江西江東府內的山賊應該是魏三帶人清理的，我帶著方便攜帶的銀票和珠寶先來，古董書畫運輸緩慢，都在後面。”
全是不方便出手的東西。
大景朝在藍星是個架空的朝代，仿宋明又有些不同，不確定古董字畫能不能賣上價。
蘇凡煙暫時不想那麽多，反正系統估價能賣就行，能否出手就看南婉寧和孟修遠自己的本事了。
“鎮北關需要棉被嗎？”
雲翊他們需要趕路，只帶了水泥、糧食和部分衣物上路，十斤重的棉被帶著太礙事了，只帶了一床作為樣品。
“要的。”雲翊點頭，“我聽說你的棉花廠辦起來了，一整套二十兩，需要靠戶籍購買，十萬套就得二百萬兩，鎮北侯給的這些就不夠了。”
蘇凡煙定價二十兩，是因為這邊的棉花制品全是手工，廠房和人工成本太高了，如果從藍星那邊進貨會便宜很多。
“給鎮北軍的可以便宜一半，作為交換，我需要他們在北狄的部分情報。”
雲翊眼神微動，一百萬兩，表妹說省就省了。
一百萬兩買北狄的情報不便宜，可若是能把鎮北軍和他們綁在同一條船上，休戚與共，那就很是值得。
“好，我給鎮北侯傳信。”雲翊擡手一招，一只潔白的羽毛上有些黑色斑點的海東青飛了下來，穩穩地停在他的胳膊上。
蘇凡煙：！！！
海東青誒，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誒，她以前只在網上看過圖片。
難得見到真的海東青，蘇凡煙躍躍欲試，很想給這個漂亮的大家夥餵點什麽，“它吃什麽？”
雲翊從腰間的口袋取出一塊生肉，“吃肉，你想餵嗎？”
蘇凡煙驚訝：“可以嗎？”
雲翊帶著海東青後退一步，“不可以。”
剎那間，蘇凡煙看他的眼神想刀人：“你這輩子都別想有媳婦了。”
“啊？”雲翊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
蘇凡煙冷哼：“因為你沒眼色，明明看出我想餵海東青，你還問我想不想，明明知道海東青是猛禽，不接受陌生人靠近，你還故意問，故意拒絕。”
“以後但凡夫人和姨母給你找合適的姑娘，我都會如實告訴對方你有多直男，多討厭，你打一輩子光棍吧！”
雲翊：“……”
二話不說，恭恭敬敬地把海東青奉上，“表妹請，隨便摸，隨便餵，他敢叨你，我就讓他這輩子都見不到媳婦！”
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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