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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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盟友
魔界，永夜宮。
玄芷音赤足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冰涼觸感從腳底直竄上來。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烏黑長發如瀑垂落，紫色紗裙上暗紋流轉，腰間那枚象征身份的黑色玉佩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
"小姐，魔尊大人召您去大殿。"沈瑤輕扣門扉，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玄芷音指尖一頓，描眉的黛筆在眉尾劃出一道突兀的痕跡。"父親不是閉關修煉嗎？怎麽突然..."
"是公孫烈大人帶著十二魔將聯名上書，說...說要廢黜您的繼承權。"沈瑤絞著手指，粉色的衣袖被她揉出褶皺。
玄芷音猛地轉身，發尾在空中劃出淩厲弧度。"就憑他們？"她冷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自她從仙界歸來，魔界流言四起，都說她被仙界汙染了血脈。
"小姐，您要小心。"沈瑤急步上前，替她整理衣襟，"獨孤破天最近頻繁出入永夜宮，我聽說他私下聯絡了仙界叛徒..."
"仙界叛徒？"玄芷音瞳孔微縮，"申屠巖？"
沈瑤剛要開口，殿外突然傳來沈重的鐘聲——是魔界緊急召集令。玄芷音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這枚玉佩是父親在她百歲生辰時賜予的，裏面封存著一滴魔尊精血。
"走吧。"她擡腳邁出門檻，紫色裙擺如暗夜中綻放的曼陀羅。
......
永夜宮正殿，三十六根玄鐵柱上纏繞著赤紅鎖鏈，每一根都禁錮著上古兇獸的精魄。玄芷音踏入殿門的剎那，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利箭般射來——有忌憚，有猜疑，更多的是赤裸裸的敵意。
"芷音，過來。"
高座之上，魔尊玄冥一襲墨色長袍，銀白長發用骨簪隨意挽起。他面容冷峻如刀削，唯有看向女兒時，眼底閃過一絲溫度。
玄芷音正要上前，一道黑影突然橫擋在她面前。
"魔尊大人，"獨孤破天單膝跪地，黑色戰袍上暗金紋路如毒蛇蜿蜒，"玄芷音私通仙界，血脈不純，按魔界律法當廢除繼承權，打入九幽寒獄！"
"放肆！"魔尊一掌拍碎王座扶手，整座大殿為之震顫，"本尊的女兒，輪不到你來置喙！"
公孫烈從隊列中踏出，魁梧身軀上傷痕猙獰："魔尊大人，玄芷音體內流著仙界血脈已是事實。三日前她回歸時，魔界血月異變，這是不祥之兆！"
玄芷音指尖發冷。她確實在仙界覺醒了部分血脈記憶，但沒想到會引起魔界天象變化。
"父親..."她剛開口，殿外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一道赤紅流光破空而來，在殿中央化作血色詔書。魔尊擡手接住，詔書上魔紋閃爍，映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魔界十二部族聯名上書，"他聲音低沈如悶雷，"要求三日後舉行血脈試煉。"
殿內一片嘩然。玄芷音臉色煞白——血脈試煉是魔界最殘酷的儀式，受試者要在萬魔窟中承受九十九道蝕骨魔焰。千年來，能活著走出來的不足十人。
"不行！"魔尊霍然起身，周身魔氣翻湧如實質，"本尊絕不允許——"
"父親。"玄芷音突然出聲。她緩步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女兒願接受試煉。"
魔尊瞳孔驟縮："你可知那意味著什麽？"
"知道。"玄芷音擡頭，漆黑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轉，"但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依然是魔界的玄芷音。"
獨孤破天與公孫烈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玄芷音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幕，心中警鈴大作。她忽然想起鳳寒玦曾說過的話——"魔界內亂，必有人與仙界叛徒勾結"。
"好！三日後子時，萬魔窟見！"魔尊沈聲宣布，袖中手指卻捏得發白。
......
回到寢殿，玄芷音剛關上門就雙腿一軟，扶住桌沿才沒倒下。窗外血月高懸，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小姐！"沈瑤慌忙扶住她，"您怎麽能答應血脈試煉？那會要了您的命！"
玄芷音苦笑："不答應，父親就要與整個魔界為敵。"她解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金色紋路——這是她從仙界歸來後出現的印記，此刻正隱隱發燙。
"這是..."
"仙界血脈覺醒的征兆。"玄芷音輕觸紋路，指尖傳來灼痛，"沈瑤，我懷疑獨孤破天勾結了申屠巖，他們想利用我的血脈做什麽。"
沈瑤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打破兩界封印？"
玄芷音正要回答，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她閃電般擲出梳妝臺上的玉簪，"鏘"的一聲，玉簪被一柄漆黑短刀擊碎。
"誰？！"
黑影落地化作人形——竟是楚夢琪。她黑衣蒙面，手腕上的黑色手鏈叮當作響。
"玄姑娘，"楚夢琪壓低聲音，"鳳寒玦讓我告訴你，仙界叛徒已經潛入魔界，目標是你體內的血脈之力。"
玄芷音心跳漏了一拍："他...他還好嗎？"
楚夢琪眼神覆雜："不好。他為你違抗仙界詔令，現在被囚在寒冰獄。"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冰晶，"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玄芷音接過冰晶的剎那，體內血脈突然沸騰。冰晶融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眉心。劇痛襲來，她跪倒在地，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般的記憶——仙魔戰場、血色結界、一個與她容貌相似的女子...
"小姐！"沈瑤驚呼。
楚夢琪臉色大變："這是...記憶傳承？"
玄芷音大口喘息，額角滲出冷汗。當她再次擡頭時，眼眸已變成妖異的紫金色："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窗外，血月突然大放光芒，將整個魔界映照得如同血海。遠處傳來萬魔齊嘯，震得宮殿簌簌發抖。
楚夢琪臉色煞白："不好！這是...血脈共鳴！獨孤破天他們一定感應到了！"
玄芷音搖搖晃晃站起來，體內力量如潮水般湧動。她看向永夜宮方向，心臟揪緊——父親此刻正面臨怎樣的壓力？
"沈瑤，去告訴我父親，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永夜宮。"她抓起桌上的黑色玉佩系在腰間，"楚姑娘，帶我去見申屠巖。"
"什麽？你瘋了？"楚夢琪瞪大眼睛。
玄芷音唇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既然他們想要我的血脈之力，那我就親自送上門去。"她指尖撫過鎖骨下的金色紋路，"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沈瑤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小姐，至少等到魔尊大人..."
"來不及了。"玄芷音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告訴父親...若我三日後未能赴約，就當我...從未回來過。"
說罷，她化作一道紫光沖出窗外，楚夢琪咬牙跟上。兩人身影消失在血月之下，只餘沈瑤的啜泣在空蕩的寢殿內回蕩。
永夜宮最高處，魔尊玄冥負手而立，銀發在血色月光中如雪般刺目。他望著女兒遠去的方向，手中捏碎的玉佩滲出絲絲鮮血。
"傳令下去，"他對陰影中的心腹魔將說道，"啟動'葬神'計劃。"
魔將渾身一震："尊上，那可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
"本尊的女兒若有三長兩短，"魔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整個魔界...不，整個三界都要陪葬。"
仙魔兩界的交界處，終年籠罩著灰紫色的霧氣，罡風如刀，割裂著一切試圖穿越的生靈。斷魂崖下是萬丈深淵，傳說墜入者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楚夢琪一襲黑衣，立於崖邊，手腕上的黑色手鏈在風中輕響。她望著遠處翻滾的魔氣，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虛偽的仙界，骯臟的魔界，說到底，不過是一群自詡正義的瘋子罷了。"
她指尖輕撫過腰間的匕首，那是她在叛出仙界時唯一帶走的東西。匕首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是她從家族禁地裏偷出來的。她曾以為仙界是光明的象征，直到她親眼看見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為了權力，不惜屠戮同族。
"既然你們都喜歡裝模作樣，那我就親手撕開你們的假面。"
她冷笑一聲，正要轉身離去，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誰？"她猛地回頭，匕首已出鞘，寒光凜冽。
一道青色身影從霧中緩步走出，衣袂翻飛，腰間佩劍未出鞘，卻已讓人感受到淩厲的劍意。
"蕭逸塵。"她瞇起眼，語氣不善，"鳳寒玦的摯友？你來這裏做什麽？"
蕭逸塵神色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劍："楚姑娘，久聞大名。"
"少廢話。"她匕首橫在身前，"你是來抓我的？"
"不。"他搖頭，"我是來找你合作的。"
"合作？"她嗤笑一聲，"仙界的人，也配談合作？"
蕭逸塵不惱，只是淡淡道："鳳寒玦被囚寒冰獄，玄芷音孤身赴險，魔界內亂，仙界動蕩……你覺得，憑你一己之力，能改變什麽？"
楚夢琪眼神微變，但很快又恢覆冷嘲："怎麽，你也看不慣仙界的虛偽？"
"我看不慣的，是那些為一己私欲挑起戰火的人。"他擡眸，目光如炬，"無論是仙，還是魔。"
兩人對視片刻，罡風呼嘯，卷起楚夢琪的長發。她忽然笑了："有意思。那你打算怎麽合作？"
"救鳳寒玦，助玄芷音。"蕭逸塵語氣堅定，"然後——打破這場荒謬的平衡。"
寒冰獄位於仙界極北之地，終年冰雪覆蓋，寒氣刺骨。獄外有三十六名天兵把守，更有結界封鎖，尋常仙人根本無法靠近。
楚夢琪和蕭逸塵隱匿在風雪之中，遠遠望著那座冰晶鑄就的牢獄。
"鳳寒玦被關在最底層。"蕭逸塵低聲道，"寒冰獄的結界由沈姬蘭親自布下，硬闖不可能。"
楚夢琪挑眉："所以，你打算智取？"
"是。"他點頭，"我需要你制造混亂，引開守衛。"
"憑什麽是我？"她抱臂冷笑，"你怎麽不去？"
蕭逸塵神色不變："因為你是魔修，身上沒有仙氣，不會被結界排斥。"
楚夢琪瞇眼看他，半晌，忽然勾唇一笑："行啊，不過——事成之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現在不說。"她笑得狡黠，"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蕭逸塵沈默一瞬，最終點頭："好。"
楚夢琪滿意地轉身，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風雪中。
寒冰獄外，守衛們肅立如雕像，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魔氣沖天！
"有魔修闖入！"一名天兵厲喝。
"快！攔住她！"
守衛們紛紛沖向爆炸源頭，只留下四名天兵鎮守獄門。
蕭逸塵眸光一凜，指尖掐訣，一道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向結界薄弱處。結界微微震顫，他抓住機會，身形一閃，如游魚般滑入其中。
寒冰獄內，寒氣刺骨，連呼吸都凝成冰霜。蕭逸塵一路向下，終於在最底層的冰牢中看到了鳳寒玦。
他單膝跪地，銀發垂落，雙手被寒冰鎖鏈禁錮，眉心的仙印黯淡無光。
"寒玦！"蕭逸塵低喚。
鳳寒玦緩緩擡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逸塵？你怎麽進來的？"
"沒時間解釋。"蕭逸塵揮劍斬斷鎖鏈，"玄芷音有危險，魔界內亂，獨孤破天勾結仙界叛徒，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鳳寒玦眸光一沈，剛要起身，忽然臉色一變："小心！"
一道淩厲的劍氣從背後襲來！
蕭逸塵側身避過，冰牢的墻壁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他擡頭，只見一名紫衣女子持劍而立，眼神冰冷。
"沐婉君？"他皺眉。
"蕭逸塵，你果然來了。"沐婉君冷笑，"沈長老早就料到你會劫獄。"
蕭逸塵握緊劍柄，語氣沈冷："讓開。"
"就憑你？"她輕蔑一笑，"今日，你們誰都別想走！"
寒冰獄外，楚夢琪被數十名天兵團團圍住。她舔了舔唇角的血跡，眼中戰意燃燒。
"就這點本事？仙界的走狗們？"
她猛地擲出匕首，黑光閃過，三名天兵應聲倒地。剩餘的守衛怒吼著沖上來，她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見血光。
忽然，她察覺到一股強大的仙力逼近——沈姬蘭！
"楚夢琪，你竟敢擅闖仙界？"沈姬蘭居高臨下，袖中仙綾如毒蛇般襲來。
楚夢琪側身閃避，仍被仙綾擦過手臂，頓時鮮血淋漓。她咬牙冷笑："沈長老，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虛偽。"
沈姬蘭眸光一冷："找死！"
仙綾化作萬千絲線，鋪天蓋地籠罩而來！
楚夢琪知道硬拼不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咬破指尖，鮮血滴落在手腕的黑鏈上——
"以血為引，魔障——開！"
剎那間，黑鏈崩裂，滔天魔氣自她體內爆發！沈姬蘭臉色驟變："你竟然……"
楚夢琪長發飛揚，眼眸徹底化作血色，她笑得肆意："沈姬蘭，今日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寒冰獄內，蕭逸塵與沐婉君激戰正酣。鳳寒玦雖力量被封，但戰鬥經驗仍在，他看準時機，一掌擊向沐婉君後心！
"噗——"沐婉君吐血倒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鳳寒玦："你……怎麽可能……"
蕭逸塵沒有廢話，一劍斬斷她手中的傳訊玉符。
"走！"
兩人沖出寒冰獄，正好看見遠處魔氣沖天，楚夢琪與沈姬蘭戰至癲狂。
鳳寒玦眸光一沈："那是……"
"楚夢琪，我們的盟友。"蕭逸塵快速道，"她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幫她。"
鳳寒玦點頭，兩人同時沖向戰場。
楚夢琪渾身是血，魔氣已開始反噬，她視線模糊，卻仍死死盯著沈姬蘭。
"楚夢琪！"蕭逸塵的聲音傳來。
她恍惚回頭，只見兩道身影疾馳而來，一劍光寒，直指沈姬蘭！
沈姬蘭被迫後退，臉色陰沈："鳳寒玦？！你怎麽——"
鳳寒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掌心雷光匯聚，一道雷霆轟然劈下！
沈姬蘭倉促抵擋，仍被震退數丈。她咬牙看向三人，知道今日已無勝算，最終化作流光遁走。
楚夢琪脫力跪地，魔氣漸漸消散。蕭逸塵快步上前扶住她："你怎麽樣？"
她喘著氣，卻仍笑得張揚："死不了……不過，蕭逸塵，你欠我一條命了。"
鳳寒玦看向遠處，仙界追兵正在集結。他沈聲道："先離開這裏。"
三人迅速撤離，消失在風雪之中。
交界處，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楚夢琪靠在石壁上，懶洋洋地把玩著匕首："所以，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了？"
蕭逸塵點頭："玄芷音有危險，我們必須盡快去魔界。"
鳳寒玦沈默片刻，忽然開口："楚姑娘，多謝。"
楚夢琪挑眉："謝我什麽？"
"謝你冒險相救。"他語氣真誠。
她嗤笑一聲："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你。"
蕭逸塵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楚姑娘，你為何叛出仙界？"
山洞內一時寂靜。
楚夢琪笑容漸冷，指尖摩挲著匕首上的符文："因為……我討厭虛偽的人。"
她沒再多說，但蕭逸塵和鳳寒玦都明白，那背後必定有更深的恩怨。
鳳寒玦站起身："走吧，去魔界。"
楚夢琪勾唇："好啊，正好……我也想會會那個獨孤破天。"
三人離開山洞，朝著魔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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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永夜宮。
玄芷音赤足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冰涼觸感從腳底直竄上來。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烏黑長發如瀑垂落，紫色紗裙上暗紋流轉，腰間那枚象征身份的黑色玉佩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
"小姐，魔尊大人召您去大殿。"沈瑤輕扣門扉，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玄芷音指尖一頓，描眉的黛筆在眉尾劃出一道突兀的痕跡。"父親不是閉關修煉嗎？怎麽突然..."
"是公孫烈大人帶著十二魔將聯名上書，說...說要廢黜您的繼承權。"沈瑤絞著手指，粉色的衣袖被她揉出褶皺。
玄芷音猛地轉身，發尾在空中劃出淩厲弧度。"就憑他們？"她冷笑一聲，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安。自她從仙界歸來，魔界流言四起，都說她被仙界汙染了血脈。
"小姐，您要小心。"沈瑤急步上前，替她整理衣襟，"獨孤破天最近頻繁出入永夜宮，我聽說他私下聯絡了仙界叛徒..."
"仙界叛徒？"玄芷音瞳孔微縮，"申屠巖？"
沈瑤剛要開口，殿外突然傳來沈重的鐘聲——是魔界緊急召集令。玄芷音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這枚玉佩是父親在她百歲生辰時賜予的，裏面封存著一滴魔尊精血。
"走吧。"她擡腳邁出門檻，紫色裙擺如暗夜中綻放的曼陀羅。
......
永夜宮正殿，三十六根玄鐵柱上纏繞著赤紅鎖鏈，每一根都禁錮著上古兇獸的精魄。玄芷音踏入殿門的剎那，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利箭般射來——有忌憚，有猜疑，更多的是赤裸裸的敵意。
"芷音，過來。"
高座之上，魔尊玄冥一襲墨色長袍，銀白長發用骨簪隨意挽起。他面容冷峻如刀削，唯有看向女兒時，眼底閃過一絲溫度。
玄芷音正要上前，一道黑影突然橫擋在她面前。
"魔尊大人，"獨孤破天單膝跪地，黑色戰袍上暗金紋路如毒蛇蜿蜒，"玄芷音私通仙界，血脈不純，按魔界律法當廢除繼承權，打入九幽寒獄！"
"放肆！"魔尊一掌拍碎王座扶手，整座大殿為之震顫，"本尊的女兒，輪不到你來置喙！"
公孫烈從隊列中踏出，魁梧身軀上傷痕猙獰："魔尊大人，玄芷音體內流著仙界血脈已是事實。三日前她回歸時，魔界血月異變，這是不祥之兆！"
玄芷音指尖發冷。她確實在仙界覺醒了部分血脈記憶，但沒想到會引起魔界天象變化。
"父親..."她剛開口，殿外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一道赤紅流光破空而來，在殿中央化作血色詔書。魔尊擡手接住，詔書上魔紋閃爍，映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魔界十二部族聯名上書，"他聲音低沈如悶雷，"要求三日後舉行血脈試煉。"
殿內一片嘩然。玄芷音臉色煞白——血脈試煉是魔界最殘酷的儀式，受試者要在萬魔窟中承受九十九道蝕骨魔焰。千年來，能活著走出來的不足十人。
"不行！"魔尊霍然起身，周身魔氣翻湧如實質，"本尊絕不允許——"
"父親。"玄芷音突然出聲。她緩步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女兒願接受試煉。"
魔尊瞳孔驟縮："你可知那意味著什麽？"
"知道。"玄芷音擡頭，漆黑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轉，"但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依然是魔界的玄芷音。"
獨孤破天與公孫烈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玄芷音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幕，心中警鈴大作。她忽然想起鳳寒玦曾說過的話——"魔界內亂，必有人與仙界叛徒勾結"。
"好！三日後子時，萬魔窟見！"魔尊沈聲宣布，袖中手指卻捏得發白。
......
回到寢殿，玄芷音剛關上門就雙腿一軟，扶住桌沿才沒倒下。窗外血月高懸，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小姐！"沈瑤慌忙扶住她，"您怎麽能答應血脈試煉？那會要了您的命！"
玄芷音苦笑："不答應，父親就要與整個魔界為敵。"她解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金色紋路——這是她從仙界歸來後出現的印記，此刻正隱隱發燙。
"這是..."
"仙界血脈覺醒的征兆。"玄芷音輕觸紋路，指尖傳來灼痛，"沈瑤，我懷疑獨孤破天勾結了申屠巖，他們想利用我的血脈做什麽。"
沈瑤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打破兩界封印？"
玄芷音正要回答，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她閃電般擲出梳妝臺上的玉簪，"鏘"的一聲，玉簪被一柄漆黑短刀擊碎。
"誰？！"
黑影落地化作人形——竟是楚夢琪。她黑衣蒙面，手腕上的黑色手鏈叮當作響。
"玄姑娘，"楚夢琪壓低聲音，"鳳寒玦讓我告訴你，仙界叛徒已經潛入魔界，目標是你體內的血脈之力。"
玄芷音心跳漏了一拍："他...他還好嗎？"
楚夢琪眼神覆雜："不好。他為你違抗仙界詔令，現在被囚在寒冰獄。"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冰晶，"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玄芷音接過冰晶的剎那，體內血脈突然沸騰。冰晶融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眉心。劇痛襲來，她跪倒在地，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般的記憶——仙魔戰場、血色結界、一個與她容貌相似的女子...
"小姐！"沈瑤驚呼。
楚夢琪臉色大變："這是...記憶傳承？"
玄芷音大口喘息，額角滲出冷汗。當她再次擡頭時，眼眸已變成妖異的紫金色："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窗外，血月突然大放光芒，將整個魔界映照得如同血海。遠處傳來萬魔齊嘯，震得宮殿簌簌發抖。
楚夢琪臉色煞白："不好！這是...血脈共鳴！獨孤破天他們一定感應到了！"
玄芷音搖搖晃晃站起來，體內力量如潮水般湧動。她看向永夜宮方向，心臟揪緊——父親此刻正面臨怎樣的壓力？
"沈瑤，去告訴我父親，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永夜宮。"她抓起桌上的黑色玉佩系在腰間，"楚姑娘，帶我去見申屠巖。"
"什麽？你瘋了？"楚夢琪瞪大眼睛。
玄芷音唇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既然他們想要我的血脈之力，那我就親自送上門去。"她指尖撫過鎖骨下的金色紋路，"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沈瑤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小姐，至少等到魔尊大人..."
"來不及了。"玄芷音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告訴父親...若我三日後未能赴約，就當我...從未回來過。"
說罷，她化作一道紫光沖出窗外，楚夢琪咬牙跟上。兩人身影消失在血月之下，只餘沈瑤的啜泣在空蕩的寢殿內回蕩。
永夜宮最高處，魔尊玄冥負手而立，銀發在血色月光中如雪般刺目。他望著女兒遠去的方向，手中捏碎的玉佩滲出絲絲鮮血。
"傳令下去，"他對陰影中的心腹魔將說道，"啟動'葬神'計劃。"
魔將渾身一震："尊上，那可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
"本尊的女兒若有三長兩短，"魔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整個魔界...不，整個三界都要陪葬。"
仙魔兩界的交界處，終年籠罩著灰紫色的霧氣，罡風如刀，割裂著一切試圖穿越的生靈。斷魂崖下是萬丈深淵，傳說墜入者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楚夢琪一襲黑衣，立於崖邊，手腕上的黑色手鏈在風中輕響。她望著遠處翻滾的魔氣，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虛偽的仙界，骯臟的魔界，說到底，不過是一群自詡正義的瘋子罷了。"
她指尖輕撫過腰間的匕首，那是她在叛出仙界時唯一帶走的東西。匕首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是她從家族禁地裏偷出來的。她曾以為仙界是光明的象征，直到她親眼看見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為了權力，不惜屠戮同族。
"既然你們都喜歡裝模作樣，那我就親手撕開你們的假面。"
她冷笑一聲，正要轉身離去，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誰？"她猛地回頭，匕首已出鞘，寒光凜冽。
一道青色身影從霧中緩步走出，衣袂翻飛，腰間佩劍未出鞘，卻已讓人感受到淩厲的劍意。
"蕭逸塵。"她瞇起眼，語氣不善，"鳳寒玦的摯友？你來這裏做什麽？"
蕭逸塵神色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劍："楚姑娘，久聞大名。"
"少廢話。"她匕首橫在身前，"你是來抓我的？"
"不。"他搖頭，"我是來找你合作的。"
"合作？"她嗤笑一聲，"仙界的人，也配談合作？"
蕭逸塵不惱，只是淡淡道："鳳寒玦被囚寒冰獄，玄芷音孤身赴險，魔界內亂，仙界動蕩……你覺得，憑你一己之力，能改變什麽？"
楚夢琪眼神微變，但很快又恢覆冷嘲："怎麽，你也看不慣仙界的虛偽？"
"我看不慣的，是那些為一己私欲挑起戰火的人。"他擡眸，目光如炬，"無論是仙，還是魔。"
兩人對視片刻，罡風呼嘯，卷起楚夢琪的長發。她忽然笑了："有意思。那你打算怎麽合作？"
"救鳳寒玦，助玄芷音。"蕭逸塵語氣堅定，"然後——打破這場荒謬的平衡。"
寒冰獄位於仙界極北之地，終年冰雪覆蓋，寒氣刺骨。獄外有三十六名天兵把守，更有結界封鎖，尋常仙人根本無法靠近。
楚夢琪和蕭逸塵隱匿在風雪之中，遠遠望著那座冰晶鑄就的牢獄。
"鳳寒玦被關在最底層。"蕭逸塵低聲道，"寒冰獄的結界由沈姬蘭親自布下，硬闖不可能。"
楚夢琪挑眉："所以，你打算智取？"
"是。"他點頭，"我需要你制造混亂，引開守衛。"
"憑什麽是我？"她抱臂冷笑，"你怎麽不去？"
蕭逸塵神色不變："因為你是魔修，身上沒有仙氣，不會被結界排斥。"
楚夢琪瞇眼看他，半晌，忽然勾唇一笑："行啊，不過——事成之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現在不說。"她笑得狡黠，"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蕭逸塵沈默一瞬，最終點頭："好。"
楚夢琪滿意地轉身，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風雪中。
寒冰獄外，守衛們肅立如雕像，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魔氣沖天！
"有魔修闖入！"一名天兵厲喝。
"快！攔住她！"
守衛們紛紛沖向爆炸源頭，只留下四名天兵鎮守獄門。
蕭逸塵眸光一凜，指尖掐訣，一道劍氣無聲無息地斬向結界薄弱處。結界微微震顫，他抓住機會，身形一閃，如游魚般滑入其中。
寒冰獄內，寒氣刺骨，連呼吸都凝成冰霜。蕭逸塵一路向下，終於在最底層的冰牢中看到了鳳寒玦。
他單膝跪地，銀發垂落，雙手被寒冰鎖鏈禁錮，眉心的仙印黯淡無光。
"寒玦！"蕭逸塵低喚。
鳳寒玦緩緩擡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逸塵？你怎麽進來的？"
"沒時間解釋。"蕭逸塵揮劍斬斷鎖鏈，"玄芷音有危險，魔界內亂，獨孤破天勾結仙界叛徒，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鳳寒玦眸光一沈，剛要起身，忽然臉色一變："小心！"
一道淩厲的劍氣從背後襲來！
蕭逸塵側身避過，冰牢的墻壁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他擡頭，只見一名紫衣女子持劍而立，眼神冰冷。
"沐婉君？"他皺眉。
"蕭逸塵，你果然來了。"沐婉君冷笑，"沈長老早就料到你會劫獄。"
蕭逸塵握緊劍柄，語氣沈冷："讓開。"
"就憑你？"她輕蔑一笑，"今日，你們誰都別想走！"
寒冰獄外，楚夢琪被數十名天兵團團圍住。她舔了舔唇角的血跡，眼中戰意燃燒。
"就這點本事？仙界的走狗們？"
她猛地擲出匕首，黑光閃過，三名天兵應聲倒地。剩餘的守衛怒吼著沖上來，她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見血光。
忽然，她察覺到一股強大的仙力逼近——沈姬蘭！
"楚夢琪，你竟敢擅闖仙界？"沈姬蘭居高臨下，袖中仙綾如毒蛇般襲來。
楚夢琪側身閃避，仍被仙綾擦過手臂，頓時鮮血淋漓。她咬牙冷笑："沈長老，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虛偽。"
沈姬蘭眸光一冷："找死！"
仙綾化作萬千絲線，鋪天蓋地籠罩而來！
楚夢琪知道硬拼不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咬破指尖，鮮血滴落在手腕的黑鏈上——
"以血為引，魔障——開！"
剎那間，黑鏈崩裂，滔天魔氣自她體內爆發！沈姬蘭臉色驟變："你竟然……"
楚夢琪長發飛揚，眼眸徹底化作血色，她笑得肆意："沈姬蘭，今日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寒冰獄內，蕭逸塵與沐婉君激戰正酣。鳳寒玦雖力量被封，但戰鬥經驗仍在，他看準時機，一掌擊向沐婉君後心！
"噗——"沐婉君吐血倒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鳳寒玦："你……怎麽可能……"
蕭逸塵沒有廢話，一劍斬斷她手中的傳訊玉符。
"走！"
兩人沖出寒冰獄，正好看見遠處魔氣沖天，楚夢琪與沈姬蘭戰至癲狂。
鳳寒玦眸光一沈："那是……"
"楚夢琪，我們的盟友。"蕭逸塵快速道，"她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幫她。"
鳳寒玦點頭，兩人同時沖向戰場。
楚夢琪渾身是血，魔氣已開始反噬，她視線模糊，卻仍死死盯著沈姬蘭。
"楚夢琪！"蕭逸塵的聲音傳來。
她恍惚回頭，只見兩道身影疾馳而來，一劍光寒，直指沈姬蘭！
沈姬蘭被迫後退，臉色陰沈："鳳寒玦？！你怎麽——"
鳳寒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掌心雷光匯聚，一道雷霆轟然劈下！
沈姬蘭倉促抵擋，仍被震退數丈。她咬牙看向三人，知道今日已無勝算，最終化作流光遁走。
楚夢琪脫力跪地，魔氣漸漸消散。蕭逸塵快步上前扶住她："你怎麽樣？"
她喘著氣，卻仍笑得張揚："死不了……不過，蕭逸塵，你欠我一條命了。"
鳳寒玦看向遠處，仙界追兵正在集結。他沈聲道："先離開這裏。"
三人迅速撤離，消失在風雪之中。
交界處，一處隱蔽的山洞內。
楚夢琪靠在石壁上，懶洋洋地把玩著匕首："所以，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了？"
蕭逸塵點頭："玄芷音有危險，我們必須盡快去魔界。"
鳳寒玦沈默片刻，忽然開口："楚姑娘，多謝。"
楚夢琪挑眉："謝我什麽？"
"謝你冒險相救。"他語氣真誠。
她嗤笑一聲："別誤會，我可不是為了你。"
蕭逸塵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楚姑娘，你為何叛出仙界？"
山洞內一時寂靜。
楚夢琪笑容漸冷，指尖摩挲著匕首上的符文："因為……我討厭虛偽的人。"
她沒再多說，但蕭逸塵和鳳寒玦都明白，那背後必定有更深的恩怨。
鳳寒玦站起身："走吧，去魔界。"
楚夢琪勾唇："好啊，正好……我也想會會那個獨孤破天。"
三人離開山洞，朝著魔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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