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你不覺得,你的這個癖……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你不覺得,你的這個癖……

叮鈴叮鈴的鈴鐺聲不絕。

伴隨著那股濃郁的甜膩香氣。

衛阿寧捂住口鼻, 手掌搭上背後烏劍。

長時間的屏氣讓小臉憋得通紅,她迅速給自己貼上張護身符,執劍劈開馬車檐下的銅鈴。

鈴鐺受擊墜落在地, 砸出一點揚塵。

但叮鈴叮鈴的聲音並未停息, 反而還變得愈發急促,一撥未歇另一撥又起。

聲波有如實質的浪潮, 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鈴鐺聲……

忽而想到什麽一般,衛阿寧下意識回頭。

卻見謝溯雪冷汗津津,面白如紙的模樣。

像極了那天遇見無頭魔時的狀態。

她記得,他們那天遇見的那只鈴鐺,似乎是骨瓷做的, 並非是檐角砍落的這只黃銅鈴鐺。

好像是黑紅色的。

黑紅黑紅……

視線快速在各輛馬車的檐下一一掃過,衛阿寧眸光在觸及到偏僻處, 那輛堆滿貨物的馬車上頓住。

是那只黑紅色的骨瓷鈴鐺。

隱藏在一只不起眼的小飛鸞腳下,無風自晃。

連它周遭的空氣都受到影響般, 扭曲成道道音波。

她迅速提劍往那處跑去,劍鋒狠狠砍在鈴面上。

鈴鐺顫巍巍的,虎口被傳回來的力道震得發麻。

衛阿寧黛眉緊皺,腕骨一轉, 又再次握緊烏劍砍下。

長劍輕晃,抖落一片銀光。

鈴鐺周身頓時洩出一大股黑霧,鈴面急速顫抖著,發出極為刺耳的嘶啞聲。

聲波愈發嘔啞難聽, 刺得人腦仁生疼。

衛阿寧忍著那股直擊大腦的聲浪,擡手間又揮出一道劍氣。

無數不甘的嚎叫囈語在耳畔回蕩,鈴鐺表面滲出黑霧,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凈化符勉強在身前張開一道透明屏障, 護住她整個身體不受黑霧侵蝕。

烏劍與鈴鐺的接觸面上,已然裂開細細縫隙。

一聲細微的“哢嚓——”

鈴鐺應聲而碎,陷入塵泥當中。

所有聲響盡數消失。

搖了搖頭,衛阿寧雙手狠狠揉了一把耳朵。

這嚎叫聲直擊人的天靈蓋,若不是有護身符護住她,她估計當場就能被這聲波激得七竅流血。

也難怪那天謝溯雪會分神。

這種聲音任誰聽了能不分神,都算他厲害。

收劍回鞘,衛阿寧跑回去把謝溯雪搖醒,手指狠狠掐住他的人中:“謝溯雪醒醒,快醒醒。”

少年緩慢睜開眼簾,視線落在唇瓣上方那只摁得發白的拇指。

謝溯雪眉頭稍蹙,不過一瞬後又變得舒緩。

他唇邊勾起如往常那般無害的笑,烏黑眼瞳中卻泛著冷寂的底色:“阿寧師妹,這算公報私仇嗎。”

訕訕收回手,衛阿寧雙手背在身後,眨巴眨巴著一雙杏眼:“沒有呀,怎麽會呢小謝師兄,我可是真心實意叫你起來的。”

略略略,報了你又不能拿我怎麽樣。

她看了少年一眼,從轅座上利落跳下,裝作很忙有事般四下張望。

“對。”

指腹撚過唇瓣上方發燙的皮膚,謝溯雪輕飄飄瞥了她一眼,“真心實意想掐我。”

“誒呀,你就別計較這些小事了,快去看看師姐裴師兄他們怎麽了。”

衛阿寧推著他往後走,飛快道:“我怎麽叫都叫不起來,只有你一個是醒了的。”

她方才喚了所有人一圈,結果無一人回應,唯有謝溯雪是能喚醒的。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謝溯雪帶回消息:“是幻術。”

衛阿寧微微蹙眉,目露不解。

又是幻術。

昨夜遇見的巨大紙人也是幻術偽裝。

“難道是昨夜的那只魔?一直跟在我們隊伍後頭?”

想到這,衛阿寧不由得有些緊張。

這種程度的幻術詭異莫測,不該是魔能學會的。

魔雖學習能力極強,但一向不屑於人妖二族術法,自認魔族傳承的法術才是世間最強。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的有魔打破常規去學了呢?

但片刻後,衛阿寧又搖了搖頭,推翻自己方才的猜測。

唐門弟子身上這麽多的識魔法器都毫無反應,應當不是魔,也有可能是妖?

就像歸一劍宗的那只梨花妖,便是擅長將人拉入自身制造的幻境當中。

察覺她的反應,謝溯雪偏頭看她:“阿寧師妹,想出什麽來了嗎?”

“是妖?”

捏了捏腕骨,衛阿寧又覺得這個答案也不太對。

妖族應當不會跟魔族混在一起,況且魔對妖與人一視同仁,都當作是食物般看待。

可方才她明明聞到那股熟悉的甜膩香氣,雖不是同淡青身上那股味道一摸一樣,但相似程度也八九不離十。

“謝……”

衛阿寧回過神,眼前哪還有謝溯雪的影子。

她擡頭環顧四周,但很快,面前從天而降下一道白色衣角。

謝溯雪手裏提著團黑布包,隨手把它扔到地上。

黑布包落地,外頭的布料散開,裏頭赫然藏著一個……

梨花帶雨的樹樁子??

然而下一秒,樹樁子順勢幻化成一位梨花帶雨的女子。

女子面容雪白,身形薄弱。

幾朵還帶著珠露的白梨花貼在耳廓處,眼眸含淚,一派楚楚可憐的模樣。

“咦?”

衛阿寧蹲下.身,眼睛直勾勾瞧她,若有所思地托腮。

這女子怎麽越看越眼熟……

她歪了歪腦袋,出聲問:“你是歸一劍宗的那只梨花妖?”

女子聞言楞了楞。

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舉止斯文,看起來是乖乖巧巧的人族,還認識她的姐姐。

應該不會像方才那位公子一樣,直接拿著個黑布包,粗魯地把她套走吧?

女子試探性問了一句:“你是說奴家在劍宗的姐姐大梨嗎?”

說罷,她掩面羞澀一笑:“小女子是她的妹妹,名喚小梨。”

你們妖族取名都好隨意。

咽下即將來到嘴邊的吐槽,衛阿寧閉了閉眼:“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

“姐姐的百歲生辰快到了,小女子想去太虛山給她慶祝生辰,苦於奴家盤纏不夠,囊中羞澀,一路顛簸流離,行至荻花州……”

無奈扶額,衛阿寧出聲打住她接下來毫無關聯的長篇大論,“停,說重點。”

植物妖族就這一點不好,說話前搖太長,等她說到正事,天都要亮了。

被打斷的梨花妖也不在意,她繼續道:“有人給了小女子好多好大的銀錢,讓奴家昨夜躲在越塵客棧,把一個小紙人變得特別特別大。”

等等……

“你是說昨夜客棧的那張巨大紙人,是你利用幻術變化的?”

衛阿寧睜大雙眼,擡頭與站著的謝溯雪對視一瞬。

在對方眸中看到同樣的問題後,她按耐下心中的疑惑,又循循道:“那你今日又為何出現在此處?”

“那個給了小女子很多很多銀錢的人說,要奴家給你們施加點幻境,讓你們香香地睡上一覺。”

梨花妖笑瞇瞇地比了五個指頭:“好多呢,給了奴家五兩銀子!”

衛阿寧沈默半晌。

荻花州與太虛山相距萬裏,這其中的路費,可不止五兩銀子。

那個雇主也太摳了吧。

不對,現在不是吐槽這個時候。

再次咽下嘴角即將溜出去的腹誹,衛阿寧使勁搖了搖頭,將腦海那些多餘的雜亂想法晃出去。

既然是梨花妖制造的幻境,那應當沒什麽危害性。

大夥睡一覺,醒了就好。

至於在幻境中見到什麽,那就不是梨花妖可以控制的了。

衛阿寧又繼續問:“你可記得給你銀錢的人長什麽模樣?”

“不記得了……”

梨花妖搖搖頭,努起嘴道:“你們人族都長一個樣,小女子實在分辨不清。”

她想了想,又歡歡喜喜地說:“不過那人有很多很多的錢呢,好羨慕,奴家同姐姐何時才能夠擁有那麽多的銀錢呢。”

衛阿寧扶額。

世間有錢人那麽多,問了等會白問。

光是這只車隊裏的,就有好幾個富家子弟。

看來是問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了,衛阿寧將梨花妖從地上扶起。

她在儲物鐲的犄角旮旯裏翻了翻,塞給梨花妖一張傳送符,“撕了這張符,心裏默念太虛山歸一劍宗三遍,在後山的第三座山頭,你就能見到你姐姐了。”

思考片刻,衛阿寧又繼續道:“唔,最高的那棵白梨樹就是你姐姐。”

她應該沒記錯。

梨花妖怔怔地摸著懷裏的傳送符,驚愕睜大雙眼:“官人,這可如何使得!此物珍貴,屬實折煞奴家了。”

人族傳送符在妖族的集市上能賣好多好多的銀錢,都足夠她一年的花銷了。

要不是自己實在囊中羞澀,她也不至於選擇用雙足走到太虛山。

“你不是要去給姐姐慶生嗎?”

擡手用指腹抹去花妖面上的黑灰,衛阿寧眉眼彎彎,輕笑道:“若是遲到缺席的話,你姐姐是不是就會生氣啦?”

臉頰上溫熱觸感尚存,梨花妖呆了呆。

少女笑靨明媚,她還處於看著街市話本學習人族語言的階段,實在找不出什麽漂亮的形容詞。

此刻只覺得她這幅笑意盈盈的表情,比她以往生出最漂亮的花枝,都要好看。

“官人……”

梨花妖雙眸含淚,眼看著就要落下來時被她用袖子隨意抹了抹。

她悄悄別過視線,眸光落在那位不說話,只一直盯著好心官人的白衣公子身上。

這公子的舉止一點都不斯文,方才還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不要把話說給這人聽。

思及此,梨花妖扯了扯她的袖子,含羞帶怯道:“官人,可否隨奴家一道去別處說說話?”

衛阿寧回頭看了眼十分礙事的謝溯雪,眼神示意他趕緊走。

日光從雲層中鉆出,照亮少年黑葡萄似的眸。

謝溯雪沈默半晌,輕輕勾起唇角:“我去看看他們醒了沒。”

很好,很上道。

雖然某人說話氣人,但在禮節一事上做得卻是滴水不漏。

悄悄在心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衛阿寧扭過頭,視線落在梨花妖身上:“怎麽了小梨花?”

她要問的問題也問得差不多。

至少弄清楚隊伍中的人只是陷入幻境,並無危險。

不過沒問出給花妖賞錢的人,倒是有些可惜。

梨花妖撓了撓頭發:“官人且等等,小女子一定能想起來的。”

半個時辰過去。

衛阿寧望著身側落滿白色花瓣的空地,有些哭笑不得。

安慰道:“沒事,小梨花你就別為難自己了。”

她能理解植物妖的記憶,大多都不怎麽記得住人與事。

方才說了那麽多,還是因為銀錢帶給花妖的記憶過於深刻,才會記這麽久。

梨花妖捏著懷中傳送符,手指用力到發白,眼眶微紅。

她一雙眸子似含了灣秋水般,瑩瑩生輝。

“沒有為難的,官人,奴家一定能想起來的。”

在又折斷了頭上一根花枝後,梨花妖眼前忽而一亮,激動地握住衛阿寧的手道:“官人官人!奴家想起來了!”

她面上露出可掬笑容:“那位給奴家銀錢的人,很有錢,奴家離開前還無意聽到,那個亮亮的靈佩跟他說話,好似稱呼他是什麽家主來著。”

家主?

衛阿寧垂下眼睫。

在腦海中快速過濾了一遍世家大族的各位家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但總歸是條線索,她記下了。

拭去花妖眼尾水光,衛阿寧笑著道:“謝謝你呀,小梨花,你這個線索對我來說很重要呢。”

“能幫到官人就好。”

梨花妖頰邊笑渦若隱若現:“姐姐總說奴家腦子不夠靈光,記不住東西,等見到姐姐,奴家定要同她好好說道說道。”

“嗯,小梨最厲害了,幫了我一個大忙。”

衛阿寧忍不住輕輕碰一把她柔軟的花枝。

觸感柔和細膩,層層疊疊的白梨花開滿枝頭。

手指在花枝間拂過,像陷入一團柔軟的雲朵般,香香軟軟。

昨夜在謝溯雪身上沒實現的摸頭,在梨花妖身上悉數實現了。

送別花妖後,衛阿寧抱著一大簇梨花枝回到車隊,見大夥都陸陸續續醒過來後忙跑到薛青憐身邊:“師姐,你可有感覺不舒服的地方?”

“我無事,別擔心。”

薛青憐戳了戳她的臉,輕笑道:“這梨花很漂亮,寧寧哪來的?”

少女周身繚繞著清淡的梨花香氣,似在梨林中浸了一圈。

“是小梨送我的。”

往女郎耳邊別上一支白梨,衛阿寧小聲將方才遇到梨花妖的事情一一詳明。

“這樣嗎?”

薛青憐微微皺眉。

但她也沒根據家主這兩個字猜出什麽,只得點頭應道:“好,辛苦寧寧了。”

衛阿寧眼眸彎彎:“能幫到師姐就好。”

少女嗓音清悅,像冰糖葫蘆外頭那層透明糖殼,甜中帶脆。

坐在轅座上的謝溯雪聞言,偏頭觀察片刻。

映入眼簾的,是衛阿寧懷中那燦爛的花束。

她小臉紅潤,在一片潔白中如雪上落梅,叫人難以忽視。

他還在思考緣由之時,身旁驟而落下一片銀紅裙擺。

輕撫過懷中白梨,衛阿寧眼珠一轉。

她折下一根花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到少年高束的馬尾中央。

穿過竹林的微光照著他那張極為乖巧的皮相,在梨花的映襯下,顯得嬌俏昳麗。

衛阿寧偏頭打量幾眼,忽而調笑道:“還真是人比花嬌呢,小謝師兄。”

指尖拂過頭頂的白梨,謝溯雪神情一楞。

那股柔膩的新奇觸感,又回來了。

“唔……”

他長睫垂落,掩去眸底蕩開的粼粼水波,一時無言。

似發現新大陸般,衛阿寧好奇湊近,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你的耳朵怎麽紅了?”

謝溯雪對上她的視線,淡聲道:“天熱,紅些也不奇怪。”

“我不信。”

拿沒有抱著花的那只手扇扇風,衛阿寧鍥而不舍地盯著他,試圖找出將謝溯雪一軍的證據。

可看來看去,少年全程神情平淡,完全沒有因為她近乎調笑的話而引起一絲情緒波動。

只是近距離觀察的話,倒是讓她發現了點點不同。

“誒,你眉尾這裏,怎麽會有道疤啊?”

衛阿寧好奇地盯著看,“怎麽弄的啊?要不要我給你點藥膏?”

這疤痕很淺,淺到只有湊近了仔細瞧才會註意到。

似曾相識的甜香,絲絲縷縷傳入鼻腔,謝溯雪別過臉:“不知道,好像一直都有。”

他垂下眼睫,沒理會她後半句的話,自顧自地閉眼小憩。

雖然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

可十五歲之前的記憶卻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他也無從尋起。

掌心卻在下一刻被塞進一個冰涼的物什,謝溯雪重新睜眼。

是個精致的青瓷小圓罐。

他倒想看看,她又要玩什麽把戲。

“給你啦,這個藥膏能去疤,可以擦一擦。”

衛阿寧笑瞇瞇地瞧著他,“雖然說男子漢大丈夫,傷疤是榮耀的象征,不過嘛……”

她話語一轉,目光落在他烏發間的花枝,“你可是人、比、花、嬌的小謝師兄呢。”

趕在少年即將黑臉的前奏,衛阿寧忙轉過身坐好,又老老實實補了一句:“反正給你了,你愛用不用吧。”

很好,她在挑釁謝溯雪黑臉挑戰中大獲成功!

看到謝溯雪一幅說不過她的吃癟表情,她的心情就非常好。

……

目睹兩人之間和睦的氛圍,薛青憐放下心來。

滿目翠影下,二人並肩坐在轅座上,一個合眼小憩,一個低頭把玩花枝。

雖然不多言語,但好歹不像前幾日那般緊張,見面時感覺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如今能看到他們和諧相處,她倒是樂見其成,放心了許多。

“嗨小青憐。”

裴不嶼從身後探出頭來,順著她的目光往前:“在看什麽呢?”

薛青憐冷冷瞥了他一眼,紅唇輕啟:“再這樣叫,你嘴巴不用要了。”

她把手中花枝塞入青年懷中,“寧寧送你的,大家都有份。”

白梨如玉,花蕊微黃,香氣彌散。

瞧著懷中花,裴不嶼眸光微爍,“阿寧妹妹有心了,突然想起來,我也還沒送她見面禮呢,趕明我也送份薄禮給她。”

“你何時這般大方了?”薛青憐偏頭看他,一臉懷疑。

她可記得,這人斤斤計較,摳門得很。

裴不嶼眉眼低垂,表情很是無辜地對上女郎視線:“對內對外可不是一套標準的呢,小青憐。”

“……那你可真雙標。”



車隊一路有驚無險,在行進一處斷崖後突然停下。

怪石嶙峋,崖面陡峭成一個直角,只有一些格外頑強的硬竹紮根在突出的石面上。

看了眼深不可測的懸崖,衛阿寧心有戚戚。

她還未到上玄境,自然也就未習得禦劍一術,萬一掉下去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師姐,這我們怎麽過去……”

衛阿寧回頭。

待看到整裝待發,早已準備妥當後踏上薄薄劍刃的薛青憐,以及早就端坐在豪華飛舟之上的裴不嶼時沈默須臾。

一個格外有實力,一個格外有錢。

你們兩別拋下我一個人啊!

肩上忽而一重,衛阿寧不解回頭,卻發現唐秋月往她肩膀裝上了類似飛鸞一般的翅膀。

“沒關系。”

箍緊肩上繩索,唐秋月甚是豪邁地拍了一下她的背,“不會禦劍還沒錢的話,還有我們唐門飛鸞渡你過崖嘛,別怕。”

見衛阿寧依舊沈默不語,唐秋月又很是貼心地指了指一旁漫不經心扯著靈力繩的少年:“你小師兄也跟你一起呢。”

謝溯雪偏頭朝她笑了笑:“真巧啊阿寧師妹。”

衛阿寧垮起個小貓批臉,小聲嘀咕:“誰要跟他一起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後忽而被一股力道猛地往懸崖處一推。

“走你!”

“哇——哇?”

尖叫聲硬生生堵在嗓子眼裏,預想中急速下墜的失重感並未出現。

衛阿寧試探性睜開一只眼,往底下看。

高空視野開闊,深崖下雲霧繚繞。

有風掠過時,水汽撲面而來,幾只看不出名姓的鳥兒展翅掠過。

衛阿寧好奇地拉了拉右側垂下的靈力繩,前行方向也隨之轉變。

飛翼四平八穩的,一點顛簸感都沒有。

不過片刻,便渡過斷崖。

為免自行拆卸把飛翼弄壞,衛阿寧乖巧地站在原地,任由唐門弟子把她身後飛翼拆下。

雲散霧隱,少年穩穩停在前頭,雪色衣擺被高處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卸下飛翼,謝溯雪撩眼看她:“阿寧師妹,居然沒哭。”

真稀奇,明明昨晚只是跳下越塵客棧,就嚇得臉色蒼白,兩眼含淚。

現在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衛阿寧自顧自地走至他面前,十分瀟灑地一撩發尾。

她偏頭看他,囂張開口道:“怎麽,我沒哭這件事讓你很失望啊?”

眸光落在她彎彎的雙眸,謝溯雪淡聲:“有點吧。”

畢竟上回看她欲哭不哭的那副模樣,還挺好看的。

眼淚含在眼中,委屈地哭著,一雙烏眸水汪汪的,眼圈紅似鮮荔枝般。

書上說人族哭起來時眼淚會似斷線珍珠落下。

雖然他不是很懂這種描述的,但想來,應當會是像她這般。

嬌嬌滴滴,水涔涔的,惹人憐愛。

謝溯雪略略垂眼,掩去眸中那絲惡趣味。

真是……

令人有股想摧毀她、弄哭她的欲.望啊。

衛阿寧默了默,用一種十分覆雜的目光上下掃了他幾眼:“你不覺得,你的這個癖好,很奇怪嗎?”

哪有人喜歡看別人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