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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只輕輕一拉,她便險些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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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只輕輕一拉,她便險些撞……

還未等到謝溯雪的回話, 衛阿寧聽見身後響起腳步聲。

他們一行人剛落地,便立馬有個管家模樣的侍女,帶著一群人前來接應。

衛阿寧也想跟著薛青憐去看熱鬧。

但無奈那個侍女說只允許薛青憐同裴不嶼去, 讓他們在客堂中稍等片刻……

望著在不遠處拐角消失的唐門弟子, 衛阿寧飲了一口熱茶,無奈長嘆。

怎麽跟防賊似的。

謝溯雪長睫輕擡, 懶懶道:“想去看熱鬧嗎?阿寧師妹。”

衛阿寧下意思答道:“想……?”

風起,竹林沙沙聲響。

少年的低語在耳側徘徊,宛若微風般柔柔拂過,衛阿寧一個晃神,便被他帶至一處屋頂上。

謝溯雪十分熟手地掀開幾片黛瓦, 招呼她蹲下,“來看吧。”

“你這也太熟練了吧?”

衛阿寧半信半疑地垂眸往裏頭看。

室內寬敞, 光線明亮,內裏布置得華貴雅致, 頗有世家大族風範。

六邊形地磚的中心處,跪著一位低垂著頭的中年男子。

距離太遠,看不清那人是誰,但她猜測應當是那位真正的唐箐。

衛阿寧環顧四周。

周遭三三兩兩站著身穿勁裝的唐門弟子, 以及薛青憐同裴不嶼。

人群中,一位白發蒼蒼,周身氣度不凡的老太君尤為矚目。

她小聲向身邊的少年詢問:“那位便是唐門的掌權人老太君?”

“花孔雀不是同你說過呢。”

盤腿坐下,謝溯雪手中轉著那塊黛瓦:“怎麽, 沒記住?”

衛阿寧:“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而已。”

來時只知道個大概,具體的卻是不怎麽清楚。

她望著下面格外肅穆的氛圍,臉色也不免得有些凝重,“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謝溯雪偏頭瞧了眼。

不知眾人說到什麽, 那廂跪在地上的唐箐忽而抽出一把短匕,當著眾人的面直直插入胸膛之中。

鮮血濺射到柱面,濃烈血腥味逐漸在室內擴散,連遠在屋頂蹲著的他們,都能聞到。

衛阿寧驚訝地捂住了嘴巴,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謝溯雪,“這便是你要帶我來看的熱鬧?”

來前她還不知是什麽,但唐箐這麽一出操作下來。

莫名讓她想到那個大髯壯漢所說的話。

唐箐前輩,應該是被別人誤會活物煉傀了吧?

不然一個風評極好、高風亮節前輩,怎麽會被逼到要以死明志的地步。

唐門的族規家法也太不近人情了點。

謝溯雪看著她道:“不是你想來看嗎。”

堂內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卦,忽而變得亂糟糟的,眾人手忙腳亂將倒在血泊中的唐箐扶起。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衛阿寧有些不忍地收回視線,黛眉蹙起,“其實唐箐前輩是被冤枉的呢?”

縱觀合歡宗的那起魔氣事件,唐箐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受害者的身份。

而且還是受害程度最大的那位。

盯著她的側臉半晌,謝溯雪移開目光,並不多言。

人族總會時不時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同情心。

這樣的同理心,他也要學嗎?

思及此,謝溯雪偏頭,輕勾唇角:“阿寧師妹,想不想來打個賭?”

他語調懶散,仿佛只是隨口提出的建議,尾音輕飄飄落在她耳側。

衛阿寧頓時來了精神,悄聲問道:“可以啊,賭什麽?”

她今日就來當一波賽博賭.狗,看誰怕誰。

“就賭……”

謝溯雪傾身看她,垂首低眉:“你口中這位高風亮節的前輩,究竟是不是無辜之人。”

絲絲縷縷幹凈冷香拂面而過,衛阿寧頓了頓,忽而一笑:“可以啊,那賭約是什麽?”

“贏了,教學之事一筆勾銷,我還把剩下半闕玉佩給你。”

謝溯雪道:“若輸了,一輩子都要留在我身邊,為我答疑解惑,如何?”

*

“砰”的一聲脆響。

驚散落在窗欞上的雀鳥。

很是少見的,小紙人氣得狠砸一下桌面:“我說怎麽一直融合不了數據呢!”

它還以為是自己的主腦出現了什麽問題,原來謝溯雪給她們的,根本不是完整的基石碎片,竟然是基石碎片的碎片。

難怪那玉佩內環不知為何缺失一塊,當初還真被宿主給說中了……

相比紙人一臉義憤填膺,衛阿寧則顯得格外平靜。

“你這個年紀,怎麽還坐得住的。”

紙人狐疑地看著她:“一點都不著急?”

“著急又有什麽用。”

衛阿寧徐徐吹開茶水上面漂著的碎葉,慢慢飲了一口,“著急又不能從他手上拿回另外半塊碎片的碎片。”

雖然那天聽完謝溯雪的話,自己險些又要給他一巴掌,但她還是很好脾氣地忍住了。

“說的也是。”

紙人撫平揉得皺巴巴的手掌:“那你想想,該怎麽辦。”

衛阿寧杏眸微彎,朝它歪了歪頭:“不知道呢小紙,要不你幫我想個辦法?”

她已經從一開始的氣急敗壞,轉換成如今的氣定神閑。

畢竟同謝溯雪也相處有一段時間了,她多多少少能摸出他的一點脾氣。

當初那麽爽快就把玉佩送她,若說其中沒詐,那是不太可能的。

那股狂喜消失後,她一直在想他會不會留有後手。

眼下,這後手不就來了。

這後手來得,讓她徒然生出一種,這才是謝溯雪慣常作風的感覺……

“我哪有什麽辦法。”

紙人耷拉著腦袋:“我也不過是個柔弱可欺,能被人隨手卷成一個紙團的紙人罷了。”

想起在合歡宗時,它獨自一紙潛藏在謝溯雪房中,本以為十分妥當,結果還是不慎被謝溯雪發現,揉巴揉巴成一個紙團被丟出窗外。

正好當天還下雨,害得它周身沾滿泥水,還是衛阿寧幫它洗了半天才勉強弄幹凈,然後它也因此失寵,沒了軟糯的被褥,被打入冰冷冷的桌子冷宮。

“誰怕誰啊,我都應下賭約了,就同那廝對打一下,走著瞧,還能慫了不成?”

放下茶盞,衛阿寧起身往另一處院子走:“在此之前,還是先找師姐問一下,唐箐是怎麽回事吧。”

山風微拂,院中竹葉簌簌作響。

院內,薛青憐擡眸註視著門口誰都不讓誰的少年男女,疑惑道:“寧寧溯雪,你們這是?”

“我看你們相處得也沒小青憐口中說得那麽差嘛。”裴不嶼若有所思地感嘆了一句,朝二人豎起拇指。

衛阿寧皮笑肉不笑,涼涼瞥他一眼:“嘴巴不想要了就給我繼續講。”

“好的好的,哥怕了,聽你的。”

裴不嶼迅速在嘴巴處比了個鎖上的動作,十分上道地噤聲。

竹葉清香都不能衛阿寧撫平在此看到謝溯雪的煩躁心情。

她瞪著他道:“你來找我的師姐幹嘛。”

那四個“我的師姐”的字眼咬音極重,似在昭示他不過是一個外人。

謝溯雪眼眉微挑,輕笑一聲:“薛師姐也是我的師姐,我有些不懂的問題來請教一下,有什麽不對嗎。”

說罷,便準備繞過她往裏走。

一個擡腿,衛阿寧直接踩上門框擋住去路,下巴朝裴不嶼所在的位置一揚。

她抱臂道:“你有什麽問題不懂,其實問裴師兄也是一樣的呢。”

謝溯雪打的什麽主意,旁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

無非就是為了先前的賭約一事。

那天他們都在屋頂,只初初了解個大概,詳細情況只有唐門中人以及男女主知道。

裴不嶼看著吊兒郎當但嘴巴嚴實,不去問他,肯定是因為看薛青憐好說話才來的。

謝溯雪眼眸彎彎:“可我不想問花孔雀,就想請教一下薛師姐呢。”

……

聽完二人的話後,薛青憐無奈笑笑,“這倒沒什麽不能說的。”

她回憶一下那天的場景,“其實那天老太君還未發話,唐箐深覺自己有損唐門臉面,竟被一介邪祟鉆了空子,欲以死明志。”

裴不嶼姿態放松,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順手端起杯茶水來,“還好我們及時攔住才並無大礙,若那短匕再深一些,藥王谷的人來了都沒用。”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寧願自盡也要保存名節。

“前輩確實高風亮節。”

衛阿寧所有所思地點點頭:“而且他也是這起事件的受害者之一,卻還要這般證明自己,有些卑微了……”

在她看來,誰主張的這個說法,那就該由那人列舉證據。

既然是唐門中人懷疑唐箐有與魔族勾結的動機,那也該由戒律堂去搜尋證據,為何非要受害者自證清白。

況且唐箐在外遭受屈辱,回到故地時極為親近的家人還要對他這般審判,也著實有些過於不近人情。

“阿寧妹妹說得對,興許是唐箐前輩著急了。”

裴不嶼思索片刻,慢條斯理道:“其實設身處地一下,我也能理解。”

“唐箐前輩一向 潔身自好,突逢變故,家人懷疑,萬般無奈之下便下意識想著自我證明。”

想了想,衛阿寧隨著青年的話點頭,也覺得是這麽個理。

心中天平傾斜,她看了眼裴不嶼,小聲道:“我支持我哥。”

人在突逢巨大變嘩之時,下意識會做出證明自己的舉措。

而唐箐的這個舉措,雖有些極端,但另一方面也證明了他其實問心無愧。

“你們說的是一方面。”

手指在桌面劃過,薛青憐揚起秀眉,看向同仇敵愾的二人,“可我怎麽都感覺,他的事……好像有些過於碰巧了。”

雖然她一向不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但怎麽看,都感覺很是碰巧。

修真界能人異士很多,比唐箐厲害的修士數量更是過江之鯉,但魔族卻偏偏碰巧選擇了唐箐。

在越塵客棧又湊巧有人暗中施展幻術,制造出將其劫走的假象。

而唐箐回蜀地的車隊中,又冷不丁地有人暗中驅使梨花妖以幻術迷惑眾人,也不知是抱有什麽目的。

只是棋差一招,沒想到寧寧並不受幻術影響。

這幾起事件看似毫無關聯,但實則絲絲縷縷,哪裏都有這位唐箐前輩涉足的身影。

天底下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謝溯雪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巧合太多的話……”

他偏頭,瞥向板著一張小臉的衛阿寧,“可就不是巧合了。”

聽著大家的話,衛阿寧表情一滯,不知該如何抉擇。

腦袋嗡嗡的,似有兩個小人兒在吵架。

代表裴不嶼的紅衫小人說得有道理,而代表薛青憐的藍裙小人也很有說服力。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氣氛一時變得冷凝,似有股無形的拉力在激烈碰撞、對決。

浮在空中的紙人歪頭望向這邊一臉糾結的衛阿寧,以及大大咧咧的裴不嶼。

又徑自打眼瞧了下我自巍然不動的謝溯雪同薛青憐。

若是它的話,與其在這猜測半天,還不如去實地考察一下呢。

紙人小聲嘀咕一句:“可你們說這麽多,好像也僅僅都只是你們之間的猜測?”

還不如直接去查探一下來的準確呢。

在它話音落下之時,空氣有一瞬間的寂靜,如芒在背。

紙人毫無防備擡頭,卻見四道目光齊刷刷投射到自個身上。

它渾身一顫,立馬縮起腦袋,趴在少女的肩窩處裝暈。

衛阿寧摸摸紙人軟軟的腦袋,側臉看它,讚嘆道:“小紙,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有時候當局者迷,確實該有個旁觀者指點一下。

到底是實踐出真知,她怎麽把這句話給忘了。

謝溯雪睨了下眼,對上衛阿寧的視線,不過一瞬後移開。

少女神采奕奕,雙眸似有灼人光亮,面上盈滿恍然大悟的笑意。

與不遠處的裴不嶼對視一眼,薛青憐揚唇輕笑:“既如此,不若便你們去瞧瞧?”

裴不嶼揚了揚手中的通行令,將它拋給衛阿寧,“眼下唐箐正幽禁在思過樓,這是我的通行令,你拿去便可在唐門地界內暢行無阻。”

“那我去啦。”

接過令牌,衛阿寧蠢蠢欲動,作勢要往思過樓走。

她剛要踏出房門,忽感身側微風掃過。

是熟悉的幹凈冷香。

腕間一重,緊接著,灼熱的溫度隔著綿軟衣袖傳來。



衛阿寧表情一滯,下意識回頭,瞧見謝溯雪在笑的臉。

他偏過頭來,只凝眸瞧著她。

窗外日光打在臉上,將少年帶著幾分戲謔的俊俏眉眼映得分外清晰。

謝溯雪只輕輕一拉,衛阿寧便往回靠攏,險些撞到他身上。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她暗自小聲罵了一句:“你個王八蛋,是要摔死我啊?”

頭頂傳來謝溯雪一貫漫不經心的聲音:“薛師姐說,不是你去,是我們去。”

擡眸間,與他垂下的眼對上,卻見對方眸中捎帶明晃晃的促狹。

衛阿寧握拳:“……”

討厭鬼!

她唇角上揚,露出個假笑:“行啊,那我們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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