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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膽子肥了不少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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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論長相、論學歷,笙兒一點都不輸給你的那個妹妹,你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他的意思就是他不會再追究南北打江笙的事情,但又無形間敲打了宋清然一頓,提醒他誰才是他最重要的依靠。

江公很快就離開了,醫院的走廊上比較安靜,宋清然低垂著頭,整張臉籠罩在了陰翳之中,額前的碎發垂落,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看到他薄唇微微揚起的譏諷弧度,下一秒,他忽然一拳頭砸在了墻壁上,發出了沈悶的響聲,他的手背泛出了血跡。

江笙知道能幫南北的人就是言喻,所以她自然也會對言喻有所關註,言喻在找她自己的親生父母,江笙權力大,雖然沒辦法拿到鑒定結果原件什麽的,但是區區的一個口頭結果,她還是能找到的。

保姆正在餵江笙吃東西,江笙卻盯著鏡中的自己,滿眼都是恨意,她多害怕,她臉上會留下疤痕,她只要想起被扇巴掌時候屈辱的畫面,心底的恨就驅使著她去報覆。

保姆一不小心燙了下江笙的唇畔,她忽然沈下臉,一下就掀翻了滾燙的湯水,全灑落在了保姆的身上,保姆燙得叫出聲,也不敢收拾,站了起來。

江笙笑得天真:“你燙到我了,你知道麽?”

保姆瑟瑟發抖,只敢道歉。

江笙笑意嫣然,做的事情卻很殘酷,但還沒等她做,她就看到了她手機上收到的一條短信。

那邊的人回話說:“言喻和許志剛存在親子關系。”

☆、129

江笙凝眸,她的神情沒有什麽變化。

她這人,其實心計一直都很深沈,心態也很平穩,她見多了大風大浪,這點事實還不足以讓她有所動蕩。

但她平時對一些事情的容忍度都很低,因為她的身份擺在那兒,讓她無需忍耐那些令人煩躁的事情,而現在……

江笙抿了抿唇,慢慢地勾起了笑容,襯托得神情有些冷然。

言喻居然是許志剛的孩子,其實這個消息對她來說是不利的,言喻原本只是一個孤兒,但是現在成為了有父母的孩子,甚至她的父母身份還不錯,讓她對言喻實施報覆的舉動難以施展開來。

保姆顫顫驚驚地等待著江笙的懲罰,她咬著下唇,睜大了眼睛,不知道江笙會怎麽懲罰她,但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她以為會落下的巴掌,她心驚膽戰地擡起眼眸,對上了江笙含著冰涼笑意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又打了個寒顫。

江笙勾著唇笑,眼尾上揚,在這樣紅腫的臉上,顯得格外可怕:“幫我做一件事。”

“您吩咐。”

“去叫許穎夏過來。”

保姆知道她說的許穎夏是誰,她牙齒磕碰了下:“許小姐也受傷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笙冷呵了一聲,她嗓音降低,凝著霜雪:“那又怎麽樣,我讓她過來,她就得過來……快去,就現在……馬上!!”

許母回去親自幫許穎夏收拾衣物去了,許志剛被陸衍一個電話叫走了,所以病房裏就剩下了許穎夏。

她正在看電視劇,忽然就看到一個保姆推開門走了進來,畏畏縮縮的,許穎夏眉頭擰了下,不太友善地盯著保姆:“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保姆說:“是江大小姐。”

“她?”許穎夏眉間的怒意消散了一些,她深呼吸,壓抑下了火氣,“江笙讓你來幹嘛?”

保姆:“江大小姐讓你過去找她。”她說這一句話的時候,很明顯地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凝滯和冷固。

許穎夏不是不生氣的,江笙對待她的態度就像對待一個奴才一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但她現在沒有資本生氣,因為她不是真正的許家大小姐,言喻的身份又成謎,她極度地缺乏安全感,言喻現在又被陸衍捧在了掌心疼愛,她又剛剛被言喻扇了一巴掌,今天右眼皮還不管不顧地快速地跳動了一整天。

許穎夏又是深呼吸,胸口沈沈起伏,她勉強自己擠出了笑容,看著保姆,淡聲道:“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她掀開了被子,下床,踩在了拖鞋上,直到站起來,她才發覺自己身上有多疼,她還是一個傷患,卻要忍受著痛楚,屈辱地去見江笙。

許穎夏掐住了自己掌心的嫩肉,只有這樣,她才能壓制住胸口的怒火。

她走出病房門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看護,許穎夏在外面向來是喜歡裝出一副好脾氣的,她柔柔軟軟地笑了笑,禮貌道:“你能扶著我去那邊的病房嗎?”

只可惜,她忘記了,她現在臉腫得就像是豬頭,笑起來,只有驚悚。

江笙靠在了病床的床頭枕上,聽到了推門的聲音,微微擡起了眼皮,有些懶散衿貴地瞧著許穎夏。

她自己看到許穎夏臉上的傷痕,都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頭。

她想起自己剛剛照的鏡子,心裏想,那個言喻下手可比南北狠多了,即便南北看起來更狠一些,而言喻下手是悄無聲息的重。

許穎夏回看江笙:“阿笙,你叫我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江笙笑意更深:“我不是說過,要告訴你,言喻的身世嗎?”她故意說話說一半,然後盯著許穎夏,想看許穎夏的反應:“你現在應該很緊張吧,是不是比你當年知道自己不是許志剛親生的時候,還要緊張?”

許穎夏的心跳的確跳動的速度很快,一下又一下,如同重鐘在胸口轟鳴。

她掐住了掌心,裝出了一副淡然柔然的模樣:“阿笙,你說吧,別再開我玩笑了。”

江笙輕笑出聲,她就喜歡這樣吊著別人的胃口,看著別人的情緒起伏,她看上古時期的故事時,最喜歡以吞噬別人恐懼為食的古獸,因為她也喜歡這樣,她感受著許穎夏緊繃的心情,心裏有了一種舒爽,這種舒爽遠遠地超過了她對言喻的憎惡。

好半晌,江笙才說:“很不巧,言喻居然是許志剛的親生女兒。”她說著,細細地打量著許穎夏的神態,“原來是你占據了言喻原本應該享受的一切,因果是有報應的,難怪言喻又把你的許多東西都搶走了……不對,那些本來就該是她的東西。”

許穎夏聞言,心臟重重地收縮了下,如同墜入了深海,海水倒灌,暗無天日。

她的後背慢慢地涼了下去,泛起了寒氣,不知不覺間,剛剛緊緊提著的一口氣,一下就松懈了下來,後背就冒出了一片片濡濕的冷汗。

她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樣的感覺,像是許久的猜測終於落實了一樣,但腦海裏的思緒停滯了,只餘下漫長的空白,這樣的空白,讓她整個人都很茫然。

她怔怔地盯著江笙。

江笙笑了:“夏夏,你該不會是嚇呆了吧,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不然,你為什麽那麽註意言喻的身世,都說人對某一些事情是有第六感的,我估計,那就是你的第六感在提醒你註意言喻,因為言喻就是你的債主,你前二十多年,占據了她的身份,享受著她該享受的一切,奪取了她的利益,後來,還因此成為了陸衍的女朋友,被陸衍寵了那麽多年,而言喻呢,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沒有人替她撐腰,沒人照顧她,她連學習都需要被人讚助。嘖嘖嘖……你們兩個人也太戲劇化了吧,彼此交換的人生,彼此糾纏的男友,彼此憎惡,彼此傷害。”

“夏夏,原本,你過的就是言喻那樣的人生呢,或許,你過得連言喻都不如,因為言喻至少靠著自己的努力,現在也邁入了中產階級,而你呢,還在靠著家裏,一事無成。”

江笙說話一點都不客氣,她就喜歡戳別人的痛處,她也不想顧及別人的感受,關她屁事。

“你怎麽不說話了?”江笙看到許穎夏這樣,才覺得她今天被南北打的郁悶之氣散了不少,“我要是言喻,要是知道了我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是許家的大小姐,是上流社會的公主,是該備受陸衍寵愛的小公主,我一定會報覆的,還會攪得你不得安寧。”

她的最後四個字,故意一字一頓地吐了出來,帶著沈重的氣壓,嚇得許穎夏唇色泛白。

江笙說:“你猜,言喻這樣的性子,她會怎麽對你?”

她的最後一個音落地,整個病房都安靜了下來,陽光透過窗戶,灑落了進來,是明媚的燦爛,轉眼就成了蒼白的光柱。

許穎夏用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冷靜了下來,有辦法思考,她越想,臉上的巴掌印越是火辣辣的疼痛,言喻平時就錙銖必較,現在就已經很囂張了,如果……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言喻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而她只是假冒的,言喻一定會更加囂張,而她就會走投無路。

許穎夏光想到那樣的畫面,就覺得害怕,她會被全世界都遺棄。

上流社會重視血緣,其次重視受寵度。如果許母知道了她不是親生的,言喻才是親生的,許母肯定會只疼言喻的吧,說不定還會對言喻充滿了愧疚;陸衍現在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言喻了,他知道了之後,言喻在他心裏的地位就再也不可撼動了;而原本就不是很疼她的爸爸,肯定只會疼言喻了。

一股徹底的冷意從許穎夏的背脊流竄了上去。

她睫毛顫抖,盯著江笙:“阿笙,你叫我過來,肯定是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快告訴我辦法……你也不想言喻太囂張的吧,她一囂張了,南北就會囂張,南北囂張了,說不定又要開始不自量力地想著宋清然了。”

許穎夏上前,握住了江笙的手。

江笙忽然就翻臉,她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陰晴不定的,她臉色沈沈,一把推開了許穎夏,帶著嫌惡:“你也配碰我,無父無母的孤兒。”她說話一點都不客氣,“我跟宋清然的事情也是你配提起的?”

許穎夏嚇了一跳。

江笙卻又慢慢地笑了:“跟你開玩笑的,你也太經不起玩笑了,我想告訴你的就是,對付言喻就只有一個辦法,拿捏住你的母親,許太太。”

許穎夏楞怔,沒有明白。

江笙:“許太太對你的疼愛不是假的,更何況她付出了這麽多年的感情和精力,你對她來說是很特別的。”

“言喻對於她,只是一個稱號,一個貌似失散了多年的女兒,她感到生疏的女兒,她不熟悉的女兒。”

“但人都是討厭欺騙的,如果許太太從別人那知道了言喻是她的親生女兒,而你不是,如果又讓她意外發現你早就知道了,卻故意隱瞞著,她對你的印象就會很壞,對言喻的愧疚就會加深。”

“所以,你要主動出擊,將被動轉為主動,放手一搏。”

許穎夏認真地聽著江笙的話,無意識地咬著下唇,眼尾微微下垂,美目流轉間透露出的都是楚楚可憐的生動。

“你主動告訴許太太,你之前意外發現自己的血型和家人的對不上,就意外發現了自己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你很傷心,很難過,但是,你又很愛很愛許太太,不舍得告訴她,你不是她的女兒;你享受著許家深情愛意的同時,又感到對真正的許穎夏的深深愧疚,所以你開始暗地裏找許家的親生女兒。”

“現在找到了,所以你主動告訴了她,想讓她也能和親生女兒親近。”

江笙的這一番話,簡直無懈可擊,小小地承認了自己的一點點自私,想要獨占許母的愛,一方面又體現了無私,許穎夏就算再難過,也想著要幫許母找親生女兒,許母不感動就怪了。

江笙眸光越來越深,眼底的引誘也越發深:“除此之外,你一定要不經意地在許太太面前,抹黑言喻,比如,她因為知道她才是許家的親生女兒,出於怨恨,所以把你打成了現在這樣。”

許穎夏眉心一跳,她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麽。

還沒說出口,江笙就猜到了她要問的問題:“你別擔心,我都知道了言喻的身世,只怕現在陸衍已經在告訴言喻了,你已經失去了陸衍,你現在唯一能把握的就是許太太了。”

許穎夏瞳孔不停地瑟縮,唇冷凝成了僵硬的直線。

陸衍的確知道了言喻的真實身份,他自己關在辦公室好一會,然後略顯疲憊地捏了捏鼻梁,叫了許志剛過來,兩個人又關在辦公室許久。

陸衍給言喻打電話,問她在哪裏,言喻回答的地點是超市。

陸衍立馬拿著手機和車鑰匙,開去了超市。

言喻推著購物車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陸衍高大的身影,站在了超市門口邊上,他聽到了聲響,擡起了頭,眉目俊朗,輪廓深邃,身上的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燈光凝聚傾瀉,朦朧又模糊。

他狹長漆黑的眼眸含著笑,看到言喻的時候,唇畔都溢出了笑意。

因為笑了起來,整個人忽然有了少年氣,他緩緩地,對著言喻,張開了修長有力的雙臂,挑了挑眉,做出了擁抱的姿勢。

☆、130

言喻還推著車呢,她的手指握在了把手上,有些無意識地攥緊了,嬌嫩的掌心摩挲著推車把手上的顆粒。

她不知道是怔住了,還是怎麽的,就是直直地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陸衍看。

陸衍也不催促,仍舊對著她,做出那個想要擁抱的伸手姿勢。

好一會,言喻才回過神一樣,她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短短的一段距離,不長,但是兩人的視線一直都膠著,沒有人移開,也沒有人走神。

言喻在快要走到陸衍面前的時候,才松開了推車,她忽然就笑了,眼角的笑意像是漣漪一樣泛開,紅唇上揚,眼波流轉、顧盼生輝之間都是星光璀璨耀眼。

她也像個少女一樣,彎著眼睛,睫毛輕輕地翕動,流螢小扇撲閃著,撲到了陸衍的懷中,然後勾著他的脖子,雙腿淩空,盤上了他的腰。

她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陸衍的力道大,也做足了準備,所以被她這樣猛地一撲,也穩穩當當,雙臂有力,托住了她的臀部,將她完完整整地揉進自己的懷中,讓她的身體曲線,和自己的輪廓相符合,讓她離不開自己。

他微微垂眸,鼻尖下聞到了言喻身上很淡很淡的香氣,這種香氣很獨特,讓他無盡沈迷,他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下,居然有一種很深刻的失而覆得的慶幸感,慶幸,他還沒有徹底地失去她,他還年輕,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機會。

言喻垂下眼眸,含笑著看陸衍,她問:“你怎麽突然來了?”

陸衍剛剛雖然打過電話,問她在哪裏,但問完之後,他又沒了聲音,言喻也就沒當一回事,以為陸衍會在公寓裏等著她,但沒想到,她從超市出來,卻能看到陸衍,站在了門外,等待著她。

陸衍沒有回答,他嗓子口仿若被什麽東西,狠狠地堵住了一樣,連簡單的單音字符都說不出口。

言喻也不在意,她的手放在了陸衍的後背,順著西裝的領子,微微往下摸了摸:“你等了多久?”

因為現在是夏天,他等她的時候,又傻不隆冬地站在了沒有空調的室外,傍晚的熱氣也一點都不少,他的後背早就濕透了。

“沒等多久。”

陸衍回答,就這短短的四個字,他嗓子眼卻有些堵塞,說出的話如同鋸齒,摩挲著。

言喻捧著他的臉,吻了下他的眉心,才從他的懷中下來,說:“走吧,我今天買了雞翅,家裏沒有了雞翅,小星星說想吃可樂雞翅。”

她還沒碰到推車,推車就被陸衍接手了過去,他腿長,步子大,一楞神的功夫,他已經走到了很前面,夕陽就在他走去的那個方向,他高大的背影融在了赤紅的夕陽光線下,逆著光,暈開了細微的光澤,熠熠生輝。

言喻勾起唇角,笑了笑,跟在了他的身後,然後又小跑了起來,走在了他的身邊。

她轉過頭,微微擡眼:“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做錯了什麽?”

“我是說,我打了許穎夏。”

陸衍停頓了下腳步:“是做錯了。”他眉目舒展開來,“你太隨意了,就帶著那些人,如果只是許穎夏還好,可是還有江笙,你是運氣好,江笙的身邊原先安排了很多人手保護她,而且,你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也沒有提前告知我!”

他微微瞇眼,細碎的光線下,語氣也是有些兇巴巴:“她們欺負了你,你也不知道要告訴我一聲麽?如果江笙被激怒了,做出了什麽事情,我又不在你身邊,該怎麽辦?”

言喻眉心微動,眸光閃動,但她唇形的弧度是上揚的。

胸口忽然有暖流湧動,她笑意明顯:“還能怎麽辦?當然是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報覆回去。”

陸衍眸底笑意更深,眼角眉梢都是凜然的微光,車子就停放在了露天停車場那,陸衍把購物車裏的袋子提了下去,說:“你要開車,還是我開車,然後先把一輛車放在這裏,明天讓人開回去。”

言喻:“不用吧,我們各自開車回去。”她像是一點都不解風情,“你明天要去公司,我明天要去開庭,都要用到車子的。”

陸衍薄唇淺勾:“那好,開你的車,我的車子先放在這,明天我讓特助開到公司。”他微微彎腰,靠近了言喻,含笑看著言喻,“陸太太,明天就得麻煩你,開車送我到公司了。”

言喻一楞,然後反駁的是他的稱呼:“陸太太?陸衍你的臉挺大的,我答應你了嗎?你取得我的原諒了嗎?你就想讓我嫁給你?”

她說完,就轉身走向了她的車。

陸衍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但笑完之後,又無意間凝了點似有若無的沈重,他不知道,該怎麽跟言喻坦白她的身世。

真是……

故事狗血,但往往生活只會更狗血。

言喻真的是許伯父的女兒。

陸衍沈沈地捏了把眉心。

回到了家中,言喻打算自己下廚,陸衍就給她打下手,他這幾年,算是學了一點廚藝,會擇菜,也會炒,至少有辦法做簡單的家常菜。

言喻笑了笑:“孺子可教。”

陸衍洗完了菜,切完了肉,他洗幹凈了手,靠在了琉璃臺邊上,看著言喻忙碌的樣子,她微微低頭的瞬間,就是一朵海棠盛開的時間。

他走了過去,從背後,環住了她纖瘦的肩膀,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懷抱之中,他身上甘冽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息之間。

“言言。”

“嗯?”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抱夠了就松開,外面兩個孩子還等著吃飯,別影響我做飯了,旁邊去。”

“……不好。”

言喻表示,一個大男人,一個看似冷冽的高大男子,突然撒嬌,她是真的承受不起。

飯後,言喻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澡洗漱,她推開臥室的門,卻沒有看到陸衍的身影,便轉頭去了書房,一開門,就看到了書桌後的陸衍,正在抽煙,他的手指間松松地夾著煙,星火閃了下。

他聽到了推門的聲響,擡起眼皮,把手裏的煙摁滅了,看著言喻,忽然笑了出來:“言言,進來。”

言喻走了進去:“你抽了太多煙了,味道太重,都跟你說過很多遍,別抽煙了,你怎麽總是不聽。”

陸衍喉結輕動,他只是睜著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言喻。

等到言喻走到了他面前的時候,他一把將她扯到了自己的懷中,言喻的腳步不穩,她是往後踉蹌了下,直直地坐在了陸衍的大腿上,後背對著陸衍,她看不見陸衍的表情。

但她胸口忽然多了一條有力的臂膀,橫在了她柔軟的胸前,緊緊地箍著,不疼,就是有些讓人身體敏感得發軟。

他的下巴擱在了她的肩頭,呼吸溫熱,噴灑在了她的耳蝸處。

他的薄唇冰涼,微微濕潤,有一下沒一下地含著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叫她名字:“言言。”

☆、131

“嗯?”

他又不說話了,好半晌,才說:“沒事。”

陸衍另一只手纏繞上了言喻平坦的腹部,摩挲著,帶了點留戀,他忽然覺得很遺憾,不管是小星星還是陸疏木,他都沒有親自陪在言喻的身邊。

但他現在,都無法再對言喻說出,他想再要一個孩子的想法。

其實兩個孩子夠了,再多一個孩子……

更何況,生孩子又痛又辛苦,沒必要再吃一次苦,他也不能因為自己內心的遺憾,而讓言喻再痛苦一次。

兩個人都安靜地享受著這樣獨處的時光,言喻覺得,現在的狀態最好,不清不楚也無所謂,他們的感情可能就適合現在的情況,再進一步,或者退一步,都不好,她其實是害怕陸衍跟她求婚的,因為她知道,她一定會拒絕。

不過,言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陸衍,許穎夏那件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陸衍抱著她的手,越發的緊了,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攏了起來,微微垂眼,側臉,他臉部英朗的輪廓一下就冷冽了幾分,烏黑的眉頭染上了沈重。

言喻其實感覺到了什麽,她向來是敏感的,但也向來是喜歡粉飾太平的,她笑了笑:“怎麽了?不是還驗了我和許志剛的麽?其他的幾個女孩子都找了回來了嗎?”

“對了,我的身世是不是很難查,當年程……他都很難查到的吧。”

言喻順嘴就提到了程辭,即便很快就收住了嘴,陸衍還是胸口如同被大錘狠狠地砸落了下去,黑壓壓的一片。

他漆黑的眼底,映染著兩簇跳躍的火光。

言喻……居然是真正的夏夏,為什麽會是她,言喻是他想要找到卻又錯失的那個夏夏。

陸衍的思緒是混亂的,太陽穴脹痛,如同要炸裂。

他又想起了多年前,他親吻言喻的照片,他為什麽會親吻程辭的女朋友?

程辭從小就認識了言喻,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言喻的身份,他是不是早就清楚言喻是真正的許穎夏,他認識、幫助言喻是別有用心,還是意外?他對言喻的感情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最讓陸衍覺得意外的是,他記憶裏並沒有和程辭相關的記憶,他只知道有程辭這個人,程辭是他的哥哥,但再多的記憶都沒有了。

可是冥冥之中,這些意外暴露的線索,都讓人覺得,他和程辭一定曾經有過親密的聯系。

程辭給言喻找了趙家人當做明面上的家人,也一定是他慣用的障眼法。

陸衍眼眸沈沈,他最近一段時間,大約嘗盡了苦楚,胸口發疼的時候,都已經很麻木了,只是突然一陣劇痛,讓他骨節稍稍用力得微微發白。

最初的猜測倏然成了真,除了震驚外,他發現自己是平靜,或許人在遇到重大挫折的時候,真的沒有那麽強烈的情緒,有怒氣、有悲愴,但絕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厲害,這是人的自我保護機制在起作用。

言喻小時候因為他,而一同被綁架;無意識地哭泣,救了他,卻因此失蹤了,進入了孤兒院;而他那時候在做什麽呢?他想不起來了,只知道他後來對替代的許穎夏格外的好;他剛和言喻結婚的時候,他的心也還在許穎夏的身上,對言喻態度差到了極致,言喻給他捐獻了骨髓,為他生了小星星和陸疏木,卻又因為他,遭遇了引產這樣的事情,還得忍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和他媽媽的侮辱……

陸衍光是想到這些,就覺得自己不是人,他的手指有些顫抖。

言喻感覺到了,輕輕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紅唇彎了彎:“告訴我結果吧,不就是一個結果麽?我們都能承受的。”

陸衍當然不想再瞞著言喻了,他抱著言喻站定,讓言喻落地,他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遞給了言喻:“資料都在裏面。”

言喻說是不緊張,但還是深呼吸,指尖抖了一下,從裏面取出了文件,一大疊,她平時閱覽習慣了厚厚的卷宗,看文件的速度就很快,容易很快就抓住重點。

這裏面大概有全部的孤兒院女孩子的DNA鑒定結果。

陸衍淡聲,聲音有著抽多了煙之後的沙啞:“程家聯系上了所有的女孩,也都安排了鑒定,所有的鑒定過程都是錄像下來的,保證準確,許伯父也參與了這次的鑒定過程,只是,最早的時候,他心裏的想法是夏夏可能不在了,因為他早了這麽多年,都沒有結果,孤兒院的女孩也沒幾個符合條件的。”

“但是,還是都鑒定了一遍。”

“結果,很讓人意外。”

他漆黑的眼眸裏,倒影出了言喻的側臉,他專註地沈悶地盯著她,薄唇抿成直線。

言喻安靜地看著,陸衍的意思是,這群女孩子裏有人是真正的夏夏,明明是他在找夏夏,但她卻比他,更緊張。

第一份的女孩不是,第二份也不是,第三份不是……直到最後一份。

出現了言喻的名字。

言喻顫抖著指尖,呼吸重了一下,她的目光直接看著最後的結果,那短短的一行字,她像是得了閱讀障礙似的,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她,居然是她。

如同身在夢境,能感受到的就是輕飄飄的不真實,她的反應很平靜,心中的湖水比石子落進,還要更平靜。

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反應慢了很多,半晌,她才側過眼,對上陸衍的瞳孔,她抿著唇,濃密纖長的睫毛淺淺地在眼窩下投射了陰影,她聽到自己綿長的呼吸,然後,扯了下嘴角:“許志剛的女兒是我?”

陸衍沈默,眼眸輕輕地瞇起,腮幫子有些緊:“嗯,結果出來了以後,我又讓人再次進行了鑒定,結果,還是這樣。”

“怎麽會呢?”言喻動了動唇,嗓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衍想解釋的,但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起,他想先說小時候他有多喜歡還很小很小就像一個瓷娃娃一樣的她,他又想感謝她小時候救了他,他又想告訴她,是他錯了,他應該堅持找她的,他還想慶幸,他們多幸運,成年後再次相遇,還能結婚、生子,但他最想說的,是對不起。

對不起,讓她成為孤兒;對不起,沒能找到她;對不起,還因為許穎夏而傷害了她;對不起,沒能給她一個幸福的婚姻。

一瞬間,所有的荒謬感都籠罩在言喻的頭頂。

言喻抿緊了唇,想笑,又覺得嘲諷,她眼眶有些濕,她深呼吸,隱忍了下去,閃著淚光,笑得譏嘲:“這是被命運玩了一把麽?”

她思緒混亂,她怎麽會是許志剛的女兒,許志剛和許母也估計覺得很難堪吧,真的太搞笑了,許志剛曾經委托她找女兒,他還毫不避諱地在她面前承認過,就算找回親生女兒,他也不會認回女兒,因為他不想親生女兒來破壞現在已經穩定下來的家庭結構;許母更是疼許穎夏疼到了骨子裏,她曾在言喻的面前,羞辱過言喻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她對言喻的厭惡和不喜已經很明顯了。

許穎夏就更可笑了。

她對言喻有敵意,幾次傷害言喻,還一直都覺得是言喻不要臉搶走了陸衍,現在呢?原來她言喻才是一直被許穎夏搶奪了無數東西的人——她的親情,她的地位,她的身份,她應該受到的一切優待。

陸衍如鯁在喉,兩人之間只有沈悶。

言喻低下頭,呼吸綿長,她梳順了一下頭發,淡淡地笑了笑,她嗓音有些顫抖:“陸衍,今晚你先照顧一下兩個孩子,我需要時間冷靜思考。”

陸衍沒說話,卻安靜地抱住了她,然後,過了一會,他在她的耳畔低聲道:“這麽晚了,你出去不方便,如果……如果你不想要我在的話,我出去,我去公司或者回老宅,我把孩子們都帶走,你也可以讓南北過來陪你。”

言喻低下眸子,有什麽東西落在陸衍的手背上,滾燙濡濕。

小星星和陸疏木都看出來媽媽心情不好,他們都不想跟陸衍離開,而陸衍卻不得不離開,他也不想走,他長身玉立地站定在門口處,遮住了玄關處的燈,一半落於光線,一半隱於陰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言喻看都沒看他,他只能離開了,公寓門輕輕地合上了。

門外,陸衍靠在了門板上,手按住了臉,有著沈重的疲憊。

言喻的眼圈有些紅,但她還沒忘記她是個媽媽,她笑著,彎了彎眼睛:“爸爸要去工作,還有事情,今晚你們跟著媽媽吧,現在時間到了,該睡覺了寶貝。”

小星星眼睛是透澈的黑瑪瑙,她撲進言喻香軟的懷抱中:“那今晚我和弟弟可以跟媽媽一起睡覺嗎?爸爸不在家誒!”

陸疏木也眼睛亮晶晶的。

言喻同意了之後,小星星高興得在陸衍和言喻的大床上蹦來蹦去,似乎全然忘記了她可憐的爸爸被趕走了。

小星星躺在中間,陸疏木在她的左邊,言喻在她的右邊。

言喻是哄著兩個孩子睡覺,小星星也要她閉上眼睛,言喻大概是累了,沒過一會,就睡著了,反倒是小星星悄悄咪咪地睜開了一只眼,然後又睜開了另一只眼,她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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