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你膽子肥了不少 (49)

關燈
醫生們爭分奪秒地挽救生命。

言喻緊緊地攥著手指,她的指節因為用力,泛起了白色,而她的掌心裏,卻全都是早已經幹涸掉的血跡。

陸衍慢慢地坐在了言喻的身邊,他側眸,看著言喻,半晌,一直沈默著,他不善言辭,在這種時候,能做的,就只是陪伴在她的身邊。

更何況,說實在的,他對南北沒有什麽感情,對於他來說,南北是言喻的朋友,他喜歡言喻,但他不會對南北有多餘的情感。

言喻的腦子很空,很空,她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指,掌心裏都是濡濕的、黏膩的。

手術室的燈光熄滅了,門緩緩地打開,醫生率先走了出來,他戴著口罩,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說道:“大人沒事,陷入昏迷了,但是孩子已經沒了。”醫生似是有些猶豫,“有可能會影響病人以後的生育。”

他最後一個話音落下的時候,言喻隱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克制不住地落下了,她抿緊了唇,鼻子一陣陣酸澀湧了上去,眼淚如同落珠,又似是雨霧,迷蒙了她眼前的世界。

她的心臟太疼了,疼得讓她以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

她是女人,她還是曾經引產過的女人,她知道這種痛苦,她能和南北感同身受,她們感受到的是一樣的悲哀。

言喻失聲哽咽。

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只修長的手,安靜地將她摟入了懷中,臂膀有力,明明應該充斥著安全感,卻讓言喻從心底生出了抗拒。

陸衍什麽話都沒說,喉結無聲地滾動,他下頷的線條緊緊地繃著。

言喻握拳,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陸衍的胸膛上,發出了沈悶的“咚”聲,是砸在了他的心臟之上。

言喻垂著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她的牙齒狠狠地咬著下唇,口腔裏彌漫出了血腥氣。

陸衍知道她聯想到了自身,他是個男人,他在商場沈浮多年,自以為早就練就了鐵血心腸,但看到今天滿目的血,他也是心臟一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得知言喻引產進醫院的時候。

當然,他現在的心情比起當年更為沈重。

當年他以為是言喻選擇不要孩子,而現在他卻知道了,是他媽媽強制言喻引產,讓言喻忍受屈辱。

言喻一拳一拳地砸著陸衍,砸到了最後,她的力氣越來越小,陸衍手上微微用力,徹底地讓她埋進了他的胸懷之中,他桎梏著她的肩膀,嗓音低沈,在她的頭頂上響起,帶著艱澀,是從喉間擠壓了出來:“對不起。”

他欠言喻太多對不起了,傷害她最深的人就是他和他的家人。

言喻一直在隱忍著哭聲,哭聲卻還是嗚咽出了唇畔,她手上的力道松開,鼻息之間都是陸衍身上甘冽的氣息。

她閉上了眼睛,終於不再掙紮。

宋清然趕來的時候,南北已經被送回了病房,她臉色蒼白,沒有一絲的血色,她瘦削的手背上插著針管,正在不停地輸液。

言喻看到宋清然,本來就布滿血絲的眼睛,更是通紅,她咬緊了牙根,站了起來,想趕走他,又怕吵到南北。

宋清然眸色清冷,他即便西裝革履,卻也能看出他這幾天,瘦削得厲害,整個人都清瘦了一圈。

宋清然看到南北的模樣,瞳孔收縮,漆黑的眼眸裏,彌漫了幾絲血跡,他垂著的手,緊緊地攥著,手背上青筋起伏。

言喻咬了下唇,她攥拳,指甲刺中了掌心,疼痛尖銳,她克制著聲音:“宋公子,這裏不歡迎你。”

宋清然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躺著的南北,他眼眶緩緩地浮現了紅暈。

言喻還想說什麽,被陸衍握住了手,陸衍輕聲阻止:“南北快醒了,讓他們自己解決,這是他們的事情。”

言喻眸光微微動蕩。

“我們去看趙東。”陸衍低聲在言喻的耳畔說道。

醫院住院部的花園旁邊,路燈昏黃,蚊蟲繞著光線輕輕地飛,這條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人,空空蕩蕩的。

陸氏集團的保鏢站成了兩行,帶著威懾力,冷冽地盯著中間的趙東。

趙東身上滿是傷痕,卻沒人將他送去就醫,他疼得滿地打滾,也只能隱忍著,他擡起眼眸,看到言喻的時候,眼睛一亮。

“姐,姐,你快救我,我太疼了……姐。”

他還想喊什麽,微微移開眸子的時候,對上了陸衍的黑如深淵的眼眸,他心尖一顫,收住了那些還未說出口的話。

言喻垂眸盯著趙東,她胸口沈悶,一瞬不瞬,她分不清自己的思緒,只覺得人生荒誕,前一段時間,她想找到趙東,卻幾次撲了空,沒看到趙東的身影,而現在,趙東卻自己主動出現了。

更可笑的是,是他傷害了南北。

言喻深呼吸,睫毛下的那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胸口起伏:“趙東,是麽?”

趙東連連點頭,他的五官是清秀英俊的,但是他的氣質卻有些猥瑣,連帶著五官都不那麽耀目了:“姐……”

“閉嘴。”言喻打斷了他,她的眉目浮現了冰涼,聲音冷銳了幾分,“是誰告訴你,我是你的姐姐?”

趙東聽到言喻這麽問的時候,一點都不驚訝,他知道言喻是律師。

他眸子一轉:“是我自己知道的,我在賭場這麽多年,一直害怕有人找我,因為別人一找我,就是要討債,但我沒想到這次,找我的不是要債的,我不敢出現,所以,先找人打聽了事情,才知道,是我的姐姐來找我了。”趙東說著,眼圈就紅了,親昵地叫著言喻:“姐,我們家就剩下我們倆了……姐……爸媽當年很後悔拋棄你,他們找了你很久,直到過世,都沒找到你……”

這樣的話,讓言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有的只有無盡的平靜和嘲諷,她不受趙東的影響:“是不是誰找過你,告訴過你我有可能是你的姐姐?還有,誰讓你來找南北的?誰讓你去打她的!在巷子裏,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趙東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他眼圈泛紅:“我知道你是我的姐姐後,我就想認回你,可是我害怕沒有本事,被你嫌棄,我作為弟弟,就想替你做點事情,姐,我在賭場聽說陸氏集團的總裁在酒店裏養了一個女人,就是這個懷了孕的南北,所以我才趁機想幫你教訓她。”

“撒謊!”

☆、103

言喻說完,已經不想再聽趙東說任何的話了,她蹲了下來,眸光冰涼地盯著他。

趙東發現,言喻眼眸裏的光,和陸衍如出一轍,看著他,如同看著一件毫無生氣的物品,言喻從口袋裏,拿出了手帕,輕輕地,放在了趙東的臉上,動作很輕柔。

趙東微微一怔,被言喻的動作弄得有些懵然。

言喻在他的註視下,緩緩地勾起了唇角,她輕輕地動了動唇:“誰也無法占證明你是不是我弟弟,除了DNA,就算檢測出來的結果,證明了你是我的弟弟,也改變不了什麽,我不會給你一分錢,也不會給予你任何的幫助。”

她的嗓音平淡又冷冽,透著濃郁的疏遠和冷漠。

陸衍黑眸裏呈現出了言喻的倒影,他眸色深了深,明白了言喻的想法,她取出手帕,就只是為了檢測DNA。

病房裏。

宋清然慢慢地走到了南北的病床旁,他周身都縈繞著涼薄的冷氣,他輪廓的線條顯出了冷冽,那一雙黑眸裏霧氣浮現,情緒起伏,難以看清,是深不可測。

他慢慢地彎下腰,眸光一瞬不瞬地垂眸看著她,從她蒼白的皮膚上滑了過去,她的唇有些脫水,顯得幹燥,唇紋明顯,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娃娃,讓人心疼。

宋清然移開視線,看到床頭櫃子上有一個棉簽,和一瓶水,他伸出手,取出了棉簽,沾了水,動作細致溫柔地給南北潤唇。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手指克制不住地顫抖,他彎下腰,蜻蜓點水地在南北的唇上落了吻,他閉上眼,睫毛也不停地翕動著,攫取著她的呼吸,越吻越深,像是要封住她的所有出氣。

他的動作越來越深入,越來越瘋狂,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入自己的腹中。

宋清然的另一只手,順著蓋著南北身上的被子,一點點地往她腹部上滑去,覆蓋在了她平坦的腹部上。

那裏,平坦的,沒有一點點的起伏。

原本裏面的孩子,已經不存在了。

宋清然的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但更多的,他又覺得松了口氣,他和北北之間,不需要小孩,不需要結晶,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第三人,他的北北,就只是他的,他要將她藏起來,讓所有人都無法看到她。

北北懷孕了之後,已經忽略了他很多。

更何況……

宋清然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眼眸深邃,呼吸有些沈重,又帶著粗,病房裏安靜得只聽的到他的呼吸聲。

現在的南北不適合懷孕,不然,他不僅保不住孩子,也保不住北北。

孩子沒了也好,他就不用親自動手,毀掉他和南北的愛。

南北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地翕動了下,宋清然的呼吸都噴灑在了南北的臉頰上,他的手指在她嬌嫩的肌膚上撫摸著,逡巡著,從她的額頭,落到了她的唇上,帶著無盡的眷戀。

他忽然開口:“北北。”他低聲地叫著她的名字,“北北,你恨我麽?”

南北已經清醒了,她沒有睜開眼,睫毛動了動,眼角卻滑落了下一連串的透明的眼淚,她蒼白的鼻尖,泛起了一絲紅。

宋清然聲音甘冽,一個吻,落在南北的眼皮上,她眼皮很薄,溫度灼熱,他的唇在落下的瞬間,就感受到了眼球的微動。

“北北。”他又叫她,“我愛你。”

他低沈的嗓音輕得仿佛什麽都聽不到,羽毛輕輕地落下,寂靜無聲。

“北北,你不能離開我,你等我,我遲早會給你,你想要的所有東西,等我解決了所有的事情,就娶你,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就我們兩個人,再也不分開。我會是你最好的依靠,我會永遠地愛你,疼你,我們就像小時候一樣,每天都在一起,你永遠,乖乖地跟在我的身後。”

他越說,眼底的黑越是純粹,越是一眼望不到底,如同深淵,讓人不敢久望,他的偏執讓人覺得隱隱的可怕,心臟收縮。

南北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手指緊握了起來,指甲因為用力,掐入了掌心之中。

她猩紅著眼睛:“我不想見到你。”南北的話說得很慢很慢,很平靜,她情緒沒什麽起伏,是壓抑的。

宋清然似是什麽都沒聽到,他眼底的神色,越發的深情,凝視著南北,帶著無盡的情意。

“北北。”他的每一聲,都是嘶啞的、低沈的,“再給我多一點時間,好不好?”他明明是在詢問,語氣卻帶著命令,仿佛只要南北說句讓他不滿意的話,他就會不顧一切地囚禁了她。

“北北,如果你不會長大,該多好?”

這樣的話,聽來就讓人毛骨悚然。

南北震了震,想起了之前被困在別墅裏的日子,宋清然不讓她接觸任何的外人,不讓她工作,不讓她出去。

她唇線抿成了毫無弧度的直線,語氣極其冷淡,也極其認真:“宋清然,我們不可能了。”

宋清然仍然置若罔聞,他的態度前後就沒有任何一絲的變化。

在這樣無聲的對峙之中,南北終於有些崩潰了,她大喊道:“宋清然,我說的話,你聽不明白嗎?我說分手!我說我們分手!我說我們不可能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再也沒有希望了!”她的眼淚如同開了閘的水,根本無法控制,“我的孩子沒有了,我的孩子因為我做了小三,所以他離開了我,我沒有了孩子了……我太疼了。”

宋清然沒有說話,空氣裏是無聲的寂靜,這樣的寂靜,幾乎要奪走人的所有呼吸,讓人窒息。

南北躺在了床上,神情崩潰,她緊緊地捂著胸口,她嗓音嘶吼:“宋清然,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痛,我有多難受!我太難受了,我一想到,孩子沒了,我就恨不得替他去死……”

宋清然輪廓緊緊地繃著,他的眼眸裏就只有南北,他對那個孩子,沒有什麽情感,他只要南北還在就好了。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從喉間擠壓了出去,為了安撫南北,他還是沒說出他的想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

“不會有了。”南北回答得很快,“我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我也再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了。”

宋清然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緩慢地順著南北的下頷摸著,淡淡地道:“不會的,北北,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忘不了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北北,在宋家,我是你唯一的依靠。”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徹底地戳中了南北的心室,讓她疼得發顫,讓她流淚,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哭。

宋清然嗓音很涼,他身上極致的黑色,襯托得他仿佛沒有七情六欲,又仿佛偏執到了極致,當他想要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他就格外可怕,就好比在宋家,他為了南北只依靠他,用盡了手段,讓宋家的其他人不敢對南北好,讓整個宋家,都要看著他的臉色,才能對南北好。

他的南北,就只能靠著他,在南北的世界裏,只有他是實景,而所有人,都應該被虛化成背景,包括,言喻,南北最親近的朋友。

宋清然手指冰涼,他不知為何,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疼,因為他知道南北在疼,可是,他現在要親手讓她更疼。

“北北,傷害你的人,我會一一報覆回來的,不管是言喻還是那個人。”

南北擡眸,手指蜷縮,她有些恍惚,良久,淡聲道:“不必了,那個人可能是言喻的弟弟。”

南北輕輕地扯唇笑了笑,眼睛酸澀也毫無感覺。

可是站在背後指使趙東的人,或許,正是面前這個嘴裏說著愛她的男人的妻子。

南北想起了一句話。

你看,這個男人,嘴裏說著愛我,卻又讓我這樣難過。

外面日頭燦爛,病房內,光線卻蒼白冷淡。

宋清然想秘密將南北轉移走的時候,被言喻發現了,言喻抿緊了唇線,擋在了病房門口,不讓宋清然出來。

宋清然黑眸沈沈,眼睛血紅,瞳孔裏凝結著厚重的冰霜:“讓開,言喻。”

言喻背脊挺直,氣勢沒有半分的退讓。

“宋清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的你是有婦之夫了,南北的好壞,已經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宋清然唇畔冷冽地勾起,帶著滲人的溫度:“這是我和北北之間的事情。”他懷中的南北,已經陷入了昏迷,不知道宋清然對她做了什麽,宋清然看言喻還不讓開,他氣場暗黑,譏諷道:“言喻,你別忘了,是你的弟弟,將北北害成了這樣。”他眼眸裏的情緒一點點地染上了越發濃重的黑。

“那是我和南北的孩子。”

言喻聞言,臉色驟然蒼白了幾分,她唇線抿緊成了直線,被宋清然的話,戳中了軟肋。

如果趙東說的都是真話,那麽,就是她連累的南北;如果趙東說的是假話,那至少說明,對方也是沖著針對她而來的,那麽,也是她間接影響了南北。

宋清然面無表情地看著言喻,路過言喻的時候,言喻伸手想抱南北,卻倏然間,就被宋清然單手摁住了手腕,他手上的力道一點都不小,言喻只覺得腕骨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樣。

緊接著,宋清然的手腕,也被兩根修長的手指,捏住了手腕的骨骼。

陸衍手上的力量,比宋清然更加重。

他的嘴角抿成了危險的弧度,因為用力,讓人恍惚間以為聽到了骨肉交錯的聲響,陸衍一點一點地收緊,聲音不重,準確來說,是淡得不能再淡:“松開手。”

僵持了好半晌。

宋清然唇線冰涼,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率先松開了手。

陸衍淡淡說:“威脅女人,算不得什麽男人,更何況,你還是個已婚的男人。”宋清然面無表情,眼裏也沒有溫度。

陸衍:“你的太太和你的家人,已經在樓下了,聽說,你的太太懷孕了,恭喜你,要做父親了。”

這一句話,讓宋清然的臉色驟然就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雪覆蓋。

言喻的眼角眉梢染著輕薄的譏諷。

☆、104

因為陸衍的幹涉,宋清然最終還是沒帶走南北。

他走出了病房,抿緊了唇,拳頭收緊,一拳頭重重地砸在了墻壁上,他骨節泛起了冷冽的蒼白,面無表情。

他轉過眸,就看到不遠處,他妻子柔弱的身影,她看到他,眼睛微亮,笑了起來,聲音軟軟地道:“清然,你也在醫院,是看朋友麽?你猜,我有個喜訊想要告訴你。”

她說著,慢慢地朝著宋清然走近了幾分。

宋清然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死寂,英俊的眉目有著冰封的僵硬,在女人的手,碰在宋清然的手臂時,他額角上的太陽穴重重抽搐了下,青筋起伏,似是難以忍耐,繃緊了輪廓,伸出手,就遏制住了女人纖細的脖子。

他的手指冰冷得像是才從冰庫裏提出來的一樣。

他聲音很輕:“你懷孕了?我讓你懷孕的麽?”

女人白皙的臉上,因為被掐的難以呼吸,而顯現出了一片紅暈,她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她纖細的手指拉著宋清然的手,想讓宋清然松開一點手指。

因為嗓子被擠壓,她的聲音是沙啞艱澀的:“……清然……”

她除了叫宋清然的名字外,也想不出應該叫什麽,她睫毛翕動了下,接著輕聲說:“清然,你是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麽?”

她說著,忽然伸出了手臂,勾住了宋清然的脖子,她踮起腳尖,將吻送到了宋清然的唇上,宋清然垂眸,沒動,她的吻越來越纏綿,越來越火辣,輕輕地勾了勾宋清然的舌,宋清然漆黑的瞳眸微微一動,不知道是被觸動了哪裏,大手一攬,讓女人的身形緊緊地吻合自己的身體,深吻了起來。

南北在休息,中途醒來了一次,言喻給她端了水,扶著她半坐著起來,她全身上下都是疼痛的,腹部更是疼,輕輕一動,就全都是撕心裂肺的淒厲。

她臉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唇色很白。

言喻嗓音柔和:“北北,你先喝點水,然後再喝一點粥。”

南北沒有擡眸,纖長濃密的睫毛遮掩住了眼瞼下浮動的情緒,她抿著唇,不吭聲,言喻給她喝粥,她也沒有反抗,乖乖地把粥喝了下去。

言喻一邊餵,一邊說:“宋清然已經走了,下次不會讓他再靠近病房了,陸衍已經安排了保鏢。”她絮絮叨叨地隨便說著些什麽,想要轉移南北的思緒,言喻笑著,眉眼彎彎,“等過兩天,你的身體好一些了,我就讓小星星和疏木來看你,現在來,我怕他們吵到你。”

病房的燈光明亮著,窗外是月色高懸。

南北怔怔地看著窗外,月上柳梢,枝椏分明,她在走神,言喻餵完她碗裏的最後一口粥,擡起眼,看到她蒼白的臉色,瘦削的身影,言喻的心臟就像是浸潤在了濃度很高的硫酸之中,一下就被腐蝕了,那種絞痛,根本無法言說。

言喻說:“北北,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對不起……趙東他……”言喻的話說到了一半,忽然就哽咽住了,她說不出口剩下的話。

她只有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北北……”她頓了頓,眼眶微熱,眼淚落下,“趙東的背後一定有人指使,我一定會找出幕後的主使,北北……”

南北仍舊臉上沒有表情,就像是僵化住了一樣。

但她的周身都透著濃郁的悲傷,她的每一處五官都像是有千斤重,難以牽動表情變化,眼淚無聲地滾落,她眼睛紅腫得就像是兔子。

“對不起……北……”這樣的對不起太過蒼白了。

南北的孩子沒有了,是生生地被人從身體裏剝離了開來。

南北無聲地落了一會淚,最終,還是崩潰地哽咽出聲,她緊緊地咬著下唇,想克制著哭腔,換來的,就只有更加沈重的悲傷。

言喻抱住了她的肩膀,南北的身體一僵,半晌,她才轉過了身,回抱住了言喻。

她幾乎失聲:“阿喻,我不怪你,我知道跟你沒關系……我就是難過,我無法原諒我自己……我看到你……我就……”她話沒有說完,言喻懂她的感受。

不管怎麽樣,趙東之前說的話,就是明晃晃地拿著言喻傷害南北,南北的心裏不可能沒有一絲介意的,誰也不會是聖母。

言喻給南北請了兩個護工照料,病房周圍也安排好了保鏢。

言喻從病房出去,慢慢地,關上了病房的門,走廊外,原本等在外面的陸衍已經不在了,言喻也不覺得奇怪,因為陸衍的工作繁忙,他肩上的責任擔子一直都很重。

言喻下了樓,卻發現陸衍的車子就停在了住院部大樓下。

他修長的手指就搭在了車窗上,車旁已經落了一地的煙頭,言喻出來的時候,陸衍正在彈煙灰,他看到言喻,慢慢地收了手,摁滅了煙頭。

言喻瞥了眼一地的煙頭,感覺到了陸衍的煩躁。

陸衍下了車,為言喻打開了車門,他淡聲道:“坐我的車。”他打開的是副駕駛座,這是兩人相識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這樣邀請她,坐上他的副駕駛座。

言喻眉目微垂,看著這個副駕駛座,抿了抿,恍若隔世,她狀態最糟糕的時候,想要坐這個副駕駛座的時候,卻被陸衍阻止了,大概對於他來說,駕駛座的位置,只會留給他在乎的人。

當年,她需要在乎的時候,他把在乎給了許穎夏。

她現在不需要在乎的時候,他卻又想把他自以為是的在乎給她。

有句話說,遲到的正義不算正義,那麽,遲到的在乎,也早已經不是在乎了,也早已經變質了。

陸衍漆黑的眼眸裏,有著明顯的血絲,眸光冷冽,又隱約透著無奈。

他語調喑啞:“言言……”

言喻淡淡地勾了下唇角,收回了視線,沒有坐副駕駛座,而是繞過他,自己打開了後車座的車門。

陸衍握著門把的手指,用力地緊繃著,他周身像是困獸一樣,束縛著,其實,他今天早就料到,現在的言喻根本不可能坐副駕駛座。

這麽多年來,副駕駛座的問題看似不嚴重,但兩個人之間,不管多有默契,言喻都會有意識地避開副駕駛座,而他,卻幾次開不了口。

因為當年,是他親自用副駕駛座,羞辱了言喻一頓。

他心臟一疼,像是要撕裂。

他今天非要邀請言喻坐副駕駛座,是為了想打破兩人之間的僵局,也是看了南北的情況,想要補償,更是滿足自己自虐的傾向,或許是他欠了言喻太多,只有疼痛,才能讓他的愧疚少一點,再少一點。

一路無話,陸衍的臉色繃著,言喻也垂眸沒有表情。

到了公寓的樓層,言喻率先走出了電梯,卻又一下,被陸衍拽回了電梯裏,電梯的門又關上。

陸衍的手指掐著言喻的腰肢,他大約隱忍了許久,直接吻了下去,密密麻麻的,帶著啃噬。

又吻得有些沒有章法。

一會吻在她的唇上,一會落在她的鎖骨上,他的唇舌濡濕,席卷著她口腔裏的舌頭共舞。

他的吻帶著一股沈戾的寒氣。

好半晌,他才松開了氣喘籲籲的言喻,他的額頭和她的額頭碰著,他盯著她:“言言,我不喜歡你什麽事情,都瞞著我。”

言喻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陸衍繼續道:“你在調查趙東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喉結無聲地滾動,“你要相信我,我不喜歡你,忍受委屈。”

言喻靜默了幾秒,淡淡地笑了笑,她的笑容淡的幾乎一笑即逝:“我告訴你,你會無條件地站在我這邊麽?”

“會。”陸衍淡漠道。

言喻又是笑,男人啊,都是一張嘴,她輕輕回答:“你不會的,當我的事情,遇上了你媽媽和你的夏夏,你就會變了一個態度。”

陸衍眸色深了深。

抿緊了薄唇。

陸衍那天調動了陸氏集團的人員,陸承國自然會知道,而且他也很久沒看到兩個孩子,所以給陸衍打了電話,催陸衍和言喻回一趟家。

☆、105

陸衍掛斷了電話,卻遲遲沒有告訴言喻,回陸家老宅的事情。

這天,小星星的幼兒園有開放日,小星星睜著濕漉漉的黑眸,趴在了陸衍的腿上,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地扇動:“爸爸,今天我們去完幼兒園,我們一起去吃自助餐,好不好?”

她擡起眼眸,眼睛裏清澈幹凈,陸衍在她眼睛裏純凈如雪山的世界裏,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他心裏軟軟,自然會答應小星星所有的要求。

陸疏木坐在旁邊沙發的位置上,垂眸翻看著一本書,他很專註,但也豎起了耳朵,聽小星星和陸衍的對話。

幼兒園開放日有主題活動,今天的主題是別有意韻的民國風,小朋友和家長都要穿著民國的服侍,小星星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藍色的上衣,黑色的布裙,就是活脫脫的民國女學生,陸疏木則穿著黑色的中山裝,他皮膚白皙,五官柔軟,透出了秀氣,陸衍穿得是鐵灰色的長袍,但穿在了他的身上,沒有幾分儒氣,大約是因為他輪廓深邃,氣質又冷冽,反倒顯出了幾分疏遠。

言喻還在臥室裏換衣服、化妝,陸衍走到了臥室的門口處,輕輕地旋開了門把,微微打開了門。

透過了門縫,他看到了言喻的身影,眸光漸漸地轉為灼熱,他的胸口也一點一點地泛起了熱意。

言喻已經換上了旗袍,她正對著鏡子,微微彎腰,細致地在化妝,勾勒著紅唇的線條,最惹人矚目的就是她的纖腰,柔弱無骨,不堪一握,身段撩人。

陸衍只覺得喉間越發的幹澀。

屋內的言喻不知道要去拿什麽東西,轉過了身,一點點的鏤空,露出了後腰上,些微的白皙肌膚,牛奶一般白得細膩,腰窩分明,婀娜之間,性感得讓人胸口似是暖流湧動。

言喻是去拿包,她已經化好了妝容,走了出來的時候,正好在門縫裏,對上了陸衍黑如點墨的眼眸。

她一怔,然後,緩緩地勾起唇角。

她慢慢拉開了門,擡眸,盯著陸衍的眼睛,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經意,就是輕輕地扭了下腰,纖長的手指,忽然就撫摸上了陸衍的盤扣上,緊接著,就拽住了他的衣襟。

這樣的動作充滿了男女之間趣味的挑釁,如同星火,讓陸衍眼裏的火焰,閃爍著微光。

他喉結滾動著,薄唇抿成了直線,目光不自覺地從她鼓鼓囊囊的胸口,順著往下滑過了她翹起的臀部,線條飽滿,讓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掐上一把。

男人的興致來了,他掐住了言喻的腰,將她整個人稍稍地提起了幾分,言喻盯著他的眼睛,勾唇笑,眼底笑意氤氳,她紅唇湊近了陸衍的耳朵旁,熱氣呼吸,陸衍心猿意馬。

言喻紅唇微啟:“硬了是麽?不準硬,你的女兒和兒子睜著無辜單純的眼睛,在後面看著你呢。”

陸衍瞇了瞇眼眸,他聽到“女兒”兩個字的時候,額角重重地跳了跳。

如果不是他心理素質好,是不是得留下陰影了?

陸衍抿直了唇線,直接將言喻撈進了懷中,手上力道緊了緊,死死地抱住了她,但松開的時候,他的手還是不安分地,狠狠地揉了把言喻的胸,然後才撤回了手。

保姆正在做炸酸奶,小星星聞到了味道,臨近出門前,她晃蕩著兩條小胖腿,從陸衍的懷抱中掙紮著下來,牽著陸疏木的手,又跑到了廚房,點著腳尖,扒拉著,眼巴巴地看著炸酸奶。

言喻看了下時間,還來得及,就沒去阻止兩個孩子。

她還沒來得及擡眸,就忽然被人騰空抱了起來,陸衍略顯粗糲的手指,在她的腰間摩挲了下,細膩和粗糙,柔軟的觸感,讓他不舍得放開。

兩人就站在了玄關處,陸衍稍稍用力,將言喻放在了一旁的鞋櫃上,他低頭,黑眸凝視著她,他菲薄的唇,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鼻尖蹭上了她的鼻尖。

言喻被他的手,弄得有些癢,她瑟縮了下,換來的只是他冰涼的大掌。

陸衍嗓音沙啞,他低聲:“硬了,你得負責下火。”

他還想說什麽,小星星又蹦跶著兩條腿,從廚房裏跑出來,手裏拿著炸酸奶:“媽媽,你吃。”

陸衍瞇起眼眸,眼底的光越發深邃危險:“晚上補償。”

言喻卻一下就彎了眼睛,笑了起來,她看著小星星的眼睛裏,都是讚賞。

小星星傻不拉幾地笑瞇瞇的。

到了幼兒園,陸衍自然地抱著小星星,左手環著言喻的腰,陸疏木只能跟在言喻的旁邊,他抿了抿唇,去勾言喻的手指。

言喻握住了他的手。

因為在幼兒園,陸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