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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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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逃亡

安麗瓊慌了,連忙解釋。

“這是因為……阿Ray,你為什麽這麽生氣?我真的好想你啊,但是陸董對我來說是恩人,我只是……”

鄒瑞直接甩開李衡,整個人沖上去就給了昔日的戀人一耳光。

“恩人?給過你一口飯就算是恩人,好,極好!”

鄒瑞真的氣得不輕,她渾身發抖。

“為什麽你能為了一個恩人而傾盡所有,卻對我這麽殘忍啊?為什麽你要這麽殘忍啊?我先18歲就愛上你,跟住你從香港跑到新加坡,我阿媽過世我都沒有機會回去見一面啊!極好啊,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個人決定,為什麽你可以這麽自我中心的?你在曼谷好生生活著,我在新加坡找你,找到快要瘋掉啊!我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了,你怎麽能這麽殘忍啊?”

鄒瑞語速極快,用手指狠狠抵住安麗瓊的心口,幾乎要在詰問中那一塊捅出一個洞來。

“我阿媽那麽疼你,過世之前托你照顧我,你最後為了自己那個恩人,就肯丟我一個人在新加坡?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我以後都要是一個人,你知不知我幾驚啊!”

鄒瑞掩面,痛哭起來,手臂上的【不自由毋寧死】在此刻十分鮮明。

李衡沒想到還能聽到這麽一出,下意識有些想要回避,於是後退幾步。

安麗瓊被這一番聲淚俱下的拷問弄得心裏難受,扶住鄒瑞繼續講。

“對不住,阿瑞,我本來要去接你的,可是據說總部來了個新經理開始查之前的事情,我沒辦法……”

李衡面不改色,輕微地調整了一下胸口筆尖的位置。

鄒瑞一把推開安麗瓊,怒氣橫生。

“你沒辦法?你不要跟我講沒辦法!你死了兩周她才來的,兩周內你哪怕發一條消息都可以,你哪怕給我一點提示都可以,你為了報恩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為什麽就對我這麽殘忍?”

安麗瓊靜靜凝望著面前的女人,她在腦內預想了千百種可能,最終她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你是不是有了新對象?”

鄒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下意識確認,“什麽?”

“原來如此,今天這個律師就是你的相好,是不是?”

鄒瑞耳鳴不已。

鄒瑞18歲和安麗瓊在香港相遇,安麗瓊大她5歲。但是那年畢業後,安麗瓊家中突生變故,只好跟人四處借錢。陸周執欣賞安麗瓊,便從工資離抽出一筆錢救濟,然而代價是安麗瓊必須到新加坡上任。

兩人到了新加坡,以為是新生活的開始,卻不知是自由的徹底喪失。

她們再也不能任意離開新加坡,直到安麗瓊因任務而假死。

鄒瑞在電光火石之間突然窺望了過去的一切,大到安麗瓊的騙局、母親的去世,小到兩人20出頭同去香港迪士尼的那天下午,安麗瓊手裏拿著冰淇淋,要她撒嬌才給吃。

最終她沒有。

她沒有撒嬌,安麗瓊也給她吃了。奶味很足,很甜。

那時候兩個人很快樂,怎麽會有今天的對峙?

鄒瑞突然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自己竟為這種人流淚。

“……我有沒有新對象有什麽要緊?即使我沒有,那又怎麽樣?言盡於此,我們不要再聯系了。這是你的戒指,我返給你。”

她拽下戒指,直接甩到對方臉上。

“你不用在這裏跟我多說了,你要報恩,好啊,那你就一直報恩吧。”

安麗瓊這才意識到說錯話,連忙拉住鄒瑞的手臂。

“阿Ray,你別走,阿Ray!我一直都想著你,這些事情不是我的本意,我真的想過去找你、去接你……”

鄒瑞已經全然不信,“是真是假我都無所謂。”

李衡聽見門響,轉頭看去。

剛剛那個帶她們進來的年輕的女孩推開門,冒出腦袋,甜甜地喊了一聲,然而室內的兩人仍在大聲爭執。

見沒人回應,她又換成中文,“親愛的,誰來啦?”

……

親愛的?

鄒瑞看了看女孩,又轉頭看向安麗瓊,“親愛的?”

女孩仍然不知發生什麽事,以為大家在玩,等她進門,這才發現安麗瓊在流血,她哀叫一聲,“寶貝!OMG, the first aid kit!”

隨後她去找急救箱了。

鄒瑞在香港,一輩子被金枝玉葉地呵護長大,此情此景,竟讓她放聲大笑起來。

“賊喊捉賊,安麗瓊,我不需要你了。走吧,李衡。”

李衡點頭。

安麗瓊卻突然重覆一遍,“李衡?你是李衡?”

李衡隨即和鄒瑞對視一眼。

“快走。”

她們推門走出律所,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熱浪卷著街上的汽油味一齊撲來。李衡拉著鄒瑞加快腳步,心裏不能更清楚了:

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安麗瓊不等女孩為自己上藥,立馬撥通電話。

“抓住她們,快去抓住她們!”

熱氣和刺目的陽光幾乎要吞沒掉一切,奔跑中李衡撥通電話,“小王,你在哪?”

“你們出來了?我馬上到,在之前說過的主幹道集合,我在那裏等你們。”

李衡註意到身後的引擎聲,那居然是一輛綠色的皮卡車,車窗搖下,幾個帶著墨鏡的壯碩女人探出頭來。

鄒瑞拉住李衡沿著街角拐進一條小巷,皮卡車不得不停住,隨後墨鏡女人們全部下車,還有人騎著摩托趕上。

兩個人不斷狂奔,幾乎喘不過氣來,快到下一個巷口,卻突然走出來一個叼著牙簽的女人,笑得張牙舞爪,“兩位,我們老板想請你們回去好好聊聊。”

“滾開。”

前後夾擊,李衡和鄒瑞側過身,各站一邊。

街道盡頭,一個騎摩托的人發動了引擎,像是準備封住另一頭的出口。

“別逼我。”鄒瑞擋到李衡前面,聲音低而硬。

“沒人逼你。”那女人笑了笑,目光落在李衡身上,“我們老板懷疑你錄像了,搜搜身,很快的。”

李衡死死盯住對方,下意識地握緊了側包。

“那也是我合法獲取的。”

“合法?”女人的笑聲帶著嘲諷,“小姐,在曼谷,合法是看你合不合我們的規矩。”

話音未落,摩托車轟鳴著逼近,李衡只得退到一面破舊的磚墻邊。鄒瑞卻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防狼噴霧,擡手朝離自己最近的女人噴去。對方本能地尖叫著後退,另一名女人撲上來,試圖攻擊李衡。

李衡被沖擊力撞到墻上,肩膀一陣劇痛,手幾乎松開包帶。但她死死握住另一端,隨後膝蓋猛地頂向那人的腹部。

女人悶哼一聲,松了手。

兩人就此抓住機會,迅速往巷子深處跑。

摩托掉頭追來,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地渾濁的水花。

“快,往左是主幹道。”李衡喘著氣指向前方的街口,那應該是一條通向主幹道的斜坡。兩人沖上去時,耳邊已經能聽到摩托的引擎聲再次逼近。

斜坡盡頭,一個賣水果的小販正打算推車去往集市,擋住了半條路。

李衡和鄒瑞幾乎是同時往那個方向沖過去,隨後將小車上面裝水果的筐全翻了,水果咚咚滾落一地,正好絆住追上來的人們。李衡還眼疾手快給小販塞了一筆錢。

追逐戰還未停止,濕熱的空氣已經讓兩人滿身是汗。

她們一左轉,直接進入了鬧市。

攤販的吆喝、摩托的喇叭聲、榨汁機的運轉聲交織在一起。

李衡和鄒瑞擠在擁擠的人流中,艱難地繼續往裏走。

鄒瑞回過味來。

“不是……你剛剛不是說左邊就是主幹道嗎?”

李衡沈默。

“你記錯路了?不是吧!”

李衡疲於應對,剛準備帶鄒瑞拐進另一條街道,耳邊卻忽然傳來熟悉的低沈引擎聲。綠色皮卡再次出現,車燈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快跑!”她推了鄒瑞一把。可人群太密,她們的速度被生生拖慢。一個戴墨鏡的女人已然從後面抓住了李衡的包帶,狠狠把她往後拉。

另幾個女人已經下車,手裏拿著棒球棍朝她們逼近。

就在李衡正準備松開包準備硬闖時,一陣刺耳的急剎聲響起。

一輛黑色越野車從側巷沖出來,李衡正好打開了包帶的扣子。

一瞬間,側包離手。

車子橫在她們和皮卡之間。車門猛地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伸出手。“阿衡!”

是陸銘昕。

她緊緊地抱住李衡的身軀,隨後另一只手拉住李衡上車,“上車!”

鄒瑞剛跳上車,車門都來不及關,車子就迅速發動。

小王立刻猛打方向,車直接鉆進另一條街道。

後視鏡裏,那輛綠色皮卡被夜市的車流死死卡住,似乎也沒有繼續要追上來的意思。

陸銘昕這才轉過身,眼神急切而擔憂,“阿衡,你們沒事吧?”

“現在沒事了。”李衡低聲回答,鄒瑞看她手裏的包不見了,驚呼。

“你的包呢?!裏面不是還有相機……”

“那是、障眼法。”李衡喘得不行,從衣兜裏拿出一支鋼筆, “攝像頭在這。”

越野車在大半個城區中穿梭。曼谷的風帶著潮濕的味道,從窗外灌進來。

“你怎麽在曼谷?”

陸銘昕輕輕一笑,答非所問道,“阿衡在哪裏,我就在那裏。”

小王在前排嘖嘖兩聲,似乎對這小情侶放閃已經習慣了。

“你是借著查東南亞工廠的事情過來的吧?”李衡點破。

“嗯,剛到曼谷處理完。小王說了情況,我就趕快過來了。”陸銘昕也不惱,反而極具眷戀地抱緊了李衡,“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們倒是感情好,一人有難,另一個人就過來了。”鄒瑞雙手抱臂,打趣道。

陸銘昕也不害羞,只笑笑,“嗯。”

鄒瑞沈默著,隨後突然開始翻找自己的包,拿出了一個加密硬盤,遞給李衡。

“這裏面有一些我和安麗瓊最初轉移的資金材料,我今天收到你消息的時候,就想著一起帶到機場了。”

李衡一楞,從陸銘昕懷裏坐起後接過。

“你一直都知道安麗瓊在做這樣的事情?”

鄒瑞點了根煙,“我當然知道。”

“那……你現在是?”

鄒瑞神色疲憊地坐在後座,對著窗外呼出一口煙。

“我累了,真的很累。你們起訴她的時候記得把我也起訴了,做錯事,我認。”

她的眼神望向窗外,這濕熱而深沈的夜色,竟然讓她有了一絲解脫的感受。

“我好幾年沒出過新加坡那塊地了,李衡,謝謝你啊。”

李衡握著硬盤,看向陸銘昕。

陸銘昕輕輕環抱住她,整個人貼得很近,“現在有確鑿的證據就好。我好想你,阿衡。”

說著說著手就不安分,李衡捏住她嘴巴,“松手,我全身都是汗,還要抱著啊?”

陸銘昕又開始親她的掌心,李衡只好放開。

只聽陸銘昕說上一句,“嗯,你不能不要我。”

李衡無奈,“不會不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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