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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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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

夜色籠罩樟宜機場時,濕熱的空氣透過廊橋的縫隙紛紛湧入湧進來,迅速裹脅住人的身軀。

李衡和王左靜下了飛機,兩人拎著包走進到達大廳,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在飛機上提前聯系過的人就站在出口。齊肩短發,白色襯衫,黑色直筒褲,腳踩一雙沒有裝飾的平底鞋。女人的五官不算柔和,眼神鋒利,手裏只拿著一個小皮包。

李衡看見鄒瑞的第一眼,就感到對方身上那種被壓制已久的火氣。幾天前,她們還只是同一層樓的同事,甚至還會因為鄒瑞給自己找麻煩而有些不快,隔著業務,大家都當對方不是好人。

如今,鄒瑞卻成了一個潛在的盟友。

鄒瑞目光上下打量李衡一番,仿佛在判斷眼前人是否值得信任,“李衡,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她們走向停車場,夜裏的空氣帶著汽油味和潮氣。

鄒瑞開的是一輛老款奧迪,車廂裏很幹凈,連香水味都沒有。

發動機點著,車窗降下一半,風便帶著濕意灌進來。

“你說你有關於Alex的事。”

鄒瑞的語氣裏沒有客套,直截了當。

李衡點頭,隨後小王把公文包拉鏈拉開,從文件夾裏抽出那張港口的照片,遞過去:“這張照片,是一周前在港口拍的。照片上的人,您應該不會認錯。”

鄒瑞接過照片,看了幾秒,眉頭上挑微微一顫,“……不可能。你們怎麽證明這是一周前拍的?”

“我們有照片的具體日期。”

小王從後座給出照片具體時間,鐵證如山。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李衡低聲道,“之前官方宣布你的妻子出了車禍。但根據我們查到的註冊記錄,她在事故之後,以新的身份在曼谷開了一家律所。”

“開什麽玩笑?”鄒瑞猛地轉過臉來,眼神像要把人釘在座椅上,“我親自去領的骨灰盒,還親眼看著人們把她的骨灰撒進海裏。”

“那是假的。”李衡說得很慢。

小王在一旁調出了資料,解釋道,“牙科記錄被調換過,死亡證明是應該是假名簽發的。我們確認過,她新護照的號碼和當年她在基金出差申請時所用的一致,只是簽發地變成了柬埔寨而已。”

車廂裏一時間只剩下空調的噪音。

鄒瑞的手指捏著照片,直到邊角都變皺。

“所以。”鄒瑞開口,聲音有點顫抖,“Alex活著?而且一直在幫陸氏集團做事?”

“準確地說,是在幫某個人。”李衡看著她,誠懇道,“鄒姐,我需要你的幫助。”

鄒瑞盯著那張照片,眼底的情緒覆雜得像混合的顏料,憤怒、震驚,甚至還有一種被侮辱的感受緩緩浮上來。

李衡沒有插話,只靜靜看著她。

“我一直以為我們已經是不會互相隱瞞的伴侶了。”鄒瑞苦笑,她張開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隨後,她把照片放在中控臺上,雙手緊握方向盤,“我可以幫你。但幫了你,會不會讓我陷入更大的麻煩?”

“我不會讓你陷進危險。”李衡的語氣很堅定,“我需要的是信息。”

鄒瑞咬著唇,像在權衡。

窗外一輛出租車呼嘯而過,尾燈在她的眼中閃了一下。

“好。”鄒瑞終於點頭,隨後她看向李衡,眼神裏仍有火,但更多的是決意,“我幫你們,但不是為了陸氏集團,也不是為了Alex。我只是想知道,她為什麽要騙我。”

李衡勾起嘴角,“新加坡到曼谷直達,兩個半小時。你要一起過去嗎?”

“現在?”

“對,Alex一般不在律所,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她有自己的藏身地,我們得先去找曼谷找中間人問清楚。”

鄒瑞聞言沈默,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她狠狠一敲方向盤,喊了好幾聲F開頭的詞。

喇叭聲響徹整個停車場。

李衡明白,這不是一件小事,更何況,她們只要一動身,明天私募基金發現兩個人都沒去上班,一旦報上去,陸周執不可能不知道。

“……我去。走吧,我該帶的東西都帶了。”

“小王……”

李衡正要吩咐,卻見王左靜晃晃右手握著的手機,上面是私人飛機的起飛申請,申請人是陸銘昕。

“放心,我們可是有靠山的。”

她們在曼谷市中心的一家茶室見到了中間人。

女人三十歲出頭,穿著花色襯衫,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很惹眼。她的表情帶著職業性的笑。

“韓經理。”李衡先開口,遞過去一張偽造的名片,“我是陸氏集團的海外法務,最近在做一件涉及舊基金的調查。”

“舊基金?”韓經理笑了笑,“但我記性不太好……這種事問我啊?”

氣氛驟冷,然而小王直接放出護照對比。

“韓經理,這次公司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您應該很清楚我們是為何而來。Alex在泰國註冊了律所,並且我們已經見過律所註冊的原件。您只要能提供她的住址,我們絕不會讓您卷進麻煩。”

韓經理盯著屏幕,沈默了十幾秒,像是在權衡利弊。

最終,她吐出一口氣,從襯衫內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在背面寫了一個地址:“她一般都待在這,飲茶會友。不過我不知道她今日在不在……”

李衡正要伸手去拿,卻見韓經理輕輕一擡手,名片瞬間離李衡遠了不少,“欸……Lily,對不對?陸氏如果變天,還請你多為我在大領導面前說點好話,我叫韓絳雪,韓非的韓,點絳唇的絳,下雪的雪。我算是東南亞的萬事通,不怕李經理你以後拜托我做事啦。”

長長一段話,因她的口音而七拐八拐。

目的倒是很清晰。

“可以。”李衡答應,“我會向上面報告的。”

韓絳雪笑瞇瞇地雙手奉上名片,叫上一個司機,“天氣熱啦,老板。我讓人送你們過去。”

王左靜身形高大,面色不善往前走了幾步,隨後伸出手來。

韓絳雪咽了下口水。

李衡直接開口。

“鑰匙交出來就行,韓經理,我們自己帶了司機。”

“那我先兜圈,攝像頭都開了,你們自己註意啊。”

王左靜囑咐完以後發動汽車而去。

熱浪重重,李衡已經脫去了西裝,換了一身衣服,穿著清涼,胸前別了一支筆。鄒瑞打扮類似,和她並肩站在街角,再往裏走幾步,就是一棟不高的三層小樓,外墻刷著鵝黃的油漆。

這地方裝修得極好,不難看出這棟建築的主人頗具品味。

“你確定現在要進去嗎?”李衡壓低聲音。

“確定。”鄒瑞似乎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拉伸了下背,“如果她還活著,我要親口問她為什麽。”

她們跨過馬路,就在正要推開玻璃門之時,一個膚色有些發棕的女孩猛地撞上兩人,似乎是因為帶著耳機,沒註意到前面有人。她受到驚嚇,一時間彈出去一米遠,摔倒在地。

“你沒事吧?”鄒瑞把她扶起來。

女孩擺擺手示意沒事,她似乎是本地人,起身後先是雙手合十道歉,嘴裏念念有詞。

隨後她擡頭,只見兩人表情困惑,便換了幾種語言詢問,“?sorry?對不起?”

李衡沈默片刻,說出重點。

“我們是來找Linda的。”

聽到Linda後,女孩圓圓的眼睛一亮,推門而入,仿佛招呼自家人似的在前面帶路。

冷氣混著檀香撲面而來,一路跟著女孩走到客廳,李衡和鄒瑞雙雙入座。

女孩手舞足蹈,似乎是告訴她們在此等候就好。

不久,走廊深處傳來拖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那是一個穿著白上衣、黑短褲的女人,五官看上去極為熟悉,她正是那張港口照片上的女人,安麗瓊,也叫做Alex。

Alex確實沒有死。

安麗瓊神色很不耐,似乎對有人擾了自己清夢十分不滿。

只是她擡眼後,在看見鄒瑞的瞬間,閃過了一絲明顯的慌亂,她甚至後退一步。

“阿Ray……”她剛要開口,就被鄒瑞打斷:“Alex。”

空氣凝固了一瞬,李衡自我介紹道,“安麗瓊女士,我是負責財產轉移方面的律師,鄒小姐想委托我把你們之前兩人購入的房產處理掉……”

“我不叫這個名字。”Alex收斂情緒,刻意穩住自己的聲音,“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來。”

她們被帶進一間小待客室內。

門一關,外面的世界被徹底隔絕在外。

不等李衡站穩,面前的兩個人一下子就用粵語開始交流。

安麗瓊最先發難,她的眼裏滿是不信任。

“阿Ray,你怎知我在這裏?是陸董提醒你來的嗎?”

“怎知?哈!”鄒瑞聞言氣極反笑,她往前走去,步步緊逼,“你為什麽覺得是她?為什麽不能是我,是我來找你?”

安麗瓊還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眉頭緊鎖,直言否定。

“這不可能。”

鄒瑞胸膛起伏,已然怒不可遏。瞬間起手,直接抄過一旁的花瓶狠狠砸向安麗瓊。

安麗瓊嚇了一跳,往旁邊閃避,卻躲不過飛濺的碎片,掌心瞬間劃開,腿上更是全是劃痕,血肉模糊。

李衡下意識拉住鄒瑞往後撤,因她動作迅速,兩人這才沒有被碎片劃傷。

空曠的房間還留有花瓶砸碎的餘響。

安麗瓊難以置信,自己曾經那麽溫和的妻子竟然變得如此兇悍,大喊道,“鄒瑞!你瘋了?!”

鄒瑞眼眶全紅,幾乎像是殺紅了眼的屠戶,沒有半點悔恨。

“安麗瓊,我為什麽不能是這樣?我告訴你,我現在殺了你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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