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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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蘇見又一次做了沖動的事。

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麽的時候,咬破了祁晟的脖子。可能是為了讓祁晟不要繼續講話,也可能只是想要在他身體上留下點什麽。

反應過來,血已經淌下。

蘇見有點呆住,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甚至無法就自己的行為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更魔幻的是……祁晟轉過來,有些泛涼的手掌住蘇見的臉頰,在密不透風的吻和舌尖卷走他的理智和口腔裏充斥的血的味道的前一秒。

對他說:“我答應你。”

哪怕過去一周,想到這件事的蘇見依然無法共情當時的自己。

不過……蘇見低頭,將萃取好的濃縮倒進保溫杯。

窗外,大雨如註。遠處黑壓壓的雲罩在江面,偶爾破出一道亮光,接踵而至的雷聲幾乎撼動了整座城市。

氣象臺的橙色預警一條接著一條,有些低窪路段已經積水。

時隔一周,那天的一切依然清晰存在於蘇見的腦海裏。他捋不順自己的行為邏輯,對於那晚發生的一切都感到恍惚。

唯獨一點,可以肯定。

他不後悔對祁晟做了那樣的事,盡管有極大的可能會留疤。

也不是絕對。

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就算留疤也很好消除。蘇見不想承認,但的確有為此感到惋惜,後悔沒有更重一點。

想到這裏陡然一頓。

茶水間半人高的玻璃上隱約倒出他的輪廓,蘇見有點楞住,為自己突如其來的可怕念頭。

繼而想,他果然瘋了。

晚上,祁晟照例等在樓下。

脖子上的咬痕已經愈合,依然觸目驚心。

位置靠上,不好遮擋。蘇見看幾秒,被祁晟誤以為是在索吻。

神色不變:“不能等等嗎?馬上到回家了。”說話的同時,身子探過來,一只手托住蘇見的臉頰,指腹摩挲他的皮膚,萬分無奈地滿足了他。

蘇見沒說話,視線垂下一些,落在那塊咬痕上:“怎麽不找東西遮起來?”

“為什麽?”祁晟不覺得有這種必要。

車廂內的空氣有些悶,大雨澆下來,幾乎看不到外面的景象。蘇見似乎受到影響,聲音低低道:“有人問過你嗎?”

祁晟很快說出幾個名字,其中就包括了祁傲然和楊芝。

靜幾秒,蘇見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蘇見看一眼前排的司機:“不應該咬你。”

“不用。”祁晟將他一直拿在手裏的保溫杯接過去放好:“我不介意。”

蘇見的牙齒很整齊,咬得很有觀賞性,只是有點淺。

可能不會存在很久。

祁晟眉頭蹙起一點。

因為這場大雨,原本已經升起來的氣溫陡然下跌。臨近六月,卻好像入冬。

蘇見看著窗外隱約的光影,突然,被一只手托著,強行將視線挪回。

不待反應,祁晟便吻上來。

不同於先前,這個吻明顯深入許多,似乎還帶上了些別的東西。

蘇見講不出來,卻在祁晟持續深入,同時,一只手摸到他的心口之際,將臉撇開,看向後視鏡。

見司機沒有在看他們,才說:“你幹什麽?”聲音不大,透著一股綿軟的意味。

祁晟撥弄蘇見的嘴唇,在他開口的同時,將手指探了進去,觸碰到他的牙齒,甚至是,舌頭。

在蘇見做出反應之前,用沒有表情的臉,和正經的語氣,說:“好熱。”

蘇見有點楞住,對祁晟這一系列的舉動感到茫然和措手不及。

車廂內的氣氛一下變得奇怪。

蘇見怔了好久,直到祁晟擰開一瓶礦泉水讓他漱口,也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後面的路程異常沈默。祁晟低頭回了幾條工作信息,在即將到達的路口,接起電話。

關於簽證的。

可能是因為雨天沈悶的空氣,蘇見有點頭暈。

不確定是不是他的錯覺。那晚後,祁晟就變得有點奇怪。

經常會做一些……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們在一起後不太會去外面吃飯,大多時候都送餐,祁晟偶爾會做點東西,用來裹腹沒有大問題。

氣象臺的預警一直沒有停止,打開的電視上正播晚間新聞。蘇見洗完澡,換了睡衣,出來的時候楞了一下。

客廳燈關了,只有電視屏幕投出的光亮。

新聞聯播已經進行到尾聲。祁晟在沙發上,用他的電腦辦公,聽見聲音將頭擡起:“司機先下班了,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走?”

倒不是不行,只是……

他們交往以來,只要不應酬,祁晟幾乎每天都會過來。幾個月裏,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天氣,但不管多晚,多極端的天氣,哪怕有多餘的房間,祁晟也從不留宿。

“你不是不肯留下過夜嗎?”蘇見走過來,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微微泛紅,沒來得及吹幹的頭發墜下的水珠順著脖頸的線條一直滑到鎖骨,就連聲音也透出一股濕潮的氣息。

“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祁晟沒答,站起來,很自然地靠近蘇見,將他的安排一件件羅列:“我已經幫你和藍桉請假,下周三,我們先去註冊,之後有兩天的時間,你想留下或者去別的城市都可以,周五飛去見你母親。”

蘇見有點懵。

“六月閑下來,可以抽一天和我媽吃飯,哪天都可以,她很空。”祁晟吻他的同時說:“其他人不用管。”

直到這時,蘇見才好像意識到他都說了些什麽:“你說我們?”

“不然是誰。”祁晟眉頭蹙了一些,好像不高興:“你忘了嗎?你說結婚,我同意了。”看過來的眼神就像是對他遺忘的控訴。

蘇見當然沒有忘,他只是沒想到,祁晟會當真,記在心上。

蘇見必須承認,他的確在那個當下有過一瞬想要結婚的沖動,可那……這不現實。

無論是性格還是家庭關系,他們之間的差異都太大了。

沖動只會帶來災難。

“不是這樣,我——”

剩下的話被祁晟堵回去,說“你要遵守諾言”和“我好愛你”的口吻就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也是這時,蘇見終於意識到,他之所以做出那樣的事和這些天的不開心,或許,正是因為二人之間存在的巨大的差異。

從一開始,他就抱著一定會分手的念頭在和祁晟交往,所以才會想要在他身上留下點什麽。

可即便想明白,不後悔,蘇見依然無認同那時的自己。

也不符合他一直以來對待感情的態度。

雨聲密集,不留空隙的吻令蘇見無法正常思考。新聞聯播結束,接著就是天氣預報。

腳下拖出兩道身影幾乎融為一體。蘇見有些難以呼吸,思緒也斷開,

身體緊密的糾纏和摩擦帶來的連鎖反應讓蘇見在察覺的第一時間想要將人推開。

他也的確這麽做了。

亂掉的呼吸和錯拍的心跳讓蘇見看起來有些亂七八糟。而不論是當下的狀況還是身體上的反應,都讓蘇見無措極了。

相較之下,說出“沒事,我們要結婚了”的同時將一只手按在他的後頸,低聲安撫的祁晟則要冷靜得多。

蘇見額頭抵在祁晟肩頭,心跳很快,呼吸也失去節奏。

按在後頸幾乎揉進肉裏的手掌並沒有能夠帶來安撫,蘇見顧不上和他講結不結婚這件事,只想祁晟將手從他的後頸拿開。

但在此之前,祁晟另一只手已經撥開他的衣擺,向下探了進去。

呼吸和心跳在這一刻停止。蘇見張開嘴,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嗚咽。

被他握住的同時,蘇見一把攥住祁晟的手臂,像被抽掉骨頭,身體軟下去的剎那,被托住,抱起來。

“沒事。”沈沈的聲音無孔不入,幾乎填滿了蘇見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從祁晟的角度,不僅可以看見電視屏幕變換的畫面,就連窗外的雨,還有玻璃上倒映出的身影,都清楚,完整地收入眼底。

縱使是這種時刻,蘇見也漂亮得不像話。

而比起自己的感受,祁晟顯然更傾向於給予,和探索對方。

“沒關系。”他親吻蘇見的皮膚,嘴裏講著安撫的話,眼睛盯著玻璃上的倒影,手上並不停頓:“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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