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因為這句話，蘇見足足楞了半分多鐘，始料未及。

他這幾天沒有用香。

苦咖啡，什麽苦咖啡……哦，是咖啡豆。

對面，紅燈不知第幾次開始倒計時。蘇見雙唇無聲翕動，最終，撇開了目光。

恰好，祁晟有電話進來。他接通講了幾句，掛斷後也沒有繼續。

仿佛隨口一提，並不需要蘇見回應。

所以蘇見才會反覆強調那句“不合適”。在他看來，一段感情最重要的莫過於此。

不合適帶來的危害無疑是巨大的。

好比他的父母。

他們因為愛情結合，相愛時轟轟烈烈，拿出仿佛可以對抗世界的態度和勇氣，要做捍衛愛情的衛士。

可生活不僅僅只有愛情，還有柴米油鹽和無數的瑣碎。

他的父母甚至都沒有撐到中年。

性格上的不合適在夜以繼日的相處中顯露，他們不再相愛，互相指責，大打出手。

蘇見發誓，絕不步父母的後塵。

在蘇見看來，兩個人在一起未必一定要擁有愛情，合適，合適就夠了。沒有什麽能比合適更重要。

而且很顯然，他和祁晟並不合適。

這點，不管是從他們無數次的對話，難以順暢的交流，莫名其妙的語塞和最近時常感受到的煩惱就足以看出。

他們是完全相斥的兩種人，是互相排斥的磁鐵。

蘇見不講話，不知道該說什麽，同時期盼祁晟也可以閉嘴，什麽都不要講。

迎面拂來的風裏有蛋糕香甜的氣味，路邊的甜品店在做活動。蘇見在滿是甜膩的空氣裏，很突然地意識到，他又一次朝著那個“圈”跳了下去，想很多根本沒必要的問題。

他感到奇怪。

而出於趨利避害的本能，蘇見下意識回避了這個問題。沒有思考，想為什麽。

這幾天的氣溫有在回暖，這條街管控沒那麽嚴格，不僅有醫院，還有學校，晚上很多人出來擺攤。

熱鬧、嘈雜。

祁晟在這樣的場景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面無表情的時候就像不耐煩，討厭每一個因為擁擠碰到他手臂或者肩膀的人。

所以，當他停下腳步，蘇見第一反應就是他終於忍受不了，亦或是要對他說些什麽了。

下一刻，又因為祁晟視線停留的方向，覺察出他或許是在暗示自己，隱晦地傳遞出一種信號，好讓蘇見領會，察覺出他沒有說出口的“想要”。

可他根本不喜歡甜品。

蘇見不開口。不想給對方造成自己好擺布，只要他擺出一副“想要”的姿態，蘇見就沒辦法，從而滿足他任何要求的錯誤印象。

何況，現在不是工作時間。蘇見沒有義務去滿足他。

蘇見是這麽決定的，可理想往往和現實背道相馳。

他真的非常不願意這樣。

助長上司這種想要就必須得到的行為，十分不利於蘇見想要和他劃清界限，回歸安全範圍的初衷，但又實在忍受不了祁晟的目光。

就像遭受了什麽虐待，用眼神對蘇見的殘忍進行控訴。

不知是不是蘇見的錯覺，四周一直有人在看他們，好像他們是兩個奇怪的人。而過去並不在意的註視，在這一刻竟然格外灼人。

終於，蘇見說：“你不要這麽看我，你根本不喜歡甜品。”

祁晟承認得幹脆：“我的確不喜歡。”

“那你要來做什麽。”蘇見又一次沒有能在上司面前控制好自己的態度，後悔已經太遲，覺得祁晟是在耍他，索性將想說的說完：“你已經對我造成了影響。我不希望這樣。”

祁晟看著他，對他突如其來的情緒沒有展現出絲毫困惑或者不耐煩，而是說：“你好激動。可我什麽都沒有說。”

身旁一直有人經過，蘇見唇角抿出一道緊繃的線，繼而松開。

“那你可以告訴我，”祁晟用他那張不近人情的臉，說一些不像他會說出來的話：“你為什麽生氣嗎？”

蘇見撇開視線，避免了和他的對視：“我沒有生氣。”

祁晟顯然不信，思索片刻，想到什麽：“你聽見我講電話，在物色新秘書，是不是？”

蘇見不想承認，但他的確聽到了。

在路口的時候。

不過他不接受對方話裏的指控。他只是正常在表達自己，因為祁晟在這方面總是很難溝通。雖然他的聲音可能急了一點，但不存在任何賭氣的意思。

他沒有這麽幼稚，只是覺得……沒有被尊重。

祁晟則爽快承認了的確有在物色秘書，接著話音一轉，帶著不同於上一句的愉悅，對蘇見說：“你今天完全可以不來，如果你這麽不想和我扯上關系。”

“所以你為什麽要來？”他在人潮湧動的街頭，用很輕，帶著一點誘導意味的聲音問：“為什麽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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