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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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車裏的空氣微有凝滯，蘇見始料未及：“你說什麽？”他聽見了，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祁晟不吝嗇地重覆：“你的香水很好聞。”他略擡了眼，眼尾揚起一些：“我在誇你。”
他自認為展露出了前所未有耐心和和煦，但在蘇見乃至司機看來，這種態度無疑是敷衍且居高臨下的。
從祁晟身上，蘇見並沒能感受到絲毫的真誠和禮貌，畢竟，他根本沒有用香水。
可從小受到的教育和那道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大有等不到回應就不挪開的目光，又讓他很難對此佯裝不見。
臉上的色彩隨著街景來回變幻，良久，蘇見才憋出一句不算違心地：“你的領帶夾也很好看。”
汽車駛入隧道，光線變得昏沈晦暗。祁晟嗯一聲，將胸前略有些歪斜的領帶夾扶正：“我也這麽認為。”
蘇見讓這話噎了一下，唇角微微壓平，難得也有不知該說什麽的一天。
後視鏡裏，司機不知第幾次掃過來。
微屈的手指在膝上點了又點，光影在祁晟眼中虛化，又漸漸凝聚，終於，在視線裏只剩下一個圓潤好看堪比模型的後腦勺時，慢慢挪回了目光。
問司機：“怎麽？”
車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熄火。司機搔了下鼻頭，總算找到開口的機會：“祁總……”
蘇見看回來，他沒有駕照，對車子可謂一竅不通，在司機提到的發動機燃油泵一系列專業名詞時下意識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對方恰好轉頭，簡明扼要地做出解釋：“拋錨。”
口吻一如既往的傲慢，坦白說，蘇見已經快要開始有點習慣了。
只是拋錨的地點十分尷尬，不管是去公交地鐵站還是攔車都不方便。司機打完電話，說拖車很快就來，蘇見問多久，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這讓蘇見本能地感到了一些古怪，具體又說不太好。
但不重要。
劉元深發來信息，說已經準備下班，預計四十分鐘到他那裏的時候，蘇見正不動聲色地收攏桌下的雙腿。
沒有預訂，店裏就只剩下這一張小小的兩人桌。
對於兩個高挑挺拔的成年男性而言，這樣大小的座位實在有些委屈人。但他們別無選擇。
蘇見本意不是吃飯，只是礙於車上的第三人，很多話不方便說。恰巧不遠處有家餐廳，他便開口邀請二人吃飯。
祁晟沒說什麽，司機搶先婉謝了蘇見的好意，說自己吃過了。
“好吧。”蘇見看向祁晟，邀請的不是很熱絡，聽起來還有些勉強：“那祁總呢？”
祁晟向後靠著椅背，五官被光影分割出幾道明暗相接的線，看過來的目光深不見底。
被這麽註視的人會本能地感到壓迫。大概和祁晟從小受到的教育和習慣有關，他看人總帶著審視，就像是在平等懷疑每一個試圖向他靠近的人。
蘇見心裏不適，臉上並沒表現，將此當作一種磨練。
下一秒，祁晟說：“我沒有吃。”
他咬字很輕，和開會時的狀態不太一樣。
可能真的餓了。
服務員過來時蘇見恰好來了個電話，便示意祁晟全權做主，他不挑。
雖然桌子不大，但位置實在不錯，由於靠高架太近，餐廳視野很大程度上遭到遮蔽，只有這一排是開闊的。
每桌上都擺了一只玫瑰，只是光線不夠明亮。祁晟接過點餐的平板，眼皮掀著朝不遠處接電話的人望了望，忽然說：“沒有燈嗎？”
服務員委婉道：“不好意思先生。”
他不確定祁晟和蘇見是什麽關系，謹慎起見，沒有貿貿然說出這片區域其實是他們特意為情侶設計的。
蘇見回來的時候，服務員正好離開。
祁晟低著頭，就連頭發絲都充斥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蘇見坐下，叫了一聲“祁總”。
祁晟擡眸，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蘇見不再浪費時間：“我想和你談談。”
祁晟反應不大，像是早就料到。不意外，反而好整以暇作出了聆聽的姿態，好似已經等待了多時。
事實也的確如此。
蘇見措辭嚴謹，除了不想胡亂扣帽子，擔心對方拒絕歸還也是一個原因。
畢竟是送出去的東西，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歸屬於對方，他沒有理由和立場要求祁晟一定要還給他。
“你是說，這是你送給男朋友的禮物？”祁晟在他說完後問。
蘇見點頭。
他想告訴祁晟，這個禮物從設計到打磨都是他親力親為，他敢篤定，市面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一模一樣的，但那樣未免有些過於自大，便忍住沒有開口，而是說：“那顆石頭以前是鑲在戒指上的，側面有一道不顯眼的劃痕，是我之前摔倒刮的。”
當時想過要處理，但痕跡有時候未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記憶，便原封不動嵌在了劍柄上。
“是有。”祁晟看一眼，望向他。
雖然在別人說話時保持註視是基本的禮貌，但蘇見還是被他盯得有些不太舒適，於是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我能知道，這是你從哪裏得來的嗎？”
他說完這句，祁晟才終於收斂了目光：“哦，別人送的。”
這句別人實在有點籠統，蘇見正要開口，祁晟忽道：“不能這麽說。”
蘇見微頓了頓，聽見對方說：“準確的說，是我向他要的。”他註視蘇見的眼睛，坦蕩蕩：“我很喜歡，所以就要了。”
聽見這話，蘇見第一反應其實是吃驚，但轉念一想，這其實很符合他對祁晟一直以來的刻板印象。
蘇見略垂了眼眸，在服務員上菜時向後靠在了椅背，坐姿不似剛才那麽端正，但也是挺拔的。
消化少時，蘇見重新望向對面的人：“劉元深？”
不甚明亮的光暈霧一般的蒙在蘇見好看的眉眼間，朦朦朧朧。祁晟將領帶夾摘下，捏在手裏摩挲了幾下，沒有正面回答蘇見的問題：“雖然我很喜歡，但如果他當時告訴我，這是男朋友送的很重要的禮物，我不會強人所難。”
這很難說不算是另一種意義的坦誠。祁晟不覺得自己在冤枉誰，只是將事實換了種形式說出來而已。
如果劉元深義正言辭的拒絕，他難道還能真的去搶？
由此可見，劉元深根本不是真的喜歡蘇見。
他配不上蘇見！
祁晟希望蘇見能盡快意識到這一點，不要繼續在那條錯誤的道路上耽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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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晟不吝嗇地重覆：“你的香水很好聞。”他略擡了眼，眼尾揚起一些：“我在誇你。”
他自認為展露出了前所未有耐心和和煦，但在蘇見乃至司機看來，這種態度無疑是敷衍且居高臨下的。
從祁晟身上，蘇見並沒能感受到絲毫的真誠和禮貌，畢竟，他根本沒有用香水。
可從小受到的教育和那道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大有等不到回應就不挪開的目光，又讓他很難對此佯裝不見。
臉上的色彩隨著街景來回變幻，良久，蘇見才憋出一句不算違心地：“你的領帶夾也很好看。”
汽車駛入隧道，光線變得昏沈晦暗。祁晟嗯一聲，將胸前略有些歪斜的領帶夾扶正：“我也這麽認為。”
蘇見讓這話噎了一下，唇角微微壓平，難得也有不知該說什麽的一天。
後視鏡裏，司機不知第幾次掃過來。
微屈的手指在膝上點了又點，光影在祁晟眼中虛化，又漸漸凝聚，終於，在視線裏只剩下一個圓潤好看堪比模型的後腦勺時，慢慢挪回了目光。
問司機：“怎麽？”
車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熄火。司機搔了下鼻頭，總算找到開口的機會：“祁總……”
蘇見看回來，他沒有駕照，對車子可謂一竅不通，在司機提到的發動機燃油泵一系列專業名詞時下意識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對方恰好轉頭，簡明扼要地做出解釋：“拋錨。”
口吻一如既往的傲慢，坦白說，蘇見已經快要開始有點習慣了。
只是拋錨的地點十分尷尬，不管是去公交地鐵站還是攔車都不方便。司機打完電話，說拖車很快就來，蘇見問多久，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這讓蘇見本能地感到了一些古怪，具體又說不太好。
但不重要。
劉元深發來信息，說已經準備下班，預計四十分鐘到他那裏的時候，蘇見正不動聲色地收攏桌下的雙腿。
沒有預訂，店裏就只剩下這一張小小的兩人桌。
對於兩個高挑挺拔的成年男性而言，這樣大小的座位實在有些委屈人。但他們別無選擇。
蘇見本意不是吃飯，只是礙於車上的第三人，很多話不方便說。恰巧不遠處有家餐廳，他便開口邀請二人吃飯。
祁晟沒說什麽，司機搶先婉謝了蘇見的好意，說自己吃過了。
“好吧。”蘇見看向祁晟，邀請的不是很熱絡，聽起來還有些勉強：“那祁總呢？”
祁晟向後靠著椅背，五官被光影分割出幾道明暗相接的線，看過來的目光深不見底。
被這麽註視的人會本能地感到壓迫。大概和祁晟從小受到的教育和習慣有關，他看人總帶著審視，就像是在平等懷疑每一個試圖向他靠近的人。
蘇見心裏不適，臉上並沒表現，將此當作一種磨練。
下一秒，祁晟說：“我沒有吃。”
他咬字很輕，和開會時的狀態不太一樣。
可能真的餓了。
服務員過來時蘇見恰好來了個電話，便示意祁晟全權做主，他不挑。
雖然桌子不大，但位置實在不錯，由於靠高架太近，餐廳視野很大程度上遭到遮蔽，只有這一排是開闊的。
每桌上都擺了一只玫瑰，只是光線不夠明亮。祁晟接過點餐的平板，眼皮掀著朝不遠處接電話的人望了望，忽然說：“沒有燈嗎？”
服務員委婉道：“不好意思先生。”
他不確定祁晟和蘇見是什麽關系，謹慎起見，沒有貿貿然說出這片區域其實是他們特意為情侶設計的。
蘇見回來的時候，服務員正好離開。
祁晟低著頭，就連頭發絲都充斥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蘇見坐下，叫了一聲“祁總”。
祁晟擡眸，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蘇見不再浪費時間：“我想和你談談。”
祁晟反應不大，像是早就料到。不意外，反而好整以暇作出了聆聽的姿態，好似已經等待了多時。
事實也的確如此。
蘇見措辭嚴謹，除了不想胡亂扣帽子，擔心對方拒絕歸還也是一個原因。
畢竟是送出去的東西，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歸屬於對方，他沒有理由和立場要求祁晟一定要還給他。
“你是說，這是你送給男朋友的禮物？”祁晟在他說完後問。
蘇見點頭。
他想告訴祁晟，這個禮物從設計到打磨都是他親力親為，他敢篤定，市面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一模一樣的，但那樣未免有些過於自大，便忍住沒有開口，而是說：“那顆石頭以前是鑲在戒指上的，側面有一道不顯眼的劃痕，是我之前摔倒刮的。”
當時想過要處理，但痕跡有時候未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記憶，便原封不動嵌在了劍柄上。
“是有。”祁晟看一眼，望向他。
雖然在別人說話時保持註視是基本的禮貌，但蘇見還是被他盯得有些不太舒適，於是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話題：“我能知道，這是你從哪裏得來的嗎？”
他說完這句，祁晟才終於收斂了目光：“哦，別人送的。”
這句別人實在有點籠統，蘇見正要開口，祁晟忽道：“不能這麽說。”
蘇見微頓了頓，聽見對方說：“準確的說，是我向他要的。”他註視蘇見的眼睛，坦蕩蕩：“我很喜歡，所以就要了。”
聽見這話，蘇見第一反應其實是吃驚，但轉念一想，這其實很符合他對祁晟一直以來的刻板印象。
蘇見略垂了眼眸，在服務員上菜時向後靠在了椅背，坐姿不似剛才那麽端正，但也是挺拔的。
消化少時，蘇見重新望向對面的人：“劉元深？”
不甚明亮的光暈霧一般的蒙在蘇見好看的眉眼間，朦朦朧朧。祁晟將領帶夾摘下，捏在手裏摩挲了幾下，沒有正面回答蘇見的問題：“雖然我很喜歡，但如果他當時告訴我，這是男朋友送的很重要的禮物，我不會強人所難。”
這很難說不算是另一種意義的坦誠。祁晟不覺得自己在冤枉誰，只是將事實換了種形式說出來而已。
如果劉元深義正言辭的拒絕，他難道還能真的去搶？
由此可見，劉元深根本不是真的喜歡蘇見。
他配不上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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