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醉酒和戒指

關燈
N.醉酒和戒指

離開觀景臺,餘甘就跟著魏尋去見那個以前的朋友了。

餘甘問他要見的人叫什麽名字,他們之前是什麽關系,對方知道他失憶了嗎

魏尋說:“他叫季明,是季羨的弟弟。說不上算不算朋友,你們就沒見過兩面,他也知道你失憶了,你昏迷的時候他鬧著他哥好多次要去看你,都被我回絕了。”

“季明?這名字好熟悉,你給我講馮蔓枝的時候是不是提起過?”

“嗯,難得你還記得。”

“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因為基因編輯殘疾的初中生吧,啊,那……”

“沒事,他現在雙腿安了假肢,季羨給了他很好的醫療條件,病已經差不多治好了。”

餘甘感慨道:“三年竟然能改變這麽多……所以季羨以前也認識我?”

“他認識你,你不認識他。爆炸過後我跟他見了一面,是個意外,不過他還是認出我來了。”

餘甘停下腳步,魏尋回頭看他,疑惑問怎麽了。

“你們提前約好了嗎?怎麽就當著我的面能裝不認識裝的那麽像?”

魏尋去牽他:“我剛開始真沒認出來他,可能是一種默契?誰知道他跑這來賣咖啡了呢。”

很快到了咖啡店,打烊的牌子掛在店門口,魏尋推門而入,季羨見他們來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上了兩杯咖啡,說季明一會兒下來。

餘甘摘掉小熊帽子,頭發跟著帽子飄起,魏尋給他壓了壓,拿過帽子放到一旁,又給他解羽絨服扣子。

餘甘:“我們應該重新認識一下嗎?”

季羨笑了:“我想不用,你現在見到的我就是真實的我,魏尋都告訴你了?”

餘甘點點頭,擡起胳膊,羽絨服從身上脫離:“沒想到在這還能碰到熟人,年糕呢?”

“跟著季明呢,他非要換身衣服見你,”季羨很無奈,“稍等一會兒吧。”

沒過多久,餘甘還在研究桌子上的拼圖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聲音,季明抱著貓從樓梯上沖刺下來,幾乎是頃刻之間就來到了餘甘的面前,然後穩穩停住。

季明的耳朵還是紅的,可能因為太興奮了。

“餘甘哥!我是季明,好久不見。”

“喵。”

餘甘看著面前很年輕的一張臉,是沒有什麽攻擊力的長相,眼睛彎彎地看向他,足以看出他的親近。

不過的確沒什麽印象。

餘甘伸手:“你好,我是餘甘。”

季明很迅速地把貓扔出去,兩只手都握住餘甘的手:“餘甘哥你是我的偶像!能在這裏看到你真的、真的太好了……”

沒想到是個這麽感性的孩子,餘甘連忙抽張紙給他擦眼淚:“謝謝你……你、你別哭啊……”

季明睜著有淚光的眼睛問:“我能抱你一下嗎餘甘哥。”

“啊可以啊。”

季明就猛地撲上去,餘甘被他撞的一只腳後退一步穩住身子,接住季明的身體拍著他的背。

抱的差不多了,季羨看不下去把他弟從餘甘身上扒下來,四人面對面坐著,桌子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大蛋糕和好幾個菜。

季羨往蛋糕上插蠟燭,季明很興奮地:“今天是我生日!特別邀請餘甘哥和魏尋哥跟我們一起過生日。”

餘甘:“生日快樂,有沒有想要的禮物?不用客氣,你哥也沒提前跟我說今天是要給你過生日。”

季明:“不用啦,是我不讓哥哥說的,怕你有負擔,本來就是來這邊玩的嘛……今晚可以跟我一起拼拼圖嗎?”

餘甘欣然答應:“好啊。”

唱了生日快樂歌,季明不知道從哪弄出來一箱酒,是西北特有的啤酒。

季明往大家面前都放了一瓶,魏尋按住餘甘想要打開啤酒的手:“身體還沒恢覆,不能喝酒。”

季羨把季明面前那罐拿走:“你也不能喝。”

季明倒在他哥身上:“啊哥~求你了讓我喝一罐吧,一罐又沒事!”

“不行,我買了奶啤,在冰箱裏,你倆喝那個去。”

季明很喜歡喝奶啤,這個也不錯,於是屁顛屁顛拿了幾罐奶啤回來,遞給餘甘一罐:“餘甘哥喝這個,奶啤,這個可以喝嗎?”

餘甘接過,對著魏尋晃了晃征求他的意見。

魏尋拿濕巾擦幹凈表面,拉掉拉環還給餘甘:“只能喝一半。”

不讓弟弟們喝酒,兩個哥哥倒是一罐接一罐地喝。季明瘋狂給餘甘夾菜,一會兒說這個是他哥的拿手菜,一會兒又說那個是來這邊新學的。

季明給他分享自己前段時間的旅程——跟著季羨的朋友轉了大半個西北,在外面待了快半個月,如果不是季羨說餘甘來了,他還準備繼續南下轉完整個西北。

“小餘哥,你現在有想起來什麽嗎?”

餘甘:“很零碎的片段,高中大學我幾乎都想起來了,工作的記憶就沒什麽頭緒。”

“魏尋哥呢?想起來的多嗎?”

餘甘舔著蛋糕叉子:“不多……其實關於他的都是一段一段的,現在就連高中都沒進行完呢,不過說不定哪天起床我就都想起來了。”

叉子不小心刺破舌面,餘甘嘶了一聲,魏尋轉身問他怎麽了,餘甘擺擺手:“沒事,我去趟衛生間。”

去衛生間照了鏡子,舌尖上有一處正在冒血,不過不多,小小的一個圓點,舔掉之後又冒出來。

餘甘用水沖了幾遍,傷口就不出血了。年糕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過來蹭他的腿,餘甘把他抱起來:“你怎麽隨便進男廁?”

年糕叫了一聲,爬上他的肩膀,餘甘頂著一只貓回到座位,季明哭笑不得地把貓拿下來:“年糕沒咬你吧?”

“沒有,第一次見的時候倒是咬了,我們原先還玩的很好呢,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那是它跟你玩的一種方式,”季明拿了根貓條餵給年糕,“小貓有時候就是那樣,我聽哥哥說你養了一只小狗?怎麽沒帶它過來?”

“來之前去了趟觀景臺,就沒帶它。”

季明哦哦兩聲:“之後打算去哪玩嗎?我可以給你們推薦地方,我現在可熟悉了!”

餘甘笑起來,跟他幹杯:“行啊,不過我們可能要在這呆兩天,有點事兒。我想去看極光,這個時間有嗎?”

“極光?這裏就有啊,可能下個月,接近過年那段時間。”

餘甘楞了下:“這裏就有嗎?”

“是啊,或者再往裏走一點,反正就在這周圍。小餘哥來這裏是為了看極光嗎?”

來這裏是為了看極光嗎?好像不完全是。

最開始為什麽來呢?餘甘細細回想,慢慢講述:“剛開始在醫院醒來,沒人來看我,誰也不記得,我像是一個傻子在醫院被醫生圍著。”

剛醒來的時候餘甘懷疑周圍的一切,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重病或者精神病,但曹明也告訴他他的身體很好。

可餘甘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差。提不起來興趣,腦袋空空的,心裏也空空的。

偶然間看到了新聞上正在播報的冰島大風,餘甘來了興趣,那天利用一天半小時的手機使用時間搜索了關於冰島的各種事情,記憶似乎冒了芽,他想起來了企鵝。

可是冰島沒有企鵝。

“我當時覺得自己快死了,”餘甘笑了下,“又覺得自己活在虛無中,冰島的大風能勸退很多人,但我想去感受那種刺骨凜冽的感覺,是不是很無厘頭?”

季明楞住了:“是因為沒有記憶所以……那後面為什麽來這裏了?”

“我媽說簽證辦不下來,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冥冥之中。”

餘甘又說了那個詞,這次倒是很認真地,季明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來。

“冥冥之中,我醒來後就信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所以我來了。”

這一趟也的確沒讓他走空。

所以是不是也可以說,餘甘來這裏,又或是去冰島,只是為了找那個心目中猜測的“好心人”?

飯局結束,魏尋和餘甘跟他們告別,就慢慢往小屋走。

“你喝醉了?”餘甘瞧著他有些泛紅的雙頰問道。

“沒有,沒有……”

好吧,喝醉的人是不會承認自己喝醉的。餘甘不放心地牽住他,帶著他往正確的方向走。

“你今天跟季明聊了什麽?”

餘甘一一敘述,夜很靜,昏黃的路燈伴著餘甘不大不小的回答,手牽手一起走在冬天的禾木,一切都是那麽地不可思議。

魏尋仰頭看星空,靜靜聽餘甘說完,又說:“這裏的晚上真的是我看過最多星星的地方了。你想看極光,那我們就留到過年。”

餘甘也仰頭跟他一起看,剛剛說的話保留了一部分,餘甘沒說後來跟季明聊的為什麽會來這裏的那段話。

“我前兩天看到了望遠鏡視角裏面的星星,原來它們都是一個個小宇宙嗎?旁邊都有星環和星雲,好神奇。”

“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們也找一個天文臺。”

“明天能出發嗎?”

魏尋頓了下,然後拿出手機邊搜邊問:“天文臺嗎?我搜搜哪裏有……”

餘甘按住他的手,就著顛倒的視角在他的手機頁面搜索“賽裏木湖”。

“我們明天出發去這裏吧,能去嗎?去完這裏就回來看極光,剛好能趕上。”

“好,”魏尋一口答應,“然後……然後我們再回到最初的地方去天文臺……然後……”

“就回家。”

魏尋暈暈乎乎的腦袋裏被拉緊了一根弦:“回家?”

餘甘仰頭看著他:“過年了,也該回家了,對吧?”

“……對。”

回家?我該回到哪裏?陽城不是我的家,北城沒有我的家。

何去何從。

餘甘的手機忽然急速響起,徹響在冬日的夜晚。餘甘嚇了一跳,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聲音開這麽大了。

是個不認識的號碼,但餘甘還是接了。

“餵?”

“小魚!是你嗎餘甘!我是楊梟梟!”

“梟梟?”餘甘還記得她,因此語氣是雀躍的,“你還好嗎?”

“我特別好!我就說你沒死!這三年你去哪了!我跟你媽媽找了你好久……”

“抱歉啊,出了點事情,醒了之後也一直沒聯系上你。”

楊梟梟那邊的信號貌似不太好,一卡一卡的,餘甘只能聽個大概:“我換號了,原先那個手機號銷掉了,我現在在墨西哥,等過年了就能回國了,到時候來接我!”

“好啊,那你提前給我發消息。”

“一言為定!那我先掛了,這邊信號不好。”

“拜拜。”

電話掛斷,餘甘把號碼存進通訊錄,寫上楊梟梟的名字。

魏尋:“楊梟梟?”

“對,我現在才想起來,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個博主,就是楊梟梟。可能是因為我評論了她才來找我的。”

餘甘點進視頻軟件,把楊梟梟的頁面給他看:“你看,她現在好多粉絲……嗯?她給我發信息了?”

是早上沒多久後對方發來的私信,但餘甘沒看見。

魏尋:“可能是等不及了就直接聯系你媽媽了。”

“嗯,不知道譚明宣現在怎麽樣了,你知道嗎?”

魏尋打了個哈欠,剛剛那一番話讓他醒了不少:“挺好的,回去後你可以給他發個消息,他也在北城。”

回到小木屋,站站興奮地繞著兩人轉圈圈。

餘甘給他套上牽引繩,讓魏尋先睡,又給他沖了被蜂蜜水。

但誰能想到,四十分鐘後回到小木屋,迎來的是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魏尋。

站站跳上沙發哼哼唧唧地用鼻子拱魏尋的手,餘甘哭笑不得地告訴它魏尋只是喝醉了,沒什麽大事。

把站站隔離到樓上,餘甘回到沙發前拍了拍魏尋的臉:“魏尋?醒醒,你怎麽又喝酒了啊……”

魏尋轉頭蹭蹭他的手,睜開眼有些懵懂的看著他:“餘甘……”

“是我。去睡覺吧。”

魏尋擡起一只手壓在他的後頸:“餘甘?”

餘甘被他逗笑了:“是我啊,怎麽了?嗯?”

魏尋把他壓向自己,額頭相碰,魏尋叫他:“寶寶……”

鼓槌捶到心臟上了,餘甘楞了楞:“你別這麽叫我。”

“為什麽,還是不可以嗎?”魏尋松開他,仰頭看著,竟然是很委屈的樣子,“不要寶寶,不要戒指,是不是也不要我?”

餘甘蹲下來:“因為不是特別的關系,所以不能要寶寶,不能要戒指。懂嗎?”

魏尋的視線追隨著他:“可是我們接吻了,我們之前不算談戀愛嗎?”

“我不記得了,魏尋。所以之前的那些都不做數了,不管是我答應你事情結束之後就談戀愛,還是給你的戒指,都不能作數了。”

多無情,一句“我不記得了”就能把他們之間那麽多的過去都抹掉。可魏尋又有什麽辦法?

“那你現在喜歡我嗎?”魏尋彎腰接近他,嘴唇停在很近的地方,只要再往前一毫米就能碰到,但餘甘竟然沒躲。

魏尋輕輕吻了下他的嘴角,“沒有拒絕,是喜歡的意思吧?”

“喜歡,”餘甘也親了他一下,又說,“但你願意跟一個沒有記憶的人談戀愛嗎?我現在只記得你無情的拋棄了我,你說去冰島就去了,所以即使喜歡你,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因為無法原諒,因為沒有後來的記憶,我們之間只能停在這裏。

但醉酒的魏尋卻抓住了他口中的漏洞:“你記得我走,那戒指就是你送的……為什麽不不要戒指?”

“因為我的喜歡不是因為那段記憶啊,”餘甘用手指勾起項鏈,“你先保存好這個,可以嗎?”

魏尋盯著他摩挲著戒指的手指:“你能抱我一下嗎?”

當然可以。餘甘把戒指放回去,起身跨坐在他腿上,緊緊相擁。

做錯了太多……魏尋抱著他閉上眼,沒關系,只要餘甘還在,一切都沒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