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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蔓枝把箱子推回原位，突然頓了一下。她敏銳地向後看，關書就藏在床下，只要馮蔓枝再把頭放低些，就能看見關書的身形。
那是……馮蔓枝瞇著眼睛看關書貼在床邊的拍攝器，穩了穩心神，沒表現出任何慌亂。
關書的手已經按在了腰上的槍上，但馮蔓枝什麽都沒做，她已經知道這個房間有別人了，但並不驚訝也不急著抓人。
管家很快敲響了門，秦湛予操控拍攝器向上，正好能照見馮蔓枝和管家。只見馮蔓枝把玻璃瓶交給了管家，而管家明顯有些慌張，兩人說了什麽，管家帶著玻璃瓶出去了。
馮蔓枝把眼球交給了管家，為什麽？
大概率是已經發現房間裏有人。秦湛予把消息傳送給餘甘和關書，餘甘派二隊去截住管家。
餘甘等人已經來到了馮蔓枝門口，看守的保鏢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打暈了，幾乎沒發生什麽聲音，當然這也要歸功於馮蔓枝鋪了很多地毯。
“一組就位。”
“狙擊手就位。”
“突圍組就位。”
餘甘下令行動，撬開馮蔓枝的門鎖，餘甘跟馮蔓枝又一次正面對抗，但關書在馮蔓枝手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生了一場打鬥，關書給餘甘使了個眼色，餘甘收到，跟馮蔓枝講話：“馮蔓枝，我們以非法行醫罪逮捕你，立刻放下人質，配合我們調查。”
場面話是要說的，餘甘也知道馮蔓枝根本不聽，所以當刀刃刺進關書的皮膚時，餘甘絲毫不感到驚訝。
“餘甘，又見面了。你們真可以啊，無聲無息地上了我的船。但這次可能就沒上次那麽順利了，畢竟這是在我的地盤。”
“你妹妹和陳夷行那邊同樣被我們控制住了，不要再做無畏地抵抗。”
狙擊手：“報告隊長，可以射擊。”
馮蔓枝突然笑了下：“可別讓你的人動手，你知道這船上有多少易燃易爆物嗎？小小一槍，可能會要了大家的命哦。”
餘甘皺起眉，易燃易爆物都在貨艙，狙擊手再怎麽打偏也不會打到那裏去……難道……
餘甘把手放在腰上的刀柄處：“你這房間有炸彈？”
馮蔓枝哈哈大笑：“你這小孩真有意思。”
不，不是房間有炸彈。餘甘回想到剛剛馮蔓枝將眼球送出了這間房間，這個房間最重要的東西已經被轉移走——
“餘隊，馮蔓枝身上有炸彈。”
對，這才是對的。
餘甘收回手：“以身犯險不是你的風格，說吧，你想要什麽？”
馮蔓枝也同樣把刀扔掉，放開關書，周漾立刻上前把關書帶走。
“小孩，跟我單獨談談，怎麽樣？”
餘甘讓人都退出去，馮蔓枝坐在小沙發上，指了指那顆微型攝像頭。餘甘又把攝像頭扯下來，銷毀後扔進了垃圾桶。
馮蔓枝滿意地看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坐吧，今天比較匆忙，在我的預想中，我們這場談話應該有第三個人才對。”
餘甘的心瞬間提起來：“你想說什麽？”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你爸爸的死是我做的？”
餘甘：“不然呢？”
馮蔓枝做了個遺憾的表情，給餘甘播了一段音頻：“你自己聽就知道了，希望聽完之後能跟我靜下心來慢慢聊。”
“李家父子呢？”
雨聲繁雜，餘甘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已經弄死了。”
“手段了得。”
魏尋似乎喝了口什麽，聽得出來很放松：“還要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王奶奶呢？”
“已經送到微海那邊養老了，放心，她兒子那邊我也封嘴了。”
“你親自動的手？”
“是啊，那個賤人的眼睛還被我挖了，挺爽的，你身邊帶的那個眼球也是自己挖的嗎？”
錄音到此截止，餘甘問：“所以呢？”
“你不震驚嗎？是魏尋，把你撿回去重新養了一遍的哥哥親手殺了你的父親。”
馮蔓枝不知道他之前那些事兒？沒道理。
於是餘甘回：“我挺感謝有人把他殺了的，你既然要靜下心來聊，也沒必要跟我繞彎子吧？”
“哈哈哈，看看，我就說你這小孩適合跟我幹，魏尋那小子還偏不讓。”
“你對魏尋做了什麽？”
馮蔓枝無辜地舉起雙手：“我可什麽都沒做，從他進實驗室一直到現在，只是讓他完成本職工作。警官，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窮兇惡極，我只是想幫大多數人完成他們的夢想。”
“你完成的不是大多數人的夢想，是有錢人的夢想，還有你自己的。你所謂的實驗是什麽實驗你自己知道，魏尋從不生病，眼下突然多了紅色的點，還有手臂上的針孔，都是你的傑作。”
馮蔓枝笑了：“你還真是……觀察的仔細，愛他愛的認真……他剛開始不服從管教，為了避免有人洩露信息，我讓每個在職員工都在眼球下移植了一枚芯片，當他們有人外洩信息時芯片就會發作，首先讓他們失去視力，然後是聽力、感覺，最後變成一個完全被剝奪了感覺到人。我的要求很合理，魏尋卻總是在移植進去後取出來，我還挺佩服他，不知道他怎麽自己取出來的。後來我把他綁了一天一夜，芯片跟神經聯結成功，那小子才終於放棄。”
原來紅痣是這麽出現的……餘甘的心臟很沈重，說不出的感覺。想哭，又不想哭。他有什麽資格替魏尋哭，他沒有。
“他死了嗎？”
馮蔓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沒看到屍體？”
“……看見了。”
“你不相信？”
“……他的項鏈呢，脖子上戴的……戒指。”
馮蔓枝想了想：“那是你給他的戒指啊？我說他為什麽寶貝的不行，吶，這裏呢，還給你，也算留個念想。”
一道銀色的光閃到餘甘的視野裏，餘甘呆楞著伸手拿起戒指，轉圈，內圈上刻著餘甘的名字。
是他的戒指。
眼淚不自主留下，馮蔓枝嗤笑一聲：“警官，辦案的時候帶入過多的私人情感不太對吧？”
餘甘把戒指收進懷裏：“他是怎麽死的，我只想要一句實話。”
“他發瘋，用我妹妹威脅我，我一個沒註意就把刀刺進他的心臟了。”
餘甘擡起雙眼瞪著她：“你把他殺了？”
馮蔓枝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麽，觀察了餘甘一陣，才說：“準確來說我是正當防衛。”
去他大爺的。
“你還想說什麽？”
“跟我做個交易，怎麽樣？”
“什麽交易？”
馮蔓枝放輕聲音：“我知道他死了你很傷心，但你我都清楚……我幫你覆活他，你到我的隊伍裏來，怎麽樣？”
餘甘瞪大雙眼：“你想讓我——我不信你的技術。”
“哈，你這小屁孩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這瞎說，馮蔓遙你沒看見嗎？這十年她快速長大，沒有出現過一點問題，比誰都健康，這就是我的技術。”
“……我不信，你怎麽能保證那個就是原來的他？馮蔓遙根本沒有你們以前的記憶，他沒了我們之間的記憶只有人又有什麽用！”
馮蔓枝：“你冷靜一點，你知道有種東西叫心理暗示嗎？在胚胎期的時候我會給他播放你們之間的故事，你的聲音你的名字你的氣味，等他長大後他就什麽都知道了，你只需要做一點點隱瞞，就能順利得到一個活著的魏尋。”
“……我是唯物主義者。”
“我給你一分鐘好好考慮。抓住我又有什麽用呢？你的魏尋永遠都回不來了。我做基因編輯的初衷就是希望能夠拯救像你像我這樣的人，懂嗎？”
餘甘似乎是被她說動了，有些猶豫：“我……”
“嗯？”
“是你親自操刀嗎？”
馮蔓枝戲謔地看著他：“是啊，當然了。”
“我想看看你的手術錄像，或者你的手術室。我要確定你有這個資質。”
馮蔓枝瞬間警惕起來：“你知道什麽？”
“至少比你想象的多。”
“你的走狗還真是多……但這個條件我恐怕沒辦法答應。”
“為什麽？”
“誰知道你是為了套我還是真的答應。”
“馮蔓枝，交易是雙向的，你要像我證明你有辦法做到你說的那樣，我才會跟你合作，”餘甘頓了頓，看了眼戒指，又說，“我對警察的工作早已厭煩，本來想等這個案子結束就辭職，帶著魏尋遠走高飛……但你竟然殺了他……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會殺了你，我保證。”
“小屁孩就喜歡說這種大話。”
餘甘歪頭看她，表情很是無辜：”大話嗎？”
馮蔓枝還沒反應過來，腿上一痛，低下頭一看，小腿上不知道被紮了什麽東西。馮蔓枝把針頭拔出來，針管裏面的藥劑已經沒了。
“你給我打了什麽東西！”
餘甘笑了下，依舊很無辜的樣子：“殺了你的，東西。”
這句話剛結束，馮蔓枝就感覺到自己的腿漸漸變僵硬了，很快這種僵硬感就蔓延到四肢。
馮蔓枝氣急敗壞地吼道：“給我解藥！”
餘甘大笑兩聲，左手一甩，另一支藥劑也被紮進馮蔓枝體內。疼痛蔓延，馮蔓枝痛苦地承受著，藥劑徹底進入體內，餘甘看著她把針頭拔出來，說：“解藥只有一個小時的作用，如果想活下來，服從我的條件。”
馮蔓枝大汗淋漓，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嘲諷餘甘：“你不是個警察嗎小孩？你對得起你的職業嗎？”
“我哪來的職業理想？如果不是因為魏尋，我現在應該在某個實驗室或者教室繼續我的研究，剛剛的藥劑就是我的成果。如果不是因為你！我跟魏尋也不會就此分開十年，陰陽兩隔……馮蔓枝，我沒弄死你是因為你給我畫的餅，現在他死了我就毫無底線可言，你可以試試，就算跟你同歸於盡，我也會讓你死。”
——
“管家呢？”陳銘拉住於冬問。
於冬：“抓住了，眼球在這。”
於冬遞給陳銘一個玻璃罐，陳銘看了眼，說：“派人在這守著，跟我一起去手術室。”
周漾留下來接應餘甘，於冬跟著陳銘去手術室。來到手術室門前，陳銘把眼球的瞳膜靠在識別密碼的地方，但等了半天也沒打開。
“不是這個嗎？”
陳銘皺著眉轉了轉玻璃罐：“不可能……你確定這個罐子是馮蔓枝給管家的那個？”
“是，罐子底部有換液時間，沒問題。”
這時耳麥裏傳來了聲音：“小明，給我拍個眼球的照片。”
陳銘給他傳了一張照片，一分鐘後，秦湛予傳來信息——這裏面的眼球是假的，真正的眼球可能還在馮蔓枝那裏。
“先撤離這裏，餘甘一會兒要跟著馮蔓枝去手術室，在這之前他會要求你們所有人下船，包括你奶奶，聽從他的命令。我們會在繆斯號後方視野盲區布局。”
“收到。”
陳銘帶著於冬回去，果然沒幾分鐘餘甘就從裏面出來了，讓周漾帶著他們的人都撤。
周漾沒收到信息，因此有些懵：“隊長？”
“聽我命令。”
周漾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的馮蔓枝：“餘甘！”
“全體聽令，撤出繆斯號！”
於冬拉著周漾離開，也裝作憤恨的樣子瞪著餘甘。
馮蔓枝這時說：“聽說這裏有餘甘的走狗，我現在也沒精力追究是誰了，陳銘，帶著他們都下去吧，等待我的指令。”
“是。”
很快，繆斯號只剩下馮蔓枝和餘甘，馮蔓遙也跟著管家下船了。
“餘警官隊伍人不錯啊，”馮蔓枝走到門口，把門重新鎖上，“好了，現在可以了，我們一起去手術室見證偉大的誕生吧。”
“草！”秦湛予在通訊車內大罵，“老子踏馬的剛解的鎖！”
陳銘裝模作樣分配好了船上人的位置，把陳夷行交給周漾，就跑進通訊車內跟秦湛予一起解密了。
秦湛予見他來了，流出兩行淚：“銘銘～”
“好了好了，沒事，再解開就行。我要跟你說個事兒。”
秦湛予給他讓位置，陳銘坐在他旁邊，帶上耳機：“魏尋還在船上。”
秦湛予楞了楞：“啥？！”
陳銘按了個什麽鍵，朝那邊喊到：“餵餵餵，魏尋，聽到請回答。”
“在呢，晚上好啊，小明，還有兔蟲。”
秦湛予扒拉著陳銘穩住心態：“woc你還活著？！那解剖室裏躺著的是誰！”
——
馮蔓枝帶著餘甘來到了手術室門前。
“你們剛剛應該來過了吧？可惜沒找到正確的鑰匙。”
餘甘從秦湛予那邊得到消息，玻璃罐裏的眼球是假的，真的不知道在哪。
馮蔓枝調取整艘船的監控，確定船內真的沒人了才安心。放下手機，馮蔓枝把左眼對準識別屏，嘎達，鎖開了。
竟然是……馮蔓枝的左眼嗎？
餘甘暗自推理，怎麽推都覺得很怪。按照馮蔓枝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來說，這麽嚴謹的事情不應該用如此簡單的密碼。況且如果玻璃罐裏的眼球是假的，她為什麽要專門養起來呢？
餘甘只能想出一個原因——障眼法。
馮蔓枝已經走進手術室，餘甘跟在她身後進去，一架架精密的儀器被擺放規整，上面都蓋著一層白色塑料膜。手術室最中央是一張手術床，鋪著藍色的床單，旁邊擺放著工具和監護儀。
一切都跟視頻裏一模一樣，可想而知馮蔓枝已經多久沒在這裏做過手術。
太過整潔了，一根頭發絲都沒有。
馮蔓枝按下門的開關鍵，身後手術室的門緩緩閉合。隨後她按下了什麽開關，正對著手術臺的墻面竟緩緩升起，露出了真面目。餘甘看著那滿墻的東西楞了神。
“這是——”
馮蔓枝興奮地向他展示：“我的傑作，從一個細胞，一個受精卵，進行編輯演變而來的精美器官。
整面墻被馮蔓枝分成了好多個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浸泡著一個器官。
“這些都是你再生的？”
“可以說是我創造的。要想再造遙遙，我就必須從細胞入手。魏尋是我早期的作品，那時候還不成熟，基本都是陳懷生掌刀。陳懷生總是認為我的想法天馬行空，但你看——”
馮蔓枝指著一個罐子說：“這裏面是魏尋的心臟，不過已經失去活性了。”
餘甘躊躇著走進：“你覆制了他……”
“我是不屑於做克隆的，一模一樣很沒意思，但我只能從克隆入手，找到我的實驗方向。”
小小的玻璃罐子裏，血色的，鮮紅的心臟沈在罐底。餘甘用指尖碰了一下，隨後就立馬撤離，甚至後退兩步：“你是個惡魔。”
馮蔓枝很滿意他的反應：“呀，眼睛都紅了呢。剛好標本需要換液了，你想親手給你的魏尋換液嗎？”
“真他媽是變態……”秦湛予咬碎嘴裏的薄荷糖，手上還在不停歇地忙。
陳銘：“X，把你手上的儀器安在門上。”
“收到。”
秦湛予：“X現在在哪呢？”
“手術室上面的通風管道，手術室開了之後通風系統就自動開了。”
好在通風管道在門口附近，魏尋趁著他們商討那一墻的東西，用彈弓把儀器射到了門上。
陳銘：“隊長，3、2、1，摔！”
“嘭”的一聲，餘甘手一滑，手上的標本砸在了地上，好在玻璃罐厚，沒有砸碎。
在地上滾了幾圈，叮呤當啷響個不停，餘甘終於抓住它，說：“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馮蔓枝抱著雙臂站在旁邊：“我看你不是手滑了吧？”
餘甘有些緊張，不知道剛剛掩蓋過那個聲音沒，緊接著就聽到馮蔓枝說：“你是不是緊張了？還真是個小孩，換個保存液而已。”
“沒、沒，”餘甘蹲下身，拿起旁邊的保存液，“我能把這個帶走嗎？”
“你要這個幹什麽？不是還害怕它呢。”
“……我不害怕，”餘甘抿了抿嘴，“留個紀念，反正也沒用了，是吧？”
“你隨意。”
餘甘點點頭，說了聲謝謝，把保存液換好後就妥帖的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馮蔓枝按下開關把遮掩墻面的東西放下來，說：“你現在能相信我了嗎？”
“我想看看你造馮蔓遙時的東西，錄像、實驗數據，什麽都可以。因為魏尋和她的情況很像。”
馮蔓枝靠在墻面上，雙腿交叉：“其實讓他爸媽提供一下精子和卵子再編輯會簡單很多，也比較保險。”
“我不想。”
馮蔓枝看著他：“他恨他爸媽我能理解，你為什麽？”
“很難猜嗎？因為他恨所以我不想這樣。如果以後等他知道真相，會不會變成像馮蔓遙那樣恨你？我不能那這個打包票，我要他全身心的愛上我。”
“我們還真是……”馮蔓枝突然笑了下，很陰郁，“志同道合的人。”
馮蔓枝把他領到另一面墻前，手輕輕按在墻面上，科技感的匹配光帶閃過，竟又出現一扇門。
“來吧，給你看看我的妹妹們。”
陳銘：“隊長，三分鐘後門會開啟，X會幫你一起抓捕馮蔓枝，他身上有一針藥劑。”
門後，是一個類似於停屍房的地方。只不過放屍體的地方被換成了冷凍倉。馮蔓枝說，每一個冷凍倉裏面都是一個馮蔓遙的失敗品。馮蔓枝從冷凍倉裏調取出來一個失敗樣本：“胚胎階段因為基因亂序死亡了。他們都是我的過往，你能從裏面看見技術的進步，現在甚至可以不開刀就進行基因編輯。”
餘甘接近那個冷凍胚胎：“是嗎？可以給我演示一下嗎？”
“我這沒有活物啊，可惜了。等我到了阿布普羅島，歡迎隨時來參觀。”
餘甘問：“我能摸摸她嗎？她能叫一個人嗎？”
“能也不能吧，其實已經成型了。”
“X，行動。”
餘甘的手指剛碰到胚胎，身後就傳來了什麽聲音。馮蔓枝立刻朝後看，餘甘趁她不註意立馬將胚胎放進原先那顆心臟的保存液內。還好胚胎夠小。
“你——魏尋？！”
餘甘把胚胎放好，向後退了兩步：“馮蔓枝，跟我們走一趟吧。”
魏尋拿槍對著馮蔓枝，也扔給餘甘一把槍，是他常用的那把。
“哈！我也會中了你們都小計倆，你不會以為就這麽順利吧？”
餘甘把胚胎扔給魏尋：“拿好。”
秦湛予看著這個形勢總感覺不太對：“你跟餘甘商量了什麽？”
陳銘閉了閉眼：“X，周漾已進入繆斯號，盡快交接。”
馮蔓枝從褲腿處拔出兩把搶開始無目標射擊：“你們誰也別想跑。”
餘甘閃動身形躲過亂飛的子彈，趁亂護到魏尋離開的方向，讓胚胎能夠交接出去。
一顆子彈擦著餘甘的臉打過去，最終扣進了墻面，餘甘朝天花板的燈泡射了一槍，嘭的一聲，玻璃四碎，散到冷凍房的四面八方。
“餘警官，你不會真以為我會讓你們這麽容易跑出去吧？”
魏尋帶著胚胎往外跑：“周漾在哪！”
陳銘：“下船。”
魏尋腳步一頓：“什麽？”
“接隊長命令，下船。”
此刻，魏尋正站在繆斯號的甲板上。他望了望四周，運貨甲板已經被收起來，繆斯號方圓十裏都已經空了。
周漾從他身後冒出來：“魏尋！跳下去！下面有接應！”
魏尋轉身：“餘甘呢？”
“他馬上出來。”
繆斯號開動了，海風有點大，把兩人的的頭發吹向一邊，飄飄蕩蕩的。
魏尋把胚胎放她懷裏：“你帶著它出去，我去接應餘甘。”
周漾跟他對視一眼，兩人好像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沒有一個人想要先離開。
“那就把它扔海裏吧。”
陳銘：“周漾！woc別扔！於冬去接！快點！”
秦湛予已經楞了半天了，沒人告訴他現在的走向是什麽，在計劃內嗎。
胚胎被扔向海面，於冬竭盡全力抱住下墜的玻璃罐，自己則因為失重倒進海裏。
“二隊二隊，拉於冬回來，全部撤離全部撤離。”
“X，周漾，返回手術室……預計三十秒後繆斯號會爆炸，從手術室後門出去，那裏爆炸範圍最小，出去之後直接跳，有人接應。”
“現在開始倒數。三十……二十九……”
魏尋和周漾拼命往手術室跑，好像已經聞到燒焦味了，從哪裏傳來的？
手術室內，馮蔓枝按下遙控器：“好了，現在你我只能活三十秒了。還有什麽話想說嗎？”
“隊長，給他打藥劑，從後門出去。”
餘甘一步步接近她：“我會讓你進監獄。”
針劑準確射進馮蔓枝的上肢，藥效很快起作用，但馮蔓枝依舊笑著：“哈哈哈哈，你不會真的以為這麽簡單吧餘甘？他是不是告訴你從手術室後門走？你被騙了，沒有後門，我只不過在圖紙上留了個心眼……”
馮蔓枝逐漸僵硬，餘甘拖著她往門口走，他爹的，人沒了意識之後真的重的要死。
“餘甘！”
魏尋跑過來跟他一起扛著馮蔓枝：“快走！”
餘甘和魏尋一前一後扛起馮蔓枝，周漾在前面給他們開路，同時聯系同事準備接應。
周漾：“不能走那邊……貨艙就在底下，從窗戶出去！”
周漾拿起一個重物扔向窗戶，玻璃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餘甘和魏尋把馮蔓枝扔下去，然後三人拉著救生繩一個一個下去。
貨艙已然爆炸，餘甘和魏尋還在船上，周漾被震的手臂發麻，向上喊著他倆的名字，卻不見蹤影。
“餘甘！”
陳銘：“周漾，先跳！”
周漾縱身一躍，船體徹底爆開，滾滾濃煙從繆斯號的四面八方中洩出，越來越多，越來越黑。
餘甘放在秦湛予這的手機傳來了一條信息：小魚，姐們過年準備回家了，想不想吃蛋糕？我媽新研究了一款特別好吃，饞死我了！就這樣說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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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蔓枝把箱子推回原位，突然頓了一下。她敏銳地向後看，關書就藏在床下，只要馮蔓枝再把頭放低些，就能看見關書的身形。
那是……馮蔓枝瞇著眼睛看關書貼在床邊的拍攝器，穩了穩心神，沒表現出任何慌亂。
關書的手已經按在了腰上的槍上，但馮蔓枝什麽都沒做，她已經知道這個房間有別人了，但並不驚訝也不急著抓人。
管家很快敲響了門，秦湛予操控拍攝器向上，正好能照見馮蔓枝和管家。只見馮蔓枝把玻璃瓶交給了管家，而管家明顯有些慌張，兩人說了什麽，管家帶著玻璃瓶出去了。
馮蔓枝把眼球交給了管家，為什麽？
大概率是已經發現房間裏有人。秦湛予把消息傳送給餘甘和關書，餘甘派二隊去截住管家。
餘甘等人已經來到了馮蔓枝門口，看守的保鏢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打暈了，幾乎沒發生什麽聲音，當然這也要歸功於馮蔓枝鋪了很多地毯。
“一組就位。”
“狙擊手就位。”
“突圍組就位。”
餘甘下令行動，撬開馮蔓枝的門鎖，餘甘跟馮蔓枝又一次正面對抗，但關書在馮蔓枝手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發生了一場打鬥，關書給餘甘使了個眼色，餘甘收到，跟馮蔓枝講話：“馮蔓枝，我們以非法行醫罪逮捕你，立刻放下人質，配合我們調查。”
場面話是要說的，餘甘也知道馮蔓枝根本不聽，所以當刀刃刺進關書的皮膚時，餘甘絲毫不感到驚訝。
“餘甘，又見面了。你們真可以啊，無聲無息地上了我的船。但這次可能就沒上次那麽順利了，畢竟這是在我的地盤。”
“你妹妹和陳夷行那邊同樣被我們控制住了，不要再做無畏地抵抗。”
狙擊手：“報告隊長，可以射擊。”
馮蔓枝突然笑了下：“可別讓你的人動手，你知道這船上有多少易燃易爆物嗎？小小一槍，可能會要了大家的命哦。”
餘甘皺起眉，易燃易爆物都在貨艙，狙擊手再怎麽打偏也不會打到那裏去……難道……
餘甘把手放在腰上的刀柄處：“你這房間有炸彈？”
馮蔓枝哈哈大笑：“你這小孩真有意思。”
不，不是房間有炸彈。餘甘回想到剛剛馮蔓枝將眼球送出了這間房間，這個房間最重要的東西已經被轉移走——
“餘隊，馮蔓枝身上有炸彈。”
對，這才是對的。
餘甘收回手：“以身犯險不是你的風格，說吧，你想要什麽？”
馮蔓枝也同樣把刀扔掉，放開關書，周漾立刻上前把關書帶走。
“小孩，跟我單獨談談，怎麽樣？”
餘甘讓人都退出去，馮蔓枝坐在小沙發上，指了指那顆微型攝像頭。餘甘又把攝像頭扯下來，銷毀後扔進了垃圾桶。
馮蔓枝滿意地看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坐吧，今天比較匆忙，在我的預想中，我們這場談話應該有第三個人才對。”
餘甘的心瞬間提起來：“你想說什麽？”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你爸爸的死是我做的？”
餘甘：“不然呢？”
馮蔓枝做了個遺憾的表情，給餘甘播了一段音頻：“你自己聽就知道了，希望聽完之後能跟我靜下心來慢慢聊。”
“李家父子呢？”
雨聲繁雜，餘甘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已經弄死了。”
“手段了得。”
魏尋似乎喝了口什麽，聽得出來很放松：“還要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王奶奶呢？”
“已經送到微海那邊養老了，放心，她兒子那邊我也封嘴了。”
“你親自動的手？”
“是啊，那個賤人的眼睛還被我挖了，挺爽的，你身邊帶的那個眼球也是自己挖的嗎？”
錄音到此截止，餘甘問：“所以呢？”
“你不震驚嗎？是魏尋，把你撿回去重新養了一遍的哥哥親手殺了你的父親。”
馮蔓枝不知道他之前那些事兒？沒道理。
於是餘甘回：“我挺感謝有人把他殺了的，你既然要靜下心來聊，也沒必要跟我繞彎子吧？”
“哈哈哈，看看，我就說你這小孩適合跟我幹，魏尋那小子還偏不讓。”
“你對魏尋做了什麽？”
馮蔓枝無辜地舉起雙手：“我可什麽都沒做，從他進實驗室一直到現在，只是讓他完成本職工作。警官，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窮兇惡極，我只是想幫大多數人完成他們的夢想。”
“你完成的不是大多數人的夢想，是有錢人的夢想，還有你自己的。你所謂的實驗是什麽實驗你自己知道，魏尋從不生病，眼下突然多了紅色的點，還有手臂上的針孔，都是你的傑作。”
馮蔓枝笑了：“你還真是……觀察的仔細，愛他愛的認真……他剛開始不服從管教，為了避免有人洩露信息，我讓每個在職員工都在眼球下移植了一枚芯片，當他們有人外洩信息時芯片就會發作，首先讓他們失去視力，然後是聽力、感覺，最後變成一個完全被剝奪了感覺到人。我的要求很合理，魏尋卻總是在移植進去後取出來，我還挺佩服他，不知道他怎麽自己取出來的。後來我把他綁了一天一夜，芯片跟神經聯結成功，那小子才終於放棄。”
原來紅痣是這麽出現的……餘甘的心臟很沈重，說不出的感覺。想哭，又不想哭。他有什麽資格替魏尋哭，他沒有。
“他死了嗎？”
馮蔓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沒看到屍體？”
“……看見了。”
“你不相信？”
“……他的項鏈呢，脖子上戴的……戒指。”
馮蔓枝想了想：“那是你給他的戒指啊？我說他為什麽寶貝的不行，吶，這裏呢，還給你，也算留個念想。”
一道銀色的光閃到餘甘的視野裏，餘甘呆楞著伸手拿起戒指，轉圈，內圈上刻著餘甘的名字。
是他的戒指。
眼淚不自主留下，馮蔓枝嗤笑一聲：“警官，辦案的時候帶入過多的私人情感不太對吧？”
餘甘把戒指收進懷裏：“他是怎麽死的，我只想要一句實話。”
“他發瘋，用我妹妹威脅我，我一個沒註意就把刀刺進他的心臟了。”
餘甘擡起雙眼瞪著她：“你把他殺了？”
馮蔓枝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麽，觀察了餘甘一陣，才說：“準確來說我是正當防衛。”
去他大爺的。
“你還想說什麽？”
“跟我做個交易，怎麽樣？”
“什麽交易？”
馮蔓枝放輕聲音：“我知道他死了你很傷心，但你我都清楚……我幫你覆活他，你到我的隊伍裏來，怎麽樣？”
餘甘瞪大雙眼：“你想讓我——我不信你的技術。”
“哈，你這小屁孩什麽都不知道就在這瞎說，馮蔓遙你沒看見嗎？這十年她快速長大，沒有出現過一點問題，比誰都健康，這就是我的技術。”
“……我不信，你怎麽能保證那個就是原來的他？馮蔓遙根本沒有你們以前的記憶，他沒了我們之間的記憶只有人又有什麽用！”
馮蔓枝：“你冷靜一點，你知道有種東西叫心理暗示嗎？在胚胎期的時候我會給他播放你們之間的故事，你的聲音你的名字你的氣味，等他長大後他就什麽都知道了，你只需要做一點點隱瞞，就能順利得到一個活著的魏尋。”
“……我是唯物主義者。”
“我給你一分鐘好好考慮。抓住我又有什麽用呢？你的魏尋永遠都回不來了。我做基因編輯的初衷就是希望能夠拯救像你像我這樣的人，懂嗎？”
餘甘似乎是被她說動了，有些猶豫：“我……”
“嗯？”
“是你親自操刀嗎？”
馮蔓枝戲謔地看著他：“是啊，當然了。”
“我想看看你的手術錄像，或者你的手術室。我要確定你有這個資質。”
馮蔓枝瞬間警惕起來：“你知道什麽？”
“至少比你想象的多。”
“你的走狗還真是多……但這個條件我恐怕沒辦法答應。”
“為什麽？”
“誰知道你是為了套我還是真的答應。”
“馮蔓枝，交易是雙向的，你要像我證明你有辦法做到你說的那樣，我才會跟你合作，”餘甘頓了頓，看了眼戒指，又說，“我對警察的工作早已厭煩，本來想等這個案子結束就辭職，帶著魏尋遠走高飛……但你竟然殺了他……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會殺了你，我保證。”
“小屁孩就喜歡說這種大話。”
餘甘歪頭看她，表情很是無辜：”大話嗎？”
馮蔓枝還沒反應過來，腿上一痛，低下頭一看，小腿上不知道被紮了什麽東西。馮蔓枝把針頭拔出來，針管裏面的藥劑已經沒了。
“你給我打了什麽東西！”
餘甘笑了下，依舊很無辜的樣子：“殺了你的，東西。”
這句話剛結束，馮蔓枝就感覺到自己的腿漸漸變僵硬了，很快這種僵硬感就蔓延到四肢。
馮蔓枝氣急敗壞地吼道：“給我解藥！”
餘甘大笑兩聲，左手一甩，另一支藥劑也被紮進馮蔓枝體內。疼痛蔓延，馮蔓枝痛苦地承受著，藥劑徹底進入體內，餘甘看著她把針頭拔出來，說：“解藥只有一個小時的作用，如果想活下來，服從我的條件。”
馮蔓枝大汗淋漓，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嘲諷餘甘：“你不是個警察嗎小孩？你對得起你的職業嗎？”
“我哪來的職業理想？如果不是因為魏尋，我現在應該在某個實驗室或者教室繼續我的研究，剛剛的藥劑就是我的成果。如果不是因為你！我跟魏尋也不會就此分開十年，陰陽兩隔……馮蔓枝，我沒弄死你是因為你給我畫的餅，現在他死了我就毫無底線可言，你可以試試，就算跟你同歸於盡，我也會讓你死。”
——
“管家呢？”陳銘拉住於冬問。
於冬：“抓住了，眼球在這。”
於冬遞給陳銘一個玻璃罐，陳銘看了眼，說：“派人在這守著，跟我一起去手術室。”
周漾留下來接應餘甘，於冬跟著陳銘去手術室。來到手術室門前，陳銘把眼球的瞳膜靠在識別密碼的地方，但等了半天也沒打開。
“不是這個嗎？”
陳銘皺著眉轉了轉玻璃罐：“不可能……你確定這個罐子是馮蔓枝給管家的那個？”
“是，罐子底部有換液時間，沒問題。”
這時耳麥裏傳來了聲音：“小明，給我拍個眼球的照片。”
陳銘給他傳了一張照片，一分鐘後，秦湛予傳來信息——這裏面的眼球是假的，真正的眼球可能還在馮蔓枝那裏。
“先撤離這裏，餘甘一會兒要跟著馮蔓枝去手術室，在這之前他會要求你們所有人下船，包括你奶奶，聽從他的命令。我們會在繆斯號後方視野盲區布局。”
“收到。”
陳銘帶著於冬回去，果然沒幾分鐘餘甘就從裏面出來了，讓周漾帶著他們的人都撤。
周漾沒收到信息，因此有些懵：“隊長？”
“聽我命令。”
周漾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的馮蔓枝：“餘甘！”
“全體聽令，撤出繆斯號！”
於冬拉著周漾離開，也裝作憤恨的樣子瞪著餘甘。
馮蔓枝這時說：“聽說這裏有餘甘的走狗，我現在也沒精力追究是誰了，陳銘，帶著他們都下去吧，等待我的指令。”
“是。”
很快，繆斯號只剩下馮蔓枝和餘甘，馮蔓遙也跟著管家下船了。
“餘警官隊伍人不錯啊，”馮蔓枝走到門口，把門重新鎖上，“好了，現在可以了，我們一起去手術室見證偉大的誕生吧。”
“草！”秦湛予在通訊車內大罵，“老子踏馬的剛解的鎖！”
陳銘裝模作樣分配好了船上人的位置，把陳夷行交給周漾，就跑進通訊車內跟秦湛予一起解密了。
秦湛予見他來了，流出兩行淚：“銘銘～”
“好了好了，沒事，再解開就行。我要跟你說個事兒。”
秦湛予給他讓位置，陳銘坐在他旁邊，帶上耳機：“魏尋還在船上。”
秦湛予楞了楞：“啥？！”
陳銘按了個什麽鍵，朝那邊喊到：“餵餵餵，魏尋，聽到請回答。”
“在呢，晚上好啊，小明，還有兔蟲。”
秦湛予扒拉著陳銘穩住心態：“woc你還活著？！那解剖室裏躺著的是誰！”
——
馮蔓枝帶著餘甘來到了手術室門前。
“你們剛剛應該來過了吧？可惜沒找到正確的鑰匙。”
餘甘從秦湛予那邊得到消息，玻璃罐裏的眼球是假的，真的不知道在哪。
馮蔓枝調取整艘船的監控，確定船內真的沒人了才安心。放下手機，馮蔓枝把左眼對準識別屏，嘎達，鎖開了。
竟然是……馮蔓枝的左眼嗎？
餘甘暗自推理，怎麽推都覺得很怪。按照馮蔓枝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來說，這麽嚴謹的事情不應該用如此簡單的密碼。況且如果玻璃罐裏的眼球是假的，她為什麽要專門養起來呢？
餘甘只能想出一個原因——障眼法。
馮蔓枝已經走進手術室，餘甘跟在她身後進去，一架架精密的儀器被擺放規整，上面都蓋著一層白色塑料膜。手術室最中央是一張手術床，鋪著藍色的床單，旁邊擺放著工具和監護儀。
一切都跟視頻裏一模一樣，可想而知馮蔓枝已經多久沒在這裏做過手術。
太過整潔了，一根頭發絲都沒有。
馮蔓枝按下門的開關鍵，身後手術室的門緩緩閉合。隨後她按下了什麽開關，正對著手術臺的墻面竟緩緩升起，露出了真面目。餘甘看著那滿墻的東西楞了神。
“這是——”
馮蔓枝興奮地向他展示：“我的傑作，從一個細胞，一個受精卵，進行編輯演變而來的精美器官。
整面墻被馮蔓枝分成了好多個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浸泡著一個器官。
“這些都是你再生的？”
“可以說是我創造的。要想再造遙遙，我就必須從細胞入手。魏尋是我早期的作品，那時候還不成熟，基本都是陳懷生掌刀。陳懷生總是認為我的想法天馬行空，但你看——”
馮蔓枝指著一個罐子說：“這裏面是魏尋的心臟，不過已經失去活性了。”
餘甘躊躇著走進：“你覆制了他……”
“我是不屑於做克隆的，一模一樣很沒意思，但我只能從克隆入手，找到我的實驗方向。”
小小的玻璃罐子裏，血色的，鮮紅的心臟沈在罐底。餘甘用指尖碰了一下，隨後就立馬撤離，甚至後退兩步：“你是個惡魔。”
馮蔓枝很滿意他的反應：“呀，眼睛都紅了呢。剛好標本需要換液了，你想親手給你的魏尋換液嗎？”
“真他媽是變態……”秦湛予咬碎嘴裏的薄荷糖，手上還在不停歇地忙。
陳銘：“X，把你手上的儀器安在門上。”
“收到。”
秦湛予：“X現在在哪呢？”
“手術室上面的通風管道，手術室開了之後通風系統就自動開了。”
好在通風管道在門口附近，魏尋趁著他們商討那一墻的東西，用彈弓把儀器射到了門上。
陳銘：“隊長，3、2、1，摔！”
“嘭”的一聲，餘甘手一滑，手上的標本砸在了地上，好在玻璃罐厚，沒有砸碎。
在地上滾了幾圈，叮呤當啷響個不停，餘甘終於抓住它，說：“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馮蔓枝抱著雙臂站在旁邊：“我看你不是手滑了吧？”
餘甘有些緊張，不知道剛剛掩蓋過那個聲音沒，緊接著就聽到馮蔓枝說：“你是不是緊張了？還真是個小孩，換個保存液而已。”
“沒、沒，”餘甘蹲下身，拿起旁邊的保存液，“我能把這個帶走嗎？”
“你要這個幹什麽？不是還害怕它呢。”
“……我不害怕，”餘甘抿了抿嘴，“留個紀念，反正也沒用了，是吧？”
“你隨意。”
餘甘點點頭，說了聲謝謝，把保存液換好後就妥帖的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馮蔓枝按下開關把遮掩墻面的東西放下來，說：“你現在能相信我了嗎？”
“我想看看你造馮蔓遙時的東西，錄像、實驗數據，什麽都可以。因為魏尋和她的情況很像。”
馮蔓枝靠在墻面上，雙腿交叉：“其實讓他爸媽提供一下精子和卵子再編輯會簡單很多，也比較保險。”
“我不想。”
馮蔓枝看著他：“他恨他爸媽我能理解，你為什麽？”
“很難猜嗎？因為他恨所以我不想這樣。如果以後等他知道真相，會不會變成像馮蔓遙那樣恨你？我不能那這個打包票，我要他全身心的愛上我。”
“我們還真是……”馮蔓枝突然笑了下，很陰郁，“志同道合的人。”
馮蔓枝把他領到另一面墻前，手輕輕按在墻面上，科技感的匹配光帶閃過，竟又出現一扇門。
“來吧，給你看看我的妹妹們。”
陳銘：“隊長，三分鐘後門會開啟，X會幫你一起抓捕馮蔓枝，他身上有一針藥劑。”
門後，是一個類似於停屍房的地方。只不過放屍體的地方被換成了冷凍倉。馮蔓枝說，每一個冷凍倉裏面都是一個馮蔓遙的失敗品。馮蔓枝從冷凍倉裏調取出來一個失敗樣本：“胚胎階段因為基因亂序死亡了。他們都是我的過往，你能從裏面看見技術的進步，現在甚至可以不開刀就進行基因編輯。”
餘甘接近那個冷凍胚胎：“是嗎？可以給我演示一下嗎？”
“我這沒有活物啊，可惜了。等我到了阿布普羅島，歡迎隨時來參觀。”
餘甘問：“我能摸摸她嗎？她能叫一個人嗎？”
“能也不能吧，其實已經成型了。”
“X，行動。”
餘甘的手指剛碰到胚胎，身後就傳來了什麽聲音。馮蔓枝立刻朝後看，餘甘趁她不註意立馬將胚胎放進原先那顆心臟的保存液內。還好胚胎夠小。
“你——魏尋？！”
餘甘把胚胎放好，向後退了兩步：“馮蔓枝，跟我們走一趟吧。”
魏尋拿槍對著馮蔓枝，也扔給餘甘一把槍，是他常用的那把。
“哈！我也會中了你們都小計倆，你不會以為就這麽順利吧？”
餘甘把胚胎扔給魏尋：“拿好。”
秦湛予看著這個形勢總感覺不太對：“你跟餘甘商量了什麽？”
陳銘閉了閉眼：“X，周漾已進入繆斯號，盡快交接。”
馮蔓枝從褲腿處拔出兩把搶開始無目標射擊：“你們誰也別想跑。”
餘甘閃動身形躲過亂飛的子彈，趁亂護到魏尋離開的方向，讓胚胎能夠交接出去。
一顆子彈擦著餘甘的臉打過去，最終扣進了墻面，餘甘朝天花板的燈泡射了一槍，嘭的一聲，玻璃四碎，散到冷凍房的四面八方。
“餘警官，你不會真以為我會讓你們這麽容易跑出去吧？”
魏尋帶著胚胎往外跑：“周漾在哪！”
陳銘：“下船。”
魏尋腳步一頓：“什麽？”
“接隊長命令，下船。”
此刻，魏尋正站在繆斯號的甲板上。他望了望四周，運貨甲板已經被收起來，繆斯號方圓十裏都已經空了。
周漾從他身後冒出來：“魏尋！跳下去！下面有接應！”
魏尋轉身：“餘甘呢？”
“他馬上出來。”
繆斯號開動了，海風有點大，把兩人的的頭發吹向一邊，飄飄蕩蕩的。
魏尋把胚胎放她懷裏：“你帶著它出去，我去接應餘甘。”
周漾跟他對視一眼，兩人好像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沒有一個人想要先離開。
“那就把它扔海裏吧。”
陳銘：“周漾！woc別扔！於冬去接！快點！”
秦湛予已經楞了半天了，沒人告訴他現在的走向是什麽，在計劃內嗎。
胚胎被扔向海面，於冬竭盡全力抱住下墜的玻璃罐，自己則因為失重倒進海裏。
“二隊二隊，拉於冬回來，全部撤離全部撤離。”
“X，周漾，返回手術室……預計三十秒後繆斯號會爆炸，從手術室後門出去，那裏爆炸範圍最小，出去之後直接跳，有人接應。”
“現在開始倒數。三十……二十九……”
魏尋和周漾拼命往手術室跑，好像已經聞到燒焦味了，從哪裏傳來的？
手術室內，馮蔓枝按下遙控器：“好了，現在你我只能活三十秒了。還有什麽話想說嗎？”
“隊長，給他打藥劑，從後門出去。”
餘甘一步步接近她：“我會讓你進監獄。”
針劑準確射進馮蔓枝的上肢，藥效很快起作用，但馮蔓枝依舊笑著：“哈哈哈哈，你不會真的以為這麽簡單吧餘甘？他是不是告訴你從手術室後門走？你被騙了，沒有後門，我只不過在圖紙上留了個心眼……”
馮蔓枝逐漸僵硬，餘甘拖著她往門口走，他爹的，人沒了意識之後真的重的要死。
“餘甘！”
魏尋跑過來跟他一起扛著馮蔓枝：“快走！”
餘甘和魏尋一前一後扛起馮蔓枝，周漾在前面給他們開路，同時聯系同事準備接應。
周漾：“不能走那邊……貨艙就在底下，從窗戶出去！”
周漾拿起一個重物扔向窗戶，玻璃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餘甘和魏尋把馮蔓枝扔下去，然後三人拉著救生繩一個一個下去。
貨艙已然爆炸，餘甘和魏尋還在船上，周漾被震的手臂發麻，向上喊著他倆的名字，卻不見蹤影。
“餘甘！”
陳銘：“周漾，先跳！”
周漾縱身一躍，船體徹底爆開，滾滾濃煙從繆斯號的四面八方中洩出，越來越多，越來越黑。
餘甘放在秦湛予這的手機傳來了一條信息：小魚，姐們過年準備回家了，想不想吃蛋糕？我媽新研究了一款特別好吃，饞死我了！就這樣說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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