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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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死亡
“叮鈴鈴——”，警局的座機在瘋狂震動。
秦非跑向座機，接起來：“餵？這裏是北城市第一分局。”
“我、我要報案！北渡口岸有人死了！”
“頭暈眼花的，餘隊請允許我去買點面包塞塞肚子，我真不行了。”秦湛予閉眼靠在座椅上，虛弱到下一秒就要倒下。
餘甘讓司機把車開到便利店門口，秦湛予急匆匆下車去買吃的，餘甘則在整理手頭上的東西。
視線停頓在魏澤華給他的“威脅”合同，是十年前魏尋離開這裏的最重要的原因。但餘甘還是想不明白，魏尋為什麽會簽那份合約？如果他不簽，會有什麽後果無法承擔嗎？
司機是任素給他找的，也一直識趣地不問太多。秦湛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餘甘遞給司機一盒關東煮，三個人坐在車上解決了下午飯。
“叔，去機場吧。”
沒時間再懷念從前，餘甘已經好多年沒回過陽城了，只能趁著去機場的時間看看沿途的風景。
落地北城，餘甘開車回警局，路上接到了局裏的電話。
是於冬，對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想說什麽。餘甘罵了他一句，什麽節骨眼了還這麽墨跡，結果於冬說的下一句話讓他如遭雷劈。
“秦隊剛才接到了北渡口岸的報警電話，說那邊有人死了。剛剛小宋法醫交了檢測報告……死的人是魏尋。”
薄薄一張紙，記載著的死者信息變成了能夠輕而易舉讓餘甘大腦短路缺氧的那個人。這不可能，餘甘想，魏尋這麽多年都挺過來了，已經到最後一步了，怎麽會突然死掉？
與此同時，網偵那邊傳來消息，馮蔓枝的出鏡申請已經通過，運輸的是易燃物品，預計今晚八點左右會在北渡口岸運輸，裝貨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餘甘他們就要趁這段時間進入船艙，找到手術室，抓捕馮蔓枝。
與之前預估的大差不差，因此計劃也就不需要調整。餘甘和關書兩隊要準備出發提前布控，但現在大家都不忍心讓餘甘放下那份死者報告。
“周漾，你帶著人跟著關書先去，我晚十分鐘。”
周漾拍拍他的肩，隨後跟隊友們說：“一隊的，都跟我走。”
餘甘拿著報告敲響了法醫室的門，裏面傳來了請進的聲音，餘甘推門而入，小宋法醫正在解剖另一具屍體。
小宋擡頭看了一眼餘甘：“你來了。”
“剛剛那具……北渡口岸的屍體，在哪裏？我能看看嗎？”
小宋擡擡下巴：“在那，等我一分鐘。”
餘甘往那個方向走去，白布蓋著一具冰涼的屍體，那種絲絲浸骨的寒意竟滲入進了餘甘的身體中。
在警局工作這麽多年，餘甘也算是見識過了各種各樣的屍體，他以為自己已經對此免疫，但人一旦遇到了自己在乎的人和事，不免失去判斷力和抵抗力。
小宋放下手上的工作，掀開白布，那人的臉已經血肉模糊辨認不出來是誰。
“DAN顯示他是魏尋，今天中午兩點左右被刺入頸心臟失血過多而死。屍檢報告出來沒一個小時就有人來自首，說他因為跟魏尋鬧矛盾一時間沒控制住自己才失手殺人。”
餘甘把手背到身後，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真的是魏尋？”
“至少DNA是。”
如果真的是魏尋，那他的死就沒這麽簡單。
“他脖子上的項鏈呢？”
小宋法醫奇怪地問：“什麽項鏈？”
沒有項鏈......餘甘騙自己，沒有項鏈就不一定，一切都不一定。馮蔓枝能覆活妹妹，魏尋肯定也知道什麽方法假死。
可是......
餘甘久久站在離屍體一米的地方，不敢湊近看，竟也流不出一絲眼淚。無知無覺地走出法醫室，進了魏建群的辦公室，餘甘把那一紙報告扔在領導辦公桌上。雖說是扔，但因為紙太輕，所以準確來說是飄在空中落在辦公桌上的。
“你讓他做了什麽？”
魏建群把紙張舒展：“只是他該做的事。”
餘甘眼睛猩紅，語氣從未如此失敬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魏澤華給他做基因編輯的事情！你們都把他當做工具，你跟他交易了什麽！他為什麽會死！”
魏建群皺眉道：“餘甘，你冷靜一點。生死有命，我從沒逼他做任何事。”
“可笑，你真可笑。拋開你身上那層領導身份，難道你不是魏尋的大伯嗎？親情在你們家就那麽不值錢，還是只有魏尋一個人不值錢？”
“從他做臥底開始，我們就已經拋開了親屬關系。”
“臥底……臥底，我跟這案子這麽長時間，你從未告訴過我魏尋的真實身份……原來他是臥底？你有給他編制被他警號嗎？憑什麽啊！憑什麽！”
魏建群嚴肅起來：“我是他的對接對象，你忘了規範嗎？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些什麽？！”
餘甘雙手撐著辦公桌，半響，低頭啞著嗓子說：“那你告訴我，他是怎麽死的？他向你求救了嗎？”
魏建群閉了閉眼：“沒有。”
——
北渡口岸。
巨大的繆斯號停靠在口岸旁，馮蔓枝坐在船艙客廳喝咖啡，陳夷行在一旁絮絮叨叨，無非就是早睡早起少喝咖啡那些苦口婆心的話題。
“今天天氣挺好。”馮蔓枝放下咖啡打斷她。
陳夷行望著窗外的海面：“是啊，無風無浪，很好的天氣。遙遙呢？怎麽不見她人？”
馮蔓枝笑了笑：“她朋友出事了，自己回屋傷心去了。”
馮蔓遙咬著唇顫抖著身子，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剛剛把刀刺進魏尋心臟裏了，長達十公分的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馮蔓遙陷入了無限的自責，想找個人傾訴也沒人可說。
外面漸漸吵鬧起來，馮蔓遙知道是運貨的來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她就要離開這裏，他們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馮蔓遙擦掉眼淚，說了句請進。
服務生順手關上門，推著餐車進來問她想吃些什麽。
“我什麽都不吃，你撤下吧。”
“今天的奶油蘑菇湯很鮮甜，您確定不試試嗎？”
馮蔓遙終於看了眼服務生，只看了一眼就頓住，改了口：“那就留下吧……謝謝你。”
“馮小姐不客氣。”
服務生將餐擺放完整就推著推車出去了，馮蔓遙緩了緩，坐到餐桌前拿起湯勺，看見湯勺下壓著的餐巾紙上寫了一句話。
“我沒死。一切配合餘甘和陳銘。”
繆斯號外，餘甘和周漾已經成功躲進集裝箱。馮蔓枝這批貨是從一個幫派那裏發來的，估計私下有過不少交易，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幫她。
“你沒事吧？”
餘甘搖搖頭：“沒事，陳銘進去了嗎？”
“嗯，剛進去沒多久。兔蟲正在嘗試建立鏈接。”
集裝箱被搬運進船艙，一陣搖晃後集裝箱穩穩落地，好在秦湛予測算過集裝箱的位置，餘甘他們在的這個箱子正好被放在了上面那層，不然從箱子裏出來都是個麻煩。
耳機裏傳來秦湛予的聲音：“這裏是兔蟲，收到請回答。”
“收到。”
“餘隊，設備已與小明、馮蔓遙連接。”
“收到。馮蔓遙你好，我是餘甘。”
“你好，X在哪裏？”
餘甘靜了靜：“他沒事，我們的行動需要你的配合。”
“好，”馮蔓遙的聲音很冷靜，“你說，需要我做什麽？”
“我需要你幫助我們打開手術室的門，這需要你姐姐的瞳膜，我們有個計劃……”
連線關閉，周漾悄悄問他：“你騙馮蔓遙？”
“我不相信他就這麽死了，所以不算騙。”
貨物還在一點點往上搬，這時關書的人出面了。
“你好，警察。今早我們接到報警，北渡口岸有一具男屍，現在請配合我們調查。”
搬貨的男人撓了撓頭：“我啥也不知道啊，你找我們頭兒吧，他在裏面。”
警察上了甲板，頭兒正在甲板上坐著指揮他們搬貨，看見警察來了連忙起身殷勤地笑著：“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警察說明了來意，頭兒也一頭霧水，於是警察說：“把這批貨的負責人叫出來。”
於是頭兒打了個電話，被罵了一頓後說：“今早有人自首了啊警官，還有必要調查嗎？”
“我們查到那人原先在這幹活，所以來這看看。僅憑他一人的口供沒用。”
“您看我這還忙著呢……”
“把你們負責人叫出來，不配合就只能連你們一起抓回去。”
頭兒一聽這話著急了，撥通電話又被罵了一頓，聲稱負責人的男人終於出來了。”
負責人撇了一眼頭兒：“你去盯著貨艙。”
“哎、哎好。”
餘甘等人趁著貨艙沒人時從集裝箱裏出來，用特質刀具撬開集裝箱的板子，餘甘微微擡起上板，看了一圈沒人後快速出來，並給同事們發送行動訊號。
“忙了一天連廁所都不讓上真是……”頭兒一邊提褲子一邊走向貨艙，“嗯？這些蓋子怎麽是打開的？”
頭兒迅速把褲子提好，檢查了一遍集裝箱，還沒等他拿出手機，餘甘就從他身後捂住了他的嘴：“別動，安靜。”
“唔唔唔！”
“你想死嗎？”
“……”
頭兒安靜下來了，餘甘往他嘴裏塞了個毛巾，用手銬扣住他的雙手：“聽好了，現在告訴你們老大，就說有個女人找他，剩下的自己編，不許暴露。”
“聽明白沒？”
頭兒唔唔著點頭，餘甘毛巾拿出來：“說話。”
“我、我知道了。”
“你配合我們，日後能給你減刑，明白嗎？”
頭兒使勁點頭：“明白明白。”
打電話給負責人，頭兒又被罵了一頓，然後支支吾吾地說有個女人找他，還調侃他是不是又哪來的小情人，於是又被罵了一頓。
電話掛斷，頭兒咽了咽口水：“我們平時就這麽說話的，剛、剛才的不能算造謠什麽的吧？”
餘甘拍拍他的肩：“周漾，記下這位小哥的名字和貢獻。”
“是。”
秦湛予：“負責人進入船艙。”
“收到。”
餘甘給了周漾一個眼神，後者告訴頭兒繼續工作，跟他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後就跟著餘甘一起出了貨艙。
一路跟著負責人來到馮蔓枝所在的位置，陳銘在耳麥裏說，“馮蔓枝把三十秒權限暫時關閉了，他進去後我會卡住門，你們趁這段時間進去。”
“收到。”
負責人敲響門，陳銘去給他開門，同時往門口貼了個東西，門鎖上的聲音響起，但並沒有完全關上。
馮蔓枝看見他進來疑惑到：“你來幹嘛？”
負責人頓了頓：“不是您叫我來的嗎？”
陳銘這時及時上前：“是我找這位領導有事。我聽聞剛剛警察來找您問話了，是關於今天在港口發現的那句屍體嗎？”
馮蔓枝聽到這裏才招招手：“警察來了？來這邊坐著說吧。”
綁在腰上的傳遞器震動了兩下，餘甘和周漾迅速閃進船艙。
馮蔓遙這時剛好從樓上下來，兩人的聲響被馮蔓遙掩蓋過去，馮蔓枝對著自己的妹妹笑起來：“飯吃了嗎？”
馮蔓遙點點頭。
“去把維生素吃了，管家，幫小遙弄一下。”
“我今天不想吃了，我想出去散散心。”
馮蔓枝嚴肅起來：“必須吃，吃完再出去。”
管家拿著藥和水過來遞給馮蔓遙，馮蔓遙頓了頓，把藥扔進下水道沖了下去，管家見狀嚇了一跳，馮蔓遙拉住他：“噓，不告訴我姐姐。你帶我去甲板上看看海吧。”
管家很為難：”這……小姐還是吃了吧，我再去拿兩片，請稍等。”
沒趣。馮蔓遙轉過身撐著廚房大理石，眼睛卻在瞄餐車後面藏著的兩人。
沒過一分鐘，管家急匆匆地回來，跑到馮蔓枝旁邊說了兩句什麽，兩人一來一回，馮蔓枝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恰巧負責人這邊的事也說完了，馮蔓枝讓他回去繼續監工，自己則跟著管家一起去庫房找什麽東西了。
馮蔓枝和管家走了，現場的人就都是同一個陣營的了。餘甘和周漾從餐車後面鉆出來，陳銘上前扶了下周漾。
“謝謝啊，蹲的腳麻……馮蔓枝幹啥去了？”
馮蔓遙從廚房裏冒出來：“她給我吃的藥就剩最後兩粒了，但被我扔進下水道了，應該是找藥去了。”
陳銘：“她在庫房放了幾盒藥以備不時之需，但那些藥已經受潮了，馮蔓枝一會兒只能打開手術室找藥，等她出來你們就進去，我會爭取一分鐘的時間。”
餘甘點點頭：“知道了。那這位是……？”
目光聚焦到沙發上端坐著的老人，陳夷行笑了下：“你好，餘甘，我是陳夷行，綏之的奶奶。”
“您好，”好在提前做了心理準備，餘甘微微欠身，“案件結束後還請您去警局做筆錄。”
陳銘：“馮蔓枝回來了，躲起來。”
餘甘和周漾剛找好藏身之處就聽見馮蔓枝踩著高跟鞋嘎達嘎達地走近：“陳銘！你是怎麽管溫控系統的？庫房好多東西都受潮了！”
陳銘：“抱歉。”
“算了算了小枝，這是怎麽了？解決問題重要啊。”
馮蔓枝來回轉圈：“遙遙的藥沒了……不行，不吃會出事的……”
馮蔓遙疑惑道：“維生素而已，會出什麽事？”
“你這丫頭片子！”馮蔓枝氣憤地拍了下她的頭，“讓你吃你就吃，還扔下水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吃那藥會死！”
馮蔓遙楞住了：“什麽意思？”
“你的基因組不穩定，要靠那個維持！走，跟我去趟下面，給你拿藥。”
馮蔓遙木著被馮蔓枝拽走，走之前跟陳銘說盯好外面幹活的人，還順帶威脅了一番才走。
穿過長長的通道，馮蔓枝停在一扇門前。她把左眼放在電子鎖面前，門緩緩而開，馮蔓遙是第一次見這個地方，於是問了句這是哪裏。
“你出生的地方，”馮蔓枝進去後直奔角落的箱子，從裏面拿出一盒新的藥，“你早都知道了吧？是我覆活了你。所以你的命是我的，馮蔓遙，以後不許再犯這種錯誤。”
馮蔓遙打了個冷顫，下巴被粗暴捏起，馮蔓枝把藥塞進她的嘴裏，命令她吞下去。
“咳咳咳！”
生吞藥的感覺很難受，馮蔓遙咳了半天才緩過來，眼睛也紅了一圈。她擡眼看姐姐，無力說道：“原來魏尋說的是真的……我竟然還幫你殺了他……”
馮蔓枝：“什麽叫幫我殺了他？我是你姐姐，馮蔓遙，你聽清了嗎？”
馮蔓遙甩開她的手：“你算什麽姐姐……為什麽要塑造一個我？我現在誰也不是，只不過是你心中妹妹的替代品！”
馮蔓枝揉了揉眉間：“早去警局前你就知道這件事了，現在在跟我裝什麽呢？”
馮蔓遙搖著頭流著淚：“魏尋他們跟我說那些我一直不相信，我只知道你在治療艙上面都手腳，沒想到不只是這樣……你敢說你覆活馮蔓遙不是出於你的愧疚嗎？！”
“你回房間冷靜一下吧。”
馮蔓枝讓管家送馮蔓遙回到房間，自己跟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鎖哢噠一聲合上，馮蔓枝也沒再檢查一下就走了，餘甘和周漾迅速閃進手術室，本以為能大幹一場，都已經做好了手忙腳亂的準備，結果什麽都沒有。
只有幾箱藥物，裏面包括馮蔓遙的藥。
“確定是這嗎？馮蔓枝把手術室搬走了？”
餘甘環顧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實在沒什麽好找的：“先出去。”
“兔蟲，調取手術室的布局，馮蔓枝開的這間裏面什麽都沒有，看一下是不是有暗門之類的。”
“收到。”
沒過一分鐘，秦湛予回話：“餘隊，關隊那邊傳來消息，張鈺都招了，馮蔓枝除了讓他代理馮蔓遙的DNA，還交給他一個標本眼球。我猜測是她妹妹的眼球。”
“手術室的鎖有兩個系統，不同的瞳膜打開的房間不一樣，我猜測手術室的密碼在她右眼上，或者她妹妹的另一個眼球。”
“明白。”
“門鎖已解鎖85%，再過十分鐘左右就可以打開了，到時候如果還沒有手術室的密碼，建議先抓人。”
另一邊，關書已經進入到馮蔓枝的房間。這房間一看就不常住人，東西整齊地放著，床鋪沒有一絲褶皺。
馮蔓枝收藏了很多絕版書，應該有保潔每日打理，因為那一排的書沒有一個是落了灰的。
關書對這些同樣幹凈的書沒有下手的地方，於是蹲下身先從書櫃最底部的箱子開始搜索。
馮蔓枝收集了很多標本，蟲子的，樹葉的。甚至還有一瓶已經過期了的福爾馬林。
這裏是她做標本的工作室嗎？
另一個箱子，裏面是一些拼圖和積木，看起來已經很舊了，關書猜可能是她和她妹妹小時候的玩具。
馮蔓枝的確一直被困在童年。
剛把箱子推回原處，關書就收到了餘甘的消息，餘甘讓她找找馮蔓枝的房間有沒有眼球標本。
“收到，馮蔓枝這裏有工具和已經做好的其他標本，我找找，可能能找到。”
然而箱子翻了三四個，關書也沒找到眼球。這時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同時關書收到了警告訊號。
馮蔓枝疲憊地打開門，身後跟著管家。
“以後不能再讓她這麽胡來。”
管家低著頭：“是。”
“你去盯著馮蔓遙，讓她不要鬧事。”
管家走後，馮蔓枝脫下高跟鞋坐在床上，手上拿著手機專註回消息。
關書躲在床下，只能聽見馮蔓枝手機傳來的消息提示音，沒一會兒馮蔓枝忽然深吸了口氣，撥了誰的電話，上來就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你最好趕緊處理好這件事……呵，我早就知道張鈺那個賤人不靠譜，放心，我早就找好了下家……知道了……晚上到阿布普羅島再說。”
掛了電話，馮蔓枝起身去書櫃前翻找什麽，關書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貼在床沿，正好能照見馮蔓枝的動作。
“關隊，她從書架第三排的人類簡史後面拿出來了一個玻璃罐，裏面是……眼球。”
關書顫了下，還真有這東西。馮蔓枝光著腳蹲下，拉出之前關書翻過的箱子，從裏面拿出來福爾馬林和甘油，頓了頓，不滿地嘖了一聲，有給管家打了個電話。
“給我送一瓶新的福爾馬林來。”
看來是要換保存液。
關書給餘甘發送了消息，同事們都已經安置到了該在的位置，離開開門時間還有四分鐘，是時候行動了。
“小明，你確定馮蔓枝的船上沒有別的逃生通道了嗎？”
“確定。”
“一組行動，全體戒備，外圍組註意貨運，狙擊手瞄準二層右手邊第二間房間，抓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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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跑向座機，接起來：“餵？這裏是北城市第一分局。”
“我、我要報案！北渡口岸有人死了！”
“頭暈眼花的，餘隊請允許我去買點面包塞塞肚子，我真不行了。”秦湛予閉眼靠在座椅上，虛弱到下一秒就要倒下。
餘甘讓司機把車開到便利店門口，秦湛予急匆匆下車去買吃的，餘甘則在整理手頭上的東西。
視線停頓在魏澤華給他的“威脅”合同，是十年前魏尋離開這裏的最重要的原因。但餘甘還是想不明白，魏尋為什麽會簽那份合約？如果他不簽，會有什麽後果無法承擔嗎？
司機是任素給他找的，也一直識趣地不問太多。秦湛予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餘甘遞給司機一盒關東煮，三個人坐在車上解決了下午飯。
“叔，去機場吧。”
沒時間再懷念從前，餘甘已經好多年沒回過陽城了，只能趁著去機場的時間看看沿途的風景。
落地北城，餘甘開車回警局，路上接到了局裏的電話。
是於冬，對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想說什麽。餘甘罵了他一句，什麽節骨眼了還這麽墨跡，結果於冬說的下一句話讓他如遭雷劈。
“秦隊剛才接到了北渡口岸的報警電話，說那邊有人死了。剛剛小宋法醫交了檢測報告……死的人是魏尋。”
薄薄一張紙，記載著的死者信息變成了能夠輕而易舉讓餘甘大腦短路缺氧的那個人。這不可能，餘甘想，魏尋這麽多年都挺過來了，已經到最後一步了，怎麽會突然死掉？
與此同時，網偵那邊傳來消息，馮蔓枝的出鏡申請已經通過，運輸的是易燃物品，預計今晚八點左右會在北渡口岸運輸，裝貨大概要一個小時左右，餘甘他們就要趁這段時間進入船艙，找到手術室，抓捕馮蔓枝。
與之前預估的大差不差，因此計劃也就不需要調整。餘甘和關書兩隊要準備出發提前布控，但現在大家都不忍心讓餘甘放下那份死者報告。
“周漾，你帶著人跟著關書先去，我晚十分鐘。”
周漾拍拍他的肩，隨後跟隊友們說：“一隊的，都跟我走。”
餘甘拿著報告敲響了法醫室的門，裏面傳來了請進的聲音，餘甘推門而入，小宋法醫正在解剖另一具屍體。
小宋擡頭看了一眼餘甘：“你來了。”
“剛剛那具……北渡口岸的屍體，在哪裏？我能看看嗎？”
小宋擡擡下巴：“在那，等我一分鐘。”
餘甘往那個方向走去，白布蓋著一具冰涼的屍體，那種絲絲浸骨的寒意竟滲入進了餘甘的身體中。
在警局工作這麽多年，餘甘也算是見識過了各種各樣的屍體，他以為自己已經對此免疫，但人一旦遇到了自己在乎的人和事，不免失去判斷力和抵抗力。
小宋放下手上的工作，掀開白布，那人的臉已經血肉模糊辨認不出來是誰。
“DAN顯示他是魏尋，今天中午兩點左右被刺入頸心臟失血過多而死。屍檢報告出來沒一個小時就有人來自首，說他因為跟魏尋鬧矛盾一時間沒控制住自己才失手殺人。”
餘甘把手背到身後，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真的是魏尋？”
“至少DNA是。”
如果真的是魏尋，那他的死就沒這麽簡單。
“他脖子上的項鏈呢？”
小宋法醫奇怪地問：“什麽項鏈？”
沒有項鏈......餘甘騙自己，沒有項鏈就不一定，一切都不一定。馮蔓枝能覆活妹妹，魏尋肯定也知道什麽方法假死。
可是......
餘甘久久站在離屍體一米的地方，不敢湊近看，竟也流不出一絲眼淚。無知無覺地走出法醫室，進了魏建群的辦公室，餘甘把那一紙報告扔在領導辦公桌上。雖說是扔，但因為紙太輕，所以準確來說是飄在空中落在辦公桌上的。
“你讓他做了什麽？”
魏建群把紙張舒展：“只是他該做的事。”
餘甘眼睛猩紅，語氣從未如此失敬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魏澤華給他做基因編輯的事情！你們都把他當做工具，你跟他交易了什麽！他為什麽會死！”
魏建群皺眉道：“餘甘，你冷靜一點。生死有命，我從沒逼他做任何事。”
“可笑，你真可笑。拋開你身上那層領導身份，難道你不是魏尋的大伯嗎？親情在你們家就那麽不值錢，還是只有魏尋一個人不值錢？”
“從他做臥底開始，我們就已經拋開了親屬關系。”
“臥底……臥底，我跟這案子這麽長時間，你從未告訴過我魏尋的真實身份……原來他是臥底？你有給他編制被他警號嗎？憑什麽啊！憑什麽！”
魏建群嚴肅起來：“我是他的對接對象，你忘了規範嗎？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些什麽？！”
餘甘雙手撐著辦公桌，半響，低頭啞著嗓子說：“那你告訴我，他是怎麽死的？他向你求救了嗎？”
魏建群閉了閉眼：“沒有。”
——
北渡口岸。
巨大的繆斯號停靠在口岸旁，馮蔓枝坐在船艙客廳喝咖啡，陳夷行在一旁絮絮叨叨，無非就是早睡早起少喝咖啡那些苦口婆心的話題。
“今天天氣挺好。”馮蔓枝放下咖啡打斷她。
陳夷行望著窗外的海面：“是啊，無風無浪，很好的天氣。遙遙呢？怎麽不見她人？”
馮蔓枝笑了笑：“她朋友出事了，自己回屋傷心去了。”
馮蔓遙咬著唇顫抖著身子，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剛剛把刀刺進魏尋心臟裏了，長達十公分的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馮蔓遙陷入了無限的自責，想找個人傾訴也沒人可說。
外面漸漸吵鬧起來，馮蔓遙知道是運貨的來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她就要離開這裏，他們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馮蔓遙擦掉眼淚，說了句請進。
服務生順手關上門，推著餐車進來問她想吃些什麽。
“我什麽都不吃，你撤下吧。”
“今天的奶油蘑菇湯很鮮甜，您確定不試試嗎？”
馮蔓遙終於看了眼服務生，只看了一眼就頓住，改了口：“那就留下吧……謝謝你。”
“馮小姐不客氣。”
服務生將餐擺放完整就推著推車出去了，馮蔓遙緩了緩，坐到餐桌前拿起湯勺，看見湯勺下壓著的餐巾紙上寫了一句話。
“我沒死。一切配合餘甘和陳銘。”
繆斯號外，餘甘和周漾已經成功躲進集裝箱。馮蔓枝這批貨是從一個幫派那裏發來的，估計私下有過不少交易，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幫她。
“你沒事吧？”
餘甘搖搖頭：“沒事，陳銘進去了嗎？”
“嗯，剛進去沒多久。兔蟲正在嘗試建立鏈接。”
集裝箱被搬運進船艙，一陣搖晃後集裝箱穩穩落地，好在秦湛予測算過集裝箱的位置，餘甘他們在的這個箱子正好被放在了上面那層，不然從箱子裏出來都是個麻煩。
耳機裏傳來秦湛予的聲音：“這裏是兔蟲，收到請回答。”
“收到。”
“餘隊，設備已與小明、馮蔓遙連接。”
“收到。馮蔓遙你好，我是餘甘。”
“你好，X在哪裏？”
餘甘靜了靜：“他沒事，我們的行動需要你的配合。”
“好，”馮蔓遙的聲音很冷靜，“你說，需要我做什麽？”
“我需要你幫助我們打開手術室的門，這需要你姐姐的瞳膜，我們有個計劃……”
連線關閉，周漾悄悄問他：“你騙馮蔓遙？”
“我不相信他就這麽死了，所以不算騙。”
貨物還在一點點往上搬，這時關書的人出面了。
“你好，警察。今早我們接到報警，北渡口岸有一具男屍，現在請配合我們調查。”
搬貨的男人撓了撓頭：“我啥也不知道啊，你找我們頭兒吧，他在裏面。”
警察上了甲板，頭兒正在甲板上坐著指揮他們搬貨，看見警察來了連忙起身殷勤地笑著：“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警察說明了來意，頭兒也一頭霧水，於是警察說：“把這批貨的負責人叫出來。”
於是頭兒打了個電話，被罵了一頓後說：“今早有人自首了啊警官，還有必要調查嗎？”
“我們查到那人原先在這幹活，所以來這看看。僅憑他一人的口供沒用。”
“您看我這還忙著呢……”
“把你們負責人叫出來，不配合就只能連你們一起抓回去。”
頭兒一聽這話著急了，撥通電話又被罵了一頓，聲稱負責人的男人終於出來了。”
負責人撇了一眼頭兒：“你去盯著貨艙。”
“哎、哎好。”
餘甘等人趁著貨艙沒人時從集裝箱裏出來，用特質刀具撬開集裝箱的板子，餘甘微微擡起上板，看了一圈沒人後快速出來，並給同事們發送行動訊號。
“忙了一天連廁所都不讓上真是……”頭兒一邊提褲子一邊走向貨艙，“嗯？這些蓋子怎麽是打開的？”
頭兒迅速把褲子提好，檢查了一遍集裝箱，還沒等他拿出手機，餘甘就從他身後捂住了他的嘴：“別動，安靜。”
“唔唔唔！”
“你想死嗎？”
“……”
頭兒安靜下來了，餘甘往他嘴裏塞了個毛巾，用手銬扣住他的雙手：“聽好了，現在告訴你們老大，就說有個女人找他，剩下的自己編，不許暴露。”
“聽明白沒？”
頭兒唔唔著點頭，餘甘毛巾拿出來：“說話。”
“我、我知道了。”
“你配合我們，日後能給你減刑，明白嗎？”
頭兒使勁點頭：“明白明白。”
打電話給負責人，頭兒又被罵了一頓，然後支支吾吾地說有個女人找他，還調侃他是不是又哪來的小情人，於是又被罵了一頓。
電話掛斷，頭兒咽了咽口水：“我們平時就這麽說話的，剛、剛才的不能算造謠什麽的吧？”
餘甘拍拍他的肩：“周漾，記下這位小哥的名字和貢獻。”
“是。”
秦湛予：“負責人進入船艙。”
“收到。”
餘甘給了周漾一個眼神，後者告訴頭兒繼續工作，跟他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後就跟著餘甘一起出了貨艙。
一路跟著負責人來到馮蔓枝所在的位置，陳銘在耳麥裏說，“馮蔓枝把三十秒權限暫時關閉了，他進去後我會卡住門，你們趁這段時間進去。”
“收到。”
負責人敲響門，陳銘去給他開門，同時往門口貼了個東西，門鎖上的聲音響起，但並沒有完全關上。
馮蔓枝看見他進來疑惑到：“你來幹嘛？”
負責人頓了頓：“不是您叫我來的嗎？”
陳銘這時及時上前：“是我找這位領導有事。我聽聞剛剛警察來找您問話了，是關於今天在港口發現的那句屍體嗎？”
馮蔓枝聽到這裏才招招手：“警察來了？來這邊坐著說吧。”
綁在腰上的傳遞器震動了兩下，餘甘和周漾迅速閃進船艙。
馮蔓遙這時剛好從樓上下來，兩人的聲響被馮蔓遙掩蓋過去，馮蔓枝對著自己的妹妹笑起來：“飯吃了嗎？”
馮蔓遙點點頭。
“去把維生素吃了，管家，幫小遙弄一下。”
“我今天不想吃了，我想出去散散心。”
馮蔓枝嚴肅起來：“必須吃，吃完再出去。”
管家拿著藥和水過來遞給馮蔓遙，馮蔓遙頓了頓，把藥扔進下水道沖了下去，管家見狀嚇了一跳，馮蔓遙拉住他：“噓，不告訴我姐姐。你帶我去甲板上看看海吧。”
管家很為難：”這……小姐還是吃了吧，我再去拿兩片，請稍等。”
沒趣。馮蔓遙轉過身撐著廚房大理石，眼睛卻在瞄餐車後面藏著的兩人。
沒過一分鐘，管家急匆匆地回來，跑到馮蔓枝旁邊說了兩句什麽，兩人一來一回，馮蔓枝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恰巧負責人這邊的事也說完了，馮蔓枝讓他回去繼續監工，自己則跟著管家一起去庫房找什麽東西了。
馮蔓枝和管家走了，現場的人就都是同一個陣營的了。餘甘和周漾從餐車後面鉆出來，陳銘上前扶了下周漾。
“謝謝啊，蹲的腳麻……馮蔓枝幹啥去了？”
馮蔓遙從廚房裏冒出來：“她給我吃的藥就剩最後兩粒了，但被我扔進下水道了，應該是找藥去了。”
陳銘：“她在庫房放了幾盒藥以備不時之需，但那些藥已經受潮了，馮蔓枝一會兒只能打開手術室找藥，等她出來你們就進去，我會爭取一分鐘的時間。”
餘甘點點頭：“知道了。那這位是……？”
目光聚焦到沙發上端坐著的老人，陳夷行笑了下：“你好，餘甘，我是陳夷行，綏之的奶奶。”
“您好，”好在提前做了心理準備，餘甘微微欠身，“案件結束後還請您去警局做筆錄。”
陳銘：“馮蔓枝回來了，躲起來。”
餘甘和周漾剛找好藏身之處就聽見馮蔓枝踩著高跟鞋嘎達嘎達地走近：“陳銘！你是怎麽管溫控系統的？庫房好多東西都受潮了！”
陳銘：“抱歉。”
“算了算了小枝，這是怎麽了？解決問題重要啊。”
馮蔓枝來回轉圈：“遙遙的藥沒了……不行，不吃會出事的……”
馮蔓遙疑惑道：“維生素而已，會出什麽事？”
“你這丫頭片子！”馮蔓枝氣憤地拍了下她的頭，“讓你吃你就吃，還扔下水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吃那藥會死！”
馮蔓遙楞住了：“什麽意思？”
“你的基因組不穩定，要靠那個維持！走，跟我去趟下面，給你拿藥。”
馮蔓遙木著被馮蔓枝拽走，走之前跟陳銘說盯好外面幹活的人，還順帶威脅了一番才走。
穿過長長的通道，馮蔓枝停在一扇門前。她把左眼放在電子鎖面前，門緩緩而開，馮蔓遙是第一次見這個地方，於是問了句這是哪裏。
“你出生的地方，”馮蔓枝進去後直奔角落的箱子，從裏面拿出一盒新的藥，“你早都知道了吧？是我覆活了你。所以你的命是我的，馮蔓遙，以後不許再犯這種錯誤。”
馮蔓遙打了個冷顫，下巴被粗暴捏起，馮蔓枝把藥塞進她的嘴裏，命令她吞下去。
“咳咳咳！”
生吞藥的感覺很難受，馮蔓遙咳了半天才緩過來，眼睛也紅了一圈。她擡眼看姐姐，無力說道：“原來魏尋說的是真的……我竟然還幫你殺了他……”
馮蔓枝：“什麽叫幫我殺了他？我是你姐姐，馮蔓遙，你聽清了嗎？”
馮蔓遙甩開她的手：“你算什麽姐姐……為什麽要塑造一個我？我現在誰也不是，只不過是你心中妹妹的替代品！”
馮蔓枝揉了揉眉間：“早去警局前你就知道這件事了，現在在跟我裝什麽呢？”
馮蔓遙搖著頭流著淚：“魏尋他們跟我說那些我一直不相信，我只知道你在治療艙上面都手腳，沒想到不只是這樣……你敢說你覆活馮蔓遙不是出於你的愧疚嗎？！”
“你回房間冷靜一下吧。”
馮蔓枝讓管家送馮蔓遙回到房間，自己跟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鎖哢噠一聲合上，馮蔓枝也沒再檢查一下就走了，餘甘和周漾迅速閃進手術室，本以為能大幹一場，都已經做好了手忙腳亂的準備，結果什麽都沒有。
只有幾箱藥物，裏面包括馮蔓遙的藥。
“確定是這嗎？馮蔓枝把手術室搬走了？”
餘甘環顧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實在沒什麽好找的：“先出去。”
“兔蟲，調取手術室的布局，馮蔓枝開的這間裏面什麽都沒有，看一下是不是有暗門之類的。”
“收到。”
沒過一分鐘，秦湛予回話：“餘隊，關隊那邊傳來消息，張鈺都招了，馮蔓枝除了讓他代理馮蔓遙的DNA，還交給他一個標本眼球。我猜測是她妹妹的眼球。”
“手術室的鎖有兩個系統，不同的瞳膜打開的房間不一樣，我猜測手術室的密碼在她右眼上，或者她妹妹的另一個眼球。”
“明白。”
“門鎖已解鎖85%，再過十分鐘左右就可以打開了，到時候如果還沒有手術室的密碼，建議先抓人。”
另一邊，關書已經進入到馮蔓枝的房間。這房間一看就不常住人，東西整齊地放著，床鋪沒有一絲褶皺。
馮蔓枝收藏了很多絕版書，應該有保潔每日打理，因為那一排的書沒有一個是落了灰的。
關書對這些同樣幹凈的書沒有下手的地方，於是蹲下身先從書櫃最底部的箱子開始搜索。
馮蔓枝收集了很多標本，蟲子的，樹葉的。甚至還有一瓶已經過期了的福爾馬林。
這裏是她做標本的工作室嗎？
另一個箱子，裏面是一些拼圖和積木，看起來已經很舊了，關書猜可能是她和她妹妹小時候的玩具。
馮蔓枝的確一直被困在童年。
剛把箱子推回原處，關書就收到了餘甘的消息，餘甘讓她找找馮蔓枝的房間有沒有眼球標本。
“收到，馮蔓枝這裏有工具和已經做好的其他標本，我找找，可能能找到。”
然而箱子翻了三四個，關書也沒找到眼球。這時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同時關書收到了警告訊號。
馮蔓枝疲憊地打開門，身後跟著管家。
“以後不能再讓她這麽胡來。”
管家低著頭：“是。”
“你去盯著馮蔓遙，讓她不要鬧事。”
管家走後，馮蔓枝脫下高跟鞋坐在床上，手上拿著手機專註回消息。
關書躲在床下，只能聽見馮蔓枝手機傳來的消息提示音，沒一會兒馮蔓枝忽然深吸了口氣，撥了誰的電話，上來就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你最好趕緊處理好這件事……呵，我早就知道張鈺那個賤人不靠譜，放心，我早就找好了下家……知道了……晚上到阿布普羅島再說。”
掛了電話，馮蔓枝起身去書櫃前翻找什麽，關書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貼在床沿，正好能照見馮蔓枝的動作。
“關隊，她從書架第三排的人類簡史後面拿出來了一個玻璃罐，裏面是……眼球。”
關書顫了下，還真有這東西。馮蔓枝光著腳蹲下，拉出之前關書翻過的箱子，從裏面拿出來福爾馬林和甘油，頓了頓，不滿地嘖了一聲，有給管家打了個電話。
“給我送一瓶新的福爾馬林來。”
看來是要換保存液。
關書給餘甘發送了消息，同事們都已經安置到了該在的位置，離開開門時間還有四分鐘，是時候行動了。
“小明，你確定馮蔓枝的船上沒有別的逃生通道了嗎？”
“確定。”
“一組行動，全體戒備，外圍組註意貨運，狙擊手瞄準二層右手邊第二間房間，抓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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