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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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費了些口舌功夫……”◎

顧溫瑤不止帶來一本書, 還留下個盒子,只說是送給自家嫂嫂的禮物,是她的一點心意。

虞氏跟顧溫瑤今日上門勸和,自然不可能空手來, 她從庫房裏挑了好些物件, 著下人包裝好提著上門。

可莫母根本沒有繼續跟顧家做親戚的意思, 也不可能答應讓莫書清回去,自然不會收虞氏帶來的那些好禮,所以虞氏走的時候, 莫母將東西原模原樣的讓下人給她們拎回馬車上。

除了顧溫瑤的這點心意外, 莫家沒收顧家半點東西。

這會兒莫母跟付姨娘都在莫書清院裏,付姨娘不清楚兩家究竟出了什麽事情,更不明白莫書清的想法, 所以不好亂開口,只坐在旁邊安靜的看。

倒是莫詩語年紀小,直言問, “阿姐難道心軟了要再去顧家嗎?”

她坐在付姨娘旁邊,嘟嘴跟付姨娘說, “我看阿姐要是回去也是舍不得阿瑤姐姐,不如把阿瑤姐姐接到咱家得了。”

莫母,“……”

莫詩語心裏有一套自己對關系親疏遠近的判定標準。

方才虞氏這個婆母過來,阿姐都沒去前廳看一眼, 想來也不是什麽放在心上的人,自然不會舍不得。

反倒是阿瑤姐姐,她自小就聽阿姐提起, 饒是遠在嶺南還沒回京, 阿姐每年都會準備兩次長壽面, 一份是她自己,一份便是這個阿瑤姐姐的。

莫書清聽完這話沒反駁,笑著看向妹妹,“就算接她來住,那也得等阿瑤姐姐忙完家裏的事情,有時間才行。”

莫詩語一聽這話就知道阿姐不會再回去,心頓時踏實下來。

只要不是阿姐嫁出去,誰嫁進來娶進來,她家裏都是熱鬧的。等大哥哥回來,家裏會更熱鬧。

付姨娘跟莫詩語坐了一會兒也就離開了,房裏頓時只剩下莫書清跟自家母親。

瞧見母親餘光一直在看阿瑤送她的盒子,莫書清面上如常,覺得盒子裏最多是些書籍筆墨一般,大大方方問,“娘,您要打開看看嗎?”

莫母遲疑著問,“溫瑤送你的?”

莫書清點頭,她還沒來得及打開看,母親跟付姨娘就來了。

莫母,“……那我還是不看了吧,免得瞧見什麽不該看的,夜裏徒增心煩。”

用盒子裝起來,獨獨送給莫書清的,能是什麽見得了人的物件。

莫書清,“……”

莫母院裏還有事情,起身要走,想起什麽,嘴巴張開又合上,視線落到桌面的紅木盒子上,還是嘆息著出聲:

“她寫給你的那些書信,我都給你按她寄來的年月整理好了放在你那書房屏風後面。”

莫母擡腳出門,“你要是想看,就去看吧。”

留在嶺南沒寄來本就是借口。現在莫書清已經和離回家,跟顧溫瑤又是這種關系,她就是再藏著那些書信不讓莫書清看見也沒什麽意義。

莫母只是嘴上沒說,可她能讓莫書清去看那些書信,就已經代表了她對兩人關系的態度。

莫書清頓了下,輕聲應,“好,我知道了。”

原先她也好奇阿瑤寄給她的信上寫了什麽內容,可後來知曉她對自己的心思後,莫書清多半也能猜到信上寫的東西。光是想想她都替阿瑤心酸委屈,以至於這會兒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明知書信就在家裏,卻沒再繼續詢問母親。

等房裏只剩自己,莫書清才打開那個紅木盒子。

裏頭有些稀奇東西,比如皺巴巴又薄如蟬翼的腸衣,一截指節長短,只有一頭有孔能入。沒用溫水泡開之前,像極了幹癟的魚泡。

還有幾瓶用透明琉璃瓶子裝著的液體,水一般清透,油一般粘稠。

莫書清,“……”

怕她不懂,顧溫瑤還貼心的為每一個物件備了紙條,用她那杏花似的清雋小楷寫明了用法。

莫書清只瞧了一眼就將紅木盒子蓋上,好一會兒,才再次慢慢掀開。

虧得她剛才沒當著幾人的面打開看。不然場上的人除了詩語之外,其餘兩位長輩都要知道阿瑤送了她什麽。

莫書清之前總覺得母親對阿瑤誤解頗深,如今看來,母親還是太了解阿瑤了……

八月份的天,中午還是熱的。

虞氏坐在馬車裏,心情跟外面的日頭一樣,悶煩燥熱。

她急著問顧溫瑤,“你嫂嫂那邊什麽態度啊,她是不是並不想和離,只是抹不開面兒,或者是她娘非要她和離?”

反正她跟莫母周氏在正廳裏坐了半天,寒暄客套的話說的她口幹舌燥,就算她再三保證顧家會對莫書清好,那周氏都不搭腔,反而打太極似的,三言兩句就將她的話頭撥開,根本不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虞氏向來直來直往,哪裏會這些彎彎繞繞的虛話,一個多時辰坐下來,半點收獲都沒有,如今只寄希望於顧溫瑤,盼著她那邊有好消息。

顧溫瑤坐在車窗邊,聞言搖頭。

虞氏,“你不是去了一個多時辰嗎?你倆沒說上話?”

顧溫瑤眼神飄忽,“是沒怎麽說上話,但也費了些口舌功夫……”

虞氏根本沒細聽她說了什麽,只知曉這事沒了轉圜之地,愁的不行,“這差事沒辦好,回去你爹定要說我無用。”

“母親別急,”顧溫瑤柔聲勸她,“這次不行,我下次再來勸勸呢,只要我來得夠勤快,說不定嫂嫂就會心軟妥協。”

虞氏的話脫口而出,“那也是對你心軟不是對你哥哥心軟。”

虞氏心裏頭已經不抱希望了,只覺得莫家人讀書讀傻了,她們這種門第都不珍惜,難道還想上天不成?她倒是要看看莫書清以後能進什麽樣的人家。

不過顧溫瑤要是願意來,那她就來吧。

虞氏拍拍顧溫瑤的手背,“辛苦你了。”

顧溫瑤微微笑,“不辛苦的母親。”

她巴不得常來。

顧溫瑤微微側身坐,手指撩開車簾朝外看,明晃晃的白日裏,她腦海中全是剛才跟嫂嫂在關了門的裏屋中攪弄舌尖的畫面。

這會兒她唇舌都還麻著,那指腹輕蹭她唇瓣勾起她舌尖的觸感似乎猶在,光是回味,就已經足夠臉紅心跳呼吸燥熱。

回到顧府,至於虞氏那邊是怎麽跟父親交差的,顧溫瑤哪怕沒親眼看見也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光是虞氏沒來青棠院催她再去莫家說情,顧溫瑤就猜到了自家父親的想法。

顧侯還是了解莫家的,在莫母帶著莫書清離開顧家的那一刻起,他們兩家只有和離這條體面的路能走了。

要是他家死皮賴臉糾纏到最後,怕是要傷了那點僅有的多年情分,以後再相見就是仇敵。

與其兩家樹敵任由外頭胡亂揣測,還不如順驢下坡,只說兩個孩子感情不合。

顧侯吐完血加上胡大夫給開的藥,喝上兩天人就好了,反倒是被他砸了一茶盞的顧舒楓,躺在床上養了好幾天。

顧舒楓從小到大挨打的次數屈指可數,可光這短短兩個月,他就被親爹打了兩次,還全都是因為莫書清。

第一次是兩人成親第二天,他因為沒跟莫書清拜堂同房,被親爹打了板子。第二次就是現在,因為莫書清小氣容不下春水的孩子,被他爹拿茶盞砸破了頭。

顧舒楓覺得他跟莫書清就是八字不合,就算莫書清求著回來,求他別和離,他都不答應!

顧舒楓額頭上的傷倒是小事,主要是被父親打了加上父親吐血,才讓他害怕畏懼。

他躺在床上,春水那邊不能去,只能住在自己院裏。

顧舒楓又是個不甘寂寞的,身邊沒人還好,可現在如情就在府上,這讓他怎麽忍得住。

第一天夜裏他還裝裝樣子,主要是真被嚇著了,不敢有多餘想法,第二天聽聞父親沒事,他就不消停了。

先是從顧溫瑤那邊把如情要到自己院裏伺候,然後跟人在床上廝混。

白天春水倒是來看過他,顧舒楓對著春水的肚子,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消停點,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別的。”

因為這個孩子,他家跟莫家翻臉和離,要是孩子沒保住,以他爹的性子,怕是要悄無聲息的處理了春水。

春水心裏也有數,聽顧舒楓這麽說,臉色都蒼白許多,手指搭在小腹上,嘴上雖笑著答應,指尖卻慢慢攥緊衣服。

雖然胡大夫沒明說,可她莫名感覺這個孩子怕是會留不住。

要是她的孩子沒了,如情又懷上了呢?

“小侯爺頭上傷還沒好,記得好好喝藥,”春水松開手,側眸看向如情,“既然留你在身邊,你就好好伺候吧。”

如情心裏雖瞧不上春水,可對方有孕在身她又不能做什麽,當下也只得故意嬌柔做作的嗲聲應下,“都聽姐姐的。”

春水憋屈的臉色發青,出了房門都能聽見屋裏如情千嬌百媚的音調以及顧舒楓的笑聲。

直到下人端著藥碗進去,春水臉色才好看許多。

後院裏名義上是虞氏在管家,然而實際上卻是她負責。顧舒楓吃什麽藥,一天吃幾次,自然是她說的算。

尤其是顧舒楓身邊如今陪著的人是如情,要是出了什麽事,也是如情這個賤婢的錯。

春水深呼吸,嘴角掛著笑出了院子。

如果她得不到的,那大家都別想用。

青棠院裏,顧溫瑤得知春水已經動手的時候,心裏沒有半分意外。

春水的想法早就有了,如情只不過催化了這事。

易蕓,“姑娘要幫春水一把嗎?”

顧溫瑤對著衣櫃犯愁,聞言搖頭,“不用,讓她們自己折騰就行,左右還有一個月才能放榜。”

秋闈八月份開考,九月份才會出結果,這這期間,她什麽都不用做,靜靜的看就行。

“她們那邊倒是順利的很,”顧溫瑤隨手拿了件銀紅色的肚兜,轉身在鏡子前朝身前比量,“要是我同姐姐也能這般順利就好了。”

除了那天兩人見了一面,她跟姐姐都有好幾日未曾見過了。

就連莫家的人過來給莫書清收拾東西,莫書清自己都沒來,只有劉媽媽帶著下人把屬於莫書清的物件從隔壁的此君院裏搬走,同時送了和離書過來。

易蕓站在外間簾子後面就當沒聽見這話。

“明日去送和離書,”顧溫瑤眉眼彎彎,“你說我穿這個顏色如何?”

易蕓,“……”

和離書一式兩份,莫家那份送來了,只等顧家這份送過去。

虞氏上次就煩死了莫母,這次根本不想出面,於是讓顧溫瑤替一下。

當初拜堂就是顧溫瑤替的,如今和離也是她出面,算是另類的有始有終了。

易蕓隔著簾子,模糊不清的瞧見裏頭來回挑選衣物的人影。

知道的是,明日兩家正式和離,不知道的,還以為明天重新下聘呢,所以自家姑娘才精挑細選衣服,將自己打扮成禮物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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