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 064

關燈
64   064

◎“易蕓等在外頭,姑娘進去伺候了。”◎

因顧莫兩家是和離, 關系也沒鬧僵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送和離書這事本該由顧舒楓去做。

奈何顧舒楓對外裝頭疼,這段日子連院門都沒出過,更別提去莫家了。

莫家上下對他是什麽態度他心裏又不是沒數, 這時候上門送和離書不是上趕著被人數落看人臉色嗎。

他堂堂顧府小侯爺怎麽可能受這個委屈, 當下就在虞氏面前裝病, 說感覺身上沒什麽力氣,可能是前段時間為了備考刻苦用功累著了,想在家裏好好歇歇。

虞氏最是心疼兒子, 一聽這話哪裏還會勸他出門, 全了兩家的體面遠不如顧舒楓身子重要,於是她又提出——

讓溫瑤替一下。

顧溫瑤明顯也“不想去”,清晨就開始磨蹭, 眼見著天色陰沈要下雨,她依舊不緊不慢的收拾。

虞氏那邊的人來催了好幾次,催急了顧溫瑤就開始捂著胸口拿著帕子抵在嘴邊小聲咳嗽, 含著淚眼說,“若是嫌我不中用耽誤了事情, 不如媽媽讓哥哥去辦這事吧。”

話傳到虞氏那邊,虞氏當場就沈了臉色,“要是舒楓身子無礙,哪裏用得著讓她去。”

虞氏看向顧侯。

這事其實她跟顧侯出面也行, 但顧侯最近對外都說在養病,想借此躲過朝堂內外關於兩家私事的議論,打算等秋闈放榜後,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從顧莫兩家和離的事情上轉移到桂榜上, 他再上朝, 這時候自然不可能出門。

顧侯不去,虞氏更不敢自己去。

等顧溫瑤那邊收拾整齊了,已經是午後申時左右。

顧侯把顧溫瑤叫到跟前叮囑,沒責怪她辦事磨蹭,而是說道:

“你哥哥雖跟書清和離了,但你到莫家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往後兩家雖不是姻親關系,可依舊是故交,情意沒變,知道了嗎。”

顧侯可不是個大度的人,只不過莫家前途正好,他不想結仇罷了,這才讓顧溫瑤跟莫家交好,小輩的做法就已經代表了長輩的態度。

顧溫瑤點頭應下,“爹爹放心,我都知道的。”

顧侯擺手,“這事辛苦你了,去吧。”

顧溫瑤出門,虞氏望著她素凈纖細的白裙背影,微微皺眉嘀咕,“以往溫瑤做事可勤快了,怎麽現在使喚她都推三阻四的。”

上次讓她去莫家,她就拿喬提條件,這次明明早上去晌午就能回的差事,她非要拖到這個時辰才出發。

顧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人無利而不往,何況她身上流著明家的血,更是無利不起早。”

如今管家權握在虞氏手裏,顧溫瑤在家裏被架空權力成了名副其實“要潑出去的水”,再為家裏辦事自然不會盡心盡力,磨蹭推脫也是正常。

顧侯,“只要她還聽話,願意去做就行。”

這也是他沒怪顧溫瑤拖到現在才出發的原因。

馬車上,易蕓撩起車簾朝外看,甚至將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姑娘,天陰成這樣,怕是馬上就要下雨。”

顧溫瑤歪靠在軟枕上,手肘抵著枕頭,手指撐著額角,語氣平靜,“要不是快下雨了我也不會去。”

易蕓疑惑的扭頭朝後看。

顧溫瑤嘴角翹起,卻是抿唇不語。

得知顧家來人送和離書,莫母跟莫父關於出門迎接一事產生分歧。

莫父的意思是,“兩家是和離,你我要是不出門相迎,下了顧侯的面子也不好,往後大家同朝為官低頭不見擡頭見,難不成當一輩子的仇人?”

莫母老神在在的坐著,“你真當顧侯會親自過來?他要是個顧及兩家臉面的人,當初書清跟他家小侯爺成親時,他就不會縱容顧舒楓不出面拜堂。”

“顧舒楓不出面,他家名聲上沒有半分損失,丟臉的不過是咱們莫家跟書清罷了,”莫母冷笑,“這次送和離書,他肯定不會來。”

“顧侯這個人,是要臉面,但只要對他自己有利的臉面,旁人如何他才不會在意。”

莫母見莫父不信,跟他打賭說,“你且看著,他要是親自過來,往後家裏你說一不二。”

莫父激動的站起來,“此話當真?”

莫母,“……”

莫父咳了兩聲,“我跟他好歹是故交,這點情意還是有的。”

莫母,“顧侯眼裏情意能值幾錢?他要是能讓顧舒楓出面送和離書,我都敬他是個體面人,他怕不是要推顧溫瑤過來了。”

莫母雖覺得顧溫瑤巴不得主動來莫家,但往深處想,顧侯可不知道顧溫瑤的心思,他推女兒出去辦這趟苦差事,受他家冷臉,純粹是不疼這個女兒罷了。

哪個疼愛女兒的父親,會讓自己正經人家的閨秀替哥哥拜堂替哥哥送和離書的?護著她免受風雨還來不及,哪裏舍得推她出去站在那被人非議的風口浪尖上。

當年顧侯娶顧溫瑤生母明氏本就心存利用,明氏亡故後,他對這唯一的女兒也沒生出幾分真心,反倒是利用頗多。

顧侯這個人,面上看著偉岸,粗枝大葉不拘小節的,實際上心跟蓮蓬一樣,比文人還多出幾個心眼。

她既惱顧溫瑤拐著莫書清磨鏡,又忍不住憐惜她無母也“無”父,一時間心裏左右拉扯,煩躁的很。

莫父見莫母嘟囔著臉像是在跟誰置氣,一時也不敢反駁,只得重新坐回去,“不去就不去吧,聽你的,都聽你的。”

他倆坐在正廳主位上,莫母沈得住氣,在意的只有莫書清此刻在做什麽,莫父倒是時不時的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外瞧。

夫妻倆等了片刻,就見下人快步過來,說,“顧家來人了。”

下人肩上灰色布料洇出幾個墨點,屋檐下方水缸裏水面也起了漣漪,莫父反應過來,“咦,下雨了。”

天陰沈了一整天,到此刻總算落下雨點。

雨來得有些急,以至於下人沒來得及備傘,眼睜睜看著顧家來的客人淋雨而來。

顧溫瑤今天穿的素凈,裏面是件一片式的丁香色抹胸,外面罩著繡著銀白暗花的白裙。

窄窄的腰帶纏了兩道束出一截纖細曼妙的腰線,剩餘的帶子在腰腹一側打了個松松垮垮的結,似乎隨手一勾就能扯開。

她腳上穿著跟抹胸同色系的繡花鞋,踩著石板路,款款而來。

顧溫瑤身上的顏色並不鮮艷奪目,甚至溫和從容,可她從細雨裏走來,像是開在雨幕裏的丁香,讓人心生憐惜移不開視線。

莫母了然的朝門旁看去,果然瞧見莫書清撐著傘就出去了。

她就說顧溫瑤不會無緣無故的嬌柔做作。

瞧見莫書清過來迎自己,顧溫瑤站在原地笑得乖巧,手朝前伸,搭在莫書清溫熱的掌心裏。

顧溫瑤衣料單薄,雨點落在肩上濕了一片。

莫書清傘面壓低,腳尖轉動,身子朝向正廳的方向,“爹娘,我帶阿瑤去換身衣服。”

莫母嗯了一聲,莫父則交代下人,“快去煮碗姜湯,溫瑤體弱別生病了。”

莫父坐回椅子裏,感慨嘆息,“這樣的天,則成怎麽讓溫瑤過來。”

莫母睨他一眼,沒說什麽,只將他手邊茶盞朝他推推,“你書房裏不是還有公務沒看完嗎,去看吧,等吃飯了我叫你。”

莫父抿了口茶,眼睛朝院裏看,“溫瑤她……”

“溫瑤那邊有書清照顧著,”莫母道:“她淋了雨,又素來講究,估摸著得好一會兒才能過來,你且去忙你的。”

顧溫瑤從來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書清又慣著她,今日淋了雨,最少也得擦洗幹凈才肯換衣服。

與其幹等著,還不如先去忙別的事情。

果不其然,莫母話音剛落下,莫書清院裏的劉媽媽就來了,笑著福禮說,“姑娘說讓老爺夫人先去忙,晚上吃飯前再談事情。”

雨下成這樣,顧溫瑤是打算留下來過夜了。

就算今天來的是顧舒楓,他要是打算等雨停再走,莫家也不會拿掃帚把他趕出去,何況來的還是顧溫瑤這麽個小姑娘呢。

莫父沒多想,笑呵呵說,“讓書清好生招待著,不管我們跟顧家關系如何,都不影響她們姐倆相處。”

劉媽媽,“是。”

莫父扭頭放茶盞,順勢跟自己夫人感慨,“溫瑤是個好姑娘,比她哥哥能擔事,可惜不是男孩,不然就算體弱,我也願意把書清嫁給她。”

莫母眼皮直跳,硬邦邦的說,“兩人搭夥過日子,拋開別的不談,圖的就是知冷知熱,要是攤上顧舒楓這樣的郎君,還不如守著姊妹過一生更順心。”

莫父想反駁,女人跟女人生活,既無子嗣傍身,也無世人支持,哪裏能長久,可他還沒張嘴,莫母的眼刀就飛了過來,頓時只得把話咽下去。

夫人今日心情不佳,他少說少錯為好。

等莫父離開,莫母對著院裏的雨獨自坐了好一會兒,直到身邊媽媽來問,“既然溫瑤姑娘留下來住,那用不用我讓人去把客房收拾出來留她住?”

莫母,“不用,她跟書清……關系好,兩人住一間就是。”

劉媽媽帶著莫父的話回到院裏的時候,下人剛備好熱水。

清露解釋,“溫瑤姑娘想泡澡驅寒。”

雖說麻煩些,但畢竟溫瑤姑娘不是尋常客人。

劉媽媽也沒覺得半分奇怪,只問,“易蕓在裏頭伺候?”

清露搖頭,示意外間,“易蕓等在外頭,姑娘進去伺候了。”

劉媽媽,“……?”

凈室裏間,莫書清抱著幹凈衣物彎腰放在圓凳上,“沒來得急給你做新的,只能委屈你暫時穿一下我的衣物。”

莫書清還沒來得及起身,腰肢就被人從後面圈抱住箍在身前。

顧溫瑤溫熱的體溫從後背緩緩貼上來,臉枕在她肩下,輕輕說,“在姐姐面前,我寧願什麽都不穿。”

【作者有話說】

某人挑了一晚上肚兜,低頭一看,發現還是不穿更好。

嫂嫂:你還是穿件衣服吧[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