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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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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20

八月初六,天未亮,吳煦便起了,急哄哄地催眾人上路。

幾個半大孩子睡夢中被叫醒,戰戰兢兢。

二毛本就起的早,在院子練拳,虎虎生威,直接給吳煦來了拳。吳煦避得急,側身躲過,仍舊被拳風掃得趔趄一下。

“沒大沒小!幹什麽?!”

“你幹什麽?天黑乎乎的就喊人起床,把人小孩都嚇到了,以為你是什麽黑心肝剝削人的老板呢!”

吳煦一看,還真是,但他不認啊,推鍋道:“這不被你嚇著的麽,吼吼哈嘿的。我們多熟啊,又不是第一次見,怎會被我嚇到?是不,祥生。”

被點到名的祥生,撓撓頭和同伴互看一眼,他們還以為要給立規矩呢。

他們仨都是慈濟院出來的,吳煦府城缺人手,幾日前在慈濟院裏挑了挑,這幫孩子都是孤兒,除了院裏的兄弟姊妹,沒旁的牽掛。他各人都問了,綜合考慮他們的意願、年紀、性子等因素,挑了三個。

小漢子祥生,年十三,只因出生時體弱,恐是他家裏人怕養不活又費銀子丟棄在慈濟院門口,院長給取名祥生,總算平平安安長大。

他這身子骨,小病不斷,賣力氣的活是別想了,哪怕讀書也熬身體,吳煦便看在他還算機靈,帶在身邊做個小廝,順便請府城大夫把把脈。

景哥兒十二歲,便是上回替吳煦做戲,沒在人前露面那個,性子穩,心思深,學東西快,手也巧,跟著在狀元鋪做事,能跟舒哥兒做伴。

小丫頭玲瓏,同為十二歲,性格單純活潑,想法有些天真稚氣,看上去比景哥兒年少。因數次背地裏誇柳玉瓷被吳煦記住了,乃神仙哥哥迷妹,想跟去府城做事,學故事裏的哥兒姐兒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這三個孩子,皆隨女院長姓陸。

雖說從前跟吳哥哥熟悉,得了他的資助讀書,又能做繡活、做書簽等賣手藝掙錢,心裏感恩,但現下對方成了東家,或許規矩不一樣,相處模式也得變,幾人都有些忐忑。

慈濟院的孩子心思總比尋常孩子敏感,吳煦意識到問題,低頭認個錯,道是自己心急趕路,攪了他們好夢,到府城安頓好再補償。

祥生他們哪敢,本就來做活的,竟要東家賠不是。

吳煦沒轍了,從前一到慈濟院就迎上來要抱、要討禮物的孩子,換個身份,還能生分了不成?

他一塊叫上舒哥兒、王茂在院子裏“訓話”,講講吳家的規矩。

先禮後兵。

先談底線,不能做昧良心的事,不能損害狀元鋪和吳柳李家的利益,做事要勤快,不能偷奸耍滑,凡是犯了他的忌諱,得不著好果子,遣送回蘭竺縣都是輕的,事情嚴重了,他直接報官請官大人依法處置,絕不留情面。

再講人情,到了狀元鋪就是一家人,王茂是他幹爹的徒弟,祥生幾個是他慈濟院認的小弟弟妹妹,舒哥兒雖有賣身契在他手裏,可也從沒當作低賤的奴仆不是?是以,私下相處還是照舊,別整的別別扭扭的,他又不吃人。

最後畫個餅,大家心往一處使,把狀元鋪做大做強,將來分店開多了,一人管一間鋪子,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這番話誠摯,餅大的他們消化不良,五人懵懵懂懂,呆楞在院子良久,連二毛娘喊吃朝食都沒聽見。

還是玲瓏打頭,吃飯時試探著問:“煦哥哥……?那我以後還叫你煦哥,不喊東家?”

吳煦搖頭,“喊什麽都成,就是不能喊煦哥哥。”那是夫郎專屬。

用過朝食便準備上路,家當昨日便裝好了,貴重物品一拿,等鏢師到了就能出發。

昨夜告別宴,張家宿在這,張蕎打算送行,吳煦沒讓。他就將一個包裹托給吳煦,裏頭有給瓷哥兒的信,也有要轉交柳玉巖的物件。因在場人多,他不好明言,以柳家人代替。

吳煦懂,給大舅哥的嘛,“我懂我懂,我一定貼身背著、守著,親手交到柳……家人手上!”

*

一路馬不停蹄,趕在八月十三晚,城門落鎖前進了迦南府城。

王茂等人第一次到府城,坐在馬車上好奇地朝外張望,吳煦也沒閑心顧著他們情緒,人都到了,以後有的是時間逛。

他望一望時辰,說不得能趕上跟瓷哥兒一道吃晚飯,於是喊車夫直奔如意坊。

如意坊柳家。

吳煦不在,柳玉瓷這陣子都是在娘家吃飯,再同林昭月回吳家睡覺。

林昭月要在府城住一段時日,中秋都不回京,僅寄了平安信。

“反正父母愛情是真的,孩子只是贈品,父親巴不得我不在,他倆好過二人世界。”

柳玉瓷憋著笑,見月哥哥真不在意,才打趣道:“哇,哪有這麽聰明漂亮的孩子送,也送我一個叭!省得自己生啦。”

林昭月捏捏柳玉瓷臉蛋,“哇,小軟軟嫁了人,講話都這麽不害臊了嘛?想生娃娃了?”

眼下他倆正在膳廳等著晚膳,慶慶、方寧、丫丫和柳父買的粗使婆子都在,柳玉瓷話出口方才意識到不妥,只是也沒法收回,還好其他人沒到。

他捂住慶慶耳朵,要林昭月莫再說,“不生不生,月哥哥,饒了我叭!寧哥哥、丫丫,你們也不許取笑我!”

說說笑笑間,柳玉瓷恍惚聽到吳煦的聲。

其實吳煦到是到了,但尚在門口,跟吳家門前的看門小廝掰扯自己是他家老爺。

小廝是這段時間柳二苗做主挑來的,另有兩個粗使婆子、兩個煮飯婆子,皆是一家一個,縣城跟來的小廝做了柳父貼身小廝兼車夫。

是以,兩家門口小廝均不曾見過他家老爺和姑爺。

小廝將信將疑,說要等通報。

吳煦:離譜了,被攔在家門口,身後又這麽多小弟,我不要面子的嗎?!

好在這時,心有所感的柳玉瓷出來看了。

前兩天收信,吳煦給他承諾會趕在中秋節前回,日子將近,柳玉瓷惦記著,連竈房每日都備足了菜,就等著人回來。

“煦哥哥,真的是你回來啦!”

“軟軟!”

吳煦見夫郎從柳家出來,瞬間有了底氣,把柳家小廝推到一旁,張開雙臂迎上去熊抱,聲音盡顯委屈,“軟~軟~我好想你哦!他們還敢攔我,耽誤我見你!”

吳煦添油加醋,倒不是想教訓小廝,無非是想說得可憐些,惹夫郎垂憐。

兩小廝信以為真,大氣不敢出,誠惶誠恐站邊邊上,吳家小廝更慌,畢竟是主子,不動聲色地後退,希望老爺忘記自己。

柳玉瓷註意到了,不覺好笑,他安慰煦哥的同時,難免說兩句好話,遞個臺階,說小廝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

吳煦吃夠夫郎豆腐,把柳玉瓷牢牢鎖在懷裏才覺得心上的缺口圓滿了。

人高興了,自不會計較這種小事,擺擺手讓他們各忙各的,幫著把行禮搬回家。

他怕柳玉瓷覺得自己不講理,還摸了幾十個銅板給兩小廝分了,壓壓驚,成功收獲夫郎讚許崇拜的眼神。

柳玉瓷:我就說煦哥哥很好很好很好的!

等他倆黏黏糊糊夠了,慈濟院那仨孩子方上前跟柳玉瓷敘舊,柳玉瓷見到祥生他們亦很驚喜,忙邀他們進屋,正好快用膳了呢,得讓錢嬤嬤加菜!

吳煦牽著柳玉瓷的手進門,高高興興的心情一直維持到看到林昭月那一刻。

“喲,回來了?”

林昭月蹙眉故作傷心,“小沒良心的瓷哥兒,有了新人忘舊人,今兒起是不要我陪睡了?哎,看來我還是去住客棧……”

“陪睡?”

“昂,我天天跟小軟軟睡你屋,香香軟軟的,真舒坦啊。”

吳煦立即委委屈屈地看柳玉瓷。

他不在,居然有人鳩占鵲巢,占了他的床,天天抱著他夫郎睡覺?!

柳玉瓷:……他怎麽忘了,這兩個戲多的就愛湊在一處別苗頭。

哎,他可太難了!

吃醋精吳煦現升級了,作為二十四孝好丈夫,怎能讓夫郎為難。他不與林昭月爭口舌之快,直接擼起袖子去竈屋燒菜做點心,俘虜柳玉瓷的胃。

一個是體貼人夫,一個嬌氣貴公子,高下立見。

他路過林昭月身旁,還要重重地“哼”一聲,暗道小爺做的點心可沒你的份!

等人一走,林昭月不裝了,趴慶慶肩上,笑得直不起彎。

“不是,我一哥兒,他真吃我醋啊?他以後不會還要吃你們小娃娃的醋吧?得,看來你家孩子也保管是送的了!”

吃過夕食,吳煦跟柳家二老交代過縣城的事,就火急火燎地拉著柳玉瓷回自家屋子。連帶來的幾個孩子都不管,全權交給二毛安排。

跑得急,牽得緊,手心全是汗。

柳玉瓷當著兩爹、哥哥們的面跟他跑出來,很是不好意思,想掙開來著,掙不動。多抽兩下,碰到吳煦轉過頭來幽暗的眼神,被嚇住了。

吳煦也不至於那麽急色,他就是想兩個人私下待一會。新婚燕爾,卻這麽多日子沒見,再被林昭月激兩句,這誰受得了?

他要把這陣子缺的抱抱都補回來!

只是,年輕人血氣方剛,抱都抱了,自然忍不住親親。

日思夜想的人近在眼前,吳煦向來不會委屈自己,找準了早便盯好的唇就親上去,越親越急,從啄吻到深吻,把舌頭伸進去,攪弄風雲,攪得人心都發顫。

柳玉瓷漸漸軟了身子,依附著他的力量撐著,雙手環到他頸後,用自己僅知的方式回應著。

吳煦一個激動,差點咬到人舌頭。

兩人都是新手,莽莽撞撞的,換氣也不大會,退出來後都喘著粗氣,眼神對上了,相視一笑,眼裏盛滿了星星。

柳玉瓷唇角掛著留出來的涎水,吳煦輕柔地替他吻去,把人抱到床上後,又急哄哄地出門。

他風塵仆仆地趕路,吃了一路灰,身上臟的很,得洗得香噴噴才能給夫郎暖被窩。

“軟軟,等我啊,很快!”

柳玉瓷才不等他,喊那麽大聲!他羞死了,掀起被子把自己裹進去,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肯露,密閉空間裏,心撲騰撲騰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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