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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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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州府21

吳煦在家癱了一整天,本想黏著夫郎做橡皮糖來著,奈何柳玉瓷要上學。

吳·深閨怨夫·煦撇著嘴在家閑逛,在竈屋切個亂七八糟的菜,不是給菜裏加巨量的鹽糖,就是把醋當醬汁使,被煮飯婆子好言勸走。

要麽,走去隔壁柳家池子餵魚,扔著饅頭粒,口中念念有詞,無意識的投餵差點沒把魚撐死,在灑掃婆子驚呼聲中,悻悻躲回家,唯恐散學後被大舅哥捉了打一頓。

再或者,抱著白白曬太陽,跟他玩“是或否”的游戲,拎著白白的爪子自問自答,連白白都被整煩了不稀得搭理他。

真是,各處都討嫌。

二毛帶幾個孩子出門認路,看下狀元鋪位置,順便視察下鋪子裝修,查漏補缺。

柳二苗正在監工,有什麽想法剛好可以現場交流。

整體格局、大件家具多數定了,裝修將近尾聲,二毛一知半解,心裏沒底,讓祥生去找吳煦來看滿不滿意,趁工人尚在,能改。

吳煦被喊出門都要不高興,磨磨蹭蹭地到店裏,擺個生氣樣子,不等發作就看到老丈人對著圖紙在和工人說話。

二毛及小孩們眼睜睜看他表演變臉戲法,倏然殷勤地笑了,“阿父!”

柳二苗看見他,就要拉他上樓參觀巡視一番,他擺擺手,說二毛不懂事,“不像話,圖紙都畫好了,我阿父親自監的工,那能有問題嗎?必然沒有啊,找我豈不多此一舉!”

“那誰知道你心思,萬一不滿意呢?”

“不滿意?不可能,阿父辦事,我一萬個放心,要是意見相左,肯定是我的問題。”

柳二苗雖經營林氏酒樓和商行十幾年,但他的經驗放在狀元鋪就稍顯呆板了,不夠奇巧,他還是讓吳煦多看看,“你們年輕人,想法新穎,跟我們這些老家夥必定不一樣。”

吳煦吹彩虹屁,說他年輕著呢,是狀元鋪的定海神針,鋪子交給他保管安心,再多說兩句,仍是推拒,核心思想就是要走,“到點了,我該去接軟軟放學啦!”

“……”

就這樣,讓他混過去一日,待到八月十五,書院休沐。

吳煦終於能抱著香香軟軟的夫郎睡懶覺啦!

柳玉瓷每日上學起得早,鑒於往日的生物鐘,卯時初便醒了,奈何被吳煦箍緊在懷裏動彈不得。

他想讓吳煦松一松,去撥弄對方的鼻子,撓撓癢。吳煦以為蚊子,伸手要拍打,懷抱就會松一松。趁其放手的間隙,柳玉瓷試圖起身。

讀書最忌懈怠,早讀的習慣一日不可丟。

然他剛揚起肩,就被翻過身的吳煦壓回床上,半邊身子還壓著個人,是吳煦親昵地去蹭他臉、蹭他脖子,帶著清晨將醒未醒的暗啞聲線,“再睡會吧……”

“煦哥哥,該起啦。”

“不起……周末不睡覺,不是呆瓜就是傻。”說著,又閉眼睡過去。

柳玉瓷動了動被壓住的右手,喊疼,“被壓麻了,不能寫字啦!”

吳煦倏地睜眼,清醒了,“哪裏疼,沒壓壞吧?”

他急切地彎腰朝下去檢查柳玉瓷的手,細細地按摩過一圈,才擡頭想問瓷哥兒感覺如何,正對上其似笑非笑的臉,笑得一臉狡猾。

“好哇!夫郎騙我!”吳煦撲上去“狠狠”咬了口柳玉瓷的臉,留下一圈口水印。

柳玉瓷捧起吳煦的臉,安撫地在兩頰親了親,“今兒過節,許多事忙呢,說好的跟二毛哥哥鍛煉,也落下許久,我還有早課……煦哥哥,起吧?”

煦哥哥撇嘴,他只想跟夫郎賴在床上,睡到天昏地老……他嘟著嘴討親親,“這裏也要!親了再說。”

柳玉瓷依言親親他嘴,被他趁機吻住不放,邊親還要趁空隙說話,“老婆孩子熱炕頭,孩子沒有,炕頭還不熱,只剩一個老婆啦,睡個懶覺都不成嘛?我好可憐的哦……”

說好的親了放他起床,吳煦偏直親到他軟綿綿地躺著不想動彈,兩人又磨蹭良久方起。

二毛見怪不怪,讓他們膳廳吃朝食,又問他們鍛煉的事。

問就是明日,“明日,我們瓷哥兒又不考武狀元,讀書日練練便罷,隔日練也成的,以後我再時不時燉湯給你食補下,身體倍棒,萬事不愁。”

吳煦又想到適才柳玉瓷喊的二毛哥哥,“他是小弟,你是嫂子,喊什麽哥哥,亂輩分了。”

柳玉瓷一陣無語,“二毛哥哥比你大一歲噢。”也不知你們怎麽論的輩分,幹爹幹娘竟也同意。

喊了數年大哥,早忘記這件事的二毛:對哦!

他轉頭看吳煦,吳煦直接忽視,湊瓷哥兒耳邊嘀咕:“我兩輩子加起來哪裏比二毛小,我就是他大哥!”

“那也是同歲,你們比比月份?”

吳煦才不比,他只做大哥。他背著手去膳廳看早飯種類,再到竈屋給瓷哥兒開小竈,打個紅糖雞蛋補補。

柳玉瓷在原地,不待開口,二毛已自我合理化,“也就口頭便宜,算了,我做大哥的讓讓他。”

“……”行吧。

*

用過早膳,他們連同帶來的幾個孩子,一塊到了柳家。

今日中秋,活動安排在晚上,吃月餅、飲桂花酒、祭月、點花燈、猜燈謎,城內有燈會,請了舞龍舞獅隊,在主街區走街串巷熱場子、引人氣。

白日兩家人就聚在一起做月餅、紮燈籠。

吳煦負責做月餅,祥生幾個孩子打下手。

普通月餅早前就有人拜訪,送了禮盒給柳家,五仁的、火腿的,他嫌棄得緊,樣子醜,口味也不好,齁甜齁甜。

他要做漂亮的冰皮月餅,瓷哥兒肯定喜歡,也教京都來的小公子長長見識。

林氏酒樓沒做過,瓷哥兒不曾聽聞,林昭月應當也不曾吃過。

吃過也不怕,他做的定要更好。

先是五彩冰皮月餅,餅皮用糯米粉蒸,添加不同果蔬汁,做成不同色的光滑面團,再揉搓到一起,用模具壓成花瓣狀,餡料有芋泥奶香、桂花酒釀、陳皮豆沙、紫薯等,最後上鍋蒸。

再做一款水果水晶月餅,類似果凍的做法,椰子水加白涼粉、糖煮沸,放入模具中加水果顆粒,再倒另一半椰子水將水果凍在中間層,靜置後冷卻即可。

做完有多餘的餡料剩下,他又做了些圓柱模形的冰皮月餅,在最上面插桂花、茉莉,再做個迷你小兔子,作花好月圓圖。

月餅做完,吳煦護得可緊,誰來都不許偷吃。

另一邊,柳玉巖、柳玉瓷、方寧在庭院裏紮燈籠,王茂擅木工,負責制骨架,其餘人就糊紙,作畫題詩。

林昭月不愛作詩,對王茂的手藝活好奇,蹲他旁邊拿小刀學。

二毛、丫丫、谷子也做燈籠,他們不題詩不作畫,就寫大白話,許下心願希望月神娘娘看到。

柳二苗和萬沅沅今日也沒出府,他倆在準備晚上祭祀之物,吳煦做月餅,萬沅沅便準備晌午飯和晚膳。今日廚娘小廝都放假,讓他們自己在後院過節,不必伺候。

晌午飯簡單,煮一道雞湯,分一半做火鍋底湯,牛羊肉和魚片蔬菜備好,邊吃邊煮,熱騰騰的。再炒幾個時令蔬菜,番茄雞蛋,藕片炒肉,燙菠菜、蒜蓉秋葵和涼拌萵筍絲。

眾人吃過,午間歇一歇,話話家常,便繼續忙各自的活。

夕食乃重頭戲,萬沅沅讓他們每人點一道菜,祥生、景哥兒幾個也得點,好讓他們盡快融入,莫拘謹。

吳煦打樣,點一道螃蟹、一道蟹粉小籠,瓷哥兒愛吃。柳玉瓷隨後,點一道酸菜魚,煦哥哥愛吃。

柳玉巖、林昭月等人被他倆酸倒。

林昭月點名要醋溜白菜,“被豬拱過的小白菜!”換吳煦一頓追打。

柳玉巖受了啟發,點一道螞蟻上樹,給螞蟻取名“母豬”。

吳煦:……

“大舅哥,你這不是把自己罵了嗎?你不是男人?!”

柳玉巖答:“心有所想,目即所見。你自己亂發散,關我何事。”

餘下的方寧、丫丫等人都中規中矩,點份炒肉或炒菜。萬沅沅便自己做主,添幾道大菜,燉豬肘子、炙羊肉、紅燒牛小排,最中間是月餅船擺盤,滿滿當當整了一桌子。

吳煦坐柳玉瓷身側,兩夫夫先給二老敬酒,祝雙親福壽綿長,再帶小弟小妹們給二老、大舅哥等敬酒,感謝關照。孩子們喝桂花蜜水,排排隊挨個敬酒祝福,感恩的話說了又說,舒哥兒感性,遇到這樣好的主人家,差點淚灑現場,便是景哥兒、玲瓏亦沒忍住,濕了眼眶。

謝來謝去的,意思到了就行,眼見他們停不下,萬沅沅及時制止,喊大家開動。

吃飯時皆不約而同將月餅船留在了最後。用完膳,在院子裏擺椅子,擺茶點,眾人分食月餅、賞月。

吳煦此時方將張蕎的禮拿出來給大舅哥,起初滿心是夫郎,一時忘了,後面就是故意不給,當中秋禮,有節日儀式感。

柳玉巖果然高興,撇下弟弟,誰都不許跟,獨自躲回書房小心翼翼地拆了布袋。

再現身時,腰間掛了一個繡工精細的香囊和一塊玉佩。

吳煦自己也備了禮,每人都有。萬沅沅是錦緞,柳二苗是茶餅,柳玉巖照舊送筆墨,二毛送匕首,其他哥兒姐兒胭脂水粉,漢子直接賞碎銀,簡單粗暴。唯有柳玉瓷的禮物最精心,是一本Q版連環畫,講他倆的竹馬愛情故事。

被酸倒的林昭月沒有禮。

吳煦仗著跟趙大人同為現代穿越人,自覺代入長輩身份,說話絲毫不客氣:“我哪知道這有你在啊,禮物都是提前備下的。京都貴公子差這點小東西嗎?不差吧不差吧……”

林昭月看向瓷哥兒:他好幼稚!

而後,外頭街市舞龍隊走過,鑼鼓聲在院裏都清晰可聞,燈會正式熱鬧起來了,他們出發逛東市燈會。

臨行前,三五一群組好隊,燈會人多,就怕沖散了,有拐子抓小孩。

柳玉瓷、吳煦自然一組,原只帶一個祥生,可身後柳玉巖、谷子和王茂一直跟著,怎麽都甩不脫。

吳煦跟柳玉瓷咬耳朵吐槽,“不是,他自己沒得約會,就想攪得別人不好約會嗎?”

柳玉瓷安慰他,體諒哥哥孤寡大齡單身漢的心情,“煦哥哥心善,別跟哥哥計較啦!中秋嘛,一起熱鬧,反正爹爹他們也在不遠處。”

行吧。

吳煦就是嘴不消停,想爭夫郎的寵,實際並不計較。

兩人繼續逛,府城的燈會遠比縣裏熱鬧,人頭攢動,燈火輝煌。

驀地,柳玉瓷瞥見一道熟悉的人影,“煦哥哥,你看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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